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會晤
第543章 會晤
此刻，平台上空無一人，只有高天之上，那比城中清晰璀璨無數倍的「星辰」在緩緩運轉，灑下清冷的光輝。下方，是翻滾的無盡雲海，更深處，則是那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天淵，令人望之心悸。
而在平台中央，一張簡陋的石桌，兩方石凳，一爐紅泥小炭，一隻紫砂茶壺，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茶香裊裊，與這高處的清寒孤寂，形成奇異的反差。
石桌旁，一位身著青色長衫、頭髮隨意披散、面容看起來不過三十許歲、卻透著難以言喻滄桑與逍遙氣質的男子，正手持一卷泛黃的古籍，就著星光，悠然翻閱。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露出一張清俊中帶著幾分不羈的臉龐，嘴角噙著一絲溫和而疏懶的笑意，正是李逍遙。
「沈小友，別來無恙。」李逍遙放下書卷，對沈墨微微一笑，語氣熟稔得仿佛真是多年未見的老友，「三十年元嬰，可喜可賀。坐。」
他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又自顧自地提起茶壺，為兩個空杯注入琥珀色的茶湯，動作行雲流水，自然隨意。
但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上那股深不可測的氣息，比當年更加凝練，更加————接近「道」本身。
陳浩密報中「四十年前至少元嬰中期，甚至可能更高」的評估，恐怕還是低估了。此人的修為，或許已到了他難以揣測的境界。
「晚輩沈墨，見過李前輩。」沈墨壓下心中思緒，上前幾步，依禮拜見，然後才在李逍遙對面安然落座。對方以「舊友」相稱，但他可不敢真以「舊友」自居。
「不必多禮。」李逍遙擺擺手，將一杯茶推到沈墨面前，「嘗嘗，我自己炒制的雲霧松針」，生於絕巔，沐風飲露，別有一番滋味。」
沈墨道謝，端起茶盞。茶湯清澈，香氣清雅高遠，入口微澀，旋即化為一股清涼之氣，直透靈台，滌盪心神，竟比天元城最頂級的靈茶效果還要好。
他細細品味，這茶中蘊含的，不僅是精純的靈氣，更有一種看透世事、逍遙天地的灑脫道韻。
「好茶。」沈墨由衷贊道。
「喜歡就好。」李逍遙自己也飲了一口，目光投向遠處翻滾的雲海與深邃的天淵，似是閒聊般說道：「當年在青雲山，見你於那小小靈泉之畔，篳路藍縷，立志開宗。」
「本以為不過是一時意氣，或可偏安一隅。未曾想，區區三十載，你竟真將那一窪清泉，經營成了一方宗門根基，更培養出如此多的良才美質。這份造化之功，連我也是有些意外。」
他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但話中透出的，卻是對青雲門這三十年發展的清晰了解。
沈墨心中微凜，臉上卻不動聲色：「前輩謬讚了。不過是機緣巧合，加上門下弟子爭氣，勉強站穩腳跟罷了。與東荒諸多傳承悠久的宗門相比，不值一提。」
「機緣巧合？」李逍遙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沈墨，那目光清澈，卻又仿佛能洞悉一切，「能將《源海道經》這等————嗯，姑且稱之為古法」吧，修煉至元嬰之境，並將其中理念融入宗門傳承，教導弟子，這可不是機緣巧合」四字能概括的。」
「沈小友，你之才情、毅力、心性，皆屬上乘。更難得的是，你似乎總能於絕境中，找到一絲生機，於迷霧中，踏出一步新路。這份特質，很有趣。」
他點出了《源海道經》！而且似乎對其來歷與特殊性，有所了解！沈墨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緊，但隨即又鬆開。對方既然能看出，隱瞞也無意義。
「前輩慧眼如炬。」沈墨坦然道，「晚輩功法，確為《源海道經》殘篇，僥倖補全。
不知前輩對此經，了解多少？又為何會對晚輩與青雲門，如此關注？」
他終於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既然對方主動提及，他也不想再拐彎抹角。
李逍遙聞言，並未立刻回答，只是又為自己斟了一杯茶，望著杯中裊裊升起的熱氣，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源海道經》————來歷成謎，牽扯甚廣。我所知也有限，只知此經非同尋常，蘊含「溯源」、「歸流」、「包容」之真意，與當今主流修行理念，頗多不同。你能得之，是緣法，亦是————因果。」
他頓了頓，看向沈墨，目光變得有些深邃：「至於關注————沈小友，你相信命運嗎？
」
沈墨一怔，搖了搖頭：「晚輩更信事在人為。」
「好一個事在人為。」李逍遙撫掌輕笑，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然則，天地為局，眾生為子。有些線，有些因果，自你得到那捲道經，或者說，自你踏上修行之路的那一刻起，便已悄然纏上。非是命運註定，而是————你自身的選擇與特質，引動了某些沉寂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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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關注你，並非刻意，只是恰好，你撥動的弦音，傳到了我這閒人的耳中。」
這話說得雲山霧罩，但沈墨卻聽出了一些端倪。
李逍遙似乎在暗示，他（或者青雲門）的崛起，觸動了某些古老的、隱藏的「規則」或「因果」，從而引起了像李逍遙這樣存在的注意。
「前輩的意思是，晚輩與青雲門，已捲入某些————晚輩自身尚不自知的漩渦之中？」
沈墨試探道。
「漩渦？」李逍遙笑了笑，笑容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他看向下方那深不見底的天淵，「比起這下面埋葬的，以及即將從那星墜之峽」中湧出的東西，你目前所經歷的，或許還算不上真正的漩渦。」
「不過，風暴將起，身處其中，無人能獨善其身。你既已登台，便需做好演完這場大戲的準備。」
他又提到了「星墜之峽」！而且語氣中，似乎對其有著比大會公布的情報更深的了解，甚至————忌憚？
「前輩似乎對「星墜之峽」知之甚詳？」沈墨追問。
李逍遙卻搖了搖頭，避而不答，轉而道：「我輩修士，所求無非長生逍遙，問道求真。然天地不仁，劫數暗藏。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受其累。」
「你只需記住，堅守本心，壯大自身，方是應對一切變局之根本。青雲門是你的根，你的道，亦是你的————盾與劍。」
他話鋒一轉，又回到了沈墨自身與宗門，語重心長。
此刻，平台上空無一人，只有高天之上，那比城中清晰璀璨無數倍的「星辰」在緩緩運轉，灑下清冷的光輝。下方，是翻滾的無盡雲海，更深處，則是那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天淵，令人望之心悸。
而在平台中央，一張簡陋的石桌，兩方石凳，一爐紅泥小炭，一隻紫砂茶壺，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茶香裊裊，與這高處的清寒孤寂，形成奇異的反差。
石桌旁，一位身著青色長衫、頭髮隨意披散、面容看起來不過三十許歲、卻透著難以言喻滄桑與逍遙氣質的男子，正手持一卷泛黃的古籍，就著星光，悠然翻閱。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露出一張清俊中帶著幾分不羈的臉龐，嘴角噙著一絲溫和而疏懶的笑意，正是李逍遙。
「沈小友，別來無恙。」李逍遙放下書卷，對沈墨微微一笑，語氣熟稔得仿佛真是多年未見的老友，「三十年元嬰，可喜可賀。坐。」
他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又自顧自地提起茶壺，為兩個空杯注入琥珀色的茶湯，動作行雲流水，自然隨意。
但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上那股深不可測的氣息，比當年更加凝練，更加————接近「道」本身。
陳浩密報中「四十年前至少元嬰中期，甚至可能更高」的評估，恐怕還是低估了。此人的修為，或許已到了他難以揣測的境界。
「晚輩沈墨，見過李前輩。」沈墨壓下心中思緒，上前幾步，依禮拜見，然後才在李逍遙對面安然落座。對方以「舊友」相稱，但他可不敢真以「舊友」自居。
「不必多禮。」李逍遙擺擺手，將一杯茶推到沈墨面前，「嘗嘗，我自己炒制的雲霧松針」，生於絕巔，沐風飲露，別有一番滋味。」
沈墨道謝，端起茶盞。茶湯清澈，香氣清雅高遠，入口微澀，旋即化為一股清涼之氣，直透靈台，滌盪心神，竟比天元城最頂級的靈茶效果還要好。
他細細品味，這茶中蘊含的，不僅是精純的靈氣，更有一種看透世事、逍遙天地的灑脫道韻。
「好茶。」沈墨由衷贊道。
「喜歡就好。」李逍遙自己也飲了一口，目光投向遠處翻滾的雲海與深邃的天淵，似是閒聊般說道：「當年在青雲山，見你於那小小靈泉之畔，篳路藍縷，立志開宗。」
「本以為不過是一時意氣，或可偏安一隅。未曾想，區區三十載，你竟真將那一窪清泉，經營成了一方宗門根基，更培養出如此多的良才美質。這份造化之功，連我也是有些意外。」
他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但話中透出的，卻是對青雲門這三十年發展的清晰了解。
沈墨心中微凜，臉上卻不動聲色：「前輩謬讚了。不過是機緣巧合，加上門下弟子爭氣，勉強站穩腳跟罷了。與東荒諸多傳承悠久的宗門相比，不值一提。」
「機緣巧合？」李逍遙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沈墨，那目光清澈，卻又仿佛能洞悉一切，「能將《源海道經》這等————嗯，姑且稱之為古法」吧，修煉至元嬰之境，並將其中理念融入宗門傳承，教導弟子，這可不是機緣巧合」四字能概括的。」
「沈小友，你之才情、毅力、心性，皆屬上乘。更難得的是，你似乎總能於絕境中，找到一絲生機，於迷霧中，踏出一步新路。這份特質，很有趣。」
他點出了《源海道經》！而且似乎對其來歷與特殊性，有所了解！沈墨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緊，但隨即又鬆開。對方既然能看出，隱瞞也無意義。
「前輩慧眼如炬。」沈墨坦然道，「晚輩功法，確為《源海道經》殘篇，僥倖補全。
不知前輩對此經，了解多少？又為何會對晚輩與青雲門，如此關注？」
他終於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既然對方主動提及，他也不想再拐彎抹角。
李逍遙聞言，並未立刻回答，只是又為自己斟了一杯茶，望著杯中裊裊升起的熱氣，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源海道經》————來歷成謎，牽扯甚廣。我所知也有限，只知此經非同尋常，蘊含「溯源」、「歸流」、「包容」之真意，與當今主流修行理念，頗多不同。你能得之，是緣法，亦是————因果。」
他頓了頓，看向沈墨，目光變得有些深邃：「至於關注————沈小友，你相信命運嗎？
」
沈墨一怔，搖了搖頭：「晚輩更信事在人為。」
「好一個事在人為。」李逍遙撫掌輕笑，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然則，天地為局，眾生為子。有些線，有些因果，自你得到那捲道經，或者說，自你踏上修行之路的那一刻起，便已悄然纏上。非是命運註定，而是————你自身的選擇與特質，引動了某些沉寂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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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逍遙似乎在暗示，他（或者青雲門）的崛起，觸動了某些古老的、隱藏的「規則」或「因果」，從而引起了像李逍遙這樣存在的注意。
「前輩的意思是，晚輩與青雲門，已捲入某些————晚輩自身尚不自知的漩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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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渦？」李逍遙笑了笑，笑容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他看向下方那深不見底的天淵，「比起這下面埋葬的，以及即將從那星墜之峽」中湧出的東西，你目前所經歷的，或許還算不上真正的漩渦。」
「不過，風暴將起，身處其中，無人能獨善其身。你既已登台，便需做好演完這場大戲的準備。」
他又提到了「星墜之峽」！而且語氣中，似乎對其有著比大會公布的情報更深的了解，甚至————忌憚？
「前輩似乎對「星墜之峽」知之甚詳？」沈墨追問。
李逍遙卻搖了搖頭，避而不答，轉而道：「我輩修士，所求無非長生逍遙，問道求真。然天地不仁，劫數暗藏。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受其累。」
「你只需記住，堅守本心，壯大自身，方是應對一切變局之根本。青雲門是你的根，你的道，亦是你的————盾與劍。」
他話鋒一轉，又回到了沈墨自身與宗門，語重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