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契偽
次日，李川照樣一早就出了門。
在南院點完卯，練了一會兒拳，李川便藉口去北院幹活，提前離去。
不多時，他來到北院的一個側院內，剛進去，就見莫青等著了，朝他招招手。
「這兒是北院的飯堂，做飯的老蔡，和我有些交情，我給他說了，你每天到這裡幫忙幹活，他額外給你勻幾勺陪練弟子的飯吃！」
莫青領著李川，走進一處寬大的伙房，只見裡邊四五個墩子正忙著切菜，一個膀大腰圓的廚子走了過來：
「你說的，就這小子？」
李川急忙行禮：「晚輩李川，拜見蔡叔！」
老蔡一笑：
「老莫說你手腳乾淨，也很勤快，他的面子，我不能不賣，不過先說好，鍋碗瓢盆都交給你來收拾，另外大夥吃完飯，還得把廂房打掃乾淨。」
「活做不好，這飯也就吃不成了，明白了？」
李川道：「多謝蔡叔！」
老蔡道：「好了，正好還有一堆碗沒洗，去吧！」
李川當即擼起袖子，認認真真開始洗碗。
見狀，老蔡滿意地點點頭，道：「這小子，的確有點兒像你以前。」
莫青卻是一嘆道：
「以前要是能有人賞我一口飯吃，也不至於練功虧了氣血！」
不久之後，北院弟子依次前來吃飯。
李川腰都酸了，現在才終於起身舒展了一下。
他觀察了一下，北院飯堂，也分為東西兩廂，陪練弟子在西廂房吃飯，而且飯食只是雞蛋、豬肉兩個葷菜，加上一個素湯。
王進等核心弟子則都在東廂房，肉牛、魚肉等一應俱全！
這北院，果真是階級森嚴。
「吃吧！吃飽了，還有活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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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老蔡將一個臉大的小盆遞了過來，裡面除了米飯之外，還有幾大勺蛋肉渣。
「多謝蔡叔！」
李川大口吞吃，這還是他第一次吃到這般油香的飯菜，連一粒米都沒剩下。
而就在此時，只見一個俊俏的丫鬟，拉著一條油光水滑的大黑狗走進側院，問道：
「老蔡，小白的飯做好了嗎？」
老蔡連忙端出一盆水煮牛肉，放到大黑狗面前，道：「都是最新鮮的裡脊肉！」
但是那大黑狗聞都不聞，焦躁不安，還抬腿在牆角尿了一泡，小翠拉都拉不住。
老蔡道：「真是奇了，以前它都愛吃牛肉啊……」
小翠也是皺眉：「前幾天跟著小姐外出一趟，回來就這樣，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
「算了，老蔡你明天記得換雞肉羊肉試一下。」
說完，她牽著大黑狗回去了，那盆牛肉動都沒動一下！
小翠走後，老蔡感慨道：「院主從外面撿回來的流浪狗，你看養得多好……這種世道托生成人，有個什麼意思？」
不過那狗的行為……不像是生病！
不久後，東西廂房的弟子吃完，不過老蔡卻只讓李川負責收拾西廂房。
李川心裡亮堂，東廂房那邊說不定會剩下雞鴨魚肉，這種肥差，他一個外來的撈不著。
而西廂房內，陪練弟子們基本都吃得很乾淨，自然也沒什麼油水了。
不過這樣也好，要真讓他負責收拾全部，他哪兒還有時間練功？
不久後，李川洗完最後一個碗，擺放整齊，離開側院。
「李川，你給我滾出來！」
這時，南院一聲暴喝傳來。
李川循聲而至，只見南院演武場內，李山、李錦滿臉怒火，劉群也來了，神色陰沉！
「李川，這怎麼回事？」
周慶手中拿著那張契約，遞給李川，臉色頗有些冷。
他是收了禮，但李川可沒告訴他，背後還有這些事！
李川只是隨意掃了一眼，道：
「啟稟周教習，這契約我沒見過，更沒簽過，假的。」
李山大怒，喝到：
「你這個小雜種，你說什麼！？」
「白字黑字，你還想狡辯？」
旁邊劉群也冷聲道：
「文契具在，還想不認，就該拿到衙門問罪了！」
李川卻是淡然得很，看向周慶：
「周執事，我入院的時候在名冊上署了名，您取來一看就知，這字，不是我寫的。」
周慶擺擺手，旁邊一個年輕弟子迅速去取了來，找到李川的簽名，的確是端正漂亮，和契約上歪歪扭扭的狗爬字根本不是一回事！
見狀，李山父子都是神色大變！
「另外，這畫的押只是一團墨印，我看分明是有人偽造文契！」
李川接著冷聲開口。
「小畜生，你騙我……你識字？！」
李山火冒三丈，氣得咬牙切齒！
「你個混帳，我爹把老山參都給你治病，你還敢和我爹玩心眼子？我弄死你！」
李錦更是憤怒了，抬手就想打李川。
「住手！」
周慶頓時冷喝道：
「這裡是武院，輪得到你放肆？」
說完，他又看向劉群道：
「劉師弟，不是我不給你面子，只是這文契不對，我也通融不了啊。」
他也是人精，此刻已猜出了七七八八。
真要坐實契約，那李川畫押反悔，會被捉送公堂，甚至李川送他那根老山參，說不定也會成為涉案之物。
但現在契約已然證偽，他自然可以順水推舟保下李川，也留住老山參。
而且，南院是他的地盤，這些年劉群利用職權，辦了不少幫人頂替名額的事，從中撈的好處，周慶半個子也沒分到！
從他鍋里夾肉吃，卻連點油腥都不讓他過手！
以前，對方契約寫得沒破綻，被頂替的苦主也認，周慶也沒話可說。
這次好不容易逮住機會，他自然樂見對方吃癟。
劉群聞言，眼中憤怒，但臉色卻也難看不已。
「行，李川是吧，我劉群記住你了！」
「咱們後會有期！」
最終，他咬牙開口，轉身離去。
「怎麼就讓他這麼走了……」
旁邊李錦不甘開口，但李山已黑著臉喝道:
「閉嘴！還嫌丟人不夠嗎？」
他也清楚，契約出錯，李川又已入了武院，木已成舟，多說無益。
「跟我來。」
眾人離去，周慶淡然看了李川一眼。
李川跟著他，進入經室之內，周慶淡然坐下，李川一禮道：
「多謝周叔幫忙！」
周慶擺擺手：「你小子還算夠聰明，玩了劉群一手。」
「但劉群此人睚眥必報，他想整你，你怕是活不過這個月！」
李川心中一沉：「請周叔指點！」
若只是大伯一家還好，他進了武院之後，對方想做什麼也得掂量掂量。
但惹出劉群，的確是個意外，對方人在公門，頗有權勢，絕非等閒之輩。
「如今到處都不太平，城外更是經常有山匪作亂，所以每個月，城中武院及各家武館，都要抽出人手，配合衙門巡查四野，緝匪拿盜，震懾宵小。」
周慶用手指扣著桌面：「若是劉群在這份名單上動動手腳，遞到武院，武院也只能配合。」
李川凜然。
劉群只需到時候把李川捎帶上，在外出巡查時除掉他，再推給盜匪，誰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不知下一次巡查，是多久？」
「還有二十來天。」
李川心中一緊，道：「周叔覺得……此事是否有緩和餘地？」
周慶淡然扣了扣桌面：「我在衙門也認識一些人，不過找他們……花費可也不菲。」
李川不由得苦笑一聲，說到底，還是要銀子！
要他有足夠的錢，倒也寧遠花錢免災，但現在他窮得叮噹響。
「晚輩手裡實在不寬裕，不瞞周叔，就連我爹的撫恤，也還扣在李山一家手裡。」
周慶一聽，愣了一下，頓時臉色淡了：
「行吧，那就看你自個造化了！」
……
在南院點完卯，練了一會兒拳，李川便藉口去北院幹活，提前離去。
不多時，他來到北院的一個側院內，剛進去，就見莫青等著了，朝他招招手。
「這兒是北院的飯堂，做飯的老蔡，和我有些交情，我給他說了，你每天到這裡幫忙幹活，他額外給你勻幾勺陪練弟子的飯吃！」
莫青領著李川，走進一處寬大的伙房，只見裡邊四五個墩子正忙著切菜，一個膀大腰圓的廚子走了過來：
「你說的，就這小子？」
李川急忙行禮：「晚輩李川，拜見蔡叔！」
老蔡一笑：
「老莫說你手腳乾淨，也很勤快，他的面子，我不能不賣，不過先說好，鍋碗瓢盆都交給你來收拾，另外大夥吃完飯，還得把廂房打掃乾淨。」
「活做不好，這飯也就吃不成了，明白了？」
李川道：「多謝蔡叔！」
老蔡道：「好了，正好還有一堆碗沒洗，去吧！」
李川當即擼起袖子，認認真真開始洗碗。
見狀，老蔡滿意地點點頭，道：「這小子，的確有點兒像你以前。」
莫青卻是一嘆道：
「以前要是能有人賞我一口飯吃，也不至於練功虧了氣血！」
不久之後，北院弟子依次前來吃飯。
李川腰都酸了，現在才終於起身舒展了一下。
他觀察了一下，北院飯堂，也分為東西兩廂，陪練弟子在西廂房吃飯，而且飯食只是雞蛋、豬肉兩個葷菜，加上一個素湯。
王進等核心弟子則都在東廂房，肉牛、魚肉等一應俱全！
這北院，果真是階級森嚴。
「吃吧！吃飽了，還有活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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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老蔡將一個臉大的小盆遞了過來，裡面除了米飯之外，還有幾大勺蛋肉渣。
「多謝蔡叔！」
李川大口吞吃，這還是他第一次吃到這般油香的飯菜，連一粒米都沒剩下。
而就在此時，只見一個俊俏的丫鬟，拉著一條油光水滑的大黑狗走進側院，問道：
「老蔡，小白的飯做好了嗎？」
老蔡連忙端出一盆水煮牛肉，放到大黑狗面前，道：「都是最新鮮的裡脊肉！」
但是那大黑狗聞都不聞，焦躁不安，還抬腿在牆角尿了一泡，小翠拉都拉不住。
老蔡道：「真是奇了，以前它都愛吃牛肉啊……」
小翠也是皺眉：「前幾天跟著小姐外出一趟，回來就這樣，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
「算了，老蔡你明天記得換雞肉羊肉試一下。」
說完，她牽著大黑狗回去了，那盆牛肉動都沒動一下！
小翠走後，老蔡感慨道：「院主從外面撿回來的流浪狗，你看養得多好……這種世道托生成人，有個什麼意思？」
不過那狗的行為……不像是生病！
不久後，東西廂房的弟子吃完，不過老蔡卻只讓李川負責收拾西廂房。
李川心裡亮堂，東廂房那邊說不定會剩下雞鴨魚肉，這種肥差，他一個外來的撈不著。
而西廂房內，陪練弟子們基本都吃得很乾淨，自然也沒什麼油水了。
不過這樣也好，要真讓他負責收拾全部，他哪兒還有時間練功？
不久後，李川洗完最後一個碗，擺放整齊，離開側院。
「李川，你給我滾出來！」
這時，南院一聲暴喝傳來。
李川循聲而至，只見南院演武場內，李山、李錦滿臉怒火，劉群也來了，神色陰沉！
「李川，這怎麼回事？」
周慶手中拿著那張契約，遞給李川，臉色頗有些冷。
他是收了禮，但李川可沒告訴他，背後還有這些事！
李川只是隨意掃了一眼，道：
「啟稟周教習，這契約我沒見過，更沒簽過，假的。」
李山大怒，喝到：
「你這個小雜種，你說什麼！？」
「白字黑字，你還想狡辯？」
旁邊劉群也冷聲道：
「文契具在，還想不認，就該拿到衙門問罪了！」
李川卻是淡然得很，看向周慶：
「周執事，我入院的時候在名冊上署了名，您取來一看就知，這字，不是我寫的。」
周慶擺擺手，旁邊一個年輕弟子迅速去取了來，找到李川的簽名，的確是端正漂亮，和契約上歪歪扭扭的狗爬字根本不是一回事！
見狀，李山父子都是神色大變！
「另外，這畫的押只是一團墨印，我看分明是有人偽造文契！」
李川接著冷聲開口。
「小畜生，你騙我……你識字？！」
李山火冒三丈，氣得咬牙切齒！
「你個混帳，我爹把老山參都給你治病，你還敢和我爹玩心眼子？我弄死你！」
李錦更是憤怒了，抬手就想打李川。
「住手！」
周慶頓時冷喝道：
「這裡是武院，輪得到你放肆？」
說完，他又看向劉群道：
「劉師弟，不是我不給你面子，只是這文契不對，我也通融不了啊。」
他也是人精，此刻已猜出了七七八八。
真要坐實契約，那李川畫押反悔，會被捉送公堂，甚至李川送他那根老山參，說不定也會成為涉案之物。
但現在契約已然證偽，他自然可以順水推舟保下李川，也留住老山參。
而且，南院是他的地盤，這些年劉群利用職權，辦了不少幫人頂替名額的事，從中撈的好處，周慶半個子也沒分到！
從他鍋里夾肉吃，卻連點油腥都不讓他過手！
以前，對方契約寫得沒破綻，被頂替的苦主也認，周慶也沒話可說。
這次好不容易逮住機會，他自然樂見對方吃癟。
劉群聞言，眼中憤怒，但臉色卻也難看不已。
「行，李川是吧，我劉群記住你了！」
「咱們後會有期！」
最終，他咬牙開口，轉身離去。
「怎麼就讓他這麼走了……」
旁邊李錦不甘開口，但李山已黑著臉喝道:
「閉嘴！還嫌丟人不夠嗎？」
他也清楚，契約出錯，李川又已入了武院，木已成舟，多說無益。
「跟我來。」
眾人離去，周慶淡然看了李川一眼。
李川跟著他，進入經室之內，周慶淡然坐下，李川一禮道：
「多謝周叔幫忙！」
周慶擺擺手：「你小子還算夠聰明，玩了劉群一手。」
「但劉群此人睚眥必報，他想整你，你怕是活不過這個月！」
李川心中一沉：「請周叔指點！」
若只是大伯一家還好，他進了武院之後，對方想做什麼也得掂量掂量。
但惹出劉群，的確是個意外，對方人在公門，頗有權勢，絕非等閒之輩。
「如今到處都不太平，城外更是經常有山匪作亂，所以每個月，城中武院及各家武館，都要抽出人手，配合衙門巡查四野，緝匪拿盜，震懾宵小。」
周慶用手指扣著桌面：「若是劉群在這份名單上動動手腳，遞到武院，武院也只能配合。」
李川凜然。
劉群只需到時候把李川捎帶上，在外出巡查時除掉他，再推給盜匪，誰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不知下一次巡查，是多久？」
「還有二十來天。」
李川心中一緊，道：「周叔覺得……此事是否有緩和餘地？」
周慶淡然扣了扣桌面：「我在衙門也認識一些人，不過找他們……花費可也不菲。」
李川不由得苦笑一聲，說到底，還是要銀子！
要他有足夠的錢，倒也寧遠花錢免災，但現在他窮得叮噹響。
「晚輩手裡實在不寬裕，不瞞周叔，就連我爹的撫恤，也還扣在李山一家手裡。」
周慶一聽，愣了一下，頓時臉色淡了：
「行吧，那就看你自個造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