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衰敗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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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驟然亮起了炫目的白光。

  當你意識到自己在做夢的那一秒,離夢醒就不遠了。

  身處輪迴中,當意識到的那一刻,便已經跳出輪迴。

  一條路分兩端,半明半暗。

  前方散發著濃郁的白光,強烈的光幾乎刺得人眼睛都無法睜開,仿若通往天堂。

  梵音陣陣飄散,悅耳悠揚。

  回頭後望,是濃郁的一片黑,無法看清通往何方,甚至分不清腳下的路。

  無數嘈雜的聲音攪在一起,像是來自地獄惡鬼的哭嚎。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二選一,正如人們無數次站在人生的分岔路口,為自己做下命運的抉擇。

  只有一條生路。

  黎初駐足回望,三秒後,一步步堅定踏入黑暗。

  真正的黑暗常用光明做掩飾。

  而通往光明之路,往往被黑暗覆蓋。

  衝破黑暗,終見光明。

  濃郁的黑,無邊無際,似乎永遠都走不到盡頭。

  直到黑暗中,亮起微弱的光。

  兩側畫面開始閃爍,如同置身於電影院中,漫步走過沉浸式的觀影體驗。

  【八月。

  男人離家後,前往南方做生意。

  但下海經商,並不如他想的那麼簡單,初來乍到,他便被騙走了帶出的大部分積蓄。

  他摸爬滾打,踩過許多坑,遭受無數冷落白眼,終於找到肯帶他的「大哥」。

  跟著對方倒賣電子元件,很快,短短一個月,他就賺了從前三年都賺不到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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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浸在這份誘人的甜頭裡,對帶他發財的大哥越發尊敬信任。

  沒等他瀟灑兩個月,某一日,他醉醺醺的醒來,等待他的不是新一天大把大把鈔票進帳的發財日,而是警察的問訊。

  一夜之間,大哥捲款逃跑,錢和貨全部被捲走,留給他的只有一地雞毛和一屁股的債。

  他這才明白,自己這是被人做局了。

  人家用一點甜頭,就將他騙入陷阱,找好替罪羊,自己瀟灑脫身。

  男人鋃鐺入獄。

  消息傳回村里,妻子帶著女兒千里迢迢前來,隔著一扇鐵窗,相顧無言,默默垂淚。

  他悔不當初,如果當初他沒有一意孤行出來闖蕩就好了。

  可是,人生沒有如果。

  他將面臨的是五到十五年的牢獄之災,還背上巨額債務。

  他的世界,天又塌陷了一塊。

  男人要同妻子離婚,他是個畜牲,可他不想拖累她們。

  但妻子只是含淚搖頭,說要和他共渡難關。

  她和小時候一樣傻,認定一件事,認定一個人,便會全心全意,交付一切。

  就像他做生意一樣,最後栽了個大跟頭。

  男人說不動妻子。

  他開始服刑。

  他經過短暫的消沉過後,很快振作起來,在牢里積極改造、學習。

  由於表現良好,加上跑路的大哥終於落網,他獲得減刑,三年,終於從陰影之中重新走入光明。

  服刑期間,妻子每月一封家書,從不間斷。

  開頭總是問他好,讓他不要擔心、好好改造等等,絮絮叨叨的車軲轆話,這是他在冰冷囚籠中唯一能汲取到的溫暖。

  中間會和他說些家長里短,說他們的過去,暢想他們的未來。

  結尾,會說自己和孩子一切都好,她們都會在家裡等他回來。

  妻子的信重新支撐起他搖搖欲墜的世界。

  信持續了整整30個月,但最後半年,他沒有再收到任何一封信。

  他在與妻子失聯的第三個月給村里打了個電話,得到的是村長敷衍的回答:她不在村里住了。

  男人真正成了等待被宣判死刑的囚徒,一天天捱過來,終於,熬到了出獄這天。

  他想要回去問個清楚。

  但還未動身,答案先一步到來。

  他收到了一封信。

  裡面有一張離婚證明。

  她在信里只寫了簡短的一句話:我不想再等你了。】

  【八月。

  女人升職了,她的日子開始變得高度重複,兩點一線,枯燥無趣。

  母親看出她鬱鬱寡歡,勸她再養一隻貓,她只是搖頭拒絕。

  她不想再養貓,不想再養任何鮮活的、能與她產生羈絆的生命了。

  她站在故事的開頭,已經望見了結局,既然如此,她寧可選擇不開始。

  況且,貓還在。

  貓就藏在角落裡,藏在她的記憶之中。

  貓只是出了一趟遠門,要許久許久才能回來。

  她回歸了自己的生活,不再偷偷想貓,不再哭泣。

  她變回了成熟穩重又麻木的大人,就像世界上千千萬萬個大人那樣。】

  影像消失,昏暗的路越來越亮,空氣從悶熱的乾燥,逐漸帶了一絲秋意的潮濕。

  秋天要來了。

  陰冷的嗓音不知從哪鑽了出來,幽幽迴蕩在耳畔。

  [他有我好嗎?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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