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臂骨異相,一月之約(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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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川聽到「楚懷遠」這個名字,先是一怔,隨即被氣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吳德厚那張依舊從容帶笑的面孔,眼中的譏諷毫不掩飾。

  楚懷遠這人他有所耳聞,東平峰內門弟子中排上號的天才人物,九品根骨,身負臂骨類異相,天生雙臂骨骼堅硬如鐵,力量遠超同境武者,如今又是聚元小成的修為。

  這樣的人,絕不是根骨只有甲下、連異相都沒有的孔寒能夠相提並論的。

  吳德厚這是擺明了想讓陳元輸,而且還要輸毫無懸念。

  「吳長老,既然你不想讓陳元贏,那不妨您親自上場,何必搞這麼多曲曲折折?」喻川的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吳德厚被他這般陰陽怪氣地譏諷,也不著惱,只是淡淡一笑,將手中的茶杯緩緩擱回案上,語氣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從容:

  「喻師侄此言差矣。老夫覺這樣的安排非常公正。雖然懷遠的實力可能是比孔寒要強上那麼一點,但按陳元所述,是孔寒襲殺在先,占了先機。

  如今要還原一場公平的較量,派一名比孔寒略強一些的弟子上前對戰,也是合情合理的。你覺有何不妥,儘管說來便是。」

  喻川冷哼一聲,身體微微前傾,盯著吳德厚那雙笑裡藏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吳長老都一把年紀了,還這般想當然,倒是讓人意外。你說孔寒占了先機,所以要派比孔寒強一些的弟子。

  那我憑什麼不能認為,孔寒在知道陳元實力遠不如自己的情況下,必然會掉以輕心,根本沒把他當成能和自己匹敵的對手,因此才會在關鍵時刻被陳元抓住破綻,一擊致命?

  這種情況,似乎比你那套說辭更合理。所以依我之見,應當派一名比孔寒更弱的弟子與陳元切磋,才算公平。」

  吳德厚微微眯起眼睛。

  他倒是沒想到喻川能反過來用這套邏輯將他一軍,不過他能坐到執法長老這個位置,靠的便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養氣功夫。

  他略一沉吟,便換上了一副通情達理的語氣,微微頷首道:

  「喻師侄所言也不無道理。既然你我各執一詞,不妨各退一步。還是讓楚懷遠與陳元切磋,但也不要求陳元取勝。

  只要他能在這場切磋中保持不敗,老夫便承認他有實力反殺孔寒。這樣如何?」

  喻川的心思也飛速轉了起來。

  他知道吳德厚這老狐狸絕不是省油的燈,敢提出讓楚懷遠對戰陳元,一定是對楚懷遠的實力有十足的自信。

  但反過來說,他也對陳元有自信。

  這個師侄雖然平日謙遜低調,但真正到了關鍵時刻從不掉鏈子,從青葦村反殺孔寒到藥園識破夜貓子,每一次都能爆發出遠超預期的戰力。

  並且身懷玉龍一式,有這樣精妙而強大的槍法兜底,保持不敗並非一件難事。

  而且他清楚,若不接下這場切磋,吳德厚這老東西絕不會低頭。根據陳元的供詞,也的確需要一個機會來證明他的實力。

  「這事我需要與我師侄商量一下。」

  喻川沒有立刻答應,只是站起身來,語氣不容置疑:

  「如果他願意用這種方式來證明實力,那雙方就來切磋一場。如果他不願意,我們就再商量用其他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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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德厚微微一笑,將茶杯端起來抿了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寬容:

  「可以。老夫尊重你們的意願。但也請你轉告陳元,如果他不要求對此事進行公示,那麼補償方面好談,老夫個人願意再額外拿出一部分資源給他,算是給他壓驚。

  但如果他堅持要求公示,那麼這場切磋若是輸了,便只有孔家那十萬兩銀子了。如何選擇,讓他自己想清楚。」

  喻川冷冷地看了吳德厚一眼,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老東西是在用利益收買,想讓陳元主動放棄公示。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大步往殿外走去。

  喻川來到陳元的小院時,陳元正在院中練槍。

  暮色已將院牆染成一片深沉的灰藍,他手中的寒川槍在昏暗中劃出一道道銀亮的弧線,槍尖破風時發出極細微極清亮的嗡鳴。

  他聽見院門被推開的聲響,便收了槍勢,將寒川槍靠在牆角的槍架上。

  轉過身來,便見喻川正負手站在院門口,面色冷峻,眉宇間帶著一股尚未消散的凜然之氣。

  「師叔。」陳元走上前去,拱手行了一禮,將喻川請進院中石桌旁落座。

  他又去灶房沏了一壺熱茶,給兩人各斟了一杯,這才在喻川對面坐下,開口問道:

  「師叔此番來找我,可是孔寒的事有進展了?」

  喻川端起茶杯飲了一口,將杯盞擱在石桌上,面上的冷峻略微緩和了幾分。

  他點了點頭,將這些天與吳德厚交涉的始末簡略說了一遍——對方如何避重就輕,如何不肯出公示,又如何提出要讓陳元證明自己的實力。

  說完這些,他看著陳元,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與坦誠:

  「他們並不願意承認孔寒是襲殺你的兇手,想要私了此事。

  吳德厚願意多給你一些補償,但如果你想要那份公示,你就需要證明自己有擊殺孔寒的實力,以此來補全整條證據鏈。

  所以東平峰那邊是想讓你與他們的一位弟子切磋一場。不知你意下如何?」

  陳元端著茶杯,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本人對這份公示其實並沒有那麼看重。

  當初向喻川坦白此事,本意也只是不想惹上麻煩,而非非要討什麼名分。

  而且東平峰不願意曝光此事,他也樂見其成,這符合他的低調作風。

  東平峰願意額外給他補償,自然是更實惠的選擇。

  如果只是他自己的事,他恐怕當場就答應了。

  畢竟苟道為上,跟東平峰的弟子切磋,就算贏了,除了一個名分之外自己也不到什麼實際的好處,還有可能因此罪不少人,惹來一身麻煩。

  他也知道,若是自己選擇要更多補償而不要公示,喻川一定會尊重他的意見。

  但他現在不僅僅是陳元,還是旭陽峰的弟子。

  他不能只站在自己的角度看問題,還要站在喻川的角度看問題。

  這位師叔連日奔波,在東平峰大殿中與吳德厚針鋒相對,為的便是替他討一個公道。

  若是他此刻選擇為了利益而退讓,固然能讓自己省去不少麻煩,但喻川這些時日的辛苦便全白費了。

  喻川應該是不想他接受額外補償的,否則也不會現在才來和他說這件事。

  他是真的想要東平峰按照宗規辦事,給陳元一個該有的名分。

  他權衡了好一陣,終於抬起頭,迎上喻川的目光,開口問道:「師叔,東平峰派出的弟子是什麼來路?」

  見陳元沒有被吳德厚的利益收買所打動,喻川眼中閃過一絲極淡極欣慰的笑意。

  不愧是他親自追回來的師侄,沒看錯人。

  他正了正神色,將楚懷遠的基本情況簡略說了一遍:

  「此人名叫楚懷遠,東平峰內門弟子,九品根骨,身負臂骨類異相,天生雙臂骨骼堅硬如鐵,力量遠超同境武者。

  如今也是初入聚元小成的修為,正面對撼頗為棘手。但這一戰也不要求你取勝,只要你能堅持不敗,便能證明你有擊殺孔寒的實力。你可願意接下此戰?」

  陳元聽完這番話,又陷入了沉默。

  九品根骨,臂骨類異相,聚元小成。東平峰還真看起他,給他派出了這樣一名強勁的對手。

  即便只是堅持不敗,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九品根骨還有異相在身,對戰力的增幅絕對不小。

  僅靠龍象交泰的力量,或許能與之一戰,但想要穩穩立於不敗之地,恐怕不太穩妥。

  若是激發炎黃之血,堅持不敗應該沒什麼問題。

  但炎黃血是他最後的底牌,不到萬不已,他不想在這種公開場合暴露。


  喻川搖了搖頭,將茶杯擱在石桌上:「目前還在商量階段。你想把狀態調整到最佳再切磋,沒有問題。」

  他說到這裡,忽然想起什麼,抬眼看向陳元:「說起來,我給你的那枚極品血元丹,你還沒服用吧?」

  陳元點了點頭,略一沉吟,便坦然說道:

  「如果可以的話,弟子想定在一個月之後切磋。這一個月剛好將師叔給的那枚極品血元丹服用了,實力方面應該能有不小的提升。」

  他沒有把話全部說完。

  這一個月的時間,他還能攢下不少苟道點數。

  若是到時候真有什麼意外發生,也能瞬間加點龍象交泰,讓自己的實力再往上提一個台階。

  喻川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他這師侄做事向來有章法,從不打沒準備的仗。

  他點了點頭:

  「沒有問題,極品血元丹,一個月之內應該能讓你的實力提升不少。此事我會與吳德厚商定,這一個月里我也會多來指點你槍法,爭取更穩妥一些。」

  陳元微微頷首,鄭重地朝喻川拱了拱手:「麻煩師叔了。」

  喻川笑著搖了搖頭,將杯中茶一飲而盡,站起身來:

  「無需跟我客氣。你是我的師侄,我不替你出頭替誰出頭?」

  他說完便轉身出了小院,那道修長的青影很快便消失在松林小徑的深處。

  陳元將喻川送到院門口,目送他遠去,這才轉身回到院中,在石桌前重新坐下。

  初春的陽光從修竹的枝葉間漏下來,在他肩頭灑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他端起那杯已有些微涼的茶,慢慢飲了一口,開始在內心盤算起接下這場切磋的種種考量。

  此番他願意接下這場切磋,其實還有另一層原因。

  韓林為了報復他,不惜買通魏勛去禍害謝雲舟。

  這件事他一直記在心裡,只是一時沒找到合適的時機去解決。

  若他能在這次切磋中展露出足以讓韓林忌憚的實力,想必那韓林也會知難而退,剛好將謝雲舟那邊的麻煩一併化解。

  雖然這個想法看起來有點多此一舉,因為他只要跟喻川說一聲,以這位師叔護短的性子,肯定會二話不說替他擺平。

  那韓家也不過只有一位垂垂老矣的凝罡境強者,哪裡敢招惹喻川這樣的新銳凝罡?

  但他終究不喜歡事事都麻煩別人。

  能自己解決的便自己上,也能給自己多一分修行的動力。

  東平峰執法殿中,吳德厚將喻川送出殿門,目送那道修長的青影消失在石階盡頭,這才轉身回到案後坐下。

  方才兩人又就切磋的具體時間、地點及相關事項進行了一番商議。

  喻川提出將切磋定在一個月之後,他想了想便答應了。

  區區一個甲上根骨而已,就算再多給一個月時間,又能有多少長進?

  怎麼看都是九品根骨的楚懷遠進步更大。

  他端起案上那杯已有些微涼的茶,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嘴角浮起一絲極淡極冷的笑意,低聲自語道:

  「真是一群頑固的傢伙,既然這麼想要這個名分,就別怪我打斷你們的脊樑。」

  他擱下茶杯,喚來一名親信弟子,讓他去通知楚懷遠過來一趟。

  那弟子躬身領命,剛要轉身離去,吳德厚又叫住了他,略一沉吟,又補了一句:

  「把小燕也叫上,此事讓他也知曉一下,對他也是個提醒。」

  那弟子應聲退下,腳步聲很快便消失在殿外的迴廊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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