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你的血管…為什麼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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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你的血管…為什麼在叫?

  長街的風雪,被三千黑甲禁軍森然的殺氣凝固。

  沈宿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剛吞下的太歲主根正在胃裡瘋狂燃燒,撐起他搖搖欲墜的骨架。

  黑甲人潮如黑色的鐵水,沉默地向兩側分開。

  一匹通體覆蓋著鱗甲的戰馬,踏著碎裂的死冰,緩緩走出。

  馬背上的人影很高大,穿著一身玄鐵重鎧,沒戴頭盔,露出一張刀削斧鑿般的方正臉龐。

  他手裡提著一桿方天畫戟,戟刃在風雪裡泛著冰冷的暗光。

  大都督,褚岳。

  京城武力真正的執掌者。

  褚岳的目光越過滿地殘肢,落在沈宿身上,沒有輕蔑,只有審視。

  「剛入罡勁,就敢在京城掀起這種風浪。」

  褚岳的聲音很沉,像重錘敲在悶鼓上,「趙宏沒教過你死字怎麼寫?」

  沈宿沒答話。

  他扯下自己破爛衣袍的一角,將那半截斷裂的朴刀,一圈一圈死死綁在自己的左手小臂上。

  布條勒進新生的皮肉,滲出血。

  刀與骨連為一體。

  他現在,左手就是刀。

  褚岳看著他的動作,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只是單手將方天畫戟舉起,遙遙指向沈宿。

  「三招。」

  褚岳吐出兩個字。

  「接得下,你走。」

  話音未落,他動了。

  戰馬未動,他人已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一股冰冷的殺機便已撲面而至。

  方天畫戟的鋒刃撕裂風雪,直刺沈宿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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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

  快到連罡氣都來不及完全流轉。

  沈宿瞳孔里倒映出那一點寒星,不退反進,左臂抬起,綁在手臂上的斷刀橫著迎了上去。

  混沌炎骨的力量,順著脊椎炸開,灌入左臂。

  叮—!

  一聲尖銳到極致的脆響。

  火星在半空中炸開一瞬,又被風雪澆滅。

  沈宿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刀身傳來,整條左臂瞬間發麻。

  他腳下的死冰寸寸龜裂,向後滑出三丈,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好強的力量。

  這還只是試探。

  「第二招。」

  褚岳的聲音仿佛就在耳邊。

  他的人影再次模糊,方天—畫戟劃出一道玄奧的弧線,帶著一股碾碎一切的氣勢,當頭劈下。

  空氣被壓爆,發出沉悶的哀鳴。

  沈宿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他強行咽下。

  雙腳死死釘在冰層里,左臂的暗金罡氣催發到極致,迎著那道足以開山裂石的戟刃,悍然上撩!

  鐺—!

  這一次不是脆響,是洪鐘大呂般的轟鳴。

  沈宿腳下的整片街面轟然下陷半尺,蛛網般的裂痕蔓延出去十幾丈。

  他左臂的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綁著刀刃的布條當場崩斷了兩根。

  虎口,再次裂開。

  血順著刀柄往下淌。

  褚岳的身形在三丈外站定,握著畫戟的手,虎口微微發麻。

  他看著沈宿,眼神里第一次有了詫異。

  不僅僅是因為力量。

  他從沈宿那暗金色的罡氣里,嗅到了一股讓他都感到心悸的味道。

  一股是太歲主根那種來自更高維度的、瘋狂的污染氣息。

  另一股,則更加隱晦,卻也更加霸道。

  那是————皇室龍脈特有的怨氣與煞力。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怪物?

  「最後一招。」

  褚岳的聲音冷了下來。

  他不再留手,雙手握住畫戟,全身的罡氣盡數灌入其中。

  玄鐵戟刃上亮起刺自的光,整個長街的溫度都仿佛被抽空。

  他要一擊定勝負。

  沈宿看著那毀天滅地的一戟,心裡反而平靜下來。

  硬接,必死。

  但他不能退。

  他左臂上殘存的布條寸寸斷裂,露出那半截飽飲鮮血的斷刀。

  他沒有催動罡氣,而是將心神沉入丹田,引動了那股剛剛與自己融合的————太歲本源。


  在褚岳蓄力、氣機鎖定他的一瞬間,沈宿動了。

  不是迎向畫戟,也不是格擋。

  他左手反轉,綁著斷刀的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直直地捅向了自己的腹部。

  嗤。

  刀尖沒入血肉。

  褚岳高舉的畫戟,頓住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見了。

  他看見沈宿的罡氣在那一瞬間變得無比混亂,暗金色的罡氣中,浮現出無數張痛苦、

  怨毒的人臉,那是龍煞。

  而更深處,一股灰白色的、充滿不詳與死寂的力量,正瘋狂地侵蝕著一切。

  這他媽是個火藥桶!

  一個融合了太歲主根和龍煞的,隨時會爆的火藥桶!

  褚岳知道,皇帝趙禎也在找這個「太歲吞噬者」。

  殺了他,自己不過是替王家和皇帝擦了屁股,功勞未必是自己的,麻煩卻是。

  讓他活著,讓這顆雷在京城裡滾,去炸皇帝趙禎的龍椅,豈不更有趣?

  畫戟的鋒刃在距離沈宿額頭一寸的地方,驟然停住。

  勁風吹亂了沈宿的頭髮。

  褚岳看著他,看了很久,緩緩收回了方天畫戟。

  「京城的水,要淹死你了。」

  他留下這句話,翻身上馬,看都沒看周圍的禁軍一眼,調轉馬頭,消失在風雪的盡頭。

  三千禁軍,如潮水般退去。

  長街,重歸死寂。

  噗。

  沈宿吐出一口黑血,血里夾雜著碎肉。

  他沒有倒下。

  胃裡燃燒的太歲能量,像一根燒紅的鐵棍,強行撐著他的脊樑。

  他拔出腹部的斷刀,面無表情地扔在地上,拖著一條長長的血跡,一步一步,向著柳巷的方向走去。

  柳巷十九號的院門,就在眼前。

  門縫裡透出溫暖的橘色燈火。

  沈宿停下腳步,抬起左手。

  借著遠處燈籠的微光,他看到,自己左手小臂的皮肉之下,一條條灰白色的、如同樹——

  根般的紋路,正在緩緩蠕動。

  它們像擁有生命的活物,正與他暗金色的經脈瘋狂地絞殺、融合。

  一種源自生命最底層的改變,正在發生。

  不可逆轉。

  【警告:太歲主根污染度提升。軀體高維同化中。】

  面板的紅字,冰冷刺眼。

  他會變成什麼?

  怪物嗎?

  院子裡,傳來陳岩壓抑的咳嗽聲,還有程大小姐撥弄炭火的、細微的「噼啪」聲。

  她在熬藥。

  沈宿伸向門門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怕自己現在這副半人半詭的模樣,會嚇到他們。

  更怕自己體內還沒徹底平息的、混亂的罡氣,會失控傷到他們。

  他默默地收回手,後背靠上冰冷的院牆,在門外的積雪裡,緩緩坐了下來。

  一牆之隔。

  裡面是溫暖的炭火,藥香,和活人的氣息。

  外面是刺骨的風雪,殺神,和正在向怪物異變的自己。

  他就這麼坐了一夜。

  他能感覺到骨頭在變,變得更密,更硬,也更不像人的骨頭。

  他能聽到血液流動的聲音,不再是嘩嘩聲,而是某種粘稠的、低沉的嗡鳴。

  他還是沈宿嗎?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體內暴走的太歲能量和龍煞,終於被骨髓深處的暗金罡氣徹底壓制,沉寂下去。

  他深吸一口清晨冰冷的空氣,扯下身上最後一片還算完整的衣擺,將正在異變的左小臂,一圈又一圈,死死地纏住,直到看不出任何異常。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撣了撣身上的雪,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院內,程大小姐正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從灶房裡走出來。

  看到他,她臉上露出一絲安心的笑意,將藥碗遞了過來。

  「你回————」

  她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僵住。

  她的目光,死死地釘在了沈宿那隻纏滿血布的左腕上。

  院子裡很安靜。

  只能聽到風吹過屋檐的聲音。

  程大小姐的臉色一點點變得煞白,她看著沈宿,聲音都在發顫。

  「你的血管————為什麼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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