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窩棚·家
接下來說服郭拴柱讓他們建窩棚，陳懷安沒費太多口舌。
他瞅了個空當，等郭拴柱來水碓看砂的時候，提了一嘴：「郭哥，我們仨白天黑夜都在這盯著，天越來越冷，晚上守著水碓凍得直哆嗦。
想在水碓邊上搭個小窩棚，能避避風，不耽誤看水。」
陳懷安說是簡單，好似這事都是為了工作，沒有一點私心。
郭拴柱想了想，水碓這邊確實離不開人，以前霍小子他們偷懶，一半也是因為沒個正經待的地方，晚上凍得受不了才去角落裡窩著。
現在看著天氣越來越冷，要是沒有一個地方待著，他們恐怕也堅持不住。
他點了點頭：「行，別搭太大，夠你們三個人擠著眯一覺的就行，但別耽誤正事。」
郭拴住說的嚴厲，陳懷安表面上點頭，「還是郭哥體諒咱們，您真是太好了。」
「行了，去忙活吧！」
說著他就趕緊去鐵房那邊。
這邊穩定產量，他就不需要再多往這邊跑，現在鐵房那邊的事，還多得很。
鐵砂供應上了，可是土爐這邊的煉鐵量並沒有提高。
打鐵也是一樣。
師傅就那麼幾個人，依靠他們想提高產量，難度太大。
這就是手工業的特點，提高產量需要培養出足夠的人才，才可以。
可手工業在培養人才上困難非常多。
首先就是許多標準沒有明確的量化，而是依靠經驗，依靠眼力，依靠手頭等不確定的因素來把控。
這都使得人才培養難度極高。
現在鐵房內部幾個師傅之間，也因為打鐵的問題，發生了很多的齷齪。
他這個鐵房算是老人的人，也不得不過去支應。
而陳懷安得了話，當天就領著馬豆子跟趙疙瘩幹起來。
他先前已經相中了水碓下游不遠一處向陽背風的坡坎，地勢比水渠高出一大截，今後萬一發水也淹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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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從山上砍了幾根胳膊粗的松木，削了皮，搭成人字架子，拿藤條綁結實，外邊鋪上樹枝，再壓一層厚厚的枯草，四壁用土坯壘了半人高，留了一個朝南的口子當門。
陳懷安又領著他倆在窩棚里往下挖了二尺深，挖出來的土石堆到四壁外面，壓得嚴嚴實實。
這樣冬天冷風鑽不進來，裡頭還多少能存住人身上的熱乎氣。
下面鋪上厚實的乾草，躺在上面都不願意起來。
這樣忙活了大半天，窩棚算是成了。
馬豆子鑽進去躺了一下，在裡面悶聲悶氣地喊：「嘿，比鐵房那大通鋪強多了，這兒沒汗味也沒臭腳丫子味！」
趙疙瘩也進去蹲了蹲，感覺似乎有些踏實，出來的時候臉上難得帶了一絲舒展。
陳懷安看到這個草棚，就感覺看到了根據地。
住在水碓邊上之後，三個人守水碓就方便多了。
夜裡輪班，兩個在裡頭睡覺，一個在外頭守著，替換著來，方便太多。
陳懷安夜裡醒的次數也少了，人睡得踏實了一些，白天幹活精神也比以前更足。
住的問題解決了，陳懷安就開始琢磨水碓的事。
他這次沒有大動，只是順著前幾天的思路，一點一點地調。
他把後頭那四個吃不到水的錘頭徹底用閘板堵死了，省得水渠里的水白白分流過去，讓前頭四個吃足了水。
又拿石頭把水渠的幾處漏水的地方砌了砌，水頭比以前更沖了。
石臼邊上那圈擋板，他也加高了一截，礦石迸不出來了，碎砂也濺不出去。
他還找了根長木棍，把碓杆的角度略微頂了頂，讓錘頭砸下去的時候落點更穩，不至於砸偏了把石臼底子震裂。
這麼一改，水碓轉得比以前順暢多了，咣咣砸個不停，鐵砂出得又快又勻。
馬豆子跟趙疙瘩幹活也比以前輕鬆，兩個人管四個錘頭，一個看著水、添礦石，一個掏砂、篩砂，運轉得很順。
可是陳懷安只讓這水碓比之前多出一成的量。
他心裡有數，夠土爐那邊用就行了。
要是這水碓一下子出得太多，馬老棍跟郭拴柱反倒會吃驚。
他們一吃驚，萬一想著把人再調走一個怎麼辦？
再說了，他也不想把水碓的潛力一下子全抖出去，留一點後手，萬一往後有要緊的時候，還能再擠出來一些。
這就是狡兔盡走狗烹。
他蹲在窩棚門口，看著水碓一下一下地砸，心想這磨盤轉得再好，也終究只能在這溝里打轉。
他來這裡有些時日了，見識了這地方的冷硬，也過了一遭苦日子，可那些都不打緊，他始終記得自己是從哪來的。
他今後要幹什麼。
時空躍遷器在他進溝那天藏起來的。
當時他跟著進來，就感覺有些不對，那可是他最後的底牌，可是不能丟了。
過了一道山樑，看見路邊一道乾涸的淺溝，溝底全是碎石和枯草。
他就決定把它藏在這裡，找了個著要拉屎藉口，趁四周沒人，把那個鐵疙瘩埋在碎石底下，又拿枯草蓋了個嚴實，做了個記號。
這些日子，他每回去遠處巡水，都會溜過去遠遠地瞄一眼，看那地方的草有沒有被翻動的痕跡，記號還在不在。
還好，那地方偏，沒人過去。
這天傍晚，他跟馬豆子和趙疙瘩說，水渠上游的草長得太密了，怕堵了水，他上去清一清，晚點回來。
兩人也沒多想，水碓這邊他三天兩頭去巡水，早已是常事。
陳懷安沿著溪水往上走，走了一段，等到水碓那邊看不見了，才猛地拐向山樑，沿著一條獸道快步往上爬。
翻過兩道梁子，他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跑著撲到那處乾溝前。
他蹲下去，先把枯草扒開，又一塊一塊把石頭搬開，手指頭在沙土裡使勁往下掏。
掏了沒兩下，指尖碰上了一個冰涼的硬疙瘩。
他停了一息，手都有些不穩。把周圍沙土全扒開，那東西露了出來，是一個碗口大的灰黑色圓盤，沉甸甸的，表面光滑得像鏡子，晚上會泛出一層淡藍色的光。
他把它捧在手裡，手心觸到那微涼的表面，一顆心才算落到了實處。
觸碰後意識就進入空間，裡面的金銀玉器和銅錢鎧甲，以及他的東西一樣沒少。
陳懷安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想好了。
今夜巡視水錐的時候，他就試試穿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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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懷安說是簡單，好似這事都是為了工作，沒有一點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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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了點頭：「行，別搭太大，夠你們三個人擠著眯一覺的就行，但別耽誤正事。」
郭拴住說的嚴厲，陳懷安表面上點頭，「還是郭哥體諒咱們，您真是太好了。」
「行了，去忙活吧！」
說著他就趕緊去鐵房那邊。
這邊穩定產量，他就不需要再多往這邊跑，現在鐵房那邊的事，還多得很。
鐵砂供應上了，可是土爐這邊的煉鐵量並沒有提高。
打鐵也是一樣。
師傅就那麼幾個人，依靠他們想提高產量，難度太大。
這就是手工業的特點，提高產量需要培養出足夠的人才，才可以。
可手工業在培養人才上困難非常多。
首先就是許多標準沒有明確的量化，而是依靠經驗，依靠眼力，依靠手頭等不確定的因素來把控。
這都使得人才培養難度極高。
現在鐵房內部幾個師傅之間，也因為打鐵的問題，發生了很多的齷齪。
他這個鐵房算是老人的人，也不得不過去支應。
而陳懷安得了話，當天就領著馬豆子跟趙疙瘩幹起來。
他先前已經相中了水碓下游不遠一處向陽背風的坡坎，地勢比水渠高出一大截，今後萬一發水也淹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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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從山上砍了幾根胳膊粗的松木，削了皮，搭成人字架子，拿藤條綁結實，外邊鋪上樹枝，再壓一層厚厚的枯草，四壁用土坯壘了半人高，留了一個朝南的口子當門。
陳懷安又領著他倆在窩棚里往下挖了二尺深，挖出來的土石堆到四壁外面，壓得嚴嚴實實。
這樣冬天冷風鑽不進來，裡頭還多少能存住人身上的熱乎氣。
下面鋪上厚實的乾草，躺在上面都不願意起來。
這樣忙活了大半天，窩棚算是成了。
馬豆子鑽進去躺了一下，在裡面悶聲悶氣地喊：「嘿，比鐵房那大通鋪強多了，這兒沒汗味也沒臭腳丫子味！」
趙疙瘩也進去蹲了蹲，感覺似乎有些踏實，出來的時候臉上難得帶了一絲舒展。
陳懷安看到這個草棚，就感覺看到了根據地。
住在水碓邊上之後，三個人守水碓就方便多了。
夜裡輪班，兩個在裡頭睡覺，一個在外頭守著，替換著來，方便太多。
陳懷安夜裡醒的次數也少了，人睡得踏實了一些，白天幹活精神也比以前更足。
住的問題解決了，陳懷安就開始琢磨水碓的事。
他這次沒有大動，只是順著前幾天的思路，一點一點地調。
他把後頭那四個吃不到水的錘頭徹底用閘板堵死了，省得水渠里的水白白分流過去，讓前頭四個吃足了水。
又拿石頭把水渠的幾處漏水的地方砌了砌，水頭比以前更沖了。
石臼邊上那圈擋板，他也加高了一截，礦石迸不出來了，碎砂也濺不出去。
他還找了根長木棍，把碓杆的角度略微頂了頂，讓錘頭砸下去的時候落點更穩，不至於砸偏了把石臼底子震裂。
這麼一改，水碓轉得比以前順暢多了，咣咣砸個不停，鐵砂出得又快又勻。
馬豆子跟趙疙瘩幹活也比以前輕鬆，兩個人管四個錘頭，一個看著水、添礦石，一個掏砂、篩砂，運轉得很順。
可是陳懷安只讓這水碓比之前多出一成的量。
他心裡有數，夠土爐那邊用就行了。
要是這水碓一下子出得太多，馬老棍跟郭拴柱反倒會吃驚。
他們一吃驚，萬一想著把人再調走一個怎麼辦？
再說了，他也不想把水碓的潛力一下子全抖出去，留一點後手，萬一往後有要緊的時候，還能再擠出來一些。
這就是狡兔盡走狗烹。
他蹲在窩棚門口，看著水碓一下一下地砸，心想這磨盤轉得再好，也終究只能在這溝里打轉。
他來這裡有些時日了，見識了這地方的冷硬，也過了一遭苦日子，可那些都不打緊，他始終記得自己是從哪來的。
他今後要幹什麼。
時空躍遷器在他進溝那天藏起來的。
當時他跟著進來，就感覺有些不對，那可是他最後的底牌，可是不能丟了。
過了一道山樑，看見路邊一道乾涸的淺溝，溝底全是碎石和枯草。
他就決定把它藏在這裡，找了個著要拉屎藉口，趁四周沒人，把那個鐵疙瘩埋在碎石底下，又拿枯草蓋了個嚴實，做了個記號。
這些日子，他每回去遠處巡水，都會溜過去遠遠地瞄一眼，看那地方的草有沒有被翻動的痕跡，記號還在不在。
還好，那地方偏，沒人過去。
這天傍晚，他跟馬豆子和趙疙瘩說，水渠上游的草長得太密了，怕堵了水，他上去清一清，晚點回來。
兩人也沒多想，水碓這邊他三天兩頭去巡水，早已是常事。
陳懷安沿著溪水往上走，走了一段，等到水碓那邊看不見了，才猛地拐向山樑，沿著一條獸道快步往上爬。
翻過兩道梁子，他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跑著撲到那處乾溝前。
他蹲下去，先把枯草扒開，又一塊一塊把石頭搬開，手指頭在沙土裡使勁往下掏。
掏了沒兩下，指尖碰上了一個冰涼的硬疙瘩。
他停了一息，手都有些不穩。把周圍沙土全扒開，那東西露了出來，是一個碗口大的灰黑色圓盤，沉甸甸的，表面光滑得像鏡子，晚上會泛出一層淡藍色的光。
他把它捧在手裡，手心觸到那微涼的表面，一顆心才算落到了實處。
觸碰後意識就進入空間，裡面的金銀玉器和銅錢鎧甲，以及他的東西一樣沒少。
陳懷安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想好了。
今夜巡視水錐的時候，他就試試穿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