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看病不能變成燒錢表演
「先別發。」
陳凡看著「零元看病」四個字，手裡的筆停在簽字欄上。
按照系統規則，公司在清原承擔醫療費用同樣可能觸發返利。全免費既能減輕居民負擔，也能擴大合規支出，對他而言幾乎沒有壞處。
葉瀾當天來清原看他，正好在辦公室見到這份宣傳稿。
「醫院有多少張床？」她問。
「規劃六百張。」
「全縣四十多萬人免費來看，先看誰？」
「按病情。」
「有人本來只想做一次檢查，因為免費，把能做的全做了。真正生病的人排在哪裡？」
陳凡把宣傳稿翻過去：「可以限制專案。」
趙清妍隨後趕到會議室，帶來了醫療團隊的測算。若所有門診和檢查全部免費，現有容量不到兩周就會超負荷。更麻煩的是，免費專案會吸引重複檢查和跨地區短期就醫，系統是否計入有效人口還是其次，醫護先撐不住。
「窮人沒錢看病的問題怎麼辦？」陳凡問。
「不是讓所有人都不付錢。」趙清妍把費用分成三層：「常見病基礎專案統一低價，困難家庭按實際情況減免，大額治療先接醫保和商業補充保險。急救不等稽核，事後再核。」
財務負責人提出，困難認定可以直接沿用教育中心的名單。
「不能直接沿用。」葉瀾說道：「孩子需要助學，不代表全家醫療情況一樣。名單到處流轉，還會泄露隱私。」
法律援助中心建議只驗證資格編號。民政部門先完成身份認定，醫保和公益專案各自稽核，醫院收費系統只收到減免比例，不顯示家庭債務和其他申請材料。
陳凡讓技術人員當場畫出流程。急危重症先救治，普通門診按標準收費。符合困難條件的患者可以在收費視窗申請預減免，資料不足的先進入臨時稽核，不需要到病房公開說明家境。
有人問：「故意隱瞞收入怎麼辦？」
「核驗後追回不當減免費用。」法務負責人說道：「偽造材料嚴重的，移交處理。但不能為了防少數人騙取，把每個申請者都當成騙子。」
商業保險則遇到另一道問題。保險公司願意給新希望員工團體低價，卻不願覆蓋已經患有慢性病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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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沒有用大額訂單逼對方接受，要求同時引入三家公司報價，把健康人群基礎保障和高風險人群補充基金分開。集團可以為員工承擔部分保費，公益資金則用於無法商業承保的困難病例。
「企業出錢以後，保險公司會不會隨便拒賠？」他問。
採購負責人把拒賠申訴機制補進合同。連續出現無理由拖延，下一年度取消合作資格。爭議案件由獨立醫學和法律人員覆核，不由醫院銷售人員決定。
醫療中心挑選三個基層專案先行試點。兒童常見病診查先啟動，隨後開放孕產基礎篩查，高血壓複診也按統一價格執行。價格低於周邊平均水平，必要檢查包含在專案內，不按開單數量給醫生提成。
正式定價前，醫院請來十二名患者代表，又邀請三名基層醫生參加，醫保工作人員也到場說明規則。一位慢性病患者指出，複診價格雖然低，常用藥卻需要去兩個視窗分別結算。一名鄉鎮醫生接著提出，患者到縣城複查後拿不到完整結果，回鄉仍要重複問診。
醫療中心據此把常用藥結算併入一次繳費，並允許患者自行選擇紙質或電子報告。報告授權由患者控制，不能因為參加減免專案就預設開放給集團。
試點方案還刪掉了「年度免費體檢禮包」。醫生將其改成按年齡和風險推薦專案，已經在其他醫院完成的有效檢查可以直接上傳，不強迫重做。
第一天試執行，一名患者連續要求做全套影像檢查，理由是公司福利不用白不用。
接診醫生沒有開單：「目前症狀不符合檢查指征。您如果不同意，可以申請第二位醫生覆核。」
患者投訴到服務台，第二位醫生獨立問診後給出相同意見。服務台記錄過程，沒有因為他是新希望員工就要求科室加專案。
同一天，一名沒有帶齊證明的獨居老人需要緊急住院。醫院先按臨時減免比例辦理，社群工作人員第二天補齊資格編號，收費系統自動調整個人承擔金額。
試點一周，三個專案接診量增加了三成，沒有出現原先測算中的擁堵。財務公開總支出和服務人數，患者個人資訊全部隱去。
一名患者對減免結果不服，認為同村鄰居承擔的費用更少。覆核人員沒有向他透露鄰居病情，只重新核對他的資格和專案範圍。最後發現收費系統漏掉了一項醫保報銷，視窗當天退回多收費用，並檢查同批記錄，又找到兩筆相同錯誤。
醫院把錯誤原因和退款人數寫進周報，沒有用「個別情況」一筆帶過。
新的收費說明同步貼到視窗和線上頁面，任何臨時調整都必須留下生效日期。
陳凡讓運營部門重新寫宣傳說明，刪掉「免費」和「全民福利」，逐項說明適用專案與申請條件，最後寫清申訴電話。
運營主管沒有收起原稿：「零元看病傳播肯定更快。」
「傳播快，病床不會變多。」陳凡說道：「先讓真正需要的人進得來。」
葉瀾看著他在方案上簽字：「這次居然捨得少花錢了？」
「該花的一分不少。」陳凡合上檔案：「沒用的檢查做再多，也不能多治好一個人。」
系統介面沒有因為他取消全免費而減少提示。基礎專案產生的費用照常確認，困難減免也會計入，裝置共享和醫護排班形成的真實支出仍然按規則分批返利。
月底，清原有效常住人口繼續增長。新增家庭問詢中，教育和醫療取代一次性補貼，成為選擇長期居住的主要原因。
同一天，新希望宣傳郵箱收到一封採訪函。
財經記者唐嵐申請駐留清原一個月，採訪高福利專案的資金來源和持續能力。附件里的問題從教育中心問到醫療中心，又追查員工住房和供應商帳期，共有四十七項。
郵件抄送欄里，赫然寫著江城商盟。
陳凡看著「零元看病」四個字，手裡的筆停在簽字欄上。
按照系統規則，公司在清原承擔醫療費用同樣可能觸發返利。全免費既能減輕居民負擔，也能擴大合規支出，對他而言幾乎沒有壞處。
葉瀾當天來清原看他，正好在辦公室見到這份宣傳稿。
「醫院有多少張床？」她問。
「規劃六百張。」
「全縣四十多萬人免費來看，先看誰？」
「按病情。」
「有人本來只想做一次檢查，因為免費，把能做的全做了。真正生病的人排在哪裡？」
陳凡把宣傳稿翻過去：「可以限制專案。」
趙清妍隨後趕到會議室，帶來了醫療團隊的測算。若所有門診和檢查全部免費，現有容量不到兩周就會超負荷。更麻煩的是，免費專案會吸引重複檢查和跨地區短期就醫，系統是否計入有效人口還是其次，醫護先撐不住。
「窮人沒錢看病的問題怎麼辦？」陳凡問。
「不是讓所有人都不付錢。」趙清妍把費用分成三層：「常見病基礎專案統一低價，困難家庭按實際情況減免，大額治療先接醫保和商業補充保險。急救不等稽核，事後再核。」
財務負責人提出，困難認定可以直接沿用教育中心的名單。
「不能直接沿用。」葉瀾說道：「孩子需要助學，不代表全家醫療情況一樣。名單到處流轉，還會泄露隱私。」
法律援助中心建議只驗證資格編號。民政部門先完成身份認定，醫保和公益專案各自稽核，醫院收費系統只收到減免比例，不顯示家庭債務和其他申請材料。
陳凡讓技術人員當場畫出流程。急危重症先救治，普通門診按標準收費。符合困難條件的患者可以在收費視窗申請預減免，資料不足的先進入臨時稽核，不需要到病房公開說明家境。
有人問：「故意隱瞞收入怎麼辦？」
「核驗後追回不當減免費用。」法務負責人說道：「偽造材料嚴重的，移交處理。但不能為了防少數人騙取，把每個申請者都當成騙子。」
商業保險則遇到另一道問題。保險公司願意給新希望員工團體低價，卻不願覆蓋已經患有慢性病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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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業出錢以後，保險公司會不會隨便拒賠？」他問。
採購負責人把拒賠申訴機制補進合同。連續出現無理由拖延，下一年度取消合作資格。爭議案件由獨立醫學和法律人員覆核，不由醫院銷售人員決定。
醫療中心挑選三個基層專案先行試點。兒童常見病診查先啟動，隨後開放孕產基礎篩查，高血壓複診也按統一價格執行。價格低於周邊平均水平，必要檢查包含在專案內，不按開單數量給醫生提成。
正式定價前，醫院請來十二名患者代表，又邀請三名基層醫生參加，醫保工作人員也到場說明規則。一位慢性病患者指出，複診價格雖然低，常用藥卻需要去兩個視窗分別結算。一名鄉鎮醫生接著提出，患者到縣城複查後拿不到完整結果，回鄉仍要重複問診。
醫療中心據此把常用藥結算併入一次繳費，並允許患者自行選擇紙質或電子報告。報告授權由患者控制，不能因為參加減免專案就預設開放給集團。
試點方案還刪掉了「年度免費體檢禮包」。醫生將其改成按年齡和風險推薦專案，已經在其他醫院完成的有效檢查可以直接上傳，不強迫重做。
第一天試執行，一名患者連續要求做全套影像檢查，理由是公司福利不用白不用。
接診醫生沒有開單：「目前症狀不符合檢查指征。您如果不同意，可以申請第二位醫生覆核。」
患者投訴到服務台，第二位醫生獨立問診後給出相同意見。服務台記錄過程，沒有因為他是新希望員工就要求科室加專案。
同一天，一名沒有帶齊證明的獨居老人需要緊急住院。醫院先按臨時減免比例辦理，社群工作人員第二天補齊資格編號，收費系統自動調整個人承擔金額。
試點一周，三個專案接診量增加了三成，沒有出現原先測算中的擁堵。財務公開總支出和服務人數，患者個人資訊全部隱去。
一名患者對減免結果不服，認為同村鄰居承擔的費用更少。覆核人員沒有向他透露鄰居病情，只重新核對他的資格和專案範圍。最後發現收費系統漏掉了一項醫保報銷，視窗當天退回多收費用，並檢查同批記錄，又找到兩筆相同錯誤。
醫院把錯誤原因和退款人數寫進周報，沒有用「個別情況」一筆帶過。
新的收費說明同步貼到視窗和線上頁面，任何臨時調整都必須留下生效日期。
陳凡讓運營部門重新寫宣傳說明，刪掉「免費」和「全民福利」，逐項說明適用專案與申請條件，最後寫清申訴電話。
運營主管沒有收起原稿：「零元看病傳播肯定更快。」
「傳播快，病床不會變多。」陳凡說道：「先讓真正需要的人進得來。」
葉瀾看著他在方案上簽字：「這次居然捨得少花錢了？」
「該花的一分不少。」陳凡合上檔案：「沒用的檢查做再多，也不能多治好一個人。」
系統介面沒有因為他取消全免費而減少提示。基礎專案產生的費用照常確認，困難減免也會計入，裝置共享和醫護排班形成的真實支出仍然按規則分批返利。
月底，清原有效常住人口繼續增長。新增家庭問詢中，教育和醫療取代一次性補貼，成為選擇長期居住的主要原因。
同一天，新希望宣傳郵箱收到一封採訪函。
財經記者唐嵐申請駐留清原一個月，採訪高福利專案的資金來源和持續能力。附件里的問題從教育中心問到醫療中心，又追查員工住房和供應商帳期，共有四十七項。
郵件抄送欄里，赫然寫著江城商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