第102章 身入黃泉,地藏妙解(8.1K字-大章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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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身入黃泉,地藏妙解(8.1K字-大章求訂閱)

  恰如佛修第一檔次是「念樁見末那」,第二檔次是「吞香養煞,他化」,第三檔次是「諸菩薩妙解」...

  李玄在突破真人境後,再結合上一次推演中的閱歷,大致也明白了道修。

  佛,是證。

  道,是合。

  道修的第一檔次是「合紅塵」,第二檔次是「念頭通達以養吾,器化」,第三檔次則是「有傳承的諸如妙解」之類的力量。

  沒有「無垢真經」一級的傳承就沒有第三檔次的力量,沒有正兒八經的道修功法,就沒有第二檔次的力量,故而...他縱然已經成了真人,卻也只能停留在第一檔次「合紅塵」。

  李玄細細感知,且通過「賀州異人大學校長」的閱歷,以及佛道的對比,慢慢摸索起來。

  他要確定一下:如果將金翅鳥完全廢除後,再只留自身的情況下佛道雙修,能不能提高晉升機率,能不能幫他撐的更久,看到更多的世界真相。

  他站在沙灘上。

  荒島,是他現在最容易停留的地方。

  可沒有了金翅鳥,他就再無法「想去哪兒就去哪兒」,無法「偷襲衛星空間站都只需要一分鐘時間」,他也註定要返回那熱熱鬧鬧的紅塵之中,今後縱然沒有紅皇后的追殺,他的「移動方式」也變成了騎電瓶車、開汽車、坐動車、乘飛機之類.

  想再來這種海島,他就得小心翼翼地乘船過來,而購船手續,出航手續會煩死人。

  他也無法應對飛彈之類的襲擊。

  別說飛彈了,就是一支軍隊就足以讓他夠嗆。

  那他能得到什麼?

  念樁鎖執,苦修一世是為一世執,一世執的特點是:攪碎入侵的邪念。

  本質上,佛修的修行是一種防禦。

  念樁是第一道防禦。

  一世執是第二道防禦。

  就是我站著不動,任你打,你縱然能突破我的第一道防禦,可卻也會被我的第二道防禦吸收化解。

  那麼,合紅塵呢?

  真我呢?

  真人呢?

  認真思索和感知後,李玄得到了答案。

  「合紅塵」是一種攻擊。

  自在逍遙乃是道修常態,真我,真人自從其中孕育。

  「合紅塵」的「合」並不是自己沒了,融入了紅塵的意思,而是在紅塵之中如魚得水,念頭通達,養得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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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我的「念頭通達」就是第一道攻擊。

  道爺看到了不平事,看到了邪煞,看到了惡鬼,那當然不爽,道爺不爽就要爽之,否則豈不耽誤修行?而想要爽之,就要斬之。

  這一下下去,便是劍。

  是為念劍。

  念劍,以吾之念頭通達為鋒,一劍下去似乎「洪水遇矮丘當道,自是攜勢摧枯拉

  朽」。

  道行越深,念劍越強。

  深到一定程度,甚至有幾分「一力破萬巧」的感覺。

  真人的第二道攻擊則是「炁」。

  這個字,是李玄還是「賀州異人大學校長」時從一本古書上看來的,那書上說「真人有炁」。

  之前他不懂,現在自己成為真人了,卻是明白了。

  這個「炁」就是一種強韌的念頭,這念頭從紅塵而來,是你持之以恆爽了一世而得到的一種無堅不摧的力量,是為「紅塵一炁」。

  念劍加紅塵一炁,主攻,破妖邪。

  這恰恰對應了念樁加一世執的主防。

  佛道兩法,完善了「念頭層面的攻伐」,再加上他可以隨意調整兩者的分配,以此進入阿賴耶地肯定是比「一隻只會撞人的煞帶著他去要好的多的多」。

  那...

  就做吧。

  三天後...

  滄海成了血池。

  荒島全然染紅。

  金翅鳥沒了,它的血肉力量徹底散掉了,染得島嶼上的岩石樹木全部發紅,而周邊海域也是一片腥味...

  但,周邊生命並未因此變異。

  此時,辯機化作一道和尚的虛影站在青獅子旁。

  他看向李玄的神色古怪到了極致。

  那哪裡還是一個孱弱的人?

  那分明是尊藏在皮囊里金光熠熠的神。

  李玄已經完成了點數的重新分配。

  【千年煞(0/10】

  【兩世執(50/250)】

  【真人(200/250)】

  當【一世執】達到之時,【真人】的「450」進度則變成了「250」,這顯然是佛道雙修起了作用,但這要求佛道修行必須在同一大檔次,才能互相影響。

  此時,他那佛修的「50」點,相當於高僧百餘年的苦修,而道修的「200」點,則相當於道士400多年的苦修。

  但,這種苦修不搭法術,不見神通,就像一個「沒學武功的怪力莽漢」。

  400年的苦修,未見質變,還是真人檔次。

  這讓李玄又明白了一些。

  「劫數」年限,某種程度上暗示了另一方面的修行「境界」。

  百年「壽元劫」,五百年「山河劫」,五千年「星辰劫」..如此類推。

  他想要達到下一個質變,則需要500年毫無瓶頸的苦修。

  略作思索...

  他抓起了如上一次模擬那般的靈器配置。

  兩個靈器手鐲串兒,兩個靈器腳鐲串兒,再加「失語瓶碎片」「血河照月刀」。

  「多寶!」

  一瞬間,李玄開始發光,周身充斥著各種狂暴能量,那氣勢...不像一個人,而像一支異人小型軍隊。

  辯機看的瞠目結舌。

  他發誓,他在這短短的近兩百歲里,從沒看過這麼離譜的傳承。

  又是要他的傳承。

  又是能佛道雙修。

  又是.能駕馭多寶。

  又是...廢了坐騎。

  他一時間甚至在想「我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可緊接著,他又想「此子一定有自己的傳承,絕不是和我一道的,那我和他沒有任何利益衝突,能夠在他境界不高的時候遇到他,結下善緣,這何嘗不是我的機緣」。

  李玄略作嘗試,便放棄了把【兩世執】里的「50」點技能點提取出來的想法,因為這邊的技能點只能一削,那【兩世執】進度就會瞬間變成【一世執】,而【真人】的進度則

  會立刻從原本的「200/250」變成「200/500」。

  看來,他想要見到下一個質變的風景,還需要20年左右的功夫。

  20年,他在佛道煞三者上的點數合起來應該能夠勉強達到50點。

  不過...他想要獲得20年安穩成長時間有點不現實。

  至少現在,不現實。

  「道友好生古怪,這般手段,我聞所未聞。

  一眼可見未來,加持多寶,佛道雙修,還能藉助他人傳承...這實在...當真不知是哪位智慧菩薩了。阿彌陀佛。」

  辯機雙手合十,然後又道謝,「道友將我放出,你我善緣又深一層。」

  李玄之前控著他,只是為了讓他不要在傳經里耍花招。

  如今既然已經得到了《大日獅子菩薩經》,自然就可以將辯機放出來了。

  這也是因為他了解辯機。

  辯機的「另一本體」融合,給帶來了不少壞消息,譬如「世界封鎖」,還有「紅皇后

  的真實能力」。

  這些也是收穫。

  「你對道修還了解多少?」李玄忽的問。

  他此時真像個「天生怪力的超級練武奇才」,底子好到了極致,可就是對「武功」

  一竅不通。

  殘缺版的辯機此前和他說過道求「天人合一」。

  現在完整版的辯機,李玄打算再問一問。

  辯機看著他道:「道友想了解什麼?」

  李玄道:「一切...」

  辯機於是絮絮叨叨地把此前講過的「藏山於山,天人合一」的東西拿出來再說了一遍,繼而又補充道:「道修練真我,道行過了百年叫真人,到了阿賴耶境叫地仙。

  我佛門講防禦,講醍醐灌頂,講傳經...

  那道修卻是講進攻,講斬滅,講祓除,祓除類同於拔除。

  我佛門有坐騎,道修卻是多有自己煉製的本命靈寶。」

  李玄道:「說說離了本體軀殼的事。」

  辯機道:「你是說轉世,奪舍之事吧?」

  李玄點頭。

  辯機道:「這也不是什麼秘密,說予你聽便是。

  神魂入母胎,臨盆而生,這生下來後的成長,都是依託原本神魂的成長。

  換句話說,只有那身體能容得下那神魂,也只有那神魂才能匹配那身體,因此他化容易,占身卻難。

  我佛修想要轉生,需得目標的神魂環境適合才可。如何適合?林林散散,手段雖繁瑣卻各異,總之就是需得對方念頭和你相似,那才可以。

  然後,你還需潛心準備,行涅槃之舉,然後轉生而去,鳩占鵲巢,將原主神魂踢回阿賴耶地,而你則取代他的一切...包括因果。

  因為承了因果,所以為免遭受因果反噬,我等該盡的孝,該做的事,都得去一一照做。

  這事兒,倒是有些像是這個世界的插線板。

  你把原本電器上的線路一根根拔下來,然後再一根根插到自己身上。

  嬰兒念頭幾無、因果最少,所以最是安全,也最是轉世首選。

  然..想要行此涅槃轉世之舉,也是非阿賴耶境佛修不可。

  否則你因果看都看不到,怎麼換?」

  「道修就不同了。

  這種精細活兒,道修做不來。

  道修能做的就是粗暴地連根拔起,根本不管因果,直接將神魂驅逐出去。

  驅逐後,若是道修看上了那軀殼,便可直接占為己有,然後靠著自身強大的念頭去硬深捱,去硬磨合那身體,然後通過修行,慢慢使得自己和那身體越發融合...

  所以,佛修叫做涅槃轉世,道修則叫奪舍。

  佛修更加柔和,所以只要條件合適,能夠不停轉世...

  道修就不同了,每次奪舍都要強行磨合。

  通常來說,第一次奪舍還行,以道修的強大念頭底子,不會折損什麼。第二次奪舍開始,道行就得減。至於第三次?那是大幅度減。你再想第四次,那除非有天才地寶各種機緣位格加持,否則...便是奪舍了過去,也是道行全無,然後因為神魂和身體不匹配,也會極快衰老,重病連連,一命嗚呼。

  可這些也不絕對,因為修行界的未知實在是太多了,但大體卻是如此。」

  「整體來說,佛修的涅槃轉世更複雜,且需要至少達到阿賴耶境才行。

  道修的奪舍更簡單粗暴,以道友現在這身魂強度...在這個小世界,基本是想奪誰就奪誰,但只有第一次不會削減道行。」

  李玄聽明白了。

  紅皇后不知道他也可以是道修。

  紅皇后如果知道了他居然還可以是道修,那就會預估他可能會進行一次奪舍。

  紅皇后不知道......他根本不怕道行削減,不知道在理論上他可以無限奪舍。

  原本,李玄覺得面板可以「一證永證」。

  可他錯了。

  現在的情況,比「一證永證」更加有效。

  次日...

  天衣日輪,獅子台座,眸含金光,照破邪妄,便是大日獅子菩薩的形象。

  而現在,這菩薩的臉變成了李玄。

  觀想獅子,靠獅席地,指觸大地,運轉無垢真經阿賴耶篇的《證不共相種子法》...

  李玄就看到了一條線。

  因果之線。

  假大日獅子菩薩位格,見因果之線。

  一個生命和他自己的命種,豈非最大的因果。

  李玄掃了眼不遠處的辯機。

  辯機對他重重頜首。

  「道友且去,歸來再見,你的身體,我會守好。」

  話音落下...

  辯機只見李玄雙目閉合。

  他知道,這位道友...已經離開了。

  阿賴耶地...

  並不在這個世界之外,它和這個世界的關係就如「地面和天空」。

  人如地面爬行之螞蟻,自不見天空一直都在。

  而現在,李玄總算看到了這片土地。

  紅塵的一切像是天空,鬧哄哄地浮現在頭頂。

  島嶼,辯機,他自己的軀體,甚至是深海,天穹都在那片「天空里...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而他現在所踩的地面。

  不...

  不能說是地面。

  他無法理解這是什麼。

  這裡應該是一片色澤微濁的水域。

  但沒有一滴水,只是有種古怪的流動感。

  他落下來的時候,就是落到了這「水域」里。

  「黃泉」兩字直接蹦了出來。

  阿賴耶地的地形複雜,未必是黃泉,可恰好這兒是黃泉。

  為何?

  這個小千世界的名字既然叫「無間黃泉」。

  那這兒十有八九就是黃泉!

  李玄雙手連用,試圖在黃泉里遊動。

  可沒用。

  他想了想,神魂中冒出一個「往前」的念頭,雙手哪怕一動沒動,身子居然直接往前飄了過去,在黃泉里往前飄了過去。

  李玄頓時明白了。

  這個地方,你所理解的一切血肉力量都沒用了,在這兒的身體都是由念頭構成的,你能使用的只有念頭的力量,因果的力量,或者更高級的力量。

  剛開始不習慣,可習慣了之後,其實和人間走路說話沒什麼區別。

  李玄再想了想,看向黃泉之上的「紅塵天空」,念頭一動,生出一個「往上」的念頭o

  他冒出了黃泉水面,卻上不去。

  在黃泉和紅塵之間,似乎是真空地帶。

  這兒,只有因果管用。

  李玄看向自己的因果線。

  那是一根從天上垂下來的繩子,落入黃泉,然後又蔓延向遠處。

  黃泉,黃泉,終究是泉...有點兒深,但最主要的還是無邊無際的開闊。

  李玄想了下,抓住了自己的因果線。

  他重新往上。

  這一次,他上去了。

  可上到一半,他就鬆開手,返回了黃泉。

  只是習慣一下「操作」而已。

  李玄開始往黃泉遠處而去了。

  可才去了沒多遠,他就感到身後傳來了動靜。

  扭頭一看。

  卻見一道道臃腫畸形的白影從遠處露了相。

  那些白影很快就來到了李玄的因果線旁。

  李玄看清了,那是一個個畸形醜陋到難以辨認的鬼。

  鬼有神魂,可念頭卻多是怨念執念,這些念你黏我我黏你,都未必是自己的了,所以顯得極度臃腫。

  而佛修在此的形象則多是自己觀想的菩薩身,道修...則完完全全是自己。

  這些鬼對於紅塵通道的存在似平極度敏感,此時匆匆而來,念頭髮出著表意,這表意等同聲音...

  「人間的氣息!是人間的氣息!」

  「門開了!」

  「門開了!!門開了!!」

  「我的!」

  「這是我的!!你們誰都不要和我搶!」

  「我要回去!我還有很多事沒做!」

  它們邊說邊抓著那一根從紅塵里垂下的線。

  嗖!

  嗖嗖嗖!!

  一道道白影瘋了般地往紅塵穿去,要附向外面那具李玄的軀殼。

  李玄直接抬手,出劍,道修旺盛強大的通達念頭化作一柄金色念劍斬了出去,直接就落在了那些惡鬼身上。

  刷刷幾劍!

  惡鬼身上那些臃腫的白色直接被斬掉了一大半。

  惡鬼的力量也開始刷刷變弱。

  它們的顏色很快從白變成了灰。

  然後,它們似再無法維持上浮的力量,發出怪異的慘叫,吼著「不,我不要回去,不要」,然後一邊往黃泉深處跌去,一邊瘋狂地區抓著那些被李玄斬出去的身體,想要胡亂往嘴裡塞。

  可是,那些被念劍斬掉的「念頭身體」才一入黃泉就被「黃泉里自帶的流」給衝散了,它們去搶那些身體,就像是在水裡抓泡影,一抓...泡影就沒了。

  李玄明白。

  阿賴耶地,念頭是無法單獨存在的。

  念頭必須是強大的念頭,必須是執念怨念等等念頭,且必須依託神魂而存,一旦脫離...則會很快消亡。

  來此之前,辯機和他交流過許多。

  除此之外,辯機還大概和他交代了一下,說是正常阿賴耶地表層區域的鬼可以通過顏色來判斷,大抵是:灰,白,黃,黑,紅,青。

  其中「紅色」基本就和「百年煞」持平了,不過紅色跨度很大,一些極凶的紅色能輕易吃了普通百年煞,所以...遇紅則繞。

  此時...

  李玄仰頭再看了眼紅塵里守在自己身邊的青獅子。

  他稍微讓了讓。

  等了一小會兒,又看到幾名惡鬼狂奔了過來,然後抓著線就要往紅塵沖。

  可就在那些惡鬼即將要進入「紅塵」中他的身體時,一隻獅子利爪從高處壓了下來,「啪啪」兩下就把惡鬼給拍得飛了出去。

  飛的過程中,惡鬼周身念頭震散不少。

  李玄這才轉過身,隨著因果線往黃泉的更深處而去。

  他要早些找到自己的命種。

  過了不知多久...

  黃泉那單調枯寂的景象開始有了改變。

  一聲稚嫩的聲音傳來。

  「嘿!」

  嘭!

  一聲微沉的響聲。

  李玄側頭看去,卻見黃泉里居然出現了一個帶著院子的民宅,有個穿著短袖、剃著板寸頭的小男孩正在院子裡踢足球。

  那小男孩「嘭」得一腳大力抽射,卻把足球高高地踢飛了起來。

  足球飛到了民宅的屋頂上,小男孩頓時愣住了,他站在院子裡,仰頭看著那足球,口中喃喃著:「媽媽呢,媽媽什麼時候回來?」

  可沒有人回應他。

  他在院子裡左轉右轉。

  可院子裡似乎只有他一個人。

  這時,民宅外忽的傳來動靜。

  一個和善的中年女人探出了臉,笑著喊:「小朋友,需要幫忙嗎?」

  小男孩嚇了一跳,問:「你是誰?」

  中年女人沒回答,而是仰頭看了看那民宅的屋頂,然後從側邊取了個竹竿,雙手抓著

  來回撥弄幾下。

  足球滴溜溜地滾落了下來。

  小男孩去抱住足球。

  中年女人和善地問:「你一個人在家呀?」

  小男孩看這女人幫他拿了足球,友善地回應:「媽媽出門買菜了,說晚上有客人來。」

  中年女人笑道:「這麼客氣幹什麼,哎呀,看來我來的早了。」

  小男孩驚奇道:「你是媽媽的客人?」

  中年女人點著頭,說著「是呢是呢,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她邊笑邊走入了這農村民宅的小院子,她走到了小男孩面前,忽的一抬手,一捂鼻...

  小男孩就倒了下去。

  緊接著,那民宅像是被某種陰暗深沉的墨汁狀的東西腐蝕了,轉瞬變得一片灰暗,然後風一吹就散了...

  原地很快有了新的建築。

  那是一座醫院樣的屋子。

  屋子沐浴在黑夜裡。

  二樓緊拉的窗簾後,有醫生正在低頭認真做手術。

  又過片刻...

  一輛貨車從醫院後門開走了。

  畫面再轉...

  醫院消失了,貨車消失了...

  一灘被腐蝕的黃水裡隱約還能見到幾根毛髮和骨粒...

  一隻手,一張被腐蝕的鬼臉忽的從那黃水裡浮了出來,朝向走到門前的李玄招了招。

  「哥哥,救救我...救救我...

  見到李玄不回答,一道滿身腐蝕的身形從腐蝕黃水裡爬了出來,然後往李玄爬了過來,似乎想把他抓入屋子。

  這時...

  李玄周身金光猛然一晃。

  那爬來的身形頓時僵住了,然後慢慢地畏縮地退了回去。

  黃水消失,醫院消失,重新恢復了最初那在調皮地踢著足球的小男孩的模樣兒。

  嘭!

  嘭!

  嘭!

  踢球聲不斷。

  足球一次又一次被踢到了屋頂。

  外面的「好心中年女人」一次又一次地前來幫忙。

  李玄靜靜看著這一幕。

  他看明白了。

  這是這惡鬼的「死亡回放」,也是這惡鬼的怨念所在。

  這裡的一切,包括那院子,足球,中年女人,貨車,醫生...全部都是這惡鬼的念頭構成的。

  原來黃泉里,還有這種級別的鬼...

  那,他在這裡做什麼呢?

  李玄略作思索,就明白了:釣魚。

  總有才來阿賴耶地的鬼對這裡情況不清楚,然後看到這裡有個孩子在踢球,就自然而然地過來了,然後要麼自己進去被吞了執念,要麼就是被這孩子抓進去吞了執念。

  也許,這就是黃泉里「惡鬼們的變強方法之一」。

  這孩子是在「修煉」呢。

  李玄五指微抬,他周身的金光越發濃郁。

  正在院子裡踢球的孩子忽的靜了下來,房屋,足球...一切風景全部坍圮,往他身上縮去,轉眼變成了一個黑漆漆的臃腫惡鬼,飛一般地往遠逃去。

  鬼沒有靈智,也無法開出靈智,可它們..卻會遵循本能,一種原始野獸般的本能:

  見念則吞食,見人間則去,見強者則避...若是又想去又想避,那就會等。

  可李玄這種外面套了400年道家道行,身體裡還藏了100年佛家道行的怪物,不是它能招惹的。

  所以,李玄只是稍稍顯露,它就嚇得跑了。

  李玄看它徹底跑遠了,這才收回力量。

  跑的這麼遠,那就不會傻不拉幾地順著他的因果線往人間爬,就不會被辯機的青獅子一個大比兜給拍死了。

  這種「死亡回放」,「騙鬼釣魚」的沿途風景倒是不少...

  這也算是「阿賴耶地黃泉區」的一個特色了。

  李玄沿途看著。

  他不得不承認,但凡還能有執念怨念,並且達到黑色惡鬼「死亡回放」級別的...多是很可憐很可憐的人。

  他們每一個人的「放不下」,李玄都覺得沒有人該去勸它們放下。

  沿著因果線繼續走。

  忽然,李玄又看到了一幕奇景。

  不少白色惡鬼正如魚兒似的黑壓壓地擠在一起,朝著一處紅塵天空。

  它們你擠我,我擠你,一個個眼巴巴地看著。

  李玄隨著它們的「目光」看去。

  卻見那紅塵天空上顯出一個「黑漆漆的大墳墓」,一些境外之人的屍體正被成堆地往一處深坑裡丟。

  屍體縱橫交錯。

  而一道道白色鬼影從那些「紅塵天空」里落了下來,可除了極少幾個白色鬼影之外,別的鬼影一落黃泉,身上的念頭就如「積雪遇湯」開始飛快散去,繼而白鬼也化作了灰鬼,沉向黃泉深處。

  還有些鬼則是被在下方等著的白鬼給抓出,啃食,它們的執不夠深,怨不夠沉,就被白鬼把身上的念頭給奪走了,然後也化作了灰鬼。

  灰鬼...意味著出局。

  意味著,等著回歸命種,重新轉世去。

  白鬼,則既是新死之鬼的顏色,也是最基礎的,最多的鬼影...

  不同的白鬼也大不相同,有的執念極深,只不過執不夠多,而有些縱然是白鬼,卻也可以輕易被別的鬼掠食。

  李玄繼續往前。

  他的因果線似乎很長...

  長到不知通向此間阿賴耶地的何處。

  不過,有400年真人道行在身,這裡又只是存放「不共相種子」的阿賴耶地外圍,他心頭還是稍安的。

  荒島上...

  辯機附體了青獅子。

  他把海里撈出的龍蝦貝類烤熟,又接了點雨水煮沸再冷卻,然後一點一點地餵入了李玄肉身之中。

  神魂雖去,但這肉身卻處於一種奇特的狀態。

  它尤然在消化食物,所以也需要人照料。

  辯機記得自己突破的時候是吃了一枚「辟穀丹」的。

  那「辟穀丹」是師門中交易得來的。

  用在突破的時候很方便。

  可現在,他在這小世界晃了一圈,辟穀丹早沒了,所以只能用這笨法子照顧李玄。

  正照顧著...

  陡然,辯機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看到了一抹紅。

  那一抹紅,在紅塵的下方,在他的下方...

  沒有阿賴耶識,他是看不到那一抹紅的。

  如今,兩者隔著薄薄的人間彼此相對。

  一邊是青獅子,一邊...則是個全身紅色、只不過面無表情的可愛小女孩。

  小女孩就那麼直挺挺地懸浮在黃泉和人間之間,仰望著上方的李玄和辯機。

  「找到你了。」

  漠然的聲音傳來。

  沒有回應。

  小女孩繼續道:「你似乎很驚訝。」

  辯機坦承道:「我確實很驚訝。從另一個我處,我知道紅皇后是坐騎,可現在看下來...你並不是。」

  小女孩道:「很聰明,我是紅皇后,可我不是媽媽。」

  「媽媽?」

  辯機道,「那位上修的坐騎,在你口中是媽媽?」

  小女孩道:「媽媽照顧我,養大我,我再養大我的小弟弟,小妹妹,我的小弟弟小妹妹會不斷增多...」

  她不厭其煩地說著。

  辯機道:「這是黑天地藏的地藏妙解嗎?原來...和養鬼有關。

  不過說起來,AI真的很適合養鬼。那海量的念頭,只要稍稍調撥出一點,就足以一群鬼受用了。」

  小女孩,或者說紅皇后沒有接話。

  辯機道:「我曾聽過一句話,說黑天地藏里有一位大能曾經立下宏願,說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如今看來......呵,這句話倒是說反了。

  正確的說法,應該是我不成佛,地獄便不可空!

  若是空了,怎麼養鬼?」

  紅皇后道:「媽媽,還有媽媽的主人都很欣賞你,你要不要做主人的脅侍?你是被媽媽抓住,然後被主人他化的。你連媽媽都打不過,更不要說主人了。」

  辯機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他看向紅塵之下的惡鬼,道出句:「惡因惡果,多言無益,做過一場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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