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巨量丹藥，血蓮返鄉（求訂閱）
在等待取藥的間隙，陳元的心思又轉回到那罐墨玉龜精血上。
他之前用象血修行龍象交泰時，是將精血塗抹全身，以樁功吸收，但外敷終究會有不小的損耗，相當一部分藥力都散逸在了空氣中。
如果能直接吞服，吸收效率會不會更高？
念及此，他便直接開口問道：「吳長老，這墨玉龜的精血除了煉藥之外，可否直接吞服？」
吳子墨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乾乾淨淨。
他放下手中的丹方，眉頭緊皺，語氣陡然嚴肅起來，那副表情活像是私塾先生抓到了一個不聽話的學生：
「吞服？開什麼玩笑！異獸精血不能直接吞服，這是連剛入門的弟子都該知道的常識。精血中蘊含的狂暴血氣與種種特性，根本不是人體能直接吸收的。
若只是極微量倒也罷了，身體尚能自行化解，可一旦超過限度，輕則經脈紊亂、氣血逆行，重則走火入魔甚至暴斃身亡。你莫要動這種歪心思，否則到時候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陳元面上適時地浮起一絲受教的表情，略顯尷尬地笑了笑：
「長老教訓的是，弟子只是好罷了，絕不敢真的去試。」
他嘴上這麼說著，心中卻已有了計較，長老說的是「若只是極微量倒也罷了」。
也就是說，少量吞服並不會有生命危險。
他有炎黃血傍身，和尋常武者本就不太一樣，先取極少量試試，看能不能與炎黃血融合。
若成了，往後便多了一條提升異相的路子；若不成，及時停手便是。
不一會，便有一名雜役弟子提著一隻不大不小的木箱從庫房裡走出來。
木箱擱在櫃檯上打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將近二十隻玉瓶，每隻玉瓶都貼著標籤，瓶身溫潤，在燭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那弟子將玉瓶逐一取出排列在櫃檯上，恭敬地稟報導：「長老，按您的吩咐，這裡是一百三十枚龍陽丹和六十枚象元壯血丹。」
吳子墨微微點頭。
陳元之前說的是要十萬兩銀子的份額，按龍陽丹與象元壯血丹二比一的比例來配，他這弟子為了湊個整數稍微調整了一下，差不多就是這個數。
他又從抽屜中取出那張價格冊子，翻到對應的頁面，指尖在那一行行墨跡上緩緩划過，抬起頭來看向陳元：
「我這齣手的丹藥品相都不錯，龍陽丹成本價四百兩一枚，象元壯血丹八百兩一枚。
這個價格比市面上便宜將近兩成，是老夫權限內能給到的最低價了。這價格和分量，你可還滿意？」
陳元在心中飛速盤算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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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陽丹市價五百兩，象元壯血丹市價一千兩，按這個比例算下來，能多出五分之一以上的份額。
就算是委託謝雲舟幫他批量拿藥，也沒有這麼便宜。
這筆買賣划算很。
他面上浮起由衷的笑意，朝吳子墨拱手道：「多謝長老照顧。往後弟子若再了什麼不認識的寶貝，一定先拿來給您老人家過目。」
吳子墨捋著鬍鬚，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這小子倒是上道，知道投桃報李的道理。
他在這煉丹房坐了幾十年，見過的弟子不計其數，有的天賦高卻目中無人，有的懂禮數卻囊中羞澀。
像陳元這樣既有手段又有分寸的，確實不多見。
他將木箱合上，推到陳元面前，又隨口問道：「對了，你是哪一峰的弟子？姓甚名誰？」
「旭陽峰，陳元。」陳元坦然報出身份。
吳子墨眉頭微微一挑。
旭陽峰那個新收的弟子，就是那個據說入門時一波三折、最後是喻川親自下山追回來的陳元？
他之前看文牒時，記此子出身偏遠小縣，根骨雖好但沒什麼背景，境界似乎也不算太高。
可眼下此人一出手便是十萬兩銀子，還隨手就能拿出五十年的墨玉龜精血，這可不是一個普通小縣弟子能拿出的手筆。
看來這年輕人，頗有幾分手段。
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是捋著鬍鬚點了點頭：「既然是旭陽峰弟子，那以後可以隨時來找老夫買丹藥。憑你這峰頭的名號，老夫給你最優惠的價。」
陳元心中微微一動。
旭陽峰的名頭在煉丹房這裡居然也有面子？
不過他轉念一想便明白了，旭陽峰人雖然少，但個個都是宗門重點培養的天才，歷代旭陽極星更是宗門的中流砥柱。
煉丹房對旭陽峰弟子另眼相待，倒也在情理之中。
他再次拱手道謝，又補了一句：「弟子素來不喜張揚，買藥之事，還望長老代為保密。」
吳子墨聞言，非但沒有不悅，反而笑意更深了幾分。
這小子心思夠縝密，十萬兩銀子說拿就拿，若是傳出去，難免惹人眼紅。
不說別的，光是那些隔三差五來借錢的同門師兄弟就夠煩的。
他擺了擺手：「放心，老夫省。」
又轉頭朝那取藥的雜役弟子吩咐道，「方才的事，不要往外說。」
那弟子連忙躬身應是：「弟子知道分寸。」
陳元再次拱手道謝，將木箱穩穩地提在手中，轉身出了煉丹房。
他將丹藥送回小院歸置妥當，又取了那株血蓮，便策馬下山，往謝雲舟小院的方向而去。
將這些瑣事全部了結之後，便能心無旁騖地潛心修行了。
踏入院中時，又只見李泠雪一人在。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湖藍褙子，正坐在涼亭下翻看一本帳冊，見陳元進來便笑著起身相迎：
「陳公子，又是來找雲舟的嗎？他今日一早就去鋪子裡了。說起來還要多謝你昨日那批藥材，解了他的燃眉之急，昨晚回來時難見他眉頭舒展了些。」
陳元搖了搖頭，將馬拴在門前的石榴樹下：「今日不是來找謝東家的。李總管不在院裡嗎？」
李泠雪聞言，無奈地嘆了口氣，將帳冊擱在石桌上：
「我爹這段時間哪裡閒住？一有空就去外面的藥鋪轉悠，或是去茶館裡打聽消息，總想著能找到十年血蓮的線索。
我說了他也不聽，每次回來臉上都沒什麼笑，問他也不說。不過他中午用飯時還是會回來的。」
陳元心中瞭然。
李松的性子他太清楚了，他對李家的事一向極為上心，更何況李長青是他侄子，又是李家未來的希望。
這一個月來他幾乎是掰著指頭在過日子，每過一天便多一分焦灼。
他點了點頭，笑道：「那我便多叨擾一會，等李總管回來再說。」
李泠雪連忙道：「陳公子說的哪裡話，你願意多待一會，我們高興還來不及。你且隨意，有什麼需要儘管與我說。」
陳元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麼，便順著她的意思說道：「對了，不知家中可否有記載異獸相關資料的書籍？」
待在這邊也做不了什麼，剛好補一補知識。
李泠雪笑著點頭：「自然是有的，陳公子你稍等，我這便給你拿來。」
等她從書房出來時，手上已捧著一疊厚厚的書籍，有五六本。
「陳公子，你想了解關於異獸的信息，這幾本應該就夠了。」
「多謝。」陳元便也不客氣，將最上面一本抽了出來，在涼亭下尋了個避風的位置坐下，就著秋末冬初溫煦的陽光翻看起來。
這幾本書雖不是高檔貨，卻記載頗為詳盡，按異獸的棲息地域、習性、品階分門別類，每一種都附有簡略的圖譜與文字說明。
陳元如今的悟性極高，幾乎是一目十行，翻書的速度極快，紙頁在指尖刷刷地掠過。
他不求甚解，只挑與精血相關的段落細看，其餘的便一帶而過。
翻了約莫小半個時辰，他終於在其中一本的中間頁碼找到了關於墨玉龜的記載。
書中記載，此類異獸以龜殼如墨玉而名，性情較為溫順，一般不會主動攻擊人類。
其龜肉、龜殼、精血皆為上等的煉丹材料，特性是防禦與恢復能力極強。
墨玉龜即便被斬斷四肢，也能在數月內重新長出；龜殼之堅硬，同階異獸幾乎無法咬穿。
陳元將這一頁仔仔細細地讀了兩遍，心中暗自琢磨。
從他之前融合象血的經驗來看，炎黃血在融合異獸精血後，似乎能獲該異獸相應的特性。
象血帶來了氣力的增幅，那麼墨玉龜的精血，是不是能增強防禦與恢復能力？
這兩個屬性，與他所走的苟道簡直契合天衣無縫。
能扛能打，受再重的傷也能自己癒合，這才是真正能在武道這條險路上走長遠的本錢。
他壓下心頭那股躍躍欲試的衝動，又將另外幾本書全部翻看了一遍。
以他現在的悟性，這些尋常的記述文字看過便能記住，幾乎不費什麼力氣。
他將書中記載的那些特性較為出眾的異獸一一記在心裡——哪些精血能增強力量，哪些能提升速度，哪些能強化筋骨，這些都是往後可以留意的目標。
差不多一個多時辰後，院門外終於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李松推門而入，一身灰布短打上沾著些許塵土，面上的神情比這深秋的天色還要灰沉幾分。
他今早又去了一趟外城的藥材集市，在幾個相熟的藥商那裡旁敲側擊地打聽了半天，依舊一無所獲。
那些藥商不是手裡沒貨，就是有貨不肯出手，或是開出的價錢高離譜。
他以前在清遠縣，仗著李家的面子誰都要賣他幾分薄面，可到了東陽府城，他這個偏遠小縣的藥園總管便什麼也不是了。
他正要往堂屋走，李泠雪已快步迎了上去，壓低聲音道：
「爹，陳公子來了，已在院裡等了你一個多時辰，說是有事找你。」
李松腳步一頓，那雙向來沉穩的眼睛忽然亮了一瞬。
難道是血蓮有消息了？他顧不上拍去身上的塵土，三步並作兩步便往涼亭走去。
陳元見他進來，合上手中的書冊，站起身來笑著拱了拱手：
「李總管，這東陽府城的風土人情可還習慣？這幾日打聽如何了？」
李松苦笑著搖了搖頭，在石凳上坐下，接過女兒遞來的茶盞悶了一口：
「府城是繁華，比清遠縣大了不知多少倍，可魚龍混雜，什麼樣的人都有。
我在這地方人生地不熟，打聽消息四處碰壁，人家連正眼都不給一個。我這張老臉在清遠縣還算有幾分分量，擱這兒半點用也沒有。」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眉間那股焦灼已壓了整整一個月：
「這一個月下來，一點有用的消息都沒打聽到。唉，也不知長青那邊還能撐多久。」
陳元將手中那杯已有些微涼的茶端起飲了一口，然後擱下茶杯，看向李松，語氣平穩而篤定：
「李總管，從今天起，你就不用再去滿大街打聽消息了。」
李松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頓。
他抬起頭，怔怔地看著陳元，那雙疲憊而焦灼的眼睛先是瞪溜圓，隨即有一團極亮的光從眼底深處一點點地浮上來。
他的嘴唇翕動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小陳，是不是血蓮有消息了？」
李泠雪的目光也落在陳元身上，手中的帳冊不知什麼時候已擱在了膝上。
她心中暗暗感嘆，拜入大宗門就是不一樣，有東極宗這樣龐大的平台做支撐，打聽消息的渠道比他們這些小門小戶不知多了多少倍。
看來這件事，終於是有眉目了。
陳元沒有多說什麼。
他只是微微一笑，伸手從懷中取出那隻玉盒，輕輕擱在石桌上，將盒蓋打開。
「李總管，這株血蓮年份有十二年，應該夠給長青兄治傷了。」
那株十二年的血蓮靜靜躺在盒中，層層疊疊的蓮瓣殷紅如凝凍的血玉，在正午溫煦的日光下泛著極柔和極內斂的光澤。
一股清冽而純粹的藥香從盒中瀰漫開來，即便是坐在幾步之外的謝雲舟，也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氣。
李松死死盯著那株血蓮，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石凳上。
他原本想的是，陳元能帶回一個確切的消息，告訴他血蓮在誰手上、要多少銀子、什麼時候能拿到，便已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陳元直接將血蓮擺在了他面前。
他伸出手想去觸碰那株血蓮，指尖懸在半空中又微微蜷了回去，像是怕碰碎了什麼極其珍貴的東西。
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嗓音沙啞而急促：「十二年份，比醫官說的十年份還要多兩年。夠了，絕對夠了。」
他抬起頭看著陳元，眼眶裡竟隱隱有些泛紅：「小陳，這株血蓮你是怎麼來的？花了多大代價？你儘管開口，李家絕不會讓你吃虧。」
陳元笑了笑，語氣隨意而坦然：
「這株血蓮是我從一位師兄手裡買的。那位師兄為人仁義，只收了我兩萬兩銀子便肯割愛了。
既然李總管要補償我，那我便不客氣了，不過我只收一萬兩，剩下的就當是我為長青兄盡的幾分心意。他對我有恩，我理應有所回報。」
李松用力搖了搖頭，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陳元的肩膀，那隻手按在陳元肩頭時還在微微發顫。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小陳，叔沒看錯你。多的我就不說了，這份恩情，李家會記在骨子裡。」
他鬆開手，將那隻玉盒小心翼翼地從桌上捧起來，動作之輕緩，像是在捧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簡單用過午飯後，李松便整裝待發了。
他將那株血蓮用油紙裹了一層又一層，又塞進一隻木匣中，貼身收好。
越早將血蓮送回清遠縣，長青便能越早恢復。
陳元將他送到院門口，從懷中取出一封早已寫好的家書遞給李松：
「李總管，這封信麻煩幫我轉交給姨娘和姨丈。告訴他們，我在東陽府這邊一切都好，讓他們不必掛念。」
李松接過信，鄭重地收入懷中，點了點頭：「一定帶到。對了，你的事，我也會如實轉告給長青。到時候，就是他親自來向你道謝了。」
陳元微微一笑，朝他揮了揮手。
李松翻身上馬，雙腿一夾馬腹，那匹紅鬃駿馬便沿著官道往清遠縣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踏在青石板路面上，發出清脆而急促的嗒嗒聲，揚起的灰塵在秋末冬初的冷風中翻卷如煙，很快便消失在長街盡頭。
謝雲舟站在院門口，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煙塵，頗為感慨地搖了搖頭：
「陳公子，你可真是有本事。岳丈這兩個月來四處碰壁，連個像樣的消息都打聽不到，你這才幾天，便把事給辦妥了。」
他也是差不多飯點時候回來的，從李泠雪口中知了事情的全貌。
陳元依舊是那副謙遜的笑容，語氣溫和而淡然：「謝東家過譽了。不過是師兄仁義，肯割愛相助罷了。我哪有這個本事。」
謝雲舟眸光深沉地看了陳元一眼，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能讓師兄這麼照顧，本身就是一種本事。
從昨天那批藥材，到今天這株血蓮，他心中已大致有了猜測，恐怕那位滅了黑風寨的「師兄」，與這位陳公子脫不了干係。
但他沒有說破，只是笑著拱了拱手。
兩人又站在院門口客套了幾句，陳元便也告辭離去，策馬往東極宗的方向而去。
他之前用象血修行龍象交泰時，是將精血塗抹全身，以樁功吸收，但外敷終究會有不小的損耗，相當一部分藥力都散逸在了空氣中。
如果能直接吞服，吸收效率會不會更高？
念及此，他便直接開口問道：「吳長老，這墨玉龜的精血除了煉藥之外，可否直接吞服？」
吳子墨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乾乾淨淨。
他放下手中的丹方，眉頭緊皺，語氣陡然嚴肅起來，那副表情活像是私塾先生抓到了一個不聽話的學生：
「吞服？開什麼玩笑！異獸精血不能直接吞服，這是連剛入門的弟子都該知道的常識。精血中蘊含的狂暴血氣與種種特性，根本不是人體能直接吸收的。
若只是極微量倒也罷了，身體尚能自行化解，可一旦超過限度，輕則經脈紊亂、氣血逆行，重則走火入魔甚至暴斃身亡。你莫要動這種歪心思，否則到時候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陳元面上適時地浮起一絲受教的表情，略顯尷尬地笑了笑：
「長老教訓的是，弟子只是好罷了，絕不敢真的去試。」
他嘴上這麼說著，心中卻已有了計較，長老說的是「若只是極微量倒也罷了」。
也就是說，少量吞服並不會有生命危險。
他有炎黃血傍身，和尋常武者本就不太一樣，先取極少量試試，看能不能與炎黃血融合。
若成了，往後便多了一條提升異相的路子；若不成，及時停手便是。
不一會，便有一名雜役弟子提著一隻不大不小的木箱從庫房裡走出來。
木箱擱在櫃檯上打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將近二十隻玉瓶，每隻玉瓶都貼著標籤，瓶身溫潤，在燭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那弟子將玉瓶逐一取出排列在櫃檯上，恭敬地稟報導：「長老，按您的吩咐，這裡是一百三十枚龍陽丹和六十枚象元壯血丹。」
吳子墨微微點頭。
陳元之前說的是要十萬兩銀子的份額，按龍陽丹與象元壯血丹二比一的比例來配，他這弟子為了湊個整數稍微調整了一下，差不多就是這個數。
他又從抽屜中取出那張價格冊子，翻到對應的頁面，指尖在那一行行墨跡上緩緩划過，抬起頭來看向陳元：
「我這齣手的丹藥品相都不錯，龍陽丹成本價四百兩一枚，象元壯血丹八百兩一枚。
這個價格比市面上便宜將近兩成，是老夫權限內能給到的最低價了。這價格和分量，你可還滿意？」
陳元在心中飛速盤算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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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陽丹市價五百兩，象元壯血丹市價一千兩，按這個比例算下來，能多出五分之一以上的份額。
就算是委託謝雲舟幫他批量拿藥，也沒有這麼便宜。
這筆買賣划算很。
他面上浮起由衷的笑意，朝吳子墨拱手道：「多謝長老照顧。往後弟子若再了什麼不認識的寶貝，一定先拿來給您老人家過目。」
吳子墨捋著鬍鬚，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這小子倒是上道，知道投桃報李的道理。
他在這煉丹房坐了幾十年，見過的弟子不計其數，有的天賦高卻目中無人，有的懂禮數卻囊中羞澀。
像陳元這樣既有手段又有分寸的，確實不多見。
他將木箱合上，推到陳元面前，又隨口問道：「對了，你是哪一峰的弟子？姓甚名誰？」
「旭陽峰，陳元。」陳元坦然報出身份。
吳子墨眉頭微微一挑。
旭陽峰那個新收的弟子，就是那個據說入門時一波三折、最後是喻川親自下山追回來的陳元？
他之前看文牒時，記此子出身偏遠小縣，根骨雖好但沒什麼背景，境界似乎也不算太高。
可眼下此人一出手便是十萬兩銀子，還隨手就能拿出五十年的墨玉龜精血，這可不是一個普通小縣弟子能拿出的手筆。
看來這年輕人，頗有幾分手段。
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是捋著鬍鬚點了點頭：「既然是旭陽峰弟子，那以後可以隨時來找老夫買丹藥。憑你這峰頭的名號，老夫給你最優惠的價。」
陳元心中微微一動。
旭陽峰的名頭在煉丹房這裡居然也有面子？
不過他轉念一想便明白了，旭陽峰人雖然少，但個個都是宗門重點培養的天才，歷代旭陽極星更是宗門的中流砥柱。
煉丹房對旭陽峰弟子另眼相待，倒也在情理之中。
他再次拱手道謝，又補了一句：「弟子素來不喜張揚，買藥之事，還望長老代為保密。」
吳子墨聞言，非但沒有不悅，反而笑意更深了幾分。
這小子心思夠縝密，十萬兩銀子說拿就拿，若是傳出去，難免惹人眼紅。
不說別的，光是那些隔三差五來借錢的同門師兄弟就夠煩的。
他擺了擺手：「放心，老夫省。」
又轉頭朝那取藥的雜役弟子吩咐道，「方才的事，不要往外說。」
那弟子連忙躬身應是：「弟子知道分寸。」
陳元再次拱手道謝，將木箱穩穩地提在手中，轉身出了煉丹房。
他將丹藥送回小院歸置妥當，又取了那株血蓮，便策馬下山，往謝雲舟小院的方向而去。
將這些瑣事全部了結之後，便能心無旁騖地潛心修行了。
踏入院中時，又只見李泠雪一人在。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湖藍褙子，正坐在涼亭下翻看一本帳冊，見陳元進來便笑著起身相迎：
「陳公子，又是來找雲舟的嗎？他今日一早就去鋪子裡了。說起來還要多謝你昨日那批藥材，解了他的燃眉之急，昨晚回來時難見他眉頭舒展了些。」
陳元搖了搖頭，將馬拴在門前的石榴樹下：「今日不是來找謝東家的。李總管不在院裡嗎？」
李泠雪聞言，無奈地嘆了口氣，將帳冊擱在石桌上：
「我爹這段時間哪裡閒住？一有空就去外面的藥鋪轉悠，或是去茶館裡打聽消息，總想著能找到十年血蓮的線索。
我說了他也不聽，每次回來臉上都沒什麼笑，問他也不說。不過他中午用飯時還是會回來的。」
陳元心中瞭然。
李松的性子他太清楚了，他對李家的事一向極為上心，更何況李長青是他侄子，又是李家未來的希望。
這一個月來他幾乎是掰著指頭在過日子，每過一天便多一分焦灼。
他點了點頭，笑道：「那我便多叨擾一會，等李總管回來再說。」
李泠雪連忙道：「陳公子說的哪裡話，你願意多待一會，我們高興還來不及。你且隨意，有什麼需要儘管與我說。」
陳元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麼，便順著她的意思說道：「對了，不知家中可否有記載異獸相關資料的書籍？」
待在這邊也做不了什麼，剛好補一補知識。
李泠雪笑著點頭：「自然是有的，陳公子你稍等，我這便給你拿來。」
等她從書房出來時，手上已捧著一疊厚厚的書籍，有五六本。
「陳公子，你想了解關於異獸的信息，這幾本應該就夠了。」
「多謝。」陳元便也不客氣，將最上面一本抽了出來，在涼亭下尋了個避風的位置坐下，就著秋末冬初溫煦的陽光翻看起來。
這幾本書雖不是高檔貨，卻記載頗為詳盡，按異獸的棲息地域、習性、品階分門別類，每一種都附有簡略的圖譜與文字說明。
陳元如今的悟性極高，幾乎是一目十行，翻書的速度極快，紙頁在指尖刷刷地掠過。
他不求甚解，只挑與精血相關的段落細看，其餘的便一帶而過。
翻了約莫小半個時辰，他終於在其中一本的中間頁碼找到了關於墨玉龜的記載。
書中記載，此類異獸以龜殼如墨玉而名，性情較為溫順，一般不會主動攻擊人類。
其龜肉、龜殼、精血皆為上等的煉丹材料，特性是防禦與恢復能力極強。
墨玉龜即便被斬斷四肢，也能在數月內重新長出；龜殼之堅硬，同階異獸幾乎無法咬穿。
陳元將這一頁仔仔細細地讀了兩遍，心中暗自琢磨。
從他之前融合象血的經驗來看，炎黃血在融合異獸精血後，似乎能獲該異獸相應的特性。
象血帶來了氣力的增幅，那麼墨玉龜的精血，是不是能增強防禦與恢復能力？
這兩個屬性，與他所走的苟道簡直契合天衣無縫。
能扛能打，受再重的傷也能自己癒合，這才是真正能在武道這條險路上走長遠的本錢。
他壓下心頭那股躍躍欲試的衝動，又將另外幾本書全部翻看了一遍。
以他現在的悟性，這些尋常的記述文字看過便能記住，幾乎不費什麼力氣。
他將書中記載的那些特性較為出眾的異獸一一記在心裡——哪些精血能增強力量，哪些能提升速度，哪些能強化筋骨，這些都是往後可以留意的目標。
差不多一個多時辰後，院門外終於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李松推門而入，一身灰布短打上沾著些許塵土，面上的神情比這深秋的天色還要灰沉幾分。
他今早又去了一趟外城的藥材集市，在幾個相熟的藥商那裡旁敲側擊地打聽了半天，依舊一無所獲。
那些藥商不是手裡沒貨，就是有貨不肯出手，或是開出的價錢高離譜。
他以前在清遠縣，仗著李家的面子誰都要賣他幾分薄面，可到了東陽府城，他這個偏遠小縣的藥園總管便什麼也不是了。
他正要往堂屋走，李泠雪已快步迎了上去，壓低聲音道：
「爹，陳公子來了，已在院裡等了你一個多時辰，說是有事找你。」
李松腳步一頓，那雙向來沉穩的眼睛忽然亮了一瞬。
難道是血蓮有消息了？他顧不上拍去身上的塵土，三步並作兩步便往涼亭走去。
陳元見他進來，合上手中的書冊，站起身來笑著拱了拱手：
「李總管，這東陽府城的風土人情可還習慣？這幾日打聽如何了？」
李松苦笑著搖了搖頭，在石凳上坐下，接過女兒遞來的茶盞悶了一口：
「府城是繁華，比清遠縣大了不知多少倍，可魚龍混雜，什麼樣的人都有。
我在這地方人生地不熟，打聽消息四處碰壁，人家連正眼都不給一個。我這張老臉在清遠縣還算有幾分分量，擱這兒半點用也沒有。」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眉間那股焦灼已壓了整整一個月：
「這一個月下來，一點有用的消息都沒打聽到。唉，也不知長青那邊還能撐多久。」
陳元將手中那杯已有些微涼的茶端起飲了一口，然後擱下茶杯，看向李松，語氣平穩而篤定：
「李總管，從今天起，你就不用再去滿大街打聽消息了。」
李松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頓。
他抬起頭，怔怔地看著陳元，那雙疲憊而焦灼的眼睛先是瞪溜圓，隨即有一團極亮的光從眼底深處一點點地浮上來。
他的嘴唇翕動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小陳，是不是血蓮有消息了？」
李泠雪的目光也落在陳元身上，手中的帳冊不知什麼時候已擱在了膝上。
她心中暗暗感嘆，拜入大宗門就是不一樣，有東極宗這樣龐大的平台做支撐，打聽消息的渠道比他們這些小門小戶不知多了多少倍。
看來這件事，終於是有眉目了。
陳元沒有多說什麼。
他只是微微一笑，伸手從懷中取出那隻玉盒，輕輕擱在石桌上，將盒蓋打開。
「李總管，這株血蓮年份有十二年，應該夠給長青兄治傷了。」
那株十二年的血蓮靜靜躺在盒中，層層疊疊的蓮瓣殷紅如凝凍的血玉，在正午溫煦的日光下泛著極柔和極內斂的光澤。
一股清冽而純粹的藥香從盒中瀰漫開來，即便是坐在幾步之外的謝雲舟，也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氣。
李松死死盯著那株血蓮，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石凳上。
他原本想的是，陳元能帶回一個確切的消息，告訴他血蓮在誰手上、要多少銀子、什麼時候能拿到，便已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陳元直接將血蓮擺在了他面前。
他伸出手想去觸碰那株血蓮，指尖懸在半空中又微微蜷了回去，像是怕碰碎了什麼極其珍貴的東西。
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嗓音沙啞而急促：「十二年份，比醫官說的十年份還要多兩年。夠了，絕對夠了。」
他抬起頭看著陳元，眼眶裡竟隱隱有些泛紅：「小陳，這株血蓮你是怎麼來的？花了多大代價？你儘管開口，李家絕不會讓你吃虧。」
陳元笑了笑，語氣隨意而坦然：
「這株血蓮是我從一位師兄手裡買的。那位師兄為人仁義，只收了我兩萬兩銀子便肯割愛了。
既然李總管要補償我，那我便不客氣了，不過我只收一萬兩，剩下的就當是我為長青兄盡的幾分心意。他對我有恩，我理應有所回報。」
李松用力搖了搖頭，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陳元的肩膀，那隻手按在陳元肩頭時還在微微發顫。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小陳，叔沒看錯你。多的我就不說了，這份恩情，李家會記在骨子裡。」
他鬆開手，將那隻玉盒小心翼翼地從桌上捧起來，動作之輕緩，像是在捧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簡單用過午飯後，李松便整裝待發了。
他將那株血蓮用油紙裹了一層又一層，又塞進一隻木匣中，貼身收好。
越早將血蓮送回清遠縣，長青便能越早恢復。
陳元將他送到院門口，從懷中取出一封早已寫好的家書遞給李松：
「李總管，這封信麻煩幫我轉交給姨娘和姨丈。告訴他們，我在東陽府這邊一切都好，讓他們不必掛念。」
李松接過信，鄭重地收入懷中，點了點頭：「一定帶到。對了，你的事，我也會如實轉告給長青。到時候，就是他親自來向你道謝了。」
陳元微微一笑，朝他揮了揮手。
李松翻身上馬，雙腿一夾馬腹，那匹紅鬃駿馬便沿著官道往清遠縣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踏在青石板路面上，發出清脆而急促的嗒嗒聲，揚起的灰塵在秋末冬初的冷風中翻卷如煙，很快便消失在長街盡頭。
謝雲舟站在院門口，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煙塵，頗為感慨地搖了搖頭：
「陳公子，你可真是有本事。岳丈這兩個月來四處碰壁，連個像樣的消息都打聽不到，你這才幾天，便把事給辦妥了。」
他也是差不多飯點時候回來的，從李泠雪口中知了事情的全貌。
陳元依舊是那副謙遜的笑容，語氣溫和而淡然：「謝東家過譽了。不過是師兄仁義，肯割愛相助罷了。我哪有這個本事。」
謝雲舟眸光深沉地看了陳元一眼，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能讓師兄這麼照顧，本身就是一種本事。
從昨天那批藥材，到今天這株血蓮，他心中已大致有了猜測，恐怕那位滅了黑風寨的「師兄」，與這位陳公子脫不了干係。
但他沒有說破，只是笑著拱了拱手。
兩人又站在院門口客套了幾句，陳元便也告辭離去，策馬往東極宗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