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雲泥
他們離開後。
「貞姐，從今以後，你不用再怕他們了。」
李川輕聲開口。
貞姐有些失神恍惚，此刻聽到他說話，才忽然一聲哭了出來，多年的苦楚屈辱，在這一刻，盡數化成了淚水，宣洩而出！
她哭得很大聲，泣不能語。
李川默默等在一邊，許久之後，遞給她手帕，讓她擦了眼睛。
「小川……謝謝你！！」
貞姐紅著眼眶，道：「但我這條命……不值二十兩銀子，你別給他們錢——」
李川卻是笑了笑道：
「貞姐放心，那二十兩銀子就算給了他，我也能拿回來。」
他對烏老大……已經生出殺心。
不只是因為對方的貪婪敲詐，更重要的是，若衛寧軍那邊真有紅燈妖人，最後一定會順著烏老大，找到貞姐身上！
到時候，勾老四和吳老三的死……很可能就藏不住了，李川作為唯一和貞姐有往來的武者，必會被注視。
尤其是，紅燈教的洪七，還在寒葉山上見過李川！
一旦這些事情暴露，李川將面臨的麻煩……不敢想像。
——無論烏頭幫背後是不是紅燈妖人，李川都必須趁自己還沒有進入對方視野之前，處理好一切隱患！
所以，他只能先假意答應烏老大，幫貞姐贖身，拿回契約等，後續再找機會，暗中將烏老大給滅掉！
這樣就再無人知曉貞姐的事情，自己也能全身而退。
這二十兩銀子，不只是為了給貞姐贖身，更是為了給自己買一個暫時的安穩！
雖然心事重重，但李川仍舊是一笑，岔開話題，道：
「貞姐，走，咱們上街去吃一頓，替你慶祝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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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姐心中滋味萬千，卻不知怎麼表達，此刻也只好用力地點頭，道：
「好！」
兩人當即準備出門，但貞姐卻忽然又道：「小川……等我收拾一下！」
不久後，貞姐從房間裡走了出來，此刻月色正好，灑落而下，她穿著一身素綠裙，還輕輕著了些胭脂，看上去有種鄰家姐姐的美好。
「這裙子還是以前我丈夫給我買的，他走後，家裡值錢的東西都變賣了，就留下一根簪子，一身衣服，放在箱子裡一天都沒穿過了……」
貞姐開口，攏了攏耳邊秀髮，道：「走吧小川。」
兩人當即離開，出門之時，李川順手，將那塊掛在門上的八卦風月牌扯了下來，輕輕捏成了粉末，無聲無息地撒進了路邊的臭水溝里。
……
景陽縣城中最繁華的，就是縣衙所在的「泰寧街」，縱然夜晚，這裡的店鋪酒樓等也照樣開著。
這裡有官差等巡守，所以還殘存著太平年代才有的煙火祥和之氣。
李川與貞姐並肩而來，街邊小攤小鋪擺了很多，酒樓裡面傳來猜拳大笑聲，偶爾還有馬車轎子等過街。
「以前你趙大哥還活著的時候，我們還想著攢攢錢，就來這邊開個糖水鋪子。」
貞姐眼中複雜，目光忽然落在街邊一家小店，有些恍惚道：
「喔……這裡果然也開了一家。」
「小川，我們就在這裡吃吧？」
李川點了點頭，兩人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貞姐要了兩碗湯圓，又加了一些小糕點，李川也不由得想起，前世自己也愛找街邊的這些小吃……但那已經是遙遠得快要模糊的記憶。
兩人閒聊著，李川問起貞姐以後的打算，她說準備找個正經營生攢攢錢，未來開一家小鋪子。
貞姐又細細問起李川怎麼會突然成了景陽武院的武者，李川只是隨口說了一些。
「高師兄，你可算是來了！」
就在此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傳來。
李川抬眼，卻見斜對面一家館子前，郭培元、林霞和王清露三人，正出門相迎，來人正是北院陪練弟子高力！
李川心中瞭然，他們三人肯定都會留在武院，但大概率卻只能成為陪練弟子，所以自然想要提前了解情況。
貞姐道：「你熟人嗎？不過去打個招呼？」
李川卻是笑了笑，搖頭，低頭吃著湯圓。
「三位師弟師妹，實在太客氣了……」
而此刻，高力也笑呵呵地開口，正準備和三人進入管子，但他視線忽然一晃，然後定睛一看，頓時驚喜道：
「李兄弟！」
說著大踏步走到了糖水鋪子前。
郭培元三人也是意外，居然會遇到了武院的正式弟子？
但待那人側過身來，露出正容，頓時三人都是驚了。
「李川？」
郭培元直接失聲開口！
「是他？」
王清露也滿臉不可思議。
林霞一震，卻是沒說出話來。
李川淡然一笑，道：「高師兄！」
「我就說大家說要擺宴給你賀喜，你怎麼給推了，原來是約了人啊……」
高力熱絡地笑著，道：「這位是弟妹嗎……」
貞姐臉上瞬間通紅，急忙道：「不，高大哥你誤會了。」
李川也笑道：「貞姐，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武院的高師兄，他在武院很照顧我。」
高力恍然，隨即一拍腦袋：「我這榆木腦袋，真是該打！」
說著，他又轉頭看向了林霞三人道：
「三位師弟師妹，快過來，我正想和你們說這件事呢，李川兄弟，南院弟子，一個月的時間，就破了外勁，成了北院的正式弟子！」
「他才是咱們南院出來的天之驕子！」
而此言一出，郭培元幾人更是徹底色變。
一個月？練成外勁？！
這怎麼可能……
他們三人才是南院的種子，受周慶悉心栽培，但現在也只是小成左右！
高力見三人這般神色，不由得疑惑道：「你們應該也認識吧？」
李川點頭笑道：「都是同門，都認識的，我和林霞師妹還是鄰居街坊，她在南院幫過我很多忙。」
雖然林霞後來，曾因為身份實力的變化，對他和徐大壯的態度有所冷淡，但李川並不將這些小事放在心上。
但林霞聞言，卻是神色複雜，眼中滿是羞愧之意！
「那就一起喝幾杯！」
高力邀請。
「對，李師兄，一起喝幾杯吧……也給我一個向師兄賠罪的機會！」
郭培元更是有些卑微地開口，十分緊張！
李川卻搖搖頭：「今晚就不了，我們改日再聚。」
「高師兄，我們就先回去，你們聚著。」
高力也不好強留，於是雙方作別。
……
不久後。
李川送貞姐回到老鼠巷。
臨別之時，李川忽然開口：「貞姐，你去尋鋪子吧，銀子到時候我來出。」
貞姐聞言，急忙搖頭：「小川，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
「貞姐，我不是幫你，」
李川笑了笑：「如果你鋪子賺了錢，我是要分銀子的，這錢可不是白給你。」
貞姐聞言，心中複雜，感激萬千，卻說不出話來。
「貞姐，我先走了。」
李川轉身離去。
「小川……」
貞姐忽然開口。
李川疑惑回頭。
貞姐卻是臉上微紅，她方才心中閃過一個念頭，想要留李川過夜……但這句話終究又說不出口了，畢竟自己已是殘花敗柳。
「沒什麼，你回去路上，小心些。」
李川點頭，就此離去。
「有這麼個弟弟，就挺好了，不能貪心的。」
貞姐喃喃。
她雖然不清楚武院正式弟子究竟怎麼回事，但從烏老大、高力等人的態度也能看得出來，李川如今……很厲害。
……
「高師兄，李川師兄他究竟怎麼回事啊？」
館子裡，王清露一臉好奇地發問。
高力當即將日間的事情說了。
三人聽完，無不默然。
他們沒想到，一個原本必死的南院弟子，居然會有這番際遇！
「林霞師妹，你既然和李川有交情，那去了北院就不用擔心了，他這人可重情重義得很，你們不知道，他還沒成正式弟子之前，就為了一個陪練弟子，放棄過大好機會……」
高力又將李川義助莫青的事說了。
林霞聽完，心中更是複雜萬分，想到自己居然主動疏遠了和李川的關係……她懊悔不已！
她本以為入了武院之後，她和徐大壯、李川等人，確已是雲泥之別，現在方知，自己才是那片泥濘……
「林霞師妹，我們兩明天去拜訪一下李師兄吧！」
王清露忽然開口，期待地看著林霞：「你說我們給李師兄準備些什麼禮物好？」
旁邊郭培元臉色更加難看，王清露當著他的面約林霞，卻不叫他一起，他忽然感覺嘴裡的肉，也沒了滋味！
……
「貞姐，從今以後，你不用再怕他們了。」
李川輕聲開口。
貞姐有些失神恍惚，此刻聽到他說話，才忽然一聲哭了出來，多年的苦楚屈辱，在這一刻，盡數化成了淚水，宣洩而出！
她哭得很大聲，泣不能語。
李川默默等在一邊，許久之後，遞給她手帕，讓她擦了眼睛。
「小川……謝謝你！！」
貞姐紅著眼眶，道：「但我這條命……不值二十兩銀子，你別給他們錢——」
李川卻是笑了笑道：
「貞姐放心，那二十兩銀子就算給了他，我也能拿回來。」
他對烏老大……已經生出殺心。
不只是因為對方的貪婪敲詐，更重要的是，若衛寧軍那邊真有紅燈妖人，最後一定會順著烏老大，找到貞姐身上！
到時候，勾老四和吳老三的死……很可能就藏不住了，李川作為唯一和貞姐有往來的武者，必會被注視。
尤其是，紅燈教的洪七，還在寒葉山上見過李川！
一旦這些事情暴露，李川將面臨的麻煩……不敢想像。
——無論烏頭幫背後是不是紅燈妖人，李川都必須趁自己還沒有進入對方視野之前，處理好一切隱患！
所以，他只能先假意答應烏老大，幫貞姐贖身，拿回契約等，後續再找機會，暗中將烏老大給滅掉！
這樣就再無人知曉貞姐的事情，自己也能全身而退。
這二十兩銀子，不只是為了給貞姐贖身，更是為了給自己買一個暫時的安穩！
雖然心事重重，但李川仍舊是一笑，岔開話題，道：
「貞姐，走，咱們上街去吃一頓，替你慶祝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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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姐心中滋味萬千，卻不知怎麼表達，此刻也只好用力地點頭，道：
「好！」
兩人當即準備出門，但貞姐卻忽然又道：「小川……等我收拾一下！」
不久後，貞姐從房間裡走了出來，此刻月色正好，灑落而下，她穿著一身素綠裙，還輕輕著了些胭脂，看上去有種鄰家姐姐的美好。
「這裙子還是以前我丈夫給我買的，他走後，家裡值錢的東西都變賣了，就留下一根簪子，一身衣服，放在箱子裡一天都沒穿過了……」
貞姐開口，攏了攏耳邊秀髮，道：「走吧小川。」
兩人當即離開，出門之時，李川順手，將那塊掛在門上的八卦風月牌扯了下來，輕輕捏成了粉末，無聲無息地撒進了路邊的臭水溝里。
……
景陽縣城中最繁華的，就是縣衙所在的「泰寧街」，縱然夜晚，這裡的店鋪酒樓等也照樣開著。
這裡有官差等巡守，所以還殘存著太平年代才有的煙火祥和之氣。
李川與貞姐並肩而來，街邊小攤小鋪擺了很多，酒樓裡面傳來猜拳大笑聲，偶爾還有馬車轎子等過街。
「以前你趙大哥還活著的時候，我們還想著攢攢錢，就來這邊開個糖水鋪子。」
貞姐眼中複雜，目光忽然落在街邊一家小店，有些恍惚道：
「喔……這裡果然也開了一家。」
「小川，我們就在這裡吃吧？」
李川點了點頭，兩人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貞姐要了兩碗湯圓，又加了一些小糕點，李川也不由得想起，前世自己也愛找街邊的這些小吃……但那已經是遙遠得快要模糊的記憶。
兩人閒聊著，李川問起貞姐以後的打算，她說準備找個正經營生攢攢錢，未來開一家小鋪子。
貞姐又細細問起李川怎麼會突然成了景陽武院的武者，李川只是隨口說了一些。
「高師兄，你可算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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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大踏步走到了糖水鋪子前。
郭培元三人也是意外，居然會遇到了武院的正式弟子？
但待那人側過身來，露出正容，頓時三人都是驚了。
「李川？」
郭培元直接失聲開口！
「是他？」
王清露也滿臉不可思議。
林霞一震，卻是沒說出話來。
李川淡然一笑，道：「高師兄！」
「我就說大家說要擺宴給你賀喜，你怎麼給推了，原來是約了人啊……」
高力熱絡地笑著，道：「這位是弟妹嗎……」
貞姐臉上瞬間通紅，急忙道：「不，高大哥你誤會了。」
李川也笑道：「貞姐，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武院的高師兄，他在武院很照顧我。」
高力恍然，隨即一拍腦袋：「我這榆木腦袋，真是該打！」
說著，他又轉頭看向了林霞三人道：
「三位師弟師妹，快過來，我正想和你們說這件事呢，李川兄弟，南院弟子，一個月的時間，就破了外勁，成了北院的正式弟子！」
「他才是咱們南院出來的天之驕子！」
而此言一出，郭培元幾人更是徹底色變。
一個月？練成外勁？！
這怎麼可能……
他們三人才是南院的種子，受周慶悉心栽培，但現在也只是小成左右！
高力見三人這般神色，不由得疑惑道：「你們應該也認識吧？」
李川點頭笑道：「都是同門，都認識的，我和林霞師妹還是鄰居街坊，她在南院幫過我很多忙。」
雖然林霞後來，曾因為身份實力的變化，對他和徐大壯的態度有所冷淡，但李川並不將這些小事放在心上。
但林霞聞言，卻是神色複雜，眼中滿是羞愧之意！
「那就一起喝幾杯！」
高力邀請。
「對，李師兄，一起喝幾杯吧……也給我一個向師兄賠罪的機會！」
郭培元更是有些卑微地開口，十分緊張！
李川卻搖搖頭：「今晚就不了，我們改日再聚。」
「高師兄，我們就先回去，你們聚著。」
高力也不好強留，於是雙方作別。
……
不久後。
李川送貞姐回到老鼠巷。
臨別之時，李川忽然開口：「貞姐，你去尋鋪子吧，銀子到時候我來出。」
貞姐聞言，急忙搖頭：「小川，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
「貞姐，我不是幫你，」
李川笑了笑：「如果你鋪子賺了錢，我是要分銀子的，這錢可不是白給你。」
貞姐聞言，心中複雜，感激萬千，卻說不出話來。
「貞姐，我先走了。」
李川轉身離去。
「小川……」
貞姐忽然開口。
李川疑惑回頭。
貞姐卻是臉上微紅，她方才心中閃過一個念頭，想要留李川過夜……但這句話終究又說不出口了，畢竟自己已是殘花敗柳。
「沒什麼，你回去路上，小心些。」
李川點頭，就此離去。
「有這麼個弟弟，就挺好了，不能貪心的。」
貞姐喃喃。
她雖然不清楚武院正式弟子究竟怎麼回事，但從烏老大、高力等人的態度也能看得出來，李川如今……很厲害。
……
「高師兄，李川師兄他究竟怎麼回事啊？」
館子裡，王清露一臉好奇地發問。
高力當即將日間的事情說了。
三人聽完，無不默然。
他們沒想到，一個原本必死的南院弟子，居然會有這番際遇！
「林霞師妹，你既然和李川有交情，那去了北院就不用擔心了，他這人可重情重義得很，你們不知道，他還沒成正式弟子之前，就為了一個陪練弟子，放棄過大好機會……」
高力又將李川義助莫青的事說了。
林霞聽完，心中更是複雜萬分，想到自己居然主動疏遠了和李川的關係……她懊悔不已！
她本以為入了武院之後，她和徐大壯、李川等人，確已是雲泥之別，現在方知，自己才是那片泥濘……
「林霞師妹，我們兩明天去拜訪一下李師兄吧！」
王清露忽然開口，期待地看著林霞：「你說我們給李師兄準備些什麼禮物好？」
旁邊郭培元臉色更加難看，王清露當著他的面約林霞，卻不叫他一起，他忽然感覺嘴裡的肉，也沒了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