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現圖
月光灑落，後庭院幾棵小樹被陣陣微風吹得窸窣作響，樹影映在祠堂牆壁之上，隨風搖曳著。
時隔五載，那本曾現過『爻息』的家族功德簿又一次發出了動靜。
卻見趙玄霆率先走進了昏暗的祠堂，饒有興致地看向那本功德簿。
「呼～」趙玄霆鬆了口氣，『還以為某頭妖物又盯上了我，攻破這陣法尋來了。』
虛驚一場！
不知從何時起，每逢夜行，吳絳總覺得眼前蒙了層薄霧，視起物來不再清明。
周璐瓊將已然酣酣入睡的稚子安放於榻上，為他披上了褥子。見吳絳正扶著牆壁往前緩步而行，於是出門挽著她的胳膊。
趙玄霆將蠟盞挨個點著，待燭火升起，堂內也逐漸地明亮了。
「娘，大嫂。」見二人走進祠堂，趙玄霆問候了一聲。
那功德簿好似生了靈性，就在吳絳、周璐瓊婆媳二人剛踏進門檻的那一刻，便有一道白色光束從封頁中徑直射將而出。
這白色光束射出來之後，並未捅破屋頂直衝天際，而是懸浮在半空之中，高出那本功德簿約莫幾尺。
「二弟，你看。」隨著周璐瓊一指點出，三人將目光共同投向那束白光，屆時驚詫萬分。
「動了。」
只見那白色光束在半空之中快速地盤旋，猶如前幾天那道【應玄震掣氣】在趙玄霆眉心處一般。
白色光束盤旋了好幾圈，就散發出一道極為刺眼的白光，令三人睜不開眼。
等白光逐漸散去，趙玄霆睜開雙眼，這才看清楚，自己面前竟然有一張獸皮堪輿圖。
「這是？」周璐瓊向前一步，揉了揉眼睛，借著燭火放眼望去，「好似…好似闞澤鎮的堪輿版圖。」
那堪輿圖上，若是仔細一看，確是闞澤鎮的堪輿圖。
橫眉渡、燕兒崖、桑水湖…周邊的村落，盡數有之。
『莫非是功德簿內的仙家顯靈了？』趙玄霆頷首思索，似有不解。
吳絳端詳了片刻，等確定那獸皮堪輿圖為闞澤鎮的地圖時，只聽得「撲通」一聲，便朝著功德簿跪了下來。
「仙家顯靈了！」她連忙朝功德簿磕了三個響頭。
一旁的周璐瓊見此，並未著急跪下，而是死死地盯著那獸皮堪輿圖，好似心中在琢磨些什麼。
「這桑水湖下方的位置，為何隱約發著光亮？」周璐瓊朝一旁的趙玄霆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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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玄霆俯下身子，將母親吳絳扶了起來，先是對她囑咐著：「娘，切莫著急。」
緊接著，二人也仔細地朝前一望，卻是如周璐瓊所說。
「這位置…」吳絳越看越覺著熟悉，剎那間，她恍然大悟道：「這位置…不是你二叔家麼？」
趙懷春家在桑水湖那頭，準確地說，那裡才是趙玄霆家的祖宅。
趙承春年輕時，被父親分家之後，祖宅便留給了趙懷春，而自己則是孤身一人來到趙家村落了腳。
待吳絳說出這番話後，獸皮堪輿圖便在原地消失不見。
趙玄霆摸不著頭腦，他撓頭不解道：「莫非是這功德簿在為我家指引著甚麼？」
周璐瓊卻是略一思索，這功德簿五年來都未曾「顯山露水」，偏偏在此柳詔離世之時現出一堪輿圖來，這並非是巧合。
「明日一早，二娘下葬！」周璐瓊若有所思地說了一句，「娘，如若不然，你與二弟連夜趕過去看看？」
———
闞澤鎮，夜深人靜。
錢芝芩今夜輾轉反側無法入睡，便叫上了段鳶，漫無目的地行走在街道之上。
待二人行至一胡同時，忽地聽見胡同深處傳來幾人的高談闊論。
「二小姐，怎麼停下來了？」見錢芝芩突然停在了原地，段鳶問了聲。
「你聽。」錢芝芩朝著胡同深處指去。
「不過是有人在談事罷了。」
「不，你仔細聽聽。」錢芝芩覺得站在胡同外聽不太清楚，朝段鳶說了一句，便準備悄悄地往裡頭靠靠。
只見她抬起腳來，猶如做賊一般輕輕地落在地面，整個身子背靠於牆面，腳尖輕點著緩步向前。
從未見過錢芝芩這般的段鳶，倒是心中一笑，卻不敢發出聲來。
自家二小姐的脾氣秉性，自己還是再清楚不過。若是此時笑了一聲，傳入錢芝芩耳中，那麼回家之後自己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跟上。」錢芝芩還不忘叫段鳶一聲。
段鳶見此，只好效仿自家二小姐的模樣，同她一般背靠牆面，悄悄地朝胡同深處踱步行去。
二人一前一後行了好一會，那高談闊論的聲音離他們愈發地近，錢芝芩這才聽得清楚：
「我等無有縣衙授權，白日時就擅作主張貼告示，將那仙人測爻種的消息傳播了出去，是否會有殺頭之罪？」
「你懂甚？為青山宗做事，總比在此地混吃等死強太多了。你等還不知吧？我可聽說了，闞澤鎮歸青山宗管轄。討好了青山宗，我等的日子可就好過了。」
「這青山宗也是，不過是測爻種之事，還得提前告知百姓，直接來不就是了？」
「這你就又不明白了。人家仙宗做事自有考慮，哪能輪到咱們這些凡人揣測，我還聽說啊，明日一早，青山宗便要派人來闞澤鎮。」
「讓這群榆木腦袋的百姓提前得知，誰的心中不喜一下子，誰又不想做仙宗的弟子？我又聽說……」
「啪！」只聽得一聲勁響，好似有人扇了那人一耳光，他斥道：「你他娘的怎麼知道這麼多？」
「唉，大哥息怒。」那人不怒反笑，只聽他壓低聲音，朝幾人解釋道：
「我又聽說啊，咱這闞澤鎮上有幾位散修。青山宗來測爻種一事不過是個幌子，而其真實目的，是尋得這幾位散修，要將他們抓上山去當爐鼎呢。」
「嚯！」有人驚嘆一聲，「傳聞中的仙人煉丹？就如同郎中抓藥一般，拿這些人做『藥引子』？看來這些所謂的仙家，平日裡光明磊落，暗地裡卻做著不入流的勾當。」
「大哥，可不是嘛！」
「只不過…」那位「大哥」冷冷道：「你知道的太多了！」
只聽一道痛徹心扉的嘶吼過後，一具尚溫的屍體便轟然倒地。
時隔五載，那本曾現過『爻息』的家族功德簿又一次發出了動靜。
卻見趙玄霆率先走進了昏暗的祠堂，饒有興致地看向那本功德簿。
「呼～」趙玄霆鬆了口氣，『還以為某頭妖物又盯上了我，攻破這陣法尋來了。』
虛驚一場！
不知從何時起，每逢夜行，吳絳總覺得眼前蒙了層薄霧，視起物來不再清明。
周璐瓊將已然酣酣入睡的稚子安放於榻上，為他披上了褥子。見吳絳正扶著牆壁往前緩步而行，於是出門挽著她的胳膊。
趙玄霆將蠟盞挨個點著，待燭火升起，堂內也逐漸地明亮了。
「娘，大嫂。」見二人走進祠堂，趙玄霆問候了一聲。
那功德簿好似生了靈性，就在吳絳、周璐瓊婆媳二人剛踏進門檻的那一刻，便有一道白色光束從封頁中徑直射將而出。
這白色光束射出來之後，並未捅破屋頂直衝天際，而是懸浮在半空之中，高出那本功德簿約莫幾尺。
「二弟，你看。」隨著周璐瓊一指點出，三人將目光共同投向那束白光，屆時驚詫萬分。
「動了。」
只見那白色光束在半空之中快速地盤旋，猶如前幾天那道【應玄震掣氣】在趙玄霆眉心處一般。
白色光束盤旋了好幾圈，就散發出一道極為刺眼的白光，令三人睜不開眼。
等白光逐漸散去，趙玄霆睜開雙眼，這才看清楚，自己面前竟然有一張獸皮堪輿圖。
「這是？」周璐瓊向前一步，揉了揉眼睛，借著燭火放眼望去，「好似…好似闞澤鎮的堪輿版圖。」
那堪輿圖上，若是仔細一看，確是闞澤鎮的堪輿圖。
橫眉渡、燕兒崖、桑水湖…周邊的村落，盡數有之。
『莫非是功德簿內的仙家顯靈了？』趙玄霆頷首思索，似有不解。
吳絳端詳了片刻，等確定那獸皮堪輿圖為闞澤鎮的地圖時，只聽得「撲通」一聲，便朝著功德簿跪了下來。
「仙家顯靈了！」她連忙朝功德簿磕了三個響頭。
一旁的周璐瓊見此，並未著急跪下，而是死死地盯著那獸皮堪輿圖，好似心中在琢磨些什麼。
「這桑水湖下方的位置，為何隱約發著光亮？」周璐瓊朝一旁的趙玄霆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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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玄霆俯下身子，將母親吳絳扶了起來，先是對她囑咐著：「娘，切莫著急。」
緊接著，二人也仔細地朝前一望，卻是如周璐瓊所說。
「這位置…」吳絳越看越覺著熟悉，剎那間，她恍然大悟道：「這位置…不是你二叔家麼？」
趙懷春家在桑水湖那頭，準確地說，那裡才是趙玄霆家的祖宅。
趙承春年輕時，被父親分家之後，祖宅便留給了趙懷春，而自己則是孤身一人來到趙家村落了腳。
待吳絳說出這番話後，獸皮堪輿圖便在原地消失不見。
趙玄霆摸不著頭腦，他撓頭不解道：「莫非是這功德簿在為我家指引著甚麼？」
周璐瓊卻是略一思索，這功德簿五年來都未曾「顯山露水」，偏偏在此柳詔離世之時現出一堪輿圖來，這並非是巧合。
「明日一早，二娘下葬！」周璐瓊若有所思地說了一句，「娘，如若不然，你與二弟連夜趕過去看看？」
———
闞澤鎮，夜深人靜。
錢芝芩今夜輾轉反側無法入睡，便叫上了段鳶，漫無目的地行走在街道之上。
待二人行至一胡同時，忽地聽見胡同深處傳來幾人的高談闊論。
「二小姐，怎麼停下來了？」見錢芝芩突然停在了原地，段鳶問了聲。
「你聽。」錢芝芩朝著胡同深處指去。
「不過是有人在談事罷了。」
「不，你仔細聽聽。」錢芝芩覺得站在胡同外聽不太清楚，朝段鳶說了一句，便準備悄悄地往裡頭靠靠。
只見她抬起腳來，猶如做賊一般輕輕地落在地面，整個身子背靠於牆面，腳尖輕點著緩步向前。
從未見過錢芝芩這般的段鳶，倒是心中一笑，卻不敢發出聲來。
自家二小姐的脾氣秉性，自己還是再清楚不過。若是此時笑了一聲，傳入錢芝芩耳中，那麼回家之後自己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跟上。」錢芝芩還不忘叫段鳶一聲。
段鳶見此，只好效仿自家二小姐的模樣，同她一般背靠牆面，悄悄地朝胡同深處踱步行去。
二人一前一後行了好一會，那高談闊論的聲音離他們愈發地近，錢芝芩這才聽得清楚：
「我等無有縣衙授權，白日時就擅作主張貼告示，將那仙人測爻種的消息傳播了出去，是否會有殺頭之罪？」
「你懂甚？為青山宗做事，總比在此地混吃等死強太多了。你等還不知吧？我可聽說了，闞澤鎮歸青山宗管轄。討好了青山宗，我等的日子可就好過了。」
「這青山宗也是，不過是測爻種之事，還得提前告知百姓，直接來不就是了？」
「這你就又不明白了。人家仙宗做事自有考慮，哪能輪到咱們這些凡人揣測，我還聽說啊，明日一早，青山宗便要派人來闞澤鎮。」
「讓這群榆木腦袋的百姓提前得知，誰的心中不喜一下子，誰又不想做仙宗的弟子？我又聽說……」
「啪！」只聽得一聲勁響，好似有人扇了那人一耳光，他斥道：「你他娘的怎麼知道這麼多？」
「唉，大哥息怒。」那人不怒反笑，只聽他壓低聲音，朝幾人解釋道：
「我又聽說啊，咱這闞澤鎮上有幾位散修。青山宗來測爻種一事不過是個幌子，而其真實目的，是尋得這幾位散修，要將他們抓上山去當爐鼎呢。」
「嚯！」有人驚嘆一聲，「傳聞中的仙人煉丹？就如同郎中抓藥一般，拿這些人做『藥引子』？看來這些所謂的仙家，平日裡光明磊落，暗地裡卻做著不入流的勾當。」
「大哥，可不是嘛！」
「只不過…」那位「大哥」冷冷道：「你知道的太多了！」
只聽一道痛徹心扉的嘶吼過後，一具尚溫的屍體便轟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