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扮豬吃虎翻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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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中飯後,宋鶴眠先把自己和可樂各用了一次清潔卡。

  他打了個響指,清潔卡的次數從一百跳到了九十八。

  一層極淡的白光從頭頂流到腳底,皮膚上黏膩的汗漬、衣服上沾的灰、頭髮里藏的沙,全部消失得乾乾淨淨。

  可樂那邊也是,四隻金色的爪子重新變得毛茸茸的,耳朵後面的絨毛蓬鬆起來,整條狗像是剛從寵物店洗完澡出來。

  他把清潔卡收好,從背包里取出了那套白色裙子。

  棉麻料子,寬袖,腰間有一條細細的暗紋腰帶。他脫掉外套,把裙子套上去,系好腰帶,然後扯下了發繩。

  頭髮散下來,垂在肩側,有幾縷落在鎖骨上。

  雌雄莫辨的面容,白裙子,散著頭髮。除了胸平了一點,無論是近看還是遠看,都像極了一朵美麗清純的小白花。

  可樂蹲在椅子下面,歪著頭看他。

  「珠子,你這一天除了扮傻子就是扮女人。」

  「蠢狗,你給老子閉嘴。」宋鶴眠把換下來的衣服收進背包,「你還要不要吃飯?」

  可樂閉嘴了。

  宋鶴眠坐上駕駛座,擰了一下把手。

  電動滑板車載著一人一狗,沿著筆直的公路向前駛去。

  風把他的頭髮吹起來,白裙子的裙擺飄在膝蓋上。他知道最近是平行公路合併的高發期,兩條路並成一條,面對面碰上的概率比平時大得多。

  殺人放火金腰帶,殺一個人的收益比殺二十隻狼妖還高——物資、載具、公路幣,全部歸他。

  他需要這些。他需要儘快變強,儘快攢夠資源,儘快在這個鬼地方站穩腳跟。但他終究還是有一點底線。

  如果對面是個老人,或者是個小孩,人家也沒招惹他,他上去就搶了——他會覺得不舒服。倒不是良心過不去,是沒必要。他又不是屠夫。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扮成一個女人,一個弱不禁風、孤苦伶仃的女人。有些人看到他這副模樣,就會動心思。

  會覺得這隻小綿羊好欺負,會權衡利弊之後放大自己的貪慾,會先動手。


  果不其然,下午的時候,前方的白霧開始翻湧、交融、退散。另一條公路的輪廓從白霧中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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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軌了。

  白霧裡滑出一個人影。不是開車,不是騎車,是滑——一雙旱冰鞋在柏油路面上發出規律的滾動聲。

  那人大概三十出頭,寸頭,微長的胡茬,皮膚曬得黝黑,穿著一件稍緊的白色T恤和黑色長褲。衣服明顯不太合身,T恤肩線縮在鎖骨上方,褲子短了一截露出腳踝。

  宋鶴眠的目光在那身不合身的衣服上停了零點幾秒。他突然就想到了群里那個ID——搬磚人。

  那個光著身子進公路求生的倒霉蛋,旱冰鞋當載具,三十多歲了沒學過滑旱冰,第一天抱著旱冰鞋跑的。

  看來現在已經會滑了,也不知道在哪裡跟別人換了一身衣服。如果宋鶴眠沒有穿這身女裝,他還真的有點想問一句:兄弟,內褲也換到了嗎?

  兩條公路完全並軌,搬磚人和他平行著往前移動。一個坐在電動滑板車上,一個滑著旱冰鞋。搬磚人在看他。

  不是那種偷偷摸摸的打量,是那種看了一眼就移開,移開之後又忍不住再看一眼,看了之後耳朵就紅了。

  搬磚人清了清嗓子。

  「姑娘,」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明顯的、不擅長跟女生說話的木訥,「你還帶了只狗進來呀,哈哈。挺好。」

  開始純屬沒話找話了。

  宋鶴眠掐細了聲音。常年唱旦角,改變聲線對他來說沒什麼困難——氣息從胸腔提到喉頭,聲帶收緊,音調拔高但不尖利,帶著一點怯生生的柔軟。

  「對,他是我的親人。」他垂下眼睫,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然後梨花帶雨地落下了兩滴淚,「我和哥哥也失散了。一到晚上,我好怕啊。」

  搬磚人的旱冰鞋在路面上滑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線。

  他本來想用這副梨花帶雨、怯懦可憐的模樣勾起對方的貪慾。

  一個孤身一人的漂亮姑娘,帶著一條狗,坐在一輛慢悠悠的電動滑板車上,連個防身的武器都沒有——這種畫面在某些人眼裡就是一塊送到嘴邊的肥肉。

  「姑娘。」搬磚人的聲音突然變了一個調子,不是剛才那種木訥的搭訕,是認真的、一字一頓的。

  「你放心,一定能找到你哥哥的。我之前是名軍人,咱們加個好友,之後你有任何地方需要我的幫助,你儘管開口,我絕不推辭。」

  宋鶴眠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這公路上還遇到純好人了(≖_≖ )。他扮傻子遇到一個想勒死他的,扮女人遇到一個要保護他的。這個世界的參差。

  「好的,謝謝您了。」他還是掐著那個細軟的聲線,禮貌地點了點頭。但他沒有去加好友。

  搬磚人大概以為是女生內向,不好意思主動加陌生人,也沒再提。

  兩個人就這麼相顧無言地往前移動——一個坐在滑板車上慢悠悠地開,一個滑著旱冰鞋在旁邊跟著。

  公路筆直,白霧翻湧,前方看不到盡頭。沉默的時間被拉得很長,長到搬磚人滑旱冰的節奏都亂了,一會兒快一會兒慢。

  宋鶴眠也沒經歷過這種情況。他遇到的重合公路,對方只要先動手,他把人殺了,公路自然就會變回一條。

  現在兩個人都不動手,都活著,也不知道需要並排走多久才會恢復。系統也沒說。

  搬磚人大概是覺得太安靜了,又沒話找話。「姑娘,你吃飯了沒?」

  「吃了。」

  「哦哦,那就好。」

  又沉默了。

  結果到了天黑,搬磚人還在。兩條公路還是沒有分開。

  宋鶴眠把車停在路中央。搬磚人也在不遠處停了下來,他的旱冰鞋脫下來放在一邊,從背包里拿出了一個小烤架。

  然後他烤了四個紅薯。烤紅薯的焦甜味飄過來的時候,宋鶴眠正在搭帳篷。

  搬磚人拿著一個烤紅薯走過來了。紅薯用一張紙巾墊著,皮烤得焦黑,裂口處冒著熱氣。「姑娘,給你一個。烤多了吃不完。」

  宋鶴眠接過那個紅薯。紅薯燙手,他兩隻手倒來倒去地捧著。

  他徹底服了這個老好人了。

  他把紅薯放在小飯桌上,站起來,開始脫衣服。

  白裙子的腰帶被他單手抽開,腰帶落在地上。他捏住領口往外翻,露出下面勻稱的肌肉。

  搬磚人剛咬了一口紅薯,抬頭看見對面的姑娘接了紅薯就開始脫衣服,整個人像被電了一樣閉上了眼睛,一隻手舉著紅薯,另一隻手死死捂著自己的眼睛。

  「姑娘!姑娘!不可啊!」搬磚人的聲音都劈叉了,旱冰鞋都沒讓他摔過,這場面讓他差點把紅薯扔了。

  「一個地瓜何至如此啊!我是軍人,保護人民是我的責任,我不會做這種犯紀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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