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殺人滅口,欲破聚元(求訂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謝雲舟聽完這番話,心中那塊懸了大半個月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面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心中卻已如明鏡般透亮。

  韓雲這番話他一個字都不信。

  什麼「聽信讒言」,什麼「幡然醒悟」,全都是編出來糊弄人的鬼話。

  事情的真相,陳元早就告訴過他了,是韓雲的哥哥韓林在背後指使,而韓林針對的是陳元,雲泠藥鋪不過是受了池魚之殃。

  眼下韓雲這般低聲下氣地登門道歉,口口聲聲說是自己的過錯,卻隻字不提韓林,分明是那邊出了什麼狀況,讓韓林怕了,這才派弟弟來收拾爛攤子。

  這背後十有八九,是陳元在宗門那邊做了什麼,讓韓家感到了壓力,不不主動服軟。

  不過他自然不會當面戳穿。

  韓家這棵大樹他確實惹不起,但既然對方主動登門道歉,還願意賠償,那便順著台階下來便是。

  至於魏勛這個內鬼,正好趁這個機會一腳踢出去。

  他面上的笑意微微一收,目光轉到一旁正低著頭的魏勛身上,語氣驟然冷了幾分:

  「魏供奉,我謝雲舟平日裡待你不薄吧?給你的俸祿可都是按高於聚元供奉行情的規格來的。

  你不念著這些也就罷了,居然還背地裡捅刀子,做出這等不忠不信的事,還破壞了我和韓公子之間的關係。真是讓我寒心。」

  魏勛方才聽韓雲瞎編的時候,嘴角便一直在抽搐。

  他心想這韓公子可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什麼叫「聽信魏勛讒言」?分明是你主動找上門來,拿銀子砸我讓我去對付雲泠藥鋪的,怎麼現在就變成我主動蠱惑你了?

  但他也就是在心裡腹誹幾句,面上半點不敢表露。

  此刻面對謝雲舟的質問,他也只能卑躬屈膝地低下頭,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容,低聲下氣地說道:

  「謝東家,是我一時鬼迷心竅,因為之前您沒給我漲俸祿,心裡記恨,這才做出這等糊塗事。

  求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原諒我這一回。」

  謝雲舟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原諒你?把你留在藥鋪里繼續當內鬼嗎?

  本書首發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面上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淡漠:

  「魏勛,你覺你做出這樣的事情,我還有膽子把你留在藥鋪里嗎?我也不想把事情鬧太僵,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

  明天你自己過來領了最後的俸祿,便收拾東西走人吧。往後你的事,與雲泠藥鋪再無瓜葛。」

  魏勛面色一黯,但也沒有多說什麼。

  他對這個結局早有預料,方才韓雲也提前給他打過預防針了。

  他低著頭,語氣艱澀地說了聲「是」,便又縮回了角落裡。

  雖然丟了這份差事確實讓人憋屈,但既然韓公子許諾了補償,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離開謝雲舟,他照樣能找到別的營生。

  謝雲舟便將目光重新轉向韓雲,面上的冷意已盡數化為了溫和的笑意,甚至還帶上了幾分恰到好處的自責:

  「韓公子,說到底還是我識人不明。當初收了這樣一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做供奉,反倒連累了您。

  您本來是好心,想替供奉討個公道,卻被這種小人蒙蔽,壞了我們之間的關係。

  這事兒鬧的,真是讓我這個做東家的臉上無光啊。」

  韓雲連忙搖頭,語氣更加誠懇:

  「謝掌柜說的哪裡話!是我聽信了讒言,與您無關。」

  說著他轉過頭,朝身後那幾名下人揮了揮手。

  那幾個下人連忙上前,將手中用紅綢包裹的木箱一一打開,擺在謝雲舟面前的桌上。

  木箱中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排排金錠與銀錠,在燭火下泛著溫潤而奪目的光澤,將整間內堂都映亮了幾分。

  韓雲站起身來,朝謝雲舟拱手一禮,語氣真誠而鄭重:

  「謝掌柜,這是我對先前那兩次藥材損失做出的補償。金銀不多,聊表歉意。

  我知道這些身外之物無法完全彌補您的損失,但也請您千萬收下,否則我這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謝雲舟的目光在那幾隻木箱上極快地掃了一遍,他經商多年,對這些金銀的分量一看便知。

  粗略估算,這批金銀的價值至少是他損失的三四倍。

  單論賠償,對方確實拿出了十足的誠意。

  他抬起頭看著韓雲那副誠懇到近乎謙卑的面孔,心中愈發篤定,能逼韓家做出這般姿態的,多半是陳元在宗門那邊有了什麼動作。

  他笑了笑,也不推辭,只是微微頷首道:

  「雲泠藥鋪近段時間的確損失不小,韓公子既然這般仗義,謝某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韓雲哈哈一笑,面上那最後一絲緊繃也終於舒展開來:

  「謝掌柜這是哪裡的話?給您賠償,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只希望這件事能就此打住,莫要再傷了我們之間的和氣。」

  他頓了頓,目光往魏勛那邊冷冷地掃了一眼,語氣又恢復了方才那股淡漠:

  「至於此人,我事後也會好生處置,絕不讓他再去叨擾謝掌柜。請您放心便是。」

  謝雲舟點了點頭,同樣笑著應道:「韓公子也是受害者,我自然不會記恨於您,往後若有什麼謝某能幫上忙的地方,您儘管開口。」

  兩人又客套了幾句,韓雲便起身告辭。

  謝雲舟親自將他送到藥鋪門口,一直送到街邊的馬車旁。

  韓雲回身朝他拱了拱手,面上的笑容依舊客套而真誠:「謝掌柜留步,送到這裡便好。」

  謝雲舟也笑著拱手還禮:「韓公子慢走,往後空,常來坐坐。」

  韓雲點了點頭,轉身踏上了馬車。

  魏勛低頭跟在馬車旁,腳步沉重,一言不發。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面,發出沉悶的轆轆聲,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籠罩的街巷深處。

  謝雲舟站在藥鋪門口,目送那輛馬車漸行漸遠,直到徹底融入了長街盡頭的黑暗。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轉身回了內堂,重新在桌旁坐下,看著那幾隻裝著沉甸甸金銀的木箱,沉默了好一會兒。

  壓在心頭大半個月的那塊巨石,今夜總算是徹底卸下了。

  韓雲坐在馬車上,回頭望了一眼已漸漸消失在夜色中的雲泠藥鋪,同樣長長地鬆了口氣。

  方才在謝雲舟面前那一番表演,他自認做還算滴水不漏。

  沒有出什麼岔子,對方也沒有揪著不放。

  這件事,應當算是妥了。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跟在馬車旁悶聲不響的魏勛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極淡極冷的殺意。

  方才他和謝雲舟說的最後那句話倒也不全是假話,他確實要「好生處置」魏勛,只不過處置的方式,與他嘴上說的不太一樣罷了。

  他掀開車簾,朝魏勛面無表情地招了招手,聲音平淡不帶任何情緒:

  「你方才表現還不錯,沒有亂說話,現在帶你去拿補償。」

  魏勛聞言,心頭那股積壓了半天的憋悶終於稍稍散了幾分。

  他連連點頭,面上浮起幾分討好的笑容:「多謝韓公子,多謝韓公子。」

  他跟在馬車旁往前走,心裡盤算著能拿多少補償。

  方才在謝雲舟面前被那般當面羞辱,又被甩了滿滿一口黑鍋,心裡要說沒有半點情緒波動是假的。

  但人在屋檐下,不不低頭。

  銀子到手才是正經,往後換個地方照樣能混飯吃。

  今夜月色暗淡,街巷深處傳來幾聲犬吠,很快又被夜風吞沒。

  馬車沿著青石板路不緊不慢地往前駛去,很快便消失在更深的夜色之中。

  馬車並沒有往韓雲居住的小院駛去,也沒有往韓家主宅的方向走,而是調轉馬頭,沿著一條魏勛從未走過的窄巷,不急不緩地往更偏僻的城郊方向而去。

  魏勛跟在馬車旁,腳步不緊不慢。

  他倒不覺意外,像韓家這樣的中等家族,有些見不光的勾當自然不會放在明面上的宅子裡辦。

  狡兔三窟這個道理他懂,有的人就喜歡把自己的財產藏在偏僻些的住處,或是用來處置一些不方便在主宅處理的事。

  他跟在車軲轆後頭,腦子裡盤算的還是韓雲能給他多少補償。

  夜色濃稠,巷子裡沒有點燈,只有馬車前頭掛著的那盞風燈在黑暗中搖搖晃晃地亮著,昏黃的光暈勉強照出前方幾步遠的石板路。

  兩側是高聳的院牆,牆頭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青苔,幾隻野貓蹲在牆檐上,豎瞳在黑暗中泛著幽綠的光。

  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轆轆聲,在寂靜的窄巷中來回碰撞,傳出老遠。

  馬車在巷子中段忽然加速了。

  不是馬匹受驚的那種狂躁疾沖,而是一種極冷靜極突然的提速,像是車夫早就知道該在什麼地方抽下這一鞭。

  馬蹄急促地敲在青石板上,風燈在劇烈的顛簸中瘋狂搖曳,昏黃的光影在兩側高牆上亂晃。

  魏勛下意識地往前趕了兩步,嘴裡嘟囔著罵了一聲,還以為馬匹一時失控,可他的罵聲還沒來及落地,巷子兩側的高牆上便無聲地翻下了四道黑影。

  魏勛的瞳孔在那一瞬間驟然收縮。

  這不是喝醉了酒誤闖巷子的閒漢,也不是附近流竄的散匪。

  那四個人的動作太過齊整,落地的腳步太過統一,甚至連周身散發的元力波動都如出一轍。

  聚元小成。

  四雙唯一露在面巾外的眼睛沒有絲毫多餘的情緒,只有純粹的、冰冷的殺意。

  魏勛在這一行混了大半輩子,他太熟悉這種眼神了。

  現在的他哪裡還不明白,韓雲故意將他引誘至此,又恰逢其會讓馬匹加速,為的就是要將他殺人滅口。

  他已驚駭無比,在這4名聚元小成高手的圍殺下,他自知絕無生路。

  可他不明白,區區一個謝雲舟而已,哪裡能讓韓家動這麼大的功夫來滅殺自己?

  他猛地轉頭望向那輛已駛出數丈遠的馬車。

  風燈在劇烈的顛簸中來回晃蕩,透過半掩的車簾,他看見了韓雲那張側臉。

  那張方才還在謝雲舟面前堆滿誠懇笑容的面孔,此刻正掛著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

  韓雲根本沒打算給他補償。

  從他被叫來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被當成一個必須被抹除的隱患了。

  魏勛張開了嘴,胸腔里那股被欺騙的憤怒與瀕死的恐懼交織在一起,想要吼出一聲怒吼或是質問。

  但他再也沒有機會了。

  四柄彎刀同時出鞘。

  刀身在馬車風燈最後一閃而過的昏黃光影中划過四道冷冽的弧線,像是夜色中忽然綻開的四片銀色花瓣。

  魏勛倉促間只來及拔出腰間那柄平日裡用來裝點門面的佩刀,格住了迎面劈來的第一刀。

  「當」的一聲脆響,火星在黑暗中迸濺,映出他因驚懼而扭曲的面孔。

  他的手臂被震發麻,佩刀險些脫手飛出。

  他踉蹌後退,後背撞上了巷道的牆壁,還來不及喘口氣,第二刀已從側翼無聲地刺來,刀尖沒入他的腰腹,又極快地抽出,帶出一蓬滾燙的血霧。

  他悶哼一聲,揮刀亂舞想要逼退圍殺者,可那四人配合太默契了,一擊手便立刻後撤,絲毫不給他拼命的機會,隨即從另一個方向再度欺上。

  第三刀劈在他的右肩,肩胛骨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窄巷中極沉悶極清脆地響起,他的佩刀終於脫手飛出,打著旋落在青石板上,發出極清脆極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第四刀精準地貫穿了他的後心,刀尖從前胸透出,帶出一蓬暗紅色的血霧。

  他的身體猛地僵在原地,雙手痙攣般攥緊又鬆開,嘴唇翕動著,似乎還想說什麼,可喉嚨里湧上來的血將他的聲音堵只剩幾聲極含混極微弱的氣泡音。

  他的身體緩緩軟倒在地,像一隻被抽去了脊樑的野狗。

  馬車駛出窄巷時,巷子內的動靜已徹底平息了。

  風燈的光暈重新恢復了平穩,在夜色中不急不緩地搖晃著,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轆轆聲。

  巷子裡,其中一名黑衣人從懷中取出一隻巴掌大的瓷瓶,拔開瓶塞,將瓶中那縷泛著幽綠光澤的液體傾倒在魏勛的屍體上。

  一縷極淡極刺鼻的白煙從屍體上升起,血肉與骨骼在那液體的侵蝕下迅速消融,不過片刻便化為了一攤無色無味的清水,滲入青石板的縫隙之中。

  連最後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

  雲泠藥鋪內,謝雲舟剛剛清點完那幾隻木箱中的金銀,將最後一枚金錠放回箱中,合上了箱蓋。

  他沒有急著去盤算下一步的進貨計劃,而是坐到案前,鋪開一張素白的信紙,提筆蘸墨,借著燭火的光,

  筆尖在紙面上極輕極快地划過。他將方才韓雲登門道歉的始末一五一十地寫了下來,寫到魏勛被當面斥退時筆鋒略微頓了一下,寫到那些金銀時只是簡略帶過。

  最後在信的末尾,他將那一行早已在心裡斟酌了許久的字端端正正地落於紙面。

  雲泠藥鋪一切安好,勿須掛念。

  韓雲此番登門賠罪,態度誠懇,賠償亦算豐厚,不知此事可是陳公子在背後推波助瀾?若當真如此,謝某在此謝過。

  他將信紙折好,封入信封,喚來一名力的夥計,讓他連夜快馬送往東極宗。

  第二日中午,陳元剛剛練完一個時辰的槍法,正坐在院中的石桌前倒了杯涼茶,便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極有分寸的叩門聲。

  一名送信弟子將一封信遞到他手中,信封上寫著「旭陽峰陳元親啟」,落款是雲泠藥鋪謝雲舟。

  陳元拆開信封,將那張素白的信紙從頭到尾細細讀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那些字跡上極快地掃過,讀到最後那一行時,嘴角緩緩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果然如此。

  他先前在演武場上不惜暴露玉龍一式也要擊敗楚懷遠,除了替喻川爭那一口氣之外,還有一層更深的心思,便是藉此展露鋒芒,讓韓林知難而退。

  現在看來,這個想法確實奏效了。

  韓雲登門道歉的速度與賠償的力度,足以說明韓林被嚇不輕。

  這位東平峰的小隊長,往後應當不敢再招惹他了。

  果然,在這個武道為尊的世界,實力能解決絕大多數問題。

  他將信紙折好,收入懷中,心中那份關於雲泠藥鋪的擔憂終於徹底放了下來。

  此番事了,往後便可以心無旁騖地繼續修行了。

  他端起茶杯飲了一口,開始在心裡默默盤算接下來的修行計劃。

  如今他已展露了一定天賦,資源也不缺,旭陽峰有喻川護著,外面那些麻煩也已逐一解決。

  未來一大段時間,最明智的選擇便是安穩修行,多攢些苟道點數,把根骨和悟性再往上提一提,然後儘快將境界突破到聚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