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新援和接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六月初,馬豆子帶著二十名騎兵到了。

  他們後面還拉著兩輛大車,車上是一些日用鐵器,還有用毛氈包裹嚴實的火槍,用罈子裝的火藥。

  一人雙馬,腰裡挎著長刀,看著就像互送物資的商隊護衛。

  他們還沒有到新開堡,就自己被守在外面的伏路軍發現。

  好在都是認識,知道是炭山峪的老家來人了。

  馬豆子帶著人看著出了長城滿眼都是荒草地,沒有一點人煙。

  就到了這裡,才看到了綠油油的田地,一片一片的充滿了希望。

  他才感覺年初吃陳哥的想法是對的。

  雖然這糧食還沒有收穫,但能夠想像到,如果他們收穫後,山裡的缺糧問題也就能夠解決了。

  到了營盤門口,馬豆子翻身下馬,陳懷安帶著王大牛已經迎了出來。

  「陳哥、大牛哥。」馬豆子下馬,就給他們兩人見禮。

  「幾個月沒見,看著又長高了。」陳懷安看著馬大寶的樣子,就看他有些變了。

  「是長了一些。」王大牛也是這麼認為。

  馬豆子現在歲數還不到二十,雖然這年月人發育的早,但是營養足夠,還是能讓人竄一竄的。

  何況這傢伙的身材也魁梧不少,看著體重最少比前年認識他的時候,重了四十斤。

  看著不少,實際上也就從百八十斤,長到一百三四十斤。

  不能說胖,只能說是魁梧了些。

  馬豆子撓撓頭,「是長了些,鄭家娘子還說我的衣服要重新做才行。」

  「做就做,怎麼也不能少了豆子你的衣服。」

  「是的。」王大牛也符合道。


  這不過就是熟能生巧,不管新來的還是老人,一到換季,衣服自然是少不了。

  還有那些孩子,幾個月不見就會竄出來一截,雖然也能接大孩子的衣服,可是孩子們廢,哪有那麼多衣服可接,最後還是需要做新衣。

  這也就是炭山峪,不僅能外購布匹,陳懷安還能從現在採購棉布補充。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

  「好。」陳懷安一把摟住馬豆子,「一路還算順利吧?」

  馬豆子搖頭,「出長城的時候,還有人要查看咱們的東西,我遞給他們兩個鐵鍋,還讓咱們過去。」

  陳懷安點點頭,算是把這事記下來,現在需要平虜所的關口,上面的關係都通了,但下面的小鬼,還是不是的要剋扣一些。

  這東西還需要去多走動,主要現在還不是要翻臉的時候。

  「你們沒有看到套虜?」

  「沒有。」

  聽了這話,陳懷安就放心了,「你去堡里歇著,剩下的事我們來弄。」陳懷安道。

  「我不累。」馬豆子道。

  「行。」

  接下要把這些騎兵安排好了,馬卸了攏套餵上草料飲水,也給騎兵們再安排熱飯。

  這裡的瓜菜要比炭山峪裡面多,雖然都是簡單的飯菜,還是讓新來的騎兵,感覺這裡比山里好多了。

  接下跟他們多聊聊天,聽聽他們說說炭山峪現在什麼情況。

  大家七嘴八舌的說著,總體來說,炭山峪現在的發展是越來越好了。

  鐵器銷售旺盛,食鹽也出貨量不小,能夠拉回來越來越多的東西。

  在北墩堡的月市,現在一開就是五六天,有許多套虜和山後的蒙古人過來交易。

  每月能夠交換的牛羊馬匹、生皮、馬尾、青鹽的數量比去年翻了三番不止。

  這還是炭山峪交易公平,鐵器質量穩定。

  有蒙古部落不遠數百里過來交易。

  要不是山後蒙古部落不多,交易規模還能擴大。

  現在炭山峪的人口又多了200人。

  李六爺和劉佳子他們商量等過了夏收,再派200人過來。

  雖然炭山峪的鐵器規模在不能擴大,但也用不了那麼多的人手。

  何況現在的天下沒有向好轉,反而愈加崩壞了。

  正月延綏巡撫張夢鯨憂死,陝北的混天王掠延川米脂清澗,王子順苗美圍韓城,接著被官軍圍攻,三月二十八前後,陝西義軍從神木渡河入晉,打襄陵、吉州、太平、曲沃。

  可以說西北的事,開始向外擴散。

  還有洪承疇要任延綏巡撫,這傢伙開始從西北刷經驗,不斷地爬上去了,最後去了遼東。

  這樣的情況,逃入寧夏鎮的人少不了,願意給地主當奴的人也少不了。

  這樣往炭山峪走的人,還會增多。

  所以這人只能送到新開堡來。

  騎兵安頓下來,陳懷安感覺現在自己這裡的實力已經可以了。

  能有170人的武裝,再加上三百多的農兵。

  不怕小股套虜,哪怕是大股套虜,他這裡也能打一打。

  大不了外面的田地都不要了,讓他們攻一攻土堡試試。

  外面的套虜探子,不時出現,新開堡的準備也越來越完善。

  陳懷安還是認為能不破壞莊稼,就不破壞他們。

  這都是大家辛苦種下的希望。

  如果敵人數量不多,還是外進行作戰。

  這就需要繼續擴展夜不收和伏路軍的範圍。

  在田地外面,再布置更多的防禦手段。

  上萬個鐵蒺藜、木刺、鐵絲網、滾地龍、木柵欄、淺壕溝、墩堡、低矮可以掩護射擊用土牆、都開始修建起來。

  一直到了六月十四,天剛蒙蒙亮,派出去的夜不收,在北面放起了煙火。

  新開堡現在有夜不收一共十個人,五五分成兩撥,前頭那撥五個人往東北方向跟蒙古人的探馬撞上了。

  蒙古人來的不止是探馬,先頭部隊壓過來一大片,塵土遮了半邊天。

  夜不收仗著地形熟,跟蒙古探馬兜了幾個圈子,邊退邊纏,拖延他們靠近營盤的速度。

  派一個跑回來了,到土堡門口,滾下馬背被人架進壕溝里才緩過氣來,報了個信:「東北面來了大隊人馬,少說一百多騎,後頭還有,一眼望不到邊。」

  陳懷安正在渠邊洗臉,聽到煙火聲,就知道達子終於來了。

  他換了甲,才到堡門處就看到,回來的夜不收。

  這時哨樓上銅鑼噹噹響起來,營盤裡立刻忙碌開了。

  婆娘們把孩子往屋裡趕,鐵匠把爐子滅了,男人們丟下手裡的活兒去取刀槍,只是這會兒把人收攏齊,不是一時半刻的事情。

  蒙古人挑這個時辰來,正算準了天亮前人還在睡,天亮後人都下了地,手裡只有鋤頭鐵鍬好動手

  天空上不斷有煙花上空,越來越近。

  不斷有夜不回來報:東、北、西三面都有馬隊在動,速度不快,像一張網子慢慢合攏。

  東北面那批是主力,估摸三百來騎,已經停在三里外沒有繼續壓。

  達子兵越壓越多,剩下夜不收沒有直接回陣。

  他們有三個在外頭還在兜了個圈子,這時候蒙古人的探馬已經追上來了,十幾騎貼著地皮追得很快,想粘住他們不讓回營報信。

  三個人並排往壕溝方向跑,等追兵到了十來步的距離,突然一齊回身掏出燧發手槍,機頭一掰就響。

  三聲槍響,追在最前頭的兩個達人兵直接栽下馬去,後頭的紛紛勒馬閃避,就這一下工夫,三個人已經跑到壕溝邊,滾進溝里,從橋板底下鑽回了陣內。

  苦素的人馬停在了三里開外。

  中路先到的約三百騎,勒住馬停在原地,騎手都在馬上朝莊子張望。

  過了一會兒,左右兩翼各一百來騎也到了位,三面把莊子圍住,沒有急吼吼往上沖,先穩住陣腳。

  苦素搭手仔細打量前面的地界。

  那幾個小部落的頭領也跟了上來,在高坡上一起看。

  頭領們看到堡北面和東面地勢開闊的方向,挖了兩道壕溝,不深也不連貫,隔一段留一個馬能過的豁子。

  溝後頭立著木柵欄,一人多高,木頭削尖了,一排排扎在土坎上。

  柵欄後面,每隔一二十步有一座夯土的墩子,半人高,上頭能站三四個人,墩子上垛著什麼看不清。

  周圍還有土牆,看著不高。

  正面留了一個口子,口子上堵著柵欄,看著跟別處的柵欄一樣,看不出有什麼特別。

  「外頭挖了溝,立了柵欄,正面倒是留了個口子,口子上堵著柵欄,這口子是他們故意留出來的。」一個年長的頭領說。

  苦素說道:「不走口子走哪裡?左右兩邊墩子土牆不少,硬往那邊沖,人馬搭進去不值當。口子就口子,漢人堵了柵欄,咱們想辦法把柵欄撕開再打進去。」

  「怎麼撕?」有人問道。

  「先用箭把人壓住,讓他們抬不起頭。」苦素說,「然後派人摸到柵欄底下,拿斧子砍樁子,把那一截拆了。等拆出空當來,中路再催馬從口子往裡沖。

  漢人那火銃是好東西,可放一響就要裝半天的藥,只要咱們的馬到了柵欄跟前,他就來不及放第二回。」

  幾個頭領蹲在土坡上商量了一陣。

  又有人問要是火銃打得太密怎麼辦。

  苦素說第一輪箭就是幹這個的,先把那些拿火銃的打縮了頭,摸柵欄的趁那會兒上去。

  幾個頭領覺得也只能這麼打,草原上這些年打漢人的堡寨,一貫都是先用箭壓制,再找缺口往裡去。

  他們各自散了,回去把人馬分派好,約定以中路的一輪箭為號。

  莊子這邊,陳懷安也在布置。

  陣前擺了一隊輔兵,那一百個半農半兵的人,平時在地里忙耕作,這時候都拿了真傢伙。一部分人蹲在壕溝邊上,一部分人提著長槍站在土牆後頭,把陣前那段空地填得嚴嚴實實。

  火槍手站在墩堡和側面的土牆後面,王大牛一個一個看過去,讓人把彈藥檢查一遍,防止有人忘了帶。

  這在以往作戰中,就已經發現過的問題。

  雙方隔著二三里地對望了一陣,太陽升上來一竿高。

  套虜那邊先動了。

  幾騎探馬先出陣,從莊子前面跑過去,忽左忽右地走,試探著往壕溝跟前靠。

  陣里的人沒有理會。

  前面的地上埋著東西,探馬不到跟前看不出名堂,讓他們自己撞上去就知道了。

  果然,一個探馬靠到兩百步內,馬突然一聲嘶鳴,前蹄踏中了鐵蒺藜,疼得馬前腿一軟跪下去,直接把背上的達子掀了下來。

  達子摔在地上,爬起來看見馬蹄上扎著一枚鐵蒺藜,幾根鐵刺深深嵌進蹄子裡,血順著馬腿往下淌。

  他一邊穩住受驚的馬,一邊彎腰拔刺,拔出來往地上一扔,牽著馬一瘸一拐往回退。

  其他幾個探馬也好不到哪兒去,有的馬也踩中了鐵蒺藜,疼得跳起來幾乎把騎手甩下去。

  有的看見前面情況不對,趕緊勒住馬,不敢再往前。

  幾個人在陣前那片地上轉了一圈,把埋刺的大致範圍記下了,然後帶著傷退回了本陣。

  這一趟試探,陣里的人沒放一槍一箭,探馬倒先見了一回血。

  苦素聽了探馬的回報,臉色沉下來。他把幾個頭領又叫到一起,指著前面的地說:「地上埋了鐵刺,馬蹄踩了就廢。漢人還在更遠處立了削尖的木刺,那玩意兒戳在馬肚子上更厲害。

  騎馬硬沖那片地,人馬都要搭進去,得先把那些東西收拾掉。」

  一個頭領說:「鐵刺埋在土裡,看不清在哪兒,怎麼收拾?」

  苦素說:「拿長棍子趟地。人牽著馬走,棍子先在地上劃拉,把鐵蒺藜和木刺撥開、打掉,有道了再走馬。」

  頭領們商量了一陣,覺得也只能這麼辦。

  蒙古人平日裡是騎馬打仗的,到了這兒反而得牽著馬拿根棍子在地上劃拉,心裡憋屈,但苦素說得對,不把這些東西清了,馬根本跑不起速度。

  他們派人回後隊牽了幾匹馱馬出來,卸了鞍子,換上幾個膽子大的兵,一人拿一根長木桿,分作幾路,從正面和兩側試探著往前趟。

  鐵蒺藜被棍子撥得從土裡翻出來,木刺也被打歪挑開,趟一段,走一段,速度不快,但確實往前推進了幾十步。

  只是這樣下來,這就給了新開堡更多的準備時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