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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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懷安和劉家子從北面墩堡回來,天已經擦黑。

  他讓人把內寨的管事都召集起來。

  劉家子、李六叔、趙老全、錢把式、趙疙瘩等七八個人叫到內寨的堂屋裡,桌子上點了一盞油燈,大家圍著桌子坐下。

  「什麼事七哥?」趙疙瘩先問道。

  陳懷安也不客套:「大傢伙,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跟大家說一下。

  喬三發現有達子窺探墩堡,我跟劉哥去了北面看看過,感覺不保險,要跟大家說說。」

  一說達子要來,大家都有些驚恐,這一年不到他們要帶來嗎?

  去年的事,大家如今也都是歷歷在目,炭山峪幾乎一下就完了。

  陳懷安看了大家的樣子,知道要先給大家吃顆定心丸,要不然沒有開打,有些人心裡就慫了。

  「去年的事兒大家都記得,今年咱們忙活了一年,看著溝里已經愈加興旺,我想著可不能讓他們再把這裡給糟蹋了,要不然咱們的心血可都白費了。」

  這麼一說,有些人的驚恐之色就轉為了憤憤不平。

  是啊!去年大家感覺這炭山峪是孫大鬍子的,所以聽說達子來了,大家又沒有資格進入內寨,自然就先跑了再說。

  可是今年卻不同。

  雖然名義上管事陳懷安,可是他又沒把利益往自己兜里揣,吃喝跟大家一樣,又一同幹活,還不時掏出一些東西補貼大家。

  這種情況下,想著逃或者跑,似乎都不太合適。

  溝里這些土爐碳窯個其他東西,如果再被達子給禍害一番,大家不得心疼死了。

  這可都是大傢伙自己的。

  「七哥你說怎麼辦?」

  「肯定是不能讓達子再進咱們溝里來。」

  「對,這幫傢伙進來,肯定會糟蹋咱們的東西。」趙老全道。

  「可咱們的人手不足啊!」錢把式有些猶豫地道。

  「你說的是巡哨隊那些人?」

  「是呀!」

  「光靠他們是不行,把火槍,馬隊都加起來肯定也不行,我想著溝里的人都要動員起來,有幾件事要辦。」

  「七哥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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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懷安看了在座的一圈,說:「頭一件,北墩堡兩翼。我去看了,矮牆還是去年那道,低矮,人一扒就能上來。

  去年達子就是從兩翼翻過來的,我想在牆後頭再挖一道壕溝,挖出來的土堆在里側,夯成第二道牆。

  這樣一來,他們翻過矮牆,腳底下是溝,對面還有牆,人擠在溝里,咱們站牆上打。」

  劉家子問道:「挖多長?」

  「兩翼加起來得有兩百來步。溝挖一人深、一丈寬。溝里能動彈的青壯都上,一百來人,挖個三五天能成。」

  趙疙瘩想了想:「行。夯土得有人喊著號子干,不然夯不實。我帶人去。」

  「行,你多挑點人,這是守住墩堡的關鍵。」

  陳懷安轉向趙老全:「趙師傅,你帶人打些鐵蒺藜,能造多少算多少,這幾天先停了別的雜活,專門打這個。」

  趙老全問:「要多少?」

  「先打一千顆,夠不夠再說,多多益善。」

  趙老全捋了捋鬍子:「一千顆,得用些時間。」

  「不只是鐵蒺藜,還有鐵夾子呢!也要打上一百個。」

  「這不好打?」趙老全想了想道。

  「打,那個慢,但能打多少打多少。另外,溝外的路邊上挖陷馬坑,坑底插木刺,上面蓋草皮。馬踩進去腿就廢,人踩進去也好受不了。」

  劉家子說:「陷馬坑得挖在道當間,不能挖偏了。」

  「對,山坡上呢可以挖一些淺坑,用來崴腳脖子的,好挖。」陳懷安又想到一個辦法。

  他又看向李六叔:「六叔,你得跑一趟洪廣營,找墩堡里管火藥庫的軍頭,看能不能勻出些火藥來。」

  李六叔問:「出多少價?」

  「價好說,你看著辦,火藥越多越好。溝里的存藥撐不住一場硬仗。這要是打起來,光靠刀箭長槍怕是不好擋住。」

  李六叔點頭:「那我明天一早動身。不過洪廣營那幾個軍頭,手裡怕也沒多少存貨,我還得往衛所那邊打聽打聽。」

  「你看著辦,能弄多少是多少。」

  陳懷安說到了人,「火槍隊十二個人是老手,可光靠他們不夠。我想從青壯里挑三十個,練火槍裝填、放槍。火藥金貴,先拿空槍練動作,練熟了再實彈放幾發。

  另外,長槍得多打一些,打個上百根,青壯人手一根,練列陣、練突刺。」

  趙老全說:「長槍槍頭熟鐵鍛,一天能出二十來個,上百根,得四五天。」

  「那就五天。槍桿子的硬木我去想辦法。」

  陳懷安想到了現代,好杆子,只要有錢,幾千幾萬都能買到。

  劉家子說:「練槍的事我來,火槍裝填動作,找火槍隊的王大牛帶著,一個一個教,不能貪快,教歪了上了陣要出岔子。」

  陳懷安點頭同意。

  「還有一件,巡哨得往外擴。現在只到墩堡跟前就回頭,不好,得多走出去幾里,看見有人蹲在遠處盯堡子,先趕,趕不走就動手。

  他們要是想打咱們,肯定先派探子來摸底。探子清了,他們就成瞎子。」

  劉家子聽完,想了下:「白天巡哨好說,晚上呢?達子要是夜裡摸過來,巡哨看不見,等瞧見人就到牆根底下了。」

  陳懷安問道:「你說怎麼辦?」

  「派夜不收,伏路軍。夜裡蹲在墩堡外頭,找個溝坎草叢一窩,盯著北邊的路。有人摸過來,提前放信,家裡好做準備。」

  「有人手嗎?」

  「又,上個月投奔過來的,馬大寶和方老本,這兩個人在洪廣營就是乾的夜不收,逃到咱們這兒來之後,咱們留了他們。他們是熟手,路數也熟,知道達子夜裡愛走哪樣的路。」

  陳懷安聽著有些興奮:「好,這事你來安排。如果人手不夠,再配兩個機靈的跟著。」

  這頭商量定了,到了第二天,溝里就全動起來了。

  趙疙瘩帶著一百來個青壯上了北墩堡,钁頭鐵鍬一起揮,挖溝的挖溝,運土的運土。

  他還找人砍了幾根長杆子,量了壕溝的寬窄,在兩頭各釘了一根樁,扯上繩子拉直,讓幹活的人照著線挖,挖出來的土一筐一筐抬到里側,堆成土壟。

  到了第二天下午,開始夯土。

  他讓人做了幾個石夯。

  粗木棍拴上一塊大石頭,四個人抬著,一下一下往下砸。

  夯的時候有人喊號子,前面喊一聲,後頭應一聲,土牆就一層層結實起來了。

  鐵房那邊,趙老全製作了鐵蒺藜土模,馬上就澆得飛快。

  模子是一排一排的,鐵水倒進去,涼透了磕出來,黑乎乎的四角刺,往地上一撒就是一把。

  三天下來,趙疙瘩數了數,一千出頭。

  趙老全說:「夠撒一陣了。」

  鐵夾子製作就複雜一些,出來的就慢了。

  李六叔揣著銀子去了洪廣營,隔了三四天,就帶回來兩個麻布袋。

  陳懷安解開,看見黃黑色的藥粉子,摻了些雜質,但味道正,有硝氣。

  他掂了掂,估摸有三十來斤。

  李六叔說:「費了不少口舌,三個墩堡湊的。管庫的軍頭死活不肯再掏了,說是上頭查得緊。價錢嘛,比市面上貴了快一倍。」

  陳懷安沒嫌貴,只說:「行,讓鄭家娘子帶人分裝到紙包里。」

  火槍訓練那邊,劉家子挑了三十個小伙子給王大牛。

  由他一個一個地教,先做一遍給他們看,再讓他們自己動手。

  頭兩天,通條懟到手上、藥包撕破灑了藥的比比皆是。

  王大修牛嘴上不饒人:「你這笨手,上了陣等你裝好,達子都把你腦殼砍下來當球踢了。」罵歸罵,練到第五天,大部分人能把藥倒勻、鉛子放正、通條搗實,然後端平槍、扣扳機。

  到第七天放實彈,每人三發,五十步的靶子,十個人里能有七八個上靶。王大牛把空靶子收了,拿出一根鐵條,敲著地面說:「看見了吧?這玩意兒比弓箭好使得多,達子要是騎馬衝過來,你們三列輪著放,夠他們喝一壺的。」

  長槍也發了下去,先用找來的木桿子訓練,

  傍晚操練,三列排開,劉家子喊一聲「刺」,幾十桿槍齊刷刷向前捅,木頭杆子撞在一起噼里啪啦響。

  這些天溝里人忙忙碌碌,沒一個閒著的。

  白天挖溝,傍晚操練,晚上鐵房的爐火還不滅。

  當趙疙瘩夯完最後一下,從土牆上跳下來,跟過來檢查的陳懷安說:「牆是高了,溝也挖了。可我總覺著還差點啥。」

  陳懷安說:「你有什麼意見就提,咱們兄弟有什麼不能說的。」

  「咱們要是多些火油,他們要是翻過來,到了低下給他們潑上,一點火就能把他們燒死。」

  「你想的很好,我想辦法吧!」

  溝里的油都是吃的,數量也少,做火油不行,但也可以從現代搞。

  眼看炭山峪都慢慢準備好吧,他晚上回了現代。

  這回東西多,他一樣一樣地辦。

  煙花炮竹,大箱的禮花,能平放著噴出去的那種,還有二踢腳之類,威力大的煙花。

  還有鎖子甲布面甲五十套,鐵盔六十頂,鐵面具五十副。

  成箱的鐵蒺藜、兩百個捕獸夾。

  白麵餅1000個,臘肉鹹肉干腸兩百斤,一桶豬油。

  雲南白藥三十瓶,碘伏用洗淨的大葫蘆灌了一葫蘆,紗布一箱,縫合針線五十套。

  長刀二十把,沒開刃的,還有十張竹木弓、一千支箭。

  硬木桿子買了二百根。

  硝石硫磺弄了一些,不多,這東西工業級的需要證照,他沒有,只能以農業的用途搞了一些。

  汽油也弄了五個鐵皮桶,桶上的文字他又給颳了。

  回到明末,把東西放到庫房,讓大家開始把分發出去。

  溝里這十天,該挖的挖了,該築的築了,該煉的煉了。

  鐵蒺藜、夾子撒了山坡,陷馬坑淺土坑也挖了,火槍能放槍的三十人,加火槍隊十二人,站上牆頭也是一排火力。

  北邊,巴圖爾和也額度的營地里也在動。

  木梯一架架打出來,刀磨得亮晃晃的。

  額森把都兒帶著十來個人,作為前鋒,已經摸到了離北墩堡不足十里的地方,找了個山坳伏下來,白天派人遠遠盯著堡子,夜裡換人盯。

  北風一陣緊似一陣。

  這天夜裡,馬大寶和方老本趴在墩堡北邊的一片乾草窩子裡。

  羊皮襖子裹得嚴實,地上鋪了一層乾草。

  馬大寶側著頭聽了一會兒,低聲說:「老方,有動靜。」

  方老本沒作聲,把耳朵貼在地皮上聽了一陣,才說:「馬蹄子聲。不多,十多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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