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贈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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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4章 贈符

  沈墨知道,再問下去,恐怕也得不到更多關於「星墜之峽」和《源海道經》來歷的直接答案。李逍遙顯然有所顧忌,或是不願多說。

  「多謝前輩提點。」沈墨拱手。至少,對方目前看來並無惡意,甚至隱有回護之意。

  「提點談不上,不過是些過來人的閒話。」李逍遙擺擺手,似平有些意興闌珊。他放下茶盞,從袖中取出一物,放在石桌上,推到沈墨面前。

  那是一枚比之前所贈信物更加古樸、甚至有些殘破的玉符,非金非木,呈暗灰色,表面布滿細密的、如同天然生成的裂紋,沒有任何靈力波動,仿佛只是一塊凡俗的殘玉。

  「此符無名,我也記不清是何時、從何處所得了。」李逍遙隨意說道,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玩意兒,「材質特殊,似乎與某些古老的封禁」或斬斷」之力有關。我留著無用,送你吧。危機之時,或可憑此,斬出一條意想不到的路。」

  「不過,慎用。此物因果甚重,用一次,便少一次機會,也可能引來————不必要的目光。」

  又是贈符!而且這次說得更加直白,「斬斷」、「封禁」、「因果甚重」————這枚看似殘破的玉符,恐怕比之前那枚蘊含「斬斷因果」劍意的信物,更加非同小可!

  沈墨看著桌上那枚殘破玉符,心中波瀾再起。

  李逍遙一而再、再而三地贈予他這種保命或破局之物,到底是為了什麼?真是「故人」情誼?還是————在投資?

  或者說,是在他這顆「棋子」身上,增加更多的「變數」?

  「前輩厚賜,晚輩————」沈墨有些遲疑。這東西,拿在手裡,感覺比燙手山芋還要燙手。

  「拿著吧。」李逍遙打斷他,語氣不容拒絕,目光卻再次投向遙遠的天際,那眼神悠遠,仿佛穿透了無盡時空,「這世間,有趣的變數」已經不多了。希望你能走得更遠些,看看更高處的風景,也替我————驗證一些猜想。」

  他站起身,青衫在星光下微微飄動,那股逍遙不羈的氣質中,似乎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寂寥與深意。

  「茶已涼,話已盡。沈小友,好自為之。大會之上,放手施為,莫要墮了《源海道經》的名頭。我們————或許還會再見的。」

  話音落下,李逍遙一步踏出,身形已如青煙般,融入高台之上清冷的星光與流雲之中,轉眼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只留下石桌上猶自溫熱的茶壺,兩盞殘茶,以及那枚靜靜躺著的、殘破的灰色玉符。

  沈墨獨自坐在空曠的觀星台頂,高處的寒風吹拂著他的衣袍。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伸手,拿起那枚灰色玉符。

  入手冰涼,沉重,仿佛握著一小截亘古不化的寒冰,又像是握住了一段被塵封的、沉重的歷史。玉符上的裂紋,在他指尖摩挲下,仿佛有微不可察的、冰冷的光暈流轉。

  他將玉符緊緊握在掌心,冰涼的觸感讓他紛亂的心緒,一點點沉澱下來。

  李逍遙的出現與贈符,非但沒有解開他心中的迷霧,反而讓這潭水,顯得更加幽深,更加波瀾詭譎。但至少,對方目前是友非敵,甚至可能是一個潛在的、極其強大的助力。

  「驗證一些猜想————」沈墨低聲重複著李逍遙最後的話語,眼中閃過一絲銳芒。

  無論對方目的為何,無論前方有多少未知的兇險與謎團。

  路,終究是自己走出來的。

  他將殘破玉符與之前那枚信物放在一起,貼身收好。然後,將石桌上剩餘的涼茶一飲而盡,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不再看那浩瀚星海與無盡深淵,轉身,沿著來時的階梯,一步步向下走去。

  步伐沉穩,背影挺拔。

  觀星台之會,結束了。但真正的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積聚力量。而他,必須帶領青雲門,在這風暴來臨之前,變得足夠強壯,強壯到————足以迎接任何挑戰,揭開任何謎團。

  自觀星台返回雲棲苑,已是日上三竿。天元城那恆定而明亮的天光,透過院中靈霧,灑下斑駁光影。

  院中靜悄悄的,石鐵、王虎等人或在靜室調息,或在演練戰技,李小草則在丹室做著

  最後的準備。蘇曉的身影無聲地融入主屋旁的陰影,對沈墨微微頷首,示意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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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回到自己靜室,關上門,布下重重禁制。他沒有立刻調息,而是在蒲團上坐下,掌心一翻,那枚自觀星台帶回的、古樸殘破的灰色玉符,靜靜地躺在手心。

  玉符入手依舊冰涼,觸感並非金屬或玉石,倒像是某種奇特的骨質,又似歷經無盡歲月風化的古老木芯。

  它約莫半掌大小,呈不規則的橢圓形,邊緣有幾個天然的缺口,表面布滿了細密交錯的裂紋。

  這些裂紋乍看雜亂,但若凝神細觀,便能發現其中似乎隱含著某種極其玄奧、難以言喻的規律,並非後天破損,倒像是天生地長、記錄著某種大道的「紋」。

  沈墨小心翼翼地將一縷極其細微、不帶任何攻擊性的神識,緩緩探向玉符表面。

  神識觸及玉符的剎那,仿佛一滴水落入深潭,並未激起漣漪,而是被一股無形的、溫和卻又無比堅韌的力量包裹、吸納。

  緊接著,一股極其古老、蒼茫、同時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鋒利」與「決絕」的意念碎片,如同沉睡了萬古的嘆息,順著那縷神識,反饋回沈墨的識海。

  並非具體的文字或圖像,而是一種純粹的、關於「斬斷」與「隔絕」的道韻感悟。仿佛有一柄無形之刃,可斬斷因果絲線,可隔絕命運牽連,可於萬般束縛中,強行劈出一條獨立的路。

  但這「斬」與「隔」,又帶著一種近乎「歸墟」般的寂滅與終結意味,仿佛使用它的代價,不僅僅是消耗靈力,更可能涉及某種更深層次的、關乎自身存在與外界聯繫的「剝離」。

  意念碎片一閃而逝,玉符重歸沉寂,冰冷如故。任憑沈墨再如何催動神識,輸入靈力,甚至嘗試以《源海道經》的「源」力去觸動,都再無反應。仿佛剛才那驚鴻一瞥的意念,只是這枚殘破玉符在無盡歲月中,偶然殘留的一絲迴響。

  沈墨緩緩收回神識,額頭已滲出細密的冷汗。僅僅是接觸那一絲意念碎片,就讓他的心神感到了巨大的負荷與一種莫名的寒意。

  這玉符,絕對不簡單!李逍遙說它「與某些古老的封禁」或斬斷」之力有關」,「因果甚重」,恐怕還是說得輕了。此物,極可能是一件涉及到某種至高法則的禁忌之物,其來歷與威能,遠超他目前的認知。

  「危機之時,或可憑此,斬出一條意想不到的路————用一次,便少一次機會,也可能引來不必要的目光————」李逍遙的話語在耳邊迴響。

  沈墨凝視著掌中玉符,眼神無比凝重。這既是可能救命的底牌,也可能是一把雙刃劍,甚至是一個————誘餌?

  他將玉符與之前那枚蘊含「斬斷因果」劍意的信物,一同放入儲物戒最深處,施加了數層最強的封印。不到萬不得已,生死一線,絕不可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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