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李巧兒拜師
翌日，春雨如絲如霧，將關廂籠罩在一片朦朧水霧之中。
仁濟堂深處的綠植，在雨水的滋潤下更顯青蒼。
一間病房中，此刻正在上演一出親人相逢的熱鬧戲碼。
「當家的！你還活著吶！」
「死鬼，你怎麼不死外面，害老娘哭了半年，眼睛都快哭瞎了！」
「狗男人，你個狠心的狗男人！這麼久都沒消息，連個夢都不託給我，我還以為你已經死了！」
「兒啊，快讓娘好好看看，你瘦了……」
「別哭別哭，我這不是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嘛。」
「全須全尾？你頭上的疤是怎麼回事？」
「回家再跟你細說，至少我們都回來了，這全託了信哥兒的福啊。其他人可就沒這麼走運了，唉！」
服下培元丹後，張平等人很快便陸續醒來，開始喝水吃飯，又有下人給他們擦洗身體。等更換了衣服後，總算恢復了人樣。
張信靈力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便回了一趟青溪街的家裡，用馬車將母親接了過來。
得到通知的採藥隊家屬，此時也陸續趕了過來，還來了許多鄰居。
然後便發生了眼前這一幕。
張信站在迴廊下，看著廳中相擁而泣的父母，以及坐在椅子上神色哀傷、茫然無措的祖父。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趙妃蓉站在不遠處，目光始終聚焦在他身上，不曾移開半分。
「小信。」
李巧兒和李武也來了，李巧兒試探著喊了聲「小信」，以往習以為常的稱呼今天竟然變得有些拗口。
望著長高了一大截，一身錦衣、皮膚白嫩的少年，再低頭看著自己一身青灰布衣，上面還有一個補丁，巧兒生平第一次生出自慚形穢的感覺。
張信望著容貌秀氣的李巧兒，笑道：
「巧兒姐，謝謝你能來。幾個月不見，你長胖了不少嘛。」
「真的嘛，哪有？」
李巧兒有些驚喜，感受著張信的目光，神情有些扭捏。
李家這半年的日子確實好起來了。
李巧兒身上也有肉了。
在這年月夸對方長胖了，就是最好的讚美。
「小信。」
李巧兒稱呼自然了許多，她看著四周豪華奢靡的建築，眼中有些渴望，低聲問：
「你學本事的那個仁濟堂，也跟這裡一樣大嗎？」
張信搖頭：「比這裡要更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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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巧兒羨慕至極：「做男孩子真好，可以學大本事，今後成為大人物。」
張信笑道：「女孩子也可以成為大人物的。」
「真的嗎？」
「當然。我就知道一個女人，名叫武則天，她後來當了皇帝。」
「什麼！女人當皇帝！？」
李巧兒驚呆了。
沒想到小信成了仁濟堂學徒後連這種事都知道，小信真厲害。
張信心中思量了片刻，忽然扭頭看向候在不遠處的謝青。
想起這短短几個時辰，對方對他大獻殷勤。
又是美食，又是安排他沐浴，期間還送上美玉珠寶。顯然將他當做了奇貨可居。
然後，他招了招手。
後者立馬弓著身子，小跑著過來：「大人，您吩咐。」
張信盯著謝青，笑問道：「謝長老如今什麼修為？」
「屬下年近六十，只有後天中期修為，在江湖中勉強算是一流。讓大人見笑了。」
「不知謝長老今後有什麼打算？」
謝青目光一閃，瞟了李巧兒一眼。
而後他毫不猶豫答道：
「屬下才疏學淺，沒什麼大志，只想守著這座古月城，為宗門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順便，教授幾個徒弟，只期百年之後，還能繼續為宗門效力。」
張信笑了，他忽然一指旁邊李巧兒：
「謝長老不妨瞧瞧，此女如何？」
謝青轉頭看去，凝神打量了片刻，正色道：
「這女娃身體強韌，骨骼勻稱結實，眉宇間有一股英氣。
若是能得一位名師悉心教導，未來或有一番前程。」
李巧兒呆呆愣愣的，沒能反應過來。
張信提醒道：「巧兒姐，還不快拜見你師父。」
李武在旁邊已經快要歡喜得瘋了，手都在發抖：
「巧兒，快點跪下磕頭，叫師父啊。」
「啊……噢！」
李巧兒衝著謝青跪倒，恭恭敬敬的磕頭，口稱師父。
「好徒弟，快起來，為師一定將畢生所學對你傾囊相授，將你培養成才。」
謝青強忍著激動，滿心歡喜的收下李巧兒為徒。
「謝長老，恭喜收此佳徒。」
「同喜同喜。」
兩人相視一眼，盡在不言中。
張信也是加入仁濟堂幾個月後才知道，仁濟堂招人其實有兩套系統。
首先自然是通過每年學徒大考，這是正統。同時也是一次在修仙者面前露臉的機會。若是身具靈根，就會被引入太岳宗。
其次便是舉薦制度，堂內長老、護法、掌柜、管事，都有舉薦名額，同時也是擔保人。
這套系統，幾乎沒有機會接觸到修仙者，但卻是普通人的晉升通道。
只不過普通貧民並不知道罷了。
兩天後，謝青便在張信的授意下，安排馬車，將一眾病人送回了貧民窟。
張家一家四口，先回了甜水巷老宅。然後立刻去給張信奶奶燒了紙。
中午又請四喜酒樓來家裡辦了一場酒席，大放爆竹。
席間，張長河當眾表態——
採藥隊繼續辦，大家修養一個月後再上山。隊裡死了的，由張家撫恤。傷殘的張家負責。
這一番發言，讓採藥隊隊員及其親屬，倍感欣慰。
鄰居鄉親們，則都記起了張老把頭昔日的雄風，大聲叫好。
張信站在屋檐下，看看祖父，又看看父親，知道他們心裡都憋著一團火呢。
短短半年，回來後卻發現物是人非。
一個死了老妻。一個死了娘。
剛失蹤，原本和藹可親的鄰居，轉眼間就變成了吃人豺狼，還跟劉阿四、陳大山合起伙來，欺負他們家的孤兒寡母，吃絕戶。
「今後這甜水巷，要熱鬧咯。」
張信心說。
如果爺爺父親沒回來，這些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現在好了，可以交給他們，自己則專心修煉。
當晚，張信一家坐上馬車，回到了青溪街新家。
二進院正廳中，一場爺孫父子坦白局拉開帷幕。
於是廳中，開始不斷傳來張長河父子的驚呼——
「什麼！你開竅了，箭術大進！」
「什麼！李武送了一隻靈獸給你，每天幫家裡打獵！」
「什麼！你不是仁濟堂學徒，你是仁濟堂背後太岳觀弟子！」
「什麼！你已經成了修仙者了，我們就是你托仙人救回來的！」
「什麼！一直跟在你身後的姑娘，是後天巔峰的大高手，你的貼身護衛！」
「什麼！我們家裡現在有上千兩銀子！」
「什麼！張安媳婦偷人，張安殺戮姦夫淫夫，自己也死了。」
「……」
一切都很圓滿——就是張安之死，讓張長河一時間難以接受。
東廂房中，張信坐在凳子上，想起父親和祖父兩人震驚不斷，最後黯然麻木，變來變去的神情，不由得莞爾一笑。
接下來，他要將全身心都投入到修煉之中，難免無法顧及家裡。
父親和祖父能夠平安歸來，支撐家中大局，母親臉上重新綻放笑容，他也能更加安心。
想到這裡，張信深吸口氣，收斂了心緒。
抬手將紫袍修士那裡得到的儲物袋取出，一掐法訣，將裡面的東西放了出來。
亮晶晶的靈石不少，一百二十五塊。
金錠和珠寶各一箱。
低階法器三件：白骨法劍、聚魂缽，最後一件是極其陰邪歹毒的「百魂幡」。
這些東西，跟張信聽說過的鬼仙教外門弟子的配置一模一樣。
符籙一疊，都是一些常見的護法符、禁靈符之類的低階符籙。
此外就是一些煉器、煉丹的材料，以及雜七雜八的日用品。
張信將這些東西整理了一遍，按照自己的習慣，放入了自己的儲物袋。
緊接著，他將那隻瓦罐取了出來，打開蓋子，看著裡面氣息愈發虛弱的黑色飛蟲。
「這些隱息蟲，倒是有些作用。如果不是我時刻開著雷達，以普通鍊氣修士的靈識還真難發現……而靈蟲會在主人死後很快死去。」
張信屏息凝神，內視識海。
一片無垠虛空中，混元金斗靜靜懸浮，猶如一顆沉寂的太古星辰。
他凝視混元金斗，準備試驗一下【生字神通】。
根據金斗灌輸給他的信息，生字代表著混元金斗『迎新生』的神通。
而這個神通其實包含了兩層含義——
一，迎新生，迎接嶄新性靈的到來，開闢生門。
二，返本初，令已存之物褪盡鉛華，復歸其至『萬物初生』的圓滿狀態。
乾知大始，坤作成物！
「使用生字神通救活隱息蟲之前，得先將金斗中那株百年靈參和雞飼料處理了。」
張信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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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男人，你個狠心的狗男人！這麼久都沒消息，連個夢都不託給我，我還以為你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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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哭別哭，我這不是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嘛。」
「全須全尾？你頭上的疤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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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下培元丹後，張平等人很快便陸續醒來，開始喝水吃飯，又有下人給他們擦洗身體。等更換了衣服後，總算恢復了人樣。
張信靈力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便回了一趟青溪街的家裡，用馬車將母親接了過來。
得到通知的採藥隊家屬，此時也陸續趕了過來，還來了許多鄰居。
然後便發生了眼前這一幕。
張信站在迴廊下，看著廳中相擁而泣的父母，以及坐在椅子上神色哀傷、茫然無措的祖父。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趙妃蓉站在不遠處，目光始終聚焦在他身上，不曾移開半分。
「小信。」
李巧兒和李武也來了，李巧兒試探著喊了聲「小信」，以往習以為常的稱呼今天竟然變得有些拗口。
望著長高了一大截，一身錦衣、皮膚白嫩的少年，再低頭看著自己一身青灰布衣，上面還有一個補丁，巧兒生平第一次生出自慚形穢的感覺。
張信望著容貌秀氣的李巧兒，笑道：
「巧兒姐，謝謝你能來。幾個月不見，你長胖了不少嘛。」
「真的嘛，哪有？」
李巧兒有些驚喜，感受著張信的目光，神情有些扭捏。
李家這半年的日子確實好起來了。
李巧兒身上也有肉了。
在這年月夸對方長胖了，就是最好的讚美。
「小信。」
李巧兒稱呼自然了許多，她看著四周豪華奢靡的建築，眼中有些渴望，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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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女人當皇帝！？」
李巧兒驚呆了。
沒想到小信成了仁濟堂學徒後連這種事都知道，小信真厲害。
張信心中思量了片刻，忽然扭頭看向候在不遠處的謝青。
想起這短短几個時辰，對方對他大獻殷勤。
又是美食，又是安排他沐浴，期間還送上美玉珠寶。顯然將他當做了奇貨可居。
然後，他招了招手。
後者立馬弓著身子，小跑著過來：「大人，您吩咐。」
張信盯著謝青，笑問道：「謝長老如今什麼修為？」
「屬下年近六十，只有後天中期修為，在江湖中勉強算是一流。讓大人見笑了。」
「不知謝長老今後有什麼打算？」
謝青目光一閃，瞟了李巧兒一眼。
而後他毫不猶豫答道：
「屬下才疏學淺，沒什麼大志，只想守著這座古月城，為宗門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順便，教授幾個徒弟，只期百年之後，還能繼續為宗門效力。」
張信笑了，他忽然一指旁邊李巧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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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青強忍著激動，滿心歡喜的收下李巧兒為徒。
「謝長老，恭喜收此佳徒。」
「同喜同喜。」
兩人相視一眼，盡在不言中。
張信也是加入仁濟堂幾個月後才知道，仁濟堂招人其實有兩套系統。
首先自然是通過每年學徒大考，這是正統。同時也是一次在修仙者面前露臉的機會。若是身具靈根，就會被引入太岳宗。
其次便是舉薦制度，堂內長老、護法、掌柜、管事，都有舉薦名額，同時也是擔保人。
這套系統，幾乎沒有機會接觸到修仙者，但卻是普通人的晉升通道。
只不過普通貧民並不知道罷了。
兩天後，謝青便在張信的授意下，安排馬車，將一眾病人送回了貧民窟。
張家一家四口，先回了甜水巷老宅。然後立刻去給張信奶奶燒了紙。
中午又請四喜酒樓來家裡辦了一場酒席，大放爆竹。
席間，張長河當眾表態——
採藥隊繼續辦，大家修養一個月後再上山。隊裡死了的，由張家撫恤。傷殘的張家負責。
這一番發言，讓採藥隊隊員及其親屬，倍感欣慰。
鄰居鄉親們，則都記起了張老把頭昔日的雄風，大聲叫好。
張信站在屋檐下，看看祖父，又看看父親，知道他們心裡都憋著一團火呢。
短短半年，回來後卻發現物是人非。
一個死了老妻。一個死了娘。
剛失蹤，原本和藹可親的鄰居，轉眼間就變成了吃人豺狼，還跟劉阿四、陳大山合起伙來，欺負他們家的孤兒寡母，吃絕戶。
「今後這甜水巷，要熱鬧咯。」
張信心說。
如果爺爺父親沒回來，這些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現在好了，可以交給他們，自己則專心修煉。
當晚，張信一家坐上馬車，回到了青溪街新家。
二進院正廳中，一場爺孫父子坦白局拉開帷幕。
於是廳中，開始不斷傳來張長河父子的驚呼——
「什麼！你開竅了，箭術大進！」
「什麼！李武送了一隻靈獸給你，每天幫家裡打獵！」
「什麼！你不是仁濟堂學徒，你是仁濟堂背後太岳觀弟子！」
「什麼！你已經成了修仙者了，我們就是你托仙人救回來的！」
「什麼！一直跟在你身後的姑娘，是後天巔峰的大高手，你的貼身護衛！」
「什麼！我們家裡現在有上千兩銀子！」
「什麼！張安媳婦偷人，張安殺戮姦夫淫夫，自己也死了。」
「……」
一切都很圓滿——就是張安之死，讓張長河一時間難以接受。
東廂房中，張信坐在凳子上，想起父親和祖父兩人震驚不斷，最後黯然麻木，變來變去的神情，不由得莞爾一笑。
接下來，他要將全身心都投入到修煉之中，難免無法顧及家裡。
父親和祖父能夠平安歸來，支撐家中大局，母親臉上重新綻放笑容，他也能更加安心。
想到這裡，張信深吸口氣，收斂了心緒。
抬手將紫袍修士那裡得到的儲物袋取出，一掐法訣，將裡面的東西放了出來。
亮晶晶的靈石不少，一百二十五塊。
金錠和珠寶各一箱。
低階法器三件：白骨法劍、聚魂缽，最後一件是極其陰邪歹毒的「百魂幡」。
這些東西，跟張信聽說過的鬼仙教外門弟子的配置一模一樣。
符籙一疊，都是一些常見的護法符、禁靈符之類的低階符籙。
此外就是一些煉器、煉丹的材料，以及雜七雜八的日用品。
張信將這些東西整理了一遍，按照自己的習慣，放入了自己的儲物袋。
緊接著，他將那隻瓦罐取了出來，打開蓋子，看著裡面氣息愈發虛弱的黑色飛蟲。
「這些隱息蟲，倒是有些作用。如果不是我時刻開著雷達，以普通鍊氣修士的靈識還真難發現……而靈蟲會在主人死後很快死去。」
張信屏息凝神，內視識海。
一片無垠虛空中，混元金斗靜靜懸浮，猶如一顆沉寂的太古星辰。
他凝視混元金斗，準備試驗一下【生字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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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神通其實包含了兩層含義——
一，迎新生，迎接嶄新性靈的到來，開闢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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