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暗金修羅,我的柴火,天子也別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34章 暗金修羅,我的柴火,天子也別搶

  燈籠滅了。

  暗溝裡唯一的光源,變成了沈宿的皮膚。

  暗金色的光暈從他毛孔里滲出來,像一層流動的鐵水。

  周遭的冷空氣被這股極度凝練的罡氣排擠開,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落下的雪花還沒碰到他的肩膀,就瞬間汽化成了一縷白煙。

  頭頂的鐵柵欄外,是黑壓壓的鋼鐵叢林。

  沒有怒吼,沒有叫陣。

  大宣朝最精銳的黑甲禁軍,回應沈宿的只有弓弩上弦的機括聲。

  嗡—

  數百支破甲重弩撕裂風雪,如同一片黑色的暴雨,朝著暗溝的缺口傾瀉而下。

  沈宿沒躲。

  他仰起頭,左腳在爛泥里重重一踏。

  暗溝裡傳來老道士一聲劇烈的咳嗽,聲音被甩在了身後,越來越遠。

  轟!

  暗金色的罡氣如同實質的半球形氣罩,轟然膨脹。

  重弩撞在罡氣上,沒有發出金鐵交擊的脆響,而是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

  龍煞的極溫附著在罡氣表面,精鋼打造的弩箭頭在接觸的瞬間變得通紅,隨後軟化、

  熔融,化作一滴滴滾燙的鐵水砸在青石板上。

  箭杆在半空中焚成飛灰。

  沈宿屈膝,起跳。

  他在心裡過了半息:太歲能量夠撐半個時辰。禁軍三千,殺一個少一個。夠了。

  整個人如同一枚暗金色的炮彈,撞碎了殘存的鐵柵欄,直直砸入上方密集的軍陣之中。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砰!

  他落地的瞬間,腳下的青石長街寸寸龜裂。

  狂暴的衝擊波貼著地面席捲而出,最內圈的十幾個重甲盾兵連人帶盾被掀飛在半空。

  「絞!」

  陣型後方傳來冰冷的軍令。

  被掀飛的缺口瞬間被填補。

  數十桿長矛從盾牌的縫隙里毒蛇般探出,直刺沈宿的周身大穴。

  沈宿抬起左手。

  手裡還握著那半截木鞘。

  他手腕一抖,木鞘橫掃,砸在最先刺來的五六桿長矛上。

  啪。

  木鞘承受不住罡勁的灌注,徹底炸成了一團木屑。

  但那股螺旋狀的黏崩透勁,卻順著長矛的白蠟木桿,毫無阻礙地傳遞了過去。

  握矛的六名禁軍身子猛地一僵。

  沒有慘叫。

  他們的鐵甲完好無損,但頭盔下的七竅里,卻同時噴出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五臟六腑已經被暗勁震成了一鍋爛粥。

  「空手更好。」

  沈宿丟掉手裡僅剩的木屑。

  他深吸了一口混雜著血腥與焦臭的冷空氣。

  胃裡,那團殘存的太歲主根正在瘋狂掙扎。

  它釋放出龐大、冰冷的高維能量,試圖同化這具軀體。

  但骨髓里的龍煞罡氣卻像是一群餓極了的狼,死死咬住這股能量,將其強行轉化為沈宿的體力。

  冰與火在經脈里瘋狂衝撞。

  撐得發慌。

  必須發泄。

  沈宿動了。

  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最基礎的步法。

  一步邁出,縮地成寸。

  他直接撞進了一面半人高的精鐵塔盾上。

  右肩下沉,靠。

  咚—!

  宛如寺廟裡撞響了晨鐘。

  塔盾中央瞬間凹陷出一個深達半尺的肩印。

  盾牌後的禁軍連同他身後的三個人,被這股恐怖的沛然巨力直接撞得胸骨粉碎,像破布袋一樣倒飛出去,砸翻了一片同袍。

  沈宿如同虎入羊群。

  沒有兵器,他的拳、肘、膝、肩,全都是致命的兇器。

  暗金色的罡氣附帶極溫。

  每一拳砸在鐵甲上,不僅將甲片砸得粉碎,龍煞之火更是順著破口鑽進皮肉,瞬間將血液煮沸。

  殘肢斷臂在長街上飛舞。

  雪水被蒸發,濃烈的血霧和蒸汽混雜在一起,將這片街區變成了一個暗紅色的蒸籠。

  「結陣!壓死他!他剛入罡勁,氣脈不可能悠長!」

  一名騎在披甲戰馬上的副將拔出長刀,嘶聲怒吼。

  沈宿在人群中停下腳步。

  他周圍丈許之內,已經沒有活人。

  地上鋪滿了殘破的屍體和融化的鐵水。

  他偏過頭,看向那名副將。

  左半邊臉上,暗金色的經絡因為極度興奮而凸起,猙獰。

  「氣脈?」

  沈宿打了個嗝。

  胃裡的太歲主根又融化了一分,一股磅礴的生機瞬間填滿了剛剛消耗的罡氣。

  他屈起右腿。

  混沌炎骨,爆發。

  地面的青石板轟然塌陷出一個半米深的大坑。

  沈宿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副將瞳孔驟縮,只覺得眼前閃過一道暗金色的火光。

  他本能地舉刀格擋。

  咔嚓。

  百鍊鋼打造的長刀被一隻布滿老繭的手生生捏碎。

  沈宿的手穿過金屬碎片,一把扣住了副將的面門。

  罡勁吞吐。

  砰。

  副將的頭顱連同沉重的鐵盔,像熟透的西瓜一樣炸開。

  無頭屍體從馬背上栽落。

  沈宿站在原地,甩了甩手上的血。

  胃裡的太歲又拱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鐵鏽味。

  【擊殺抱丹境初期武將,源力+1.2】

  【當前源力:21.2】

  沈宿甩了甩手上的紅白之物,抬頭看天。

  風雪中,雲層背後的那隻金色豎瞳,不知何時已經完全睜開。

  漠然,冰冷,帶著高高在上的貪婪。

  那是大宣皇帝趙禎的意志,是皇室龍怨的具象化。

  嗡—

  一股宏大到極點的精神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般轟然降下。

  長街上殘存的兩千多名禁軍,在這股威壓下同時僵住。

  他們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隨後,肉眼可見的血氣從他們天靈蓋上溢出,化作一絲絲紅線,朝著天空中的金色豎瞳匯聚而去。

  皇帝受傷了。

  太歲大陣失衡,他正在強行抽取這些禁軍的氣血作為「柴火」,來修補自己的本源。

  沈宿站在原地,身形也被這股威壓籠罩。

  但他腦海中,紫府道宮微微一震。

  面板上,【眾生願(中級)】的光芒亮起。

  柳巷那些被他救下的底層散戶、陳岩、程大小姐的感激與信仰,化作一層無形的屏障,將那股宏大的皇權威壓死死擋在外面。

  「想搶我的源力?」

  沈宿看著周圍那些正在乾癟的禁軍,眼底的綠光大盛。

  這些,都是他的獵物。

  錚!

  沈宿一腳踢在地上的一柄無主長刀刀柄上。

  長刀彈起,落入手中。

  暗金罡氣瞬間包裹刀身,凡鐵打造的長刀承受不住這股力量,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刀身變得通紅。

  沈宿不在乎。

  他雙手握刀,拖刀而行。

  「殺!」

  他主動衝進了那些正在被皇帝抽血的禁軍陣列中。

  一刀橫掃。

  暗金色的半月形刀罡撕裂空氣,將面前的一排禁軍攔腰斬斷。

  龍煞之火瞬間將他們的殘軀燒成灰燼,截斷了向天空輸送的血氣紅線。

  【源力+0.1】

  【源力+0.1】

  面板上的提示開始瘋狂跳動。

  這是一場荒誕的搶奪。

  大宣皇帝在天上吸,沈宿在地上殺。

  ——

  每一次揮刀,都是在從天子嘴裡奪食。

  長刀在砍殺到第三十個人的時候,終於崩碎成鐵渣。

  沈宿隨手奪過一桿長槍,當做大棍砸下。

  長槍彎折,他又換上一面盾牌,當做重錘橫拍。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暗金絞肉機,在長街上瘋狂推進。

  胃裡的太歲主根在絕望地嘶鳴,它的能量被沈宿毫無節制地壓榨,化作連綿不絕的罡氣。

  半個時辰後。

  天空中的金色豎瞳似乎憤怒到了極點,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雲層劇烈翻滾,最終緩緩隱沒。

  趙禎放棄了。

  長街上,死寂一片。

  三千禁軍,沒有一個活口。

  一半變成了乾癟的皮囊,另一半,化作了滿地焦黑的碎肉。

  沈宿站在長街的盡頭。

  他大口喘氣。

  左肩舊傷在跳。

  他低頭看了一眼—沒流血。還好。

  暗金色的罡氣已經收斂回體內,露出他精壯的上半身。

  皮膚上布滿了細密的血珠,那是罡氣超負荷運轉震裂了毛細血管。

  【當前源力:174.5】

  面板上的數字,前所未有的豐厚。

  胃裡的太歲主根,只剩下黃豆大小的一點殘渣,徹底失去了活性。

  他贏了。

  沈宿抬起手,用拇指抹去下巴上的一滴黑血。

  前方,長街的十字路口。

  風雪重新落下。

  一個人靜靜地站在雪地里。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蟒袍,手裡倒提著一桿方天畫戟。

  他的周圍三丈之內,雪花尚未落地,便被一股無形的銳氣切割成虛無。

  大都督,褚岳。

  褚岳看著滿地狼藉,又看向沈宿,冷硬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眼底深處藏著一抹極深的忌憚。

  「你竟然生吞了太歲主根。」

  褚岳的聲音像在砂紙上打磨過。

  他的方天畫戟輕微震了一下,戟尖寒芒吞吐。

  「老夫設下這天羅地網,本以為能逼出你背後的高人。沒想到,你一個人,就把這盤棋掀了。」

  沈宿看著他。

  左肩的舊傷隱隱作痛。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左手纏在手腕上的帶血布條解下來,一圈一圈,死死地綁在剛剛從地上撿起的一把斷頭朴刀上。

  把刀柄,和自己的手,綁死。


  "」

  沈宿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刀尖斜指地面。

  「你的頭,值多少源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