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過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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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延玉道:「巫蠻人生性兇殘,如虎狼一般。姜純熙在北岸已經堅守了數月,情勢岌岌可危。她是這盤棋的關鍵,若是她死了,所有計劃便全都成了空。」

  他頓了下接著補充。

  「上官月嬰與神威將軍素來不合,若是等到天亮,被她橫插一槓,這事就成不了了!表哥,事不宜遲,必須儘快行動!」

  姜純熙這個大美人可不能飛了!

  皇甫獵急得跳腳,「表弟,隨我來,咱們這就去找小叔叔,把這計劃說與他聽,向他討要令牌。」

  他扯開椅子帶上宋延玉匆匆走出大帳。

  營帳上方。

  偷聽完了兩人的對話。

  知道了他們的計劃,楊安準備繼續跟著他們,找機會一同混出城去。

  可就在這時——

  「出來吧,表哥哥,我早就發現你了。」宋延嫵的聲音好似臘月寒冬時驟然刮過的刀子風,冷意從楊安的後背吹上了天靈蓋。

  他渾身僵硬,大驚失色。

  我已經將氣息壓到了極致,她是什麼時候發現的,怎麼可能發現!?

  一定是在詐我!

  楊安屏住呼吸壓低身子,躲在營帳上方,雙眼死死的盯著下方的宋延嫵,一動不敢動。

  「不出來?表哥哥覺得人家是在詐你嘛,嘻嘻嘻,人家對表哥牽腸掛肚的那麼久,連表哥的味道都在的心裡,怎麼會發現不了?」

  「表哥哥剛靠近,人家就察覺了呢~」

  宋延嫵坐在軟椅上,悠閒地把玩著指甲,暗色的長裙下,繡著華紋的鹿皮軟靴包裹著巴掌大的腳兒。

  可愛的足尖尖,隨著玉腿的擺動。

  帶著裙擺一晃一晃。

  她櫻紅的嘴唇上噙著若有若無的笑容,一副吃定了楊安的模樣,「我數三個數,表哥哥再不出來,那人家可要喊人了,別人可不像表妹我那麼好,不會告發你呢~」

  「三……二……」

  看著她如此篤定的模樣。

  楊安也拿不出准宋延嫵到底有沒有發自己,隨著宋延嫵的倒數,心中有些動搖波濤陣陣,不過最終還是穩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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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延玉數完了以後。

  周圍一點動靜都沒有,她輕輕嘆了口氣,拿起新的杯子給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小口慢悠悠地道:「唉,還以為能騙出來呢,看來表哥哥還沒到這裡。」

  「嘖嘖嘖,真是可惜。」

  「表哥哥你在哪呢,二表嫂姜純熙,現在可是人人想要的香餑餑,你要是再不出來,她真就要被人搶走咯。」

  軍帳頂上,楊安鬆了口氣。

  虧得自己定力足夠,不然還真被宋延嫵詐出來了。這個鬼精靈簡直有一萬個心眼子,真難纏,就該抓起來一直當坐騎,狠狠的騎!

  瞪了宋延嫵一眼。

  楊安隱去身形,消失在了軍帳上方。

  皇甫獵與宋延玉動作很快,憑藉著皇甫獵的身份,只要不踏出營門,守衛的士兵沒人敢上前阻攔。

  一路暢通趕到了皇甫淵的住所。

  此時正值深夜,皇甫淵也沒有休息。

  武者晉升法王之後,精神、肉體、法力三者三元歸一,結出頂上三花,只要法力不乾枯,法王的精神與肉身便始終能保持飽滿狀態。

  他盤坐在床榻上修煉。

  散發著淡淡金光法力鎮守軍營。

  聽聞帳外傳令兵匯報,皇甫淵緩緩睜開眼眸,揮去周身金光,沉聲讓兩人進來。

  瞧著進來的宋延玉跟著皇甫獵。

  皇甫淵奇怪道:「這個時間你們兩人不睡覺找我做什麼?」

  這會皇甫獵已經把姜純熙當做自己的囊中之物了,過江救人刻不容緩,他合著宋延玉趕緊將娶姜純熙,吞併姜家地盤的計劃,一五一十地說給了皇甫淵聽。

  結果如宋延玉所料。

  皇甫淵聽完心中頗為意動。

  姜家向來不插手廟堂紛爭,盡力與各個勢力為善,三年前與羽化仙宮一戰,皇甫信戰死,若不是姜玄月幫忙收殮屍體,恐怕如今還曝屍荒野。

  這份恩情。

  皇甫淵始終記在心裡,坐視姜家滅亡,他實在於心不忍。

  眼下宋延玉的計劃堪稱完美。

  既能保住姜家,又能強大他們皇甫家,一舉兩得,不過他卻沒有立刻點頭答應。

  陷入了沉思之中。

  等了一會,等不到回答的皇甫獵問道:「小叔叔,莫非這計劃有什麼不妥,您覺得哪裡有問題?」

  「延玉的計劃很好,十分妥當。」

  皇甫淵搖了搖頭。

  皇甫獵更加疑惑了,「那您為何不答應?」

  皇甫淵看向自己的侄子,眼中有些無奈,「計劃沒問題,問題在你,你確定你能辦成這樣的大事?」

  皇甫獵:?

  他瞬間漲紅了臉,「小叔叔,你把我當廢物是不是?你看不起我是不是!」

  皇甫淵一言不發。

  有些時候,沉默本身就是最扎心的答案。

  軍帳內瞬間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皇甫獵氣得臉頰滾燙,胸膛劇烈起伏,幾乎要炸開,「你不信我是吧?你等著!我今天還非去不可了!你同不同意這事我都去定了!我非要讓你看看我的本事!非要讓你對我刮目相看不成!」

  皇甫淵:……

  其實他對這個侄子並非沒有期許。

  三年前皇甫獵慘敗楊安手中,魔眼毀掉,根基盡廢,皇甫淵也沒放棄,還親自傳他金翅大鵬神相。只是皇甫獵的性子浮躁衝動,現在的他不是能成大事的料子。

  可如今想要救下姜家。

  眼下也確實只有這一條路可行。

  皇甫淵一時拿不定主意。

  到底要不要讓皇甫獵去冒這個險。

  宋延玉瞧出了他的疑慮上前保證,「將軍放心,我會陪同表哥一起,片刻不離左右,絕不會出任何差池。」

  皇甫淵眼前一亮,看向宋延玉。

  皇甫獵雖不成器。

  宋延玉卻十分穩重少年老成,而且天賦極高,羽化仙宮搶奪天道之氣失敗,知恥而後勇,這些年來發奮修行,半年前已成就法王境界,前途無量。

  有他陪在身側。

  確實能輔佐皇甫獵,少生許多事端。

  權衡片刻皇甫淵終於鬆口,拿出出營的令牌,語重心長的與皇甫獵道:「身為皇甫家的少主,你也該好好歷練一番了。」

  「多謝小叔叔!」

  皇甫獵大喜過望,卻沒能把令牌從皇甫淵手中抽出,「小叔叔?」

  皇甫淵再三囑咐他。

  「過江之後不可急躁衝動,遇事多聽你表弟的安排。姜家如今十面埋伏,若是實在救不下姜純熙,便立刻退回,切勿逞強,萬事以自己的性命為重。」

  「放心吧小叔叔!」

  皇甫獵自信的拍著胸脯道:「你就等著我給你領回一個侄媳婦便是!」 從皇甫淵手裡接過令牌,拉著宋延玉便要趁著夜色動身。

  「等等。」

  皇甫淵又叫住他,皇甫獵擰眉,「小叔叔,你什麼時候那麼婆婆媽媽了。」

  「沒大沒小。」

  皇甫淵起身給了他腦門一下,拿起躺在兵器架上的鳳翅鎏金鏜,金色法力流轉,鳳翅鎏金鏜瞬間綻放出璀璨光華。

  轉眼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三寶玉如意。

  「切記,一定要活著回來。」

  皇甫淵說著將玉如意塞到皇甫獵的懷裡。

  三寶玉如意。

  天下僅有的九件道器之一。

  千變萬化,威力無窮,有如此至寶在手,幾乎等同於擁有了媲美法王的戰力。

  沒想到小叔叔把這個寶物給了自己。

  皇甫獵大喜過望,感動道:「多謝小叔叔!您放心,這次我絕不會再給皇甫家抹黑!」

  「去吧,我在此等你凱旋,為你慶功。」

  皇甫淵送他們走出營帳。

  「小叔叔,我去了!」

  皇甫獵意氣風發的向走向黑夜。

  望著侄子漸漸遠去的背影,站在軍帳門前的皇甫淵,笑意散去,心頭莫名一沉。

  總隱隱覺得。

  這或許是自己最後一次見皇甫獵了。

  「不要多想有宋延玉陪著,獵兒手中還有三寶玉如意,尋常法王都不是他們的對手,就算救不了人,活命不成問題,不可能出事的。」

  心中寬慰了自己幾句。

  不安的念頭散去。

  皇甫淵回到軍帳中繼續鎮守大營。

  皇甫獵宋延玉很跟宋延嫵完成了匯合,為了安全起見,皇甫獵臨行前還想叫上皇甫羽。

  不過轉瞬間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以皇甫羽的行事作風,如果帶上他的話,踏入黃河北岸的瞬間,局面只會有兩個走向。

  要麼他們直接殺穿巫蠻人。

  憑蠻力潛入救出姜純熙。

  要麼巫蠻人把他們殺穿,所有人死在那裡。

  所以還是不打擾皇甫羽了。

  讓孩子好好休息吧。

  為了進一步補強隊伍實力,皇甫獵臨行前又讓傳令兵從大夏最精銳的主力部隊,龍驤衛中抽五十名靈尊修為的好手。

  這支隊伍。

  恰好給了楊安可乘之機。

  躲在不遠處的他正打算回去叫醒傅柔,伺機混在隊伍里時,就聽皇甫獵緊接著又吩咐手下。

  「把傅家父女叫來,讓他們也跟著。」

  楊安:?

  宋延玉不理解,出言勸阻。

  「表哥,這次行動需要隱秘,多一個人知道,風險便多一分。帶上兩個外人,萬一走漏了消息,可就麻煩了。」

  「放心,消息漏不了。」

  皇甫獵冷笑一聲,抬手做了個下劈的手勢,語氣陰狠,「等過了黃河,你便幫我殺了他們。傅生那老傢伙欺我太甚,前後差點兩次死在他的手裡!偏偏小叔叔對他還頗為看重,大營里我不方便動他,眼下正是除掉他的好機會,我要將他千刀萬剮!」

  宋延玉簡直無語至極。

  這般隱秘的行動,皇甫獵居然還想著公報私仇,確實不是個成事的料子。奈何此次行動終究是皇甫獵說的算,宋延只得默然答應下來。

  躲在陰影里的楊安險些笑出聲來。

  正愁該如何混入隊伍。

  現在不用偷摸混進去,直接正大光明的進入,大搖大擺的從上官月嬰的圈套中跳出去。

  對不起皇甫表哥。

  以前是我誤會你了,你是個大好人。

  楊安先一步潛回自己營帳,飛快脫了外衣往被窩裡一躺,裝作熟睡的模樣。

  沒過片刻。

  等來了傳喚的楊安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睡眼惺忪地走的從床榻上爬了起來,帶著傅柔一同來到集結的隊伍前。

  龍驤衛五十人隊列齊整。

  皇甫獵騎著高頭大馬,領在前方,楊安拱手行禮,「皇甫將軍,喚我等何事?」

  「少廢話,讓你幹什麼你幹什麼。」

  如今皇甫獵眼裡楊安已經是個死人了,跟死人有什麼廢話,人齊了他領著隊伍朝著桃花嶺的營寨大門走去。

  楊安與傅柔騎上龍驤衛的龍血馬。

  本想跟在隊伍末尾。

  皇甫獵怕他們跑了,安排在了隊伍中間。

  中間就中間吧。

  楊安騎著馬,晃晃悠悠的走在隊伍里,美夢被打擾,求欲不滿的傅柔很是不高興地低聲問道:「爹爹,他們大半夜抽什麼風,這是要去哪兒?」

  楊安道:「不用管,我們跟著走就行。」

  皇甫獵領著眾人,再次來到營地桃花林駐地的大門前,這一回有皇甫淵令牌在手再無任何阻攔。

  矗立在石柱上的星辰。

  只是淡淡掃了他們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營門「吱呀」敞開,混在隊伍中的楊安,終於從這座密不透風的營寨里脫身而出。

  離開營寨大門。

  騎著龍血馬的眾人,化作道黑色閃電,以最快速度直奔黃河岸邊的水寨。

  早在出發前。

  皇甫獵便已快馬傳令水寨,讓他們備好船隻,大船目標太過扎眼,因此只備了十來艘小艇,每艘最多載五六人。

  夜裡在江面行駛,隱蔽至極。

  楊安護著傅柔,跟著陌生的三位龍驤騎士,一同登上小艇。

  黃河水面寬闊,水流湍急如虎。

  十來艘小艇漂在江上,細如沙粒,白天都看不清楚難以察覺,更別說晚上了,一路悄無聲息的渡過黃河,臨近北岸。

  整個黃河以北雖然淪陷大半。

  但是姜純熙駐守的幾座城池還在死守,糧道尚未打通,巫蠻人無法像上官月嬰那樣屯大軍沿江駐紮。

  為了防備上官月嬰突然過江襲擊。

  沒有更多兵力的巫蠻人,只能沿江設下層層明卡暗堡壘,以此監視著江對面的桃花嶺一舉一動。

  這些小把戲皇甫獵自然也知道。

  小艇臨近岸邊時。

  他便命令船隻停下隱藏在江水浪花中,派出幾名身法好,經驗老道的龍驤騎士口銜短刃,潛入水中,如游魚般悄無聲息先一步登岸。

  借著江水與夜色掩護。

  他們摸進最近的巫蠻人哨營,三兩下便將營中的巫蠻人全部斬殺,隨後迅速換上烏蠻人的服飾,冒充成蠻兵值守。

  臨近的明暗哨。


  扮成巫蠻人的龍驤軍士也打起光,回給他們一切正常的信號,烏蠻哨兵繼續打瞌睡的打瞌睡,吃喝的吃喝。

  趁著這個間隙。

  皇甫獵的指揮下,十艘小艇借著黃河的浪花聲靠了岸,皇甫獵宋延玉帶頭登岸。

  楊安與傅柔等人緊隨其後。

  就在上岸的瞬間。

  楊安不動聲色,手腕一翻,往湍急的河水中悄悄擲出一團黑漆漆的東西,動作十分隱蔽,無人察覺。

  除了傅柔。

  每天十二時辰里,盯著楊安看十三個時辰的傅柔,自然沒有放過這個小動作。

  等上岸跟身邊的人距離遠了些。

  她湊到楊安身邊,壓低聲音好奇地問,「哥哥,你剛才……往水裡扔了什麼呀……」

  楊安也沒瞞著傅柔。

  「沒什麼,只是給想害咱們的人,準備了一點小驚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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