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靈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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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月後。

  此時正值酷暑三伏天,烈日炎炎,小麥已到了收成之時,放眼望去金燦燦的一片。

  有農戶正直起腰來,用脖頸間的巾子拭了把汗。休息片刻後,又彎下腰去,一手將已熟透了的小麥往腰間一攔,一手持著彎鐮沿著小麥底部虛拉一划,動作極為嫻熟……

  如此長的時間下來,幾人終是尋得了兩畝靈田。

  其中一畝地就在趙溥家地頭,那天傍晚按照趙玄霆教的法子找到之時,可將趙溥樂得不輕,朱四田與趙玄硯兩家人都有過仙人的恩賜,沒想到竟讓他家也遇上機緣了。

  當時,趙溥就對身旁的趙玄霆說:「早知如此,何必去做那半輩子的佃戶?可真是蒼天開眼!」

  第二處是朱家村某戶人家的六分薄田。

  為此,朱四田與趙玄霆商量了一番,準備去找那戶人家商談一二,若是可以的話,朱四田暫時出資租用,等到來年種出作物倒賣了銀錢,再將那地直接花大價錢買下來。

  朱四田為四鄰打農具時,若真見了實在困難拿不出錢財的鄉親,也是抬手之間就給免去了。因此,朱家村人無不稱讚他的好。

  當那戶人家聽聞朱四田欲租地時,夫妻倆談了談也就答應了,那家男主人笑著說:「他四田叔,租地可以,得等今年的小麥收成之後。」

  「這有何難?」朱四田心中一喜。就在前些日子,他帶著鐵匠鋪的弟兄們,僅一早上就幫著那戶人家將金燦燦的麥子收完了。

  如此一來,不僅談攏了那六分地頭,還替那戶人家收了麥子,讓他們心裡記了份好,兩全其美。

  「這次多虧了四田叔,若是沒有他,恐怕這六分靈田就不會收入囊中。」

  趙玄霆裸著上半身子,拿起木勺在院中立著的一口大缸內舀了水,一飲而盡。

  「四田叔在朱家村有些威望,是人都記得一份他的好。」

  趙玄硯對二弟說著,「當初我還問四田叔,殺那薛莽之時,鐵匠鋪諸多鄉親,又有人親眼看見次日早上他被官家帶走,等他完好無損地回到村子時,難道就沒有閒言碎語?你們猜他如何說?」

  吳闊海倒是來了興致,他湊上前去想聽一聽:「硯兄,為何啊?」

  趙玄硯難得大笑一聲:「四田叔說,那些人早就恨那薛莽許久了,正愁沒人出這口惡氣呢。再者說來,朱家村民風淳樸,無一人吃裡扒外。」

  聞之,吳絳也對外甥講道:「最後,便是這周遭幾個村子的人,其中多為佃戶,最遠也就走了個闞澤鎮,一家人飽腹都是問題,誰會專門去打聽此事?」

  吳闊海接過趙玄霆手中的木勺,也舀了一大勺水喝了起來。喝畢,不禁拍手叫絕。

  眼下的第一大關已經突破,接下來就是等到入秋之時,播種何種作物之事。

  此事趙玄硯與母親吳絳商議過,吳絳覺得,還是接著種些麥子最好。一來因地制宜,這地方本就適合麥子生長;二來自己也打聽過,麥子的收價也高。

  「前些日子你姑姑去了一趟清豐縣縣城,聽人說,近些年南方地區水災泛濫,農戶種植的粟米都被沖走了,有些人實在無有辦法,只得來北方收麥子,這就導致麥子的價格漲了好幾番。」

  「如此甚好,真是天助我也。」趙玄硯欣慰道。

  戌時已至。

  趙玄霆坐在東廂房床榻之上,準備配合呼吸之法入定修行。

  比起第一次配合呼吸之法入定的時候精元在氣海穴中沉甸甸的狀態,這三個月過去,那精元似乎變得更穩、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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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說當初猶如石沉大海,那麼最近一段時日,就是在那大海深處扎了根!

  他甚至有種感覺,精元在紮根之後,似乎有向外萌發之意。

  就如當初首次去朱家村,在燕兒崖遇到薛芸紫時的那萬千桃花樹一般。

  甚是神奇,說不清道不明,但就是能感覺到。

  亥時三刻,趙玄霆才逐漸地睜開了眼睛,他深深地吐出來一口氣,感覺全身放鬆,他暗自思忖:『當初老仙長帶小妹離家之時,就應該求祂解惑一番的。』

  趙玄霆摸索著床榻,慢悠悠地點燃燭燈,待家中亮堂之後,他毫無睡意,便拿起那本《爻箋秘經》,翻開琢磨了起來。

  趙家村今夜篝火通明,在一大院房檐之下,一村之長趙老九正拄著拐杖,指揮著僅存的幾位村中壯年和趙溥一起摞放作物。

  上次那薛莽欲屠趙家村時,帳房也跟著喪了命。因此,趙老九暫且叫來了趙玄硯記帳。

  「明日一早,主家就要派人前來清點每家每戶的供糧,這供糧幾斤幾兩,幾升幾斗,那些人心裡盤算的比誰都門兒清。玄硯,讓你來做這些,九爺爺還是很放心的。」趙老九雙手拄著拐杖,背過身子,靠著牆角一凳緩緩地坐了下來。

  趙玄硯客氣地回了句:「都是分內之事,九爺爺言重了。」

  趙老九接著說:「橫眉渡那頭口子太小,車馬皆不能過來。主家那邊,每到一季收租之時,會派幾十位下人空身到此,經核對之後,再一包一包扛過去。春秋無雨季還好,若是冬日風雪交加,路也不甚好走,那些下人勞累一整天也不過僅賺幾枚銀錢…」

  趙家村皆為佃戶,主家乃是闞澤鎮有名望的錢家。趙玄硯聽趙老九這麼一說,心中思忖著:『這錢家不僅將佃戶們逼得生緊,就是對家中下人也壓榨得很。』

  「九叔,我等已全摞好了!」趙溥拍拍衣裳的塵土,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朝趙老九說了一聲。

  「溥子,今晚就勞煩你在此守上一夜……」

  「九叔,溥子曉得。」

  趙玄硯卻聽得有些納悶,他站起身來,朝二人問:「是怕這些作物被……?」

  趙溥大笑一聲朝他說:「你常年在家中讀書,難道之前未曾聽你父親講過,每當要給主家上交作物時,總有一些心懷叵測之人,趁著這院中半夜三更無人,上前來對這些作物動些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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