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宋賢侄,你也不想宋大哥失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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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俠來到山門。

  但見山門外,少年一襲白袍,卓爾不群,負手而立。

  身側帶著兩個姑娘。

  身著黃衫的姑娘年歲稍長,容貌秀麗,十足是個絕色的美人胎子。

  紅衫女孩年歲稍幼,童趣浪漫,捕捉著蝴蝶。

  童真的笑聲撞在松枝上,驚起幾隻啄食松子的山雀。

  陽光透過青松,照耀在三人身上。

  七俠望著這松影日光下的畫卷,竟不捨出言撞破。

  「敢問是否七俠當面,在下江湖散人陳近南,心慕武當美景,冒昧前來叨擾一二。」

  少年拱手作揖,談吐爾雅,並不因七俠威名拘謹半分。

  宋遠橋搭手回禮,心中卻是暗驚。

  只見少年雙足與肩同寬,膝蓋微屈。

  看似隨意站著,卻暗合無極樁松靜自然、圓融無礙的至理。

  顯然樁功練上了身。

  再看他眼神澄澈如潭,神光內蘊,分明武當內功也修行有成。

  「好完美的無極樁,好漂亮的拳架。」

  若非師父提前交代過,宋遠橋甚至懷疑他多出了一位師弟。

  準確說,諸多師弟都沒有眼前少年的待遇。

  武當七俠,除了他的樁功,內功是師父他老人家手把手調教。

  其餘六俠皆是由他代師授藝。

  便是天賦最高的俞蓮舟,論起無極樁,武當長拳,武當內功的精純,也略遜他半分。

  可眼前這少年,根基之紮實,竟隱隱有與他比肩之勢。

  七俠打量他,他也打量七俠。

  第一眼,七俠武功深不可測,除了容貌最年輕的那位……

  應是七俠老么莫聲谷,隱有剛直威猛之七。

  剩餘五俠,氣息卻與尋常人無異,顯然武功練到了返璞歸真,神華內藏的境界。

  第二眼,七俠身後的少年劍眉星目,面如白玉,當得是儀表堂堂。

  只是眼神不正,應該就是倚天第一舔狗宋青書。

  宋青書的悲劇,一半歸為周芷若,一半還得歸於宋遠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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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及權力幫,周承業在七俠親領,游賞武當美景之餘,微笑著道,「宋大俠,這位便是賢侄青書吧,虎父無犬子,我在山下也久聞青書賢侄玉面孟嘗的雅號。」

  宋遠橋聞言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他本就疑心這少年是師父新收的弟子,只是尚未正式入門。

  既是師弟,稱呼一聲宋青書賢侄,倒也恰如其分。

  念及此處。

  他捋著頷下三縷長須,含笑謙虛道,「陳兄弟謬讚,犬子年歲尚輕,哪擔得玉面孟嘗雅號,不過是門下弟子們哄著他玩罷了。」

  「宋大哥此言差矣。」

  周承業看向宋青書,笑意道,「有志不在年高,無志空長百歲,單看賢侄玉面孟嘗雅號,便知他急公好義,人緣極好。」

  「何況賢侄出身名門,有宋大哥這樣的名師耳提面命,將來必定是武林正道的中流砥柱。」

  「陳兄弟切莫再誇他了,他自小秉性頑劣的很,我只盼他堂堂正正做人,別墮了武當的威名,正道中流砥柱之類,還得陳兄弟這樣的俊傑一肩挑之。」

  宋遠橋心裡是開心的,臉上卻依舊板著。

  批評宋青書之後,看向周承業,面色立刻又變得寬厚仁德。

  前後兩幅面孔,銜接之流暢,轉換之自然,堪稱武林一絕。

  宋青書尾隨身後,原本大半心思都在周芷若身上,只覺她一顰一笑,都奪他心魄。

  周承業不斷誇他,大半心思反而落在周承業身上,只覺這人雖然厚顏無恥

  但心眼卻是極好的,打定主意抽空教訓他一頓,只要他改了口,就不與他多計較。

  老道臨走前,特地囑託宋遠橋,陳近南只要不放火點燃金殿,其餘他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有了老道這句金口玉言。

  周承業提出想在藏經閣謀個圖書管理員的差事,好靜下心來讀書時。

  宋遠橋二話不說便答應了。

  值得一提是,武當藏經閣共有六層。

  第一層,儒釋道三教經典,奇門遁甲,包羅萬象。

  第二層,第三層,老道甲子盪魔,繳獲武功秘籍無數,大都收藏在此兩層。

  第四層,第五層,武當絕學。

  第六層,供奉老道鎮派之寶,真武劍!

  據說持此劍,能號令北方道門!

  他擔任圖書館管理員,前三層暢行無阻。

  到了第四層,鎮守這一層的老道士發須皆白。

  他尚未踏足第四層,迎面一道勁風,登時不省人事。

  悠悠醒來,才知道老道竟然是劉道明。


  老道這種動不動屠殺幾千狗韃子助興的頭號反賊,還能開宗立派,傳道授業。

  依仗的就是隱居武當山的道教紫袍高功。

  這些大佬要是造反,那就是貨真價實的大賢良師,比周承業這種自封的權威多了。

  宋遠橋打過招呼之後,老道也就不管他了。

  周承業住在一樓,老道住在四樓。

  四捨五入,妥妥室友加上下鋪關係。

  周承業閒暇之餘,時不時上樓刷眼熟,想混個正兒八經的道教身份,坐實自己大賢良師的名頭。

  不過老道不願搭理他,周承業權當老道死宅,自顧自早晚找他串門。

  串門歸串門,四樓的武當絕學,他一本都沒有看。

  自家人清楚自家事,畢竟不是正兒八經的武當弟子,薅薅老道羊毛,那是私人交情。

  薅人家藏經閣絕學,那是慕容復他老子。

  再者,老道沒有在,他也不敢瞎練,前車之鑑,還是慕容復他老子。

  如此小住三天之後,他那股初來乍到的熱鬧勁也散了。

  便整日貓在藏經閣一樓,專心研究那些奇門八卦、陣法圖錄,倒也樂在其中。

  …

  這天夜裡,武當山淅淅瀝瀝下起夜雨。

  巍峨群山籠罩雨幕之中,空氣透著幾分涼意。

  他坐在油燈前,對著諸葛武侯的八陣圖出神。

  黃藥師學究天人,奇門遁甲,醫卜星相,算數韜略俱臻佳妙。

  他在桃花島布下的奇門五行大陣,二十八星宿大陣。

  武學臻至化境的西毒歐陽鋒,中神通老頑童都闖不過去。

  世易時移,百年過去,桃花島桃花更加枝繁葉茂,闖陣難度倍增。

  「想要破陣,就只有苯辦法,記住世上諸般陣法。」

  「老道護持之下,性命無礙,我就不信我一門一門試不過去。」

  他心裡發狠,靠著過目不忘的天賦死記硬背。

  卻聽這時。

  門聲吱呀,周芷若抱著兩件厚棉襖,一條針線細密的素色毛巾進來。

  他這才恍然驚覺,寒歲不知年,進山竟有半月了。

  夜雨淒冷,山道濕滑。

  周芷若秀麗臉蛋凍的通紅,如瀑青絲濕透,卻是顧著棉襖,毛巾,沒顧著自個。

  「周大哥,夜裡涼,你別凍著了,這毛巾是我閒著沒事織的,你擦臉用。」

  她一進屋,嘴裡絮叨,手頭收拾個沒停。

  周承業胳膊肘撐著茶几,笑意看著她。

  燈光下,她的臉龐顯得格外白皙,瓊眉秀麗,鼻樑俏挺。

  雖僅十歲,卻如芷蘭嫩芽,其葉未展,其枝未舒,已有幽香撲鼻。

  「周……周大哥,你……你能別這樣盯著我看麼。」

  周芷若秀麗臉龐滿是窘色,似欲說話,卻又礙於女兒心事,難以啟齒。

  「宋賢侄騷擾你了?」他一眼看穿。

  「啊!」

  周芷若似未料到這種回答,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

  她絞著衣角,難為情道,「他……他好煩,整日找著我說話,我怕……我怕打擾周大哥辦正事,就沒敢跟他說重話。」

  「他偏不識趣,竟整天找著秀姑耍,秀姑從他那兒騙來好多玩意。」

  周芷若臉露愁色,「前些時日,秀姑興高采烈找到我,說宋大哥教了她一門極其厲害的武功,問我願不願意學。」

  「我怕秀姑闖禍,不敢耽擱了,找他說清楚,他卻說,他和秀姑情同兄妹,教她的武功,也並非武當絕學,叫我不要多心,還說……還說若我也想學,他也可以教我。」

  「這是好事啊!」

  他看著滿臉羞紅的周芷若,故意拖長了語調逗她,「這個便宜賢侄的確孝順,你既是他未來的叔母,他孝敬你是應該的。」

  「秀姑也是他姑姑嘛,教她點武功防身,沒什麼不好的,你們就坦然受著,不用跟他客氣。」

  「我……」

  周芷若又羞又氣,跺了跺腳,拿起桌上的毛巾就往他身上砸去。

  「誰……誰願做他叔母,我……我回去了,明日再來看你。」

  說完,她轉身就跑。

  臨出門前,還不忘回頭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裡帶著幾分嬌嗔,幾分羞澀,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歡喜,看得他心頭一盪。

  送走周芷若,

  他摸著下巴,自言自語道,「賢侄啊賢侄,你可真是我的好賢侄。」

  「不枉叔叔我辛辛苦苦給你創下權力幫這麼大的基業。」

  宋青書的武學資質並不差,家底也厚,善加引導,必是棟樑之材。

  引導之法,正應了那句,「宋賢侄,你也不想宋大哥失望吧!」

  念及此處,周承業開懷大笑。

  卻聽這時,樓上悠悠傳來一聲嘆息,「張道兄二代傳人,倒有幾個可造之材,沒想到傳到第三代,就只剩這麼一根獨苗了,你這無賴小子,可別給他霍霍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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