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王重陽的棺材板壓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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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藥師學究天人,號稱琴棋書畫,醫卜星相,奇門遁甲,無所不通,無所不精。」

  「他在桃花島布下的奇門五行大陣,二十八星宿大陣,亂石陣,哪怕張道兄親臨,不識破陣之法,也絕無可能闖過。」

  午時。

  藏經樓四樓,老道斜依著茶几,用力晃動酒壺,酒壺之中沒酒,頓時談性大減,砸巴嘴道,「天下陣法,萬變不離其宗,無外乎九宮八卦,五行生剋。」

  「所謂九宮,乾、坤、震、巽、坎、艮、離、兌、中,是為奇門坐山,坐山者,不動矣。」

  「八卦出自九宮,依次遞數,天、地、雷、風、水、火、山、澤,八卦分據八方,以類萬物之情。」

  「萬物運轉,誕生八種變化,休、生、傷、杜、景、死、驚、開,是為奇門人盤,人盤者,福禍自招矣。」

  「地、人之上,還有天星,天星亘古,分置北坎天狼,東震天沖,西兌天柱……」

  「天、地、人交相感應,誕生陰、陽十六種神煞,是為神。」

  「奇門遁甲,就是要在這天、地、人、神四盤之中,按照八門陽遁順行,陰遁逆行,五行生剋的道理,抓住那遁走的一線生機。」

  老道把酒壺往桌上一頓,指尖蘸了點殘酒。

  就在茶几上勾出個井字九宮格。

  又取過三枚茶盞,分落西南、正東、正西三位。

  盞中分別擱置黃泥、茶葉、碎銀。

  抬頭斜睨周承業,「好了,奇門遁甲的道理你都知道了,這裡有副小三才陣,你來說說,這陣該如何破。」

  我勒個擦!

  一加一等於二,二加二等於四,四加四等於八……

  關於數學的道理你都知道了,這裡有道微積分數學題,你試著求證一下吧!

  畢竟。

  人在笨,還能學不會微積分麼!

  吐槽歸吐槽。

  周承業研究起三才陣。

  三才陣,奇門遁甲基礎陣法,取天、地、人,三才相應之理。

  陣眼三座,形成三角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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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陣看似簡單,實則蘊含五行生剋牽制之道,入門者極易困於其中。

  後世戚繼光參照此陣攻守循環的原理,將其化入軍陣。

  演變成鴛鴦陣的變陣小三才陣。

  五人一隊長短兵器配合,殺得倭寇哭爹喊娘。

  他按照老道所講的原理,套進公式。

  西南坤二宮,屬土,陣壓黃泥,居後,當是地位,對應天芮星,死門,主阻滯困頓。

  正東震三宮,屬木,陣壓茶葉,居左,當是人位,對應天沖星,傷門,主險傷磕碰。


  土生金,地位生天位,金克木,天位克人位,木克土,人位克地位。

  三宮五行同時運轉,五行生剋,陣內能量首尾相銜。

  闖陣者無論從何種方位破陣,都會觸發對應宮位的凶性能量。

  堪稱牽一髮而動全身,越掙扎陷陣越深。

  周承業眉頭緊鎖,苦思冥想。

  只覺玄之又玄,一時眼脹頭昏。

  老道捋著發白鬍鬚,面露笑意。

  遙想當年,他自恃聰慧,讀書一點就透,練武一試便通。

  總覺天下不過爾爾,待他學成下山,頃刻溯本還原,光復祖廷。

  直至那一日,師父告訴他,全真陣法甲天下,他既是全真門人,便不可不學。

  恍如當下,師父告訴他奇門遁甲,五行生剋的道理,擺出三才陣喊他破陣。

  那時他絞盡腦汁,也沒破得陣。

  師父面露慈祥,諄諄教誨,「學海無涯,當戒焦戒躁。」

  老道神情追憶,那樣無憂無慮,快樂的時光終似指尖流沙,倏忽而去。

  「師父,弟子……」

  老道恍然回神,臉上不由露出慈祥笑容,捻著花白鬍鬚,諄諄教誨,「學海無涯,當……」

  「弟子隱有所得。」周承業嘴角勾出一抹笑。

  老道還說不是他師父,這一臉慈母笑都快溢出來了。

  「你有所得?」老道捋須的手頓住。

  「師父,弟子想起你教導的,八門隨時辰陽遁順行,五行旺衰隨時令轉移。」

  周承業指著頭頂太陽,「此刻時值正午,離火當空,按照公式,應是陽遁當令。」

  說著,他指著陣盤,「午時火生土,坤宮死門得火氣生扶,凶性最盛,硬闖必遭災殃。」

  「火克金,兌宮驚門的金氣被火氣壓制,迷障之力最弱,金氣削減,但金氣雖被消耗,卻有坤宮地位相應,冒犯闖陣仍會心煩氣躁,難免會出錯。」

  「木生火,震宮傷門的木氣被火氣盜泄,此刻的殺傷力最輕,可傷門本就主殺伐,硬闖終究要受損傷。」

  「你……」

  老道捋動鬍鬚,悠哉悠哉道,「你這無賴小子,倒有幾分天賦,不過勘透福禍,卻仍困在陣中。」

  周承業端詳茶案陣圖。

  驚、傷、死,三門首尾相銜。

  即便天星流轉,三門的殺傷性質不會變化。

  闖陣者,要麼拼死一搏,要麼困死陣中。

  就在這時,他眼神尾光掠過陣心。

  靈光乍現。

  只見三杯茶盞中央的空位上,空無一物!

  九宮八卦,皆以中五宮為陣法核心。

  小三才陣既取天、地、人三才入陣,為何偏偏空著正中的中五宮。

  此念一起。

  他遵循九宮八卦布陣原理,依據現有西南坤二宮,正東震三宮,正西兌七宮。

  依次補全剩餘五宮。

  「三才陣雖未設生門,但生門事實上是存在的,死門既在西南坤二宮,那麼生門應該在東北艮宮。」

  時值正午,八門陽遁順行,午時三刻瞬移三位,也就是說……

  「哈哈哈,師父,我找到破陣之策了!」

  周承業喜出望外。

  奇門遁甲,本質就是數學題,九宮,八卦聽著玄之又玄,本質就是數字。

  萬物生滅,變幻莫測,萬變之中的不變,就是解題的公式。

  比如眼前三才陣。

  闖陣者陷於陣中,自然想方設法破陣,欲破陣,就定然入陣。

  只要入陣,就宛如瓮中捉鱉,生死都在布陣者一念之間。

  「哦?」

  老道暗驚,表面不動聲色道,「你倒說說,這陣如何破?」

  「以不變應萬變!」

  「三才陣看似閉環無懈可擊,實則缺了中宮統攝,三宮生克全是浮在表面的虛勢。」

  周承業隨手拈起桌角那枚壓茶票的銅錢,手腕一送,銅錢不偏不倚落在三盞正中的九宮中心。

  「中五宮本屬土,生門亦屬土,午時火氣生土,生門得令落於中宮。」

  銅錢落地,登時三宮生克格局大改,死、驚、傷三門,凶性能量大減。

  他抬眼看著老道,瞭然於胸道,「三才三才,缺了中宮的一,便成不了三才合一的格局。」

  「我鎮中宮,以土引土,借當令生門鎮住生克源頭,三宮循環自斷,陣氣也就自然消散了。」

  「奇門遁甲如是,世上萬事萬物,也莫過如此,以勢導勢,借力打力。」

  他只覺豁然開朗,領悟紛至沓來。

  不由起身,恭敬作揖,「師父,您不愧是得道高人,不僅傳授我破陣的道理,更傳授我屠龍術。」

  周承業心悅誠服,相比他這個自封的大賢良師。

  這些道門高人造反的權威性毋庸置疑!

  「嗯?」

  老道沉默片刻,捋著鬍鬚,淡然道,「算你小子蒙對了,不過你小子也別自持聰明,三才陣不過是奇門最基礎的陣法,都算不得陣,往後什麼五行陣,二十八星宿大陣,那才叫陣。」

  頓了頓,老道輕哼,「老道當年破這小三才,哪像你這般磨磨唧唧,隨意看一眼就會了。」

  「師父教誨,弟子謹記於心。」周承業恭敬作揖。

  「哼,老道我一生不收徒弟,你就是喊一百句師父,老道也不會改變心意。」

  老道高冷撿起陣中那枚銅錢,淡淡道,「凡是陣法,必有樞紐,世上愚昧之人,皆執迷,執著眼前所見、所得之物,殊不知真正的自在,生機,往往都在看似空無一物的地方。」

  「遁甲,遁甲,甲遁於中,生機亦遁於中,當年師父若是能勘破……」

  老道自覺失言,斜睥他一眼,淡淡道,「今日的課,便到此為止了。」

  「師父傳道受業之恩,弟子銘記於心。」

  周承業恭敬作揖,起身之時,極其自然道,「師父,你說咱們全真派北斗大陣厲害,還是黃藥師二十八星宿大陣厲害。」

  「自是北斗大陣厲害。」

  老道不假思索,「黃藥師二十八星宿大陣,不過奇門五行陳理,只要悟得二四為肩,六八為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五居中央,此陣頃爾可破。」

  「北斗大陣,脫胎天罡北斗陣,乃重陽真人參透周易,道理,於……」

  周承業聽著正起勁,老道戛然而止,登時抓耳搔腮,「於什麼?」

  「與你何關。」老道斜睥他一眼,揮袍振袖,一股澎湃巨力掀起。

  周承業只覺天旋地轉,回過神時,已經腳履一樓。

  不由急道,「師父,實不相瞞,弟子從小就聽著重陽真人的英雄事跡長大。」

  「若他老人家睜眼,看到後世不肖子孫助紂為掠,恐棺材板沖天飛起!」

  嗡!

  宛如漣漪一般的音波自四樓輻射而下。

  置身其中,只覺頭昏眼花,天旋地轉。

  稍頃。

  音波消散,與此同時,周承業耳旁,傳來老道一聲淡淡的聲音,「陸沉舟,這才幾日,你就藏不住猢猻尾巴了?」

  周承業並不意外掉馬甲。

  他陸沉舟的身份牌也就騙騙宋青書,最多七俠層次高手。

  老道這等歷經世事,功參造化的武林活化石。

  他剛撅起屁股,就知道他要拉什麼屎。

  「老張還能欺之以方,中張一看年輕時候就是個魔丸。」周承業面露惆悵。

  「無賴小子,你的心跳有異,莫非在心裡辱罵老道。」老道魔音入耳。

  他登時屏氣凝神。

  「噫,你的無極樁倒是精純,張道兄竟將童子功都傳你了?」

  「嘖,內功倒是練的勉勉強強。」

  「噫,奇哉怪哉,你的先天元氣為何這等灼熱?」

  「嘖,氣隨意動,悟性倒是勉勉強強。」

  「我草他個無量天尊!你的先天元氣竟能隨內氣流轉!!」

  周承業不由打個寒顫。

  老道的語氣越來越興奮,直覺告訴他,這地不能呆了。

  然而老道檢查完他的身體,仿佛宕機似的,再也沒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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