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高見
曹震親自給陸辰在高林縣找了一處安全的宅子作為住所。
宅子不大，青瓦灰牆，門口沒有多餘裝飾，看起來很不起眼。
離縣衙近。
門前街道開闊。
左右沒有太高的樓閣，後牆外是一條窄巷，但巷口能一眼看到。
若有人接近，不容易藏住行跡。
院中有一口水井，一間正房，兩間側屋，中間空地可以練拳。
陸辰抱拳，向曹震致謝：「多謝曹兄費心！」
曹震道：「都是自家兄弟，有事招呼一聲，拍馬就到！」
曹震走後，陸辰回到屋內開始修行。
他盤膝坐下，緩緩吐出一口氣。
眼下最重要的，依舊是《金縷玉衣功》。
只要一日沒有踏入練皮境，他在高林縣便始終少了一層真正的底氣。
搬血境再強，終究還是搬血境。
而練皮境，才是朝廷武衛真正能獨當一面的開始。
陸辰閉目運轉氣血。
金縷玉衣功一起，體內氣血便被他一點點凝練成細若遊絲的血線。
這些血線順著皮膜緩緩穿行。
針刺般的痛楚，再次從周身各處傳來。
不過和最初修煉時相比，陸辰已經習慣了許多。
皮膜深處，那一縷縷金線般的氣血不斷交織、遊走、淬鍊，像有無數細針在血肉下穿梭，又像一件看不見的玉衣，正在一點點被織出來。
一遍修行結束，陸辰額頭沁出汗珠，衣衫也都濕透。
他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取出一枚回元丹吞入口中。
它要比金粹丹便宜的多，所以陸辰來高林縣之前，就在山藥行買了一些隨身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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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藥入腹，很快化作溫厚藥力，緩緩補回方才消耗的氣血。
陸辰沒有繼續練功，而是從包袱里取出一本灰色封皮秘籍。
《千面無影功》。
這是從假鄭元住處搜出來的易容斂息秘術。
朱寒江將它暫時交給陸辰，畢竟是陸辰破獲大案，拿點戰利品理所應當。
他翻開秘籍，眼中興趣很濃。
這門功法乃奇門武學，修煉的是氣血與勁力的細微操控。
以柔勁牽動面部肌肉，改變眉骨、眼角、鼻樑、臉頰、下頜等細微輪廓。
加上斂息法門，便能改變容貌，收斂氣血波動，降低存在感。
練到高深處，甚至隱去身形氣質，讓人混在人群中，如塵埃入風，難以察覺。
千面無影。
這名字倒也貼切。
陸辰越看，越覺得此法與《金縷玉衣功》的修行之法，有相似之處。
金縷玉衣功，是將氣血凝成血線，穿入皮膜，淬鍊周身皮膚。
千面無影功，則是將氣血化作柔絲勁力，牽動面部筋肉皮膜，改變五官輪廓，同時收束氣息，遮掩生機。
都是對氣血的精微掌控。
不過，相比金縷玉衣功，千面無影功修煉起來要輕鬆許多。
它主要作用在面部與區域性筋肉上，消耗遠遠沒有淬鍊全身皮膜那麼大。
練到傍晚，陸辰睜開雙眼，眼前浮現出熟悉的透明光幕：
【金縷玉衣功：未入門】
【進度：86/100】
【千面無影功：未入門】
【進度：24/100】
「金縷玉衣功只差十四點進度就能入門，應該就這幾天了！」
他伸出手掌，輕輕握拳。
皮膚表面看不出太大變化，可氣血一動，皮膜深處便隱隱有細密熱流交織，如同一根根金線藏在皮下。
還未真正入門，便已有幾分皮膜堅韌之感。
至於《千面無影功》，進展比他想像中更快。
這門秘術消耗不大，又與金縷玉衣功一樣講究精細操控氣血。陸辰練過氣血化線，再去練面部筋肉牽引，反倒有種觸類旁通的感覺。
隨後，陸辰走出房間，在院子裡練習追風十三步。
速度給陸辰帶來的優勢已經經過多次實戰檢驗，是陸辰當下最重要的依仗。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
只見陸辰腳步連踏，身影逐風，在狹小院中不斷折轉。
追風十三步，步步疊速，越往後越快。可這處小院地方有限，沒有足夠距離讓他盡情衝刺。
所以他每三步一折，每五步一轉。
以金猿腿的靈巧銜接追風十三步的爆發，讓原本直來直去的步法，在狹窄空間裡也能遊刃有餘。
翌日清晨。
陸辰剛換好一身青色勁裝，準備去縣衙點卯，便聽見院門外傳來敲門聲。
篤篤篤。
陸辰眉頭微動，走到門後問道：「誰？」
門外很快傳來曹震那粗豪的聲音。
「陸兄弟，是我。」
「曹震。」
聽到曹震聲音，陸辰這才開門。
院門一開，便見曹震站在門外，身後還跟著一行人。
為首的是一名五十歲上下的老者，身穿深青錦袍，頭髮梳得一絲不亂，面容清瘦，眼神卻很精明。身後跟著兩名管事和四名護院，幾人手裡都捧著禮盒。
老者見到陸辰，立刻上前一步，拱手行禮。
「老夫高家莊高見，見過陸赤驍。」
語氣客氣。
陸辰看了一眼曹震。
曹震咧嘴一笑：「陸兄弟，這位是我們高林縣兩大藥莊之一的高家莊莊主，他想來拜訪你。」
陸辰這才讓開身子。
「既然是曹兄帶來的人，諸位裡面請。」
一行人進了院子。
陸辰請幾人坐下，又親自倒了茶。
曹震大咧咧坐下，端起茶一口喝完，道：「高莊主，人我給你帶到了。有什麼話，你自己跟陸兄弟說。」
高見點頭，隨即看向陸辰，神色鄭重。
「陸赤驍，老夫今日冒昧登門，是想請陸赤驍擔任我高家莊供奉。」
陸辰端茶的動作微微一頓。
「供奉？」
他有些意外。
自己初來高林縣不過兩日，按理說與高家莊毫無交情。
高見怎麼會突然有這般請求。
陸辰道：「高莊主，我初來高林縣，沒想到能得高莊主如此看中。」
高見笑了笑，道：「陸赤驍雖初來高林縣，但你的名聲，高某已經耳聞已久。」
「赤霞縣武科魁首。」
「剛到高林縣，便破獲大案，斬殺練皮境賊人。」
他說到這裡，語氣多了幾分感慨。
「這份實力，這份心性，這份手段，豈是尋常武衛可比？」
「高某做了一輩子藥材生意，自認看人還有幾分眼力。」
「陸赤驍日後，絕非池中之物。」
陸辰神色平靜，沒有被幾句恭維沖昏頭腦。
「高莊主過譽了。」
高見道：「不是過譽，是實話。」
「高林縣如今不太平，邪教、賊人暗流涌動。」
「我高家莊雖有些護院武者，但終究比不得您這樣的赤驍衛。」
「所以老夫才想請陸赤驍掛一個供奉名頭。」
「每月一千兩俸銀。」
陸辰眉頭一挑。
一千兩一個月，這可不是小數目。
他在赤驍衛的月俸不過一百兩，而高家莊開口便是十倍，足見後者的誠意。
若有這一千兩月俸，他後續購買回元丹、金粹丹，甚至更高層次的練皮丹藥，都會寬裕許多。
不過銀子越多，背後的事往往越不簡單。
陸辰沒有急著答應，而是看向曹震。
曹震明白他的意思，放下茶碗道：「陸兄弟，高莊主先找的我。」
「他說想拜訪你，又怕直接上門太冒昧，便托我牽線搭橋。」
「高家莊在高林縣做藥材生意多年，底子乾淨，和縣衙關係也一直不錯。」
曹震繼續道：「你若看得上，就在高家莊掛個供奉頭銜。」
「平日裡不用你坐鎮，也不耽誤你在縣衙辦差。」
「若他們真有事相求，也會提前說明，你可自行斟酌。」
「願意出手便出手，不願意也沒人能逼你。」
高見連忙接話道：「正是如此。」
「陸赤驍是朝廷武衛，老夫絕不敢耽誤你的公事。」
「只要陸赤驍掛個供奉名頭即可。」
「若莊裡遇到麻煩，想請陸赤驍出面，也一定提前說明來龍去脈，絕不讓陸赤驍為難。」
陸辰看著高見。
想了想，高家莊此時登門，確實是看中了他的潛力，想在他徹底騰飛之前提前下注。
同時，或許也有借他與縣衙搭上更深關係的意思。
不過這並非壞事。
陸辰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
熱茶入喉，微苦回甘。
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藉著飲茶的動作，心中迅速權衡。
高家莊願意開出每月一千兩俸銀，誠意自然不低。可對如今的陸辰來說，銀子反倒不是最緊缺的東西。
他真正缺的，是丹藥。
尤其是能輔助《金縷玉衣功》修煉的金粹丹。
只差最後十幾點進度，便可入門。
若能再得一批金粹丹，他踏入練皮境的時間便能大大提前。
想到這裡，陸辰放下茶盞，看向高見。
「高莊主既然如此有誠意，陸辰也不繞彎子。」
「這件事情，我可以答應。」
高見眼神頓時一亮，臉上立刻堆出笑意：「陸赤驍願意掛名供奉，是我高家莊之幸。」
陸辰卻道：「不過，我暫時對銀子沒有太大需求。」
高見微微一怔。
陸辰繼續道：「若可以的話，能否換成丹藥？」
高見反應很快，立刻道：「我高家莊做的便是藥材生意，不知陸赤驍需要什麼丹藥？」
陸辰沒有猶豫，開口道：「金粹丹。」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越多越好。」
此話一出，高見臉上的笑容稍稍收斂了幾分，神情變得認真起來。
金粹丹。
它需要金屬性異獸精血或金屬性血肉精氣為主材，再配合數種珍貴藥材煉製。
比尋常丹藥珍貴。
高見沉吟片刻，抬頭道：「陸赤驍，這金粹丹確實珍貴。」
「若是尋常藥鋪，別說每月供給，只怕一年也未必能湊齊幾枚。」
「我高家莊雖然經營多年，有些根基，但能拿出來的也不多。」
最後，高見斟酌道：「一個月十枚金粹丹，陸赤驍你看如何？」
「十枚麼……」陸辰眼神微動。
十枚金粹丹，已經不少了。
之前王守義費了大力氣，也才替他弄來十枚金粹丹，還把他小金庫挖空了。
如今高家莊願意每月供應十枚，單論價值，已經超過一千兩現銀。
陸辰只是略一思量，便點了點頭：「可以。」
高見臉上頓時露出喜色。
「好！」
「容老夫回去準備一番，今日下午，便將陸赤驍所需丹藥送上門。」
說完，他又朝身後管事示意。
幾名隨從立刻上前，將帶來的禮盒一一放在石桌旁。
高見道：「這些東西，是我高家莊的一點心意。」
「雖比不上金粹丹，卻也是些補氣養血的藥材。」
「還望陸赤驍收下。」
陸辰沒有推辭：「那便多謝高莊主了。」
高見笑道：「陸赤驍客氣。」
「日後你在高林縣若有什麼丹藥上的需求，只管派人來高家莊。」
「能辦的，老夫一定盡力。」
雙方又寒暄幾句，高見這才起身告辭。
臨走前，他還特意看了曹震一眼，拱手道：「今日也多謝曹赤驍牽線。」
曹震擺了擺手：「高莊主客氣。」
高見走後，陸辰跟著曹震一起，去縣衙點卯。
一邊走，曹震一邊說道：「你放心，高家莊在高林縣經營多年，口碑實力都還不錯。」
「他們願意給，你就拿著。」
「不拿白不拿！」
他說著，又忍不住補了一句：「畢竟光靠朝廷這點俸祿，還不夠咱們喝兩頓花酒，更別說買藥修行了！」
陸辰聞言一笑：「曹兄愛喝花酒？」
曹震頓時咳了一聲，擺手道：「打個比方，打個比方。」
「我曹震一心辦差，哪有那閒工夫。」
陸辰也不拆穿。
不過確實如曹震所說。
朝廷這點月俸，對於練皮境武者來說，不過杯水車薪，根本不頂用。
曹震拍了拍陸辰肩膀，道：「咱們這些武衛，每個都有額外來錢的路子。」
「不然哪來的錢補貼修行。」
「只要平日不耽誤辦差，縣衙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宅子不大，青瓦灰牆，門口沒有多餘裝飾，看起來很不起眼。
離縣衙近。
門前街道開闊。
左右沒有太高的樓閣，後牆外是一條窄巷，但巷口能一眼看到。
若有人接近，不容易藏住行跡。
院中有一口水井，一間正房，兩間側屋，中間空地可以練拳。
陸辰抱拳，向曹震致謝：「多謝曹兄費心！」
曹震道：「都是自家兄弟，有事招呼一聲，拍馬就到！」
曹震走後，陸辰回到屋內開始修行。
他盤膝坐下，緩緩吐出一口氣。
眼下最重要的，依舊是《金縷玉衣功》。
只要一日沒有踏入練皮境，他在高林縣便始終少了一層真正的底氣。
搬血境再強，終究還是搬血境。
而練皮境，才是朝廷武衛真正能獨當一面的開始。
陸辰閉目運轉氣血。
金縷玉衣功一起，體內氣血便被他一點點凝練成細若遊絲的血線。
這些血線順著皮膜緩緩穿行。
針刺般的痛楚，再次從周身各處傳來。
不過和最初修煉時相比，陸辰已經習慣了許多。
皮膜深處，那一縷縷金線般的氣血不斷交織、遊走、淬鍊，像有無數細針在血肉下穿梭，又像一件看不見的玉衣，正在一點點被織出來。
一遍修行結束，陸辰額頭沁出汗珠，衣衫也都濕透。
他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取出一枚回元丹吞入口中。
它要比金粹丹便宜的多，所以陸辰來高林縣之前，就在山藥行買了一些隨身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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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藥入腹，很快化作溫厚藥力，緩緩補回方才消耗的氣血。
陸辰沒有繼續練功，而是從包袱里取出一本灰色封皮秘籍。
《千面無影功》。
這是從假鄭元住處搜出來的易容斂息秘術。
朱寒江將它暫時交給陸辰，畢竟是陸辰破獲大案，拿點戰利品理所應當。
他翻開秘籍，眼中興趣很濃。
這門功法乃奇門武學，修煉的是氣血與勁力的細微操控。
以柔勁牽動面部肌肉，改變眉骨、眼角、鼻樑、臉頰、下頜等細微輪廓。
加上斂息法門，便能改變容貌，收斂氣血波動，降低存在感。
練到高深處，甚至隱去身形氣質，讓人混在人群中，如塵埃入風，難以察覺。
千面無影。
這名字倒也貼切。
陸辰越看，越覺得此法與《金縷玉衣功》的修行之法，有相似之處。
金縷玉衣功，是將氣血凝成血線，穿入皮膜，淬鍊周身皮膚。
千面無影功，則是將氣血化作柔絲勁力，牽動面部筋肉皮膜，改變五官輪廓，同時收束氣息，遮掩生機。
都是對氣血的精微掌控。
不過，相比金縷玉衣功，千面無影功修煉起來要輕鬆許多。
它主要作用在面部與區域性筋肉上，消耗遠遠沒有淬鍊全身皮膜那麼大。
練到傍晚，陸辰睜開雙眼，眼前浮現出熟悉的透明光幕：
【金縷玉衣功：未入門】
【進度：86/100】
【千面無影功：未入門】
【進度：24/100】
「金縷玉衣功只差十四點進度就能入門，應該就這幾天了！」
他伸出手掌，輕輕握拳。
皮膚表面看不出太大變化，可氣血一動，皮膜深處便隱隱有細密熱流交織，如同一根根金線藏在皮下。
還未真正入門，便已有幾分皮膜堅韌之感。
至於《千面無影功》，進展比他想像中更快。
這門秘術消耗不大，又與金縷玉衣功一樣講究精細操控氣血。陸辰練過氣血化線，再去練面部筋肉牽引，反倒有種觸類旁通的感覺。
隨後，陸辰走出房間，在院子裡練習追風十三步。
速度給陸辰帶來的優勢已經經過多次實戰檢驗，是陸辰當下最重要的依仗。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
只見陸辰腳步連踏，身影逐風，在狹小院中不斷折轉。
追風十三步，步步疊速，越往後越快。可這處小院地方有限，沒有足夠距離讓他盡情衝刺。
所以他每三步一折，每五步一轉。
以金猿腿的靈巧銜接追風十三步的爆發，讓原本直來直去的步法，在狹窄空間裡也能遊刃有餘。
翌日清晨。
陸辰剛換好一身青色勁裝，準備去縣衙點卯，便聽見院門外傳來敲門聲。
篤篤篤。
陸辰眉頭微動，走到門後問道：「誰？」
門外很快傳來曹震那粗豪的聲音。
「陸兄弟，是我。」
「曹震。」
聽到曹震聲音，陸辰這才開門。
院門一開，便見曹震站在門外，身後還跟著一行人。
為首的是一名五十歲上下的老者，身穿深青錦袍，頭髮梳得一絲不亂，面容清瘦，眼神卻很精明。身後跟著兩名管事和四名護院，幾人手裡都捧著禮盒。
老者見到陸辰，立刻上前一步，拱手行禮。
「老夫高家莊高見，見過陸赤驍。」
語氣客氣。
陸辰看了一眼曹震。
曹震咧嘴一笑：「陸兄弟，這位是我們高林縣兩大藥莊之一的高家莊莊主，他想來拜訪你。」
陸辰這才讓開身子。
「既然是曹兄帶來的人，諸位裡面請。」
一行人進了院子。
陸辰請幾人坐下，又親自倒了茶。
曹震大咧咧坐下，端起茶一口喝完，道：「高莊主，人我給你帶到了。有什麼話，你自己跟陸兄弟說。」
高見點頭，隨即看向陸辰，神色鄭重。
「陸赤驍，老夫今日冒昧登門，是想請陸赤驍擔任我高家莊供奉。」
陸辰端茶的動作微微一頓。
「供奉？」
他有些意外。
自己初來高林縣不過兩日，按理說與高家莊毫無交情。
高見怎麼會突然有這般請求。
陸辰道：「高莊主，我初來高林縣，沒想到能得高莊主如此看中。」
高見笑了笑，道：「陸赤驍雖初來高林縣，但你的名聲，高某已經耳聞已久。」
「赤霞縣武科魁首。」
「剛到高林縣，便破獲大案，斬殺練皮境賊人。」
他說到這裡，語氣多了幾分感慨。
「這份實力，這份心性，這份手段，豈是尋常武衛可比？」
「高某做了一輩子藥材生意，自認看人還有幾分眼力。」
「陸赤驍日後，絕非池中之物。」
陸辰神色平靜，沒有被幾句恭維沖昏頭腦。
「高莊主過譽了。」
高見道：「不是過譽，是實話。」
「高林縣如今不太平，邪教、賊人暗流涌動。」
「我高家莊雖有些護院武者，但終究比不得您這樣的赤驍衛。」
「所以老夫才想請陸赤驍掛一個供奉名頭。」
「每月一千兩俸銀。」
陸辰眉頭一挑。
一千兩一個月，這可不是小數目。
他在赤驍衛的月俸不過一百兩，而高家莊開口便是十倍，足見後者的誠意。
若有這一千兩月俸，他後續購買回元丹、金粹丹，甚至更高層次的練皮丹藥，都會寬裕許多。
不過銀子越多，背後的事往往越不簡單。
陸辰沒有急著答應，而是看向曹震。
曹震明白他的意思，放下茶碗道：「陸兄弟，高莊主先找的我。」
「他說想拜訪你，又怕直接上門太冒昧，便托我牽線搭橋。」
「高家莊在高林縣做藥材生意多年，底子乾淨，和縣衙關係也一直不錯。」
曹震繼續道：「你若看得上，就在高家莊掛個供奉頭銜。」
「平日裡不用你坐鎮，也不耽誤你在縣衙辦差。」
「若他們真有事相求，也會提前說明，你可自行斟酌。」
「願意出手便出手，不願意也沒人能逼你。」
高見連忙接話道：「正是如此。」
「陸赤驍是朝廷武衛，老夫絕不敢耽誤你的公事。」
「只要陸赤驍掛個供奉名頭即可。」
「若莊裡遇到麻煩，想請陸赤驍出面，也一定提前說明來龍去脈，絕不讓陸赤驍為難。」
陸辰看著高見。
想了想，高家莊此時登門，確實是看中了他的潛力，想在他徹底騰飛之前提前下注。
同時，或許也有借他與縣衙搭上更深關係的意思。
不過這並非壞事。
陸辰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
熱茶入喉，微苦回甘。
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藉著飲茶的動作，心中迅速權衡。
高家莊願意開出每月一千兩俸銀，誠意自然不低。可對如今的陸辰來說，銀子反倒不是最緊缺的東西。
他真正缺的，是丹藥。
尤其是能輔助《金縷玉衣功》修煉的金粹丹。
只差最後十幾點進度，便可入門。
若能再得一批金粹丹，他踏入練皮境的時間便能大大提前。
想到這裡，陸辰放下茶盞，看向高見。
「高莊主既然如此有誠意，陸辰也不繞彎子。」
「這件事情，我可以答應。」
高見眼神頓時一亮，臉上立刻堆出笑意：「陸赤驍願意掛名供奉，是我高家莊之幸。」
陸辰卻道：「不過，我暫時對銀子沒有太大需求。」
高見微微一怔。
陸辰繼續道：「若可以的話，能否換成丹藥？」
高見反應很快，立刻道：「我高家莊做的便是藥材生意，不知陸赤驍需要什麼丹藥？」
陸辰沒有猶豫，開口道：「金粹丹。」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越多越好。」
此話一出，高見臉上的笑容稍稍收斂了幾分，神情變得認真起來。
金粹丹。
它需要金屬性異獸精血或金屬性血肉精氣為主材，再配合數種珍貴藥材煉製。
比尋常丹藥珍貴。
高見沉吟片刻，抬頭道：「陸赤驍，這金粹丹確實珍貴。」
「若是尋常藥鋪，別說每月供給，只怕一年也未必能湊齊幾枚。」
「我高家莊雖然經營多年，有些根基，但能拿出來的也不多。」
最後，高見斟酌道：「一個月十枚金粹丹，陸赤驍你看如何？」
「十枚麼……」陸辰眼神微動。
十枚金粹丹，已經不少了。
之前王守義費了大力氣，也才替他弄來十枚金粹丹，還把他小金庫挖空了。
如今高家莊願意每月供應十枚，單論價值，已經超過一千兩現銀。
陸辰只是略一思量，便點了點頭：「可以。」
高見臉上頓時露出喜色。
「好！」
「容老夫回去準備一番，今日下午，便將陸赤驍所需丹藥送上門。」
說完，他又朝身後管事示意。
幾名隨從立刻上前，將帶來的禮盒一一放在石桌旁。
高見道：「這些東西，是我高家莊的一點心意。」
「雖比不上金粹丹，卻也是些補氣養血的藥材。」
「還望陸赤驍收下。」
陸辰沒有推辭：「那便多謝高莊主了。」
高見笑道：「陸赤驍客氣。」
「日後你在高林縣若有什麼丹藥上的需求，只管派人來高家莊。」
「能辦的，老夫一定盡力。」
雙方又寒暄幾句，高見這才起身告辭。
臨走前，他還特意看了曹震一眼，拱手道：「今日也多謝曹赤驍牽線。」
曹震擺了擺手：「高莊主客氣。」
高見走後，陸辰跟著曹震一起，去縣衙點卯。
一邊走，曹震一邊說道：「你放心，高家莊在高林縣經營多年，口碑實力都還不錯。」
「他們願意給，你就拿著。」
「不拿白不拿！」
他說著，又忍不住補了一句：「畢竟光靠朝廷這點俸祿，還不夠咱們喝兩頓花酒，更別說買藥修行了！」
陸辰聞言一笑：「曹兄愛喝花酒？」
曹震頓時咳了一聲，擺手道：「打個比方，打個比方。」
「我曹震一心辦差，哪有那閒工夫。」
陸辰也不拆穿。
不過確實如曹震所說。
朝廷這點月俸，對於練皮境武者來說，不過杯水車薪，根本不頂用。
曹震拍了拍陸辰肩膀，道：「咱們這些武衛，每個都有額外來錢的路子。」
「不然哪來的錢補貼修行。」
「只要平日不耽誤辦差，縣衙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