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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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焰狻猊的火屬性元力,在他體內,橫衝直撞。

  所過之處,經脈、肌肉、骨骼,都在被灼燒。

  他的皮膚,瞬間變紅。

  體表,升騰起白色的蒸汽。

  汗水剛一滲出毛孔,便被蒸發。

  整個人,像是一座剛出窯的爐子。

  靜室的空氣,都被他身上的高溫,烤曲起來。

  陳元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他的牙關咬用力,腮邊的肌肉,鼓起兩道硬邦邦的棱。

  他催動了炎黃血。

  炎黃血,如同一隻沉睡的巨獸。

  在感受到烈焰狻猊精血的瞬間,它,轟然甦醒。

  這一次,它不再是此前那種「渴望」的狀態。

  而是,主動出擊。

  一股蒼茫、古老、浩瀚的力量,從他血脈最深處,湧出。

  它朝著那團四處亂竄的火屬性元力,包裹了過去。

  兩種力量,在他體內,碰撞、拉鋸、吞噬、融合。

  陳元能清晰地「看」到,體內發生的一切。

  炎黃血,像一座亘古不熄的熔爐。

  無論烈焰狻猊的火,多麼狂暴。

  撞進那片蒼茫之中,都被一點點,煉化、吸收、馴服。

  最終,轉化為他自己的養分。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

  他的內臟,在烈焰的灼燒下,不斷受損。

  又在炎黃血的修復下,不斷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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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次重生,那內臟,便比先前,更強韌一分。

  像是鐵器,在反覆淬火中,一點點,煉成了鋼。

  他的骨骼表面,浮現出一層極淡的赤紅色紋路。

  像是被烈火燒過的痕跡。

  停留了幾息,又緩緩隱沒不見。

  他的血液溫度,急劇升高。

  滾燙幾乎要沸騰。

  又在炎黃血的調控下,緩緩回落。

  最終,穩定在一個,比常人略高的溫度。

  靜室中,他的呼吸,綿長而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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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次吐納,唇邊,都凝著一縷極淡的白汽。

  窗外的天色,從正午,變成了黃昏。

  又從黃昏,變成了深夜。

  月光從窗紙後移過,一寸,又一寸。

  終於。

  當最後一縷火屬性元力,被炎黃血徹底吸收殆盡時。

  陳元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竟是赤紅色的。

  赤紅的氣柱,在空氣中,凝成一道火柱般的形狀。

  持續了三息,才緩緩散去。

  靜室中,重新安靜下來。

  只剩下他自己,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陳元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皮膚表面,沒有明顯的變化。

  :

  依舊是那雙骨節分明的手。

  但他能清楚地感覺到。

  皮膚之下的肌肉、骨骼、經脈、內臟,都發生了,質的改變。

  他握了握拳。

  一股溫熱的力量,從丹田,升起。

  不同於龍象交泰的沉雄。

  也不同於炎黃血的蒼茫。

  那是一種,暴烈、灼熱、隨時會燃燒起來的力量。

  狻猊之力。

  他沒有急著起身。

  而是花了小半個時辰,細細體會,融合後的變化。

  第一,內臟強度,大幅提升。

  烈焰狻猊的火屬性元力,在融合過程中,將他的五臟六腑,反覆淬鍊了一遍。

  他能感覺到,心臟跳動更加有力。

  每一次泵血,都沉穩如擂鼓。

  「咚,咚,咚。」

  那聲音,甚至能被他自己的內視,清晰捕捉。

  肺部的容量,幾乎增加了一倍。

  一口氣吸進來,悠長而深遠。

  仿佛整個胸腔,都被撐開了。

  第二,元力,帶上了火屬性。

  他催動玄元功時,丹田中的元力,不再是無色的。

  而是,泛著一層極淡的赤紅。

  這意味著,他的攻擊,可以悄無聲息地,附帶灼熱效果。

  一刀一槍遞出去,旁人看著平平無

  :

  臨身的瞬間,那股火灼之力,卻能順著兵器,鑽進對方經脈。

  當然。

  這張牌,他絕不會,在人前輕易亮出。

  第三,也是最讓他驚喜的一點。

  舊有四種精血的力量,全都,增強了一截。

  墨玉龜的防禦。

  暗爪熊的力量。

  迅靈兔的速度。

  角木鱷的鱗甲。

  在烈焰狻猊精血融入之後,竟被炎黃血帶著,拔升了,一個台階。

  炎黃血,就像一個核心。

  每融合一種新精血,增加的,從來不只是新能力。

  還會,反哺所有舊能力。

  這條路,走。

  而且,越走越寬。

  第四,他對溫度的適應力,大幅增強。

  他伸手,湊到油燈的火苗上。

  那朵火苗,舔舐著他的掌心。

  他卻只感覺到,一陣溫熱。

  像是冬天,在屋裡烤火。

  掌心,連一絲紅痕,都沒有留下。

  尋常火焰,已經傷不到他了。

  體會完畢,陳元起身,走到院中。

  他要試一試。

  這一拳,到底有多重。

  :

  夜風,裹著松脂的涼意,吹過。

  滿天星斗,靜靜垂落。

  他站定,沉腰墜馬。

  龍象交泰,與狻猊之力,在體內,悄然相合。

  他沒有催動任何異象。

  只將那股灼熱的力量,裹進了拳鋒深處。

  一拳轟出。

  「轟。」

  拳風帶著一聲沉悶的爆鳴。

  空氣,在他拳前,炸開。

  一圈肉眼幾乎不可見的赤紅色氣浪,朝前方,擴散開來。

  院中的青石地面,被拳風掃過。

  表面,竟浮現出一層焦黑的痕跡。

  散發出,淡淡的焦糊氣味。

  陳元看著自己的拳頭,緩緩點頭。

  這一拳的威力,比融合之前,至少強了三成。

  而這,還遠不是,他的全部。

  他站在月下,又打了一趟拳。

  心意六合拳,一招一式,沉穩通透。

  拳風過處,青石上的焦痕,一道接著一道。

  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他才收拳,回屋歇息。

  融合後的第三天,喻川來找他了。

  「出關了?」

  喻川站在院門口,抱著槍,神色閒適。

  「走,陪我活動活動。」

  :

  陳元知道。

  這是師叔,要考校他突破後的成色。

  他回屋取了玄淵槍,跟著喻川,上了旭陽峰的演武場。

  演武場,是一方青石鋪就的高台。

  平日裡,少有人來。

  山風,從四面灌上來,吹人衣袂,獵獵作響。

  遠處的山巒,在薄霧中,層層疊疊。

  像一幅,還沒幹透的水墨畫。

  「我只守不攻。」

  喻川空著雙手,站在場地中央。

  「你全力攻過來。」

  「讓我看看,你這三個月,到底練出了些什麼。」

  陳元抱拳一禮。

  心中,卻在瞬間,有了計較。

  炎黃血,不能露。

  五種精血異象,一種,都不能現。

  火屬性元力,不能露。

  透勁,也不能露。

  他能拿出來的,只有三樣東西。

  聚元入門的修為。

  龍象交泰圓滿的肉身。

  和這幾個月,苦修的槍法。

  而這,已經足夠了。

  他提槍上前,第一槍,用的是心意六合槍。

  聚元境的元力,灌入槍身。

  :

  玄淵槍,化作一道暗銀色的閃電,直取喻川胸口。

  正是「鑽」字訣。

  槍尖顫動,發出嗡嗡的震響。

  喻川站在原地沒動。

  只抬起兩根手指,在槍尖上,輕輕一夾。

  「鐺。」

  那一槍,便再也送不進半寸。

  「力量比先前,強了不少。」

  喻川夾著槍尖,微微皺眉。

  隨即,又搖了搖頭。

  「但還不夠。」

  「你剛突破聚元,元力運用,還生疏。」

  「這一槍里,至少有兩成力,是散的。」

  陳元也不惱,抽槍後退。

  他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單憑心意六合槍,逼不出師叔的真章。

  他雙足,緩緩分開。

  沉腰墜馬,雙手握槍,玄淵槍貼於身側。

  霸王舉鼎的起手式。

  磐石樁的勁力,沉入地底。

  他整個人,像是在青石上,生了根。

  起。

  玄淵槍,自下而上,悍然挑起。

  這一槍,他催動了十成龍象交泰。

  又將聚元入門的元力,毫無保留地,灌入槍身。

  :

  沒有異象。

  沒有火光。

  有的,只是純粹到極致的,力量。

  「鐺。」

  這一聲巨響,震武場邊緣的塵土,都跳了起來。

  喻川這一次,沒有再用兩根手指。

  他抬起手掌,以掌緣,硬生生格開了槍身。

  腳下的青石,「咔」地裂開兩道細紋。

  整個人,順著那股巨力,向後,滑了半步。

  半步。

  陳元收槍,呼吸微微一促。

  喻川低頭,看了看自己發麻的掌緣。

  又抬頭,看了看陳元。

  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讚賞。

  「好小子。」

  陳元不饒人,槍勢一轉。

  玄淵槍,高高舉過頭頂。

  繼而,自上而下,帶著千鈞之勢,劈落而下。

  鎮岳壓頂。

  這是霸王鎮岳槍的第二式。

  這些天,他已照著槍譜,自行練成。

  只是火候尚淺。

  喻川這次,連手都沒有抬。

  直接以手臂橫架,硬接了這一擊。

  「砰。」

  :

  氣浪,向四周炸開。

  吹人的衣袍,向後狂舞。

  喻川的腳,在地上,又滑了半尺。

  方才,穩住身形。

  他放下手臂。

  袖口,被槍風擦過,竟裂開了一道口子。

  他看著陳元,忽然笑了。

  那是一種,看到好苗子真正長成時的、發自內心的笑。

  「不錯。」

  他一字一頓地說。

  「以你現在的實力。」

  「聚元小成之中,能正面接你全力三槍的人,已經不多了。」

  陳元收槍而立。

  心中,卻並無太多驕色。

  因為只有他自己知道。

  這三槍里,透勁,沒用。

  火屬性元力,沒用。

  五種精血異象,更是,一種都沒有現。

  墨玉龜、暗爪熊、迅靈兔、角木鱷、烈焰狻猊。

  五張牌,他一張,都沒有翻。

  喻川看到的。

  只是他,願意讓喻川看到的,那一部分。

  而這。

  已經足以讓這位眼高於頂的師叔,說出「不錯」二字。

  藏鋒於鞘,守拙於心。

  :

  系統那句評價。

  他忽然覺倒也不全是嘲諷。

  「你可知,你這三槍,最難是什麼?」

  喻川忽然開口。

  陳元一怔:「請師叔指點。」

  「不是力量。」喻川說,「力量你有,龍象交泰圓滿,年輕一輩里,肉身比你強的,找不出幾個。」

  「難是,你收。」

  他看著陳元,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

  「明明有聚元的元力,有這具肉身,你出槍的時候,卻一點都不貪。」

  「三槍,一槍比一槍重,可每一槍,都留了三分餘地。」

  「年輕人,能壓住自己的力氣,不逞能,不逞強,這比力氣大,難多了。」

  陳元心中,微微一動。

  他沒想到,自己藏拙,竟被喻川從另一個角度,看出了褒獎。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恭敬道:「師叔謬讚了。」

  「好好消化這次突破的收穫。」

  喻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了幾分。

  「你的根基,已經打牢了。」

  「剩下的,都是水磨工夫,急不」

  「是。」

  當晚,陳元在靜室中盤膝而坐,調出了完整的面板。

  【悟性:303】

  【根骨:301】

  【修為:聚元境(入門)】

  【功法】

  【磐石樁功(圓滿):3000\/3000】

  :

  【心意六合拳(圓滿):3000\/3000】

  【心意六合槍(大成):1520\/2000】

  【龍象鎮獄體第三層(龍象交泰·圓滿):3000\/3000】

  【凌波微步(流風迴旋):650\/3000】

  【玄元功(小成):7\/2000】

  【玉龍百式(殘):600\/1000】

  【霸王鎮岳槍(入門):250\/2000】

  【已融合精血:墨玉龜、暗爪熊、迅靈兔、角木鱷、烈焰狻猊】

  【苟道點數:5】

  【評價:藏鋒於鞘,守拙於心,進退有據,不逞一時之勇,不貪一時之功,你於苟道已小有所成。每日苟道點數11。】

  他看著這些數字,心中,平靜而滿足。

  三個月。

  從回山那天,在紙上寫下「三個月內突破聚元」。

  到今天,他做到了。

  龍象交泰圓滿。

  聚元境突破。

  五滴精血融合。

  霸王鎮岳槍入門。

  玉龍第二式,摸到門檻。

  這三個月流過的汗,沒有一滴,是白費的。

  但這,只是開始。

  聚元入門,到聚元圓滿,還有很長的路。

  霸王鎮岳槍,才剛入門,九式只學會了兩式。

  玉龍百式第二式,還沒能真正掌握。

  姬瑤那份人情。

  :

  極煞幫那張暗網。

  龐家那顆,埋下的種子。

  沒有一件,是可以停下來的事。

  路漫漫其修遠兮。

  陳元合上面板,吹熄了油燈。

  黑暗中,他閉上眼,很快,便沉沉睡去。

  這是他三個月來,睡安穩的一覺。

  他本以為,接下來的日子,會重新回到這種,平靜而充實的修行節奏中去。

  然而三天後。

  一封來自宗門的通知,經由任務堂執事之手,送上了旭陽峰。

  也送到了,他的案頭。

  通知上的內容,很簡單。

  東陽府,龐家家主,五十大壽。

  廣發請帖,遍邀四大宗門的年輕才俊,赴宴。

  東極宗的名額里,有他,陳元的名字。

  陳元捏著那張燙金的請帖。

  指尖,在「龐」字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青葦村那個行跡可疑的龐家旁支弟子。

  喻川口中,三大家族裡,那個可能與極煞幫暗通款曲的嫌疑。

  一樁樁,一件件,在他腦中,緩緩串聯。

  窗外。

  一片烏雲,正緩緩漫過月亮。

  院中那幾叢修竹的影子,在地上,明明滅滅。

  山雨欲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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