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裴家白玉郎,唯願伴君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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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英年方二十上下,除了皮膚黝黑外,其他地方和陳海長得不像。

  陳海身材矮小,他身材高大。

  濃眉方面,相貌魁梧。

  不愧是帶兵踏平倭國的英雄!

  天生的英雄氣象。

  裴矩不動聲色地打量了片刻。

  謝珊珊久仰陳英的功績,哪怕尚未發生,對這樣的人也心存敬意,迅速下馬,與之見禮。

  溫和的態度反而讓陳英受寵若驚,恭恭敬敬地行禮道:「小民見過謝姑娘,見過鄭員外、裴修撰、湯老爺,恭請諸位安好,先謝姑娘在天津城救下幼弟之命,再謝姑娘和諸位大人老爺在瓜洲渡口對家父之助,現已薄備酒宴,為貴客接風洗塵。」

  鄭楷與湯鴻、裴矩一一還禮,極為謙和。

  一路南下,鄭楷與湯鴻途中見識到謝珊珊平易近人的態度,自然也不會在陳英跟前展現出權貴子弟的倨傲。

  何況,陳家之富,天下誰不聽聞?

  經過打撈花紅一事,兩人也都知道陳家是為天佑帝辦事,如何能不高看一眼?

  謝珊珊算了算時間,驚訝道:「陳公子這麼快就接到消息了?」

  「姑娘喚小人名字即可。」陳英可當不起公子二字,接著回答問題:「陳家有八百里加急的信使,故比姑娘到來得還早些。」

  謝珊珊佩服,「還收到什麼消息?」

  她很需要八百里加急的送信渠道,和謝峰聯繫上就等於聯繫上天佑帝。

  陳英想了想,「姑娘為助家父北上沒如期從姑蘇啟程,諸多富商豪紳為姑娘準備的程儀沒有送出,算不算?」

  謝珊珊聞言一愣,「他們準備送我程儀?」

  「正是。」他們也給謝峰準備了程儀,但謝峰自認是朝廷官員,俸祿豐厚,不能收取百姓的銀錢,當場就婉言謝絕。

  還好心地建議富商豪紳,日常若有餘錢,不如修橋鋪路、助老濟貧。

  富商豪紳們自是唯唯稱是。

  謝珊珊瞬間捂住心口,「他們富甲一方,打算送我的程儀必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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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覺自己損失了一個億。

  陳英點頭贊同,道:「聽陳家在蘇州的管事傳信說,大家私下商量一番,各備程儀五百,陳家各商號的掌柜亦是如此,奈何姑娘早走一步,未能如願送出,大家深覺遺憾。」

  他沒說羅家金家這些商戶巴不得謝珊珊這尊瘟神趕緊離開,當時提議送程儀一千,薛雲等人覺得有斂財之嫌,遂改成五百。

  謝珊珊捶胸頓足,「最遺憾的是我呀!」

  早知能白得一大筆銀子,晚一日出發又何妨?

  船沉都沉了,也不會跑走。

  一人五百,十人五千,按當日接見的富商豪紳人數,自己能拿到幾萬兩,就算自己不用,也可借幫助老弱婦孺博個美名。

  謝珊珊很清楚,這個錢能收,但絕不能用在自己身上。

  謝峰深受天佑帝寵信卻還兢兢業業,自己也不能落人話柄,致其受同僚彈劾。

  裴矩抿嘴一笑,「雖然錯過,但卻幫陳大賈把陛下的花紅打撈上岸,不僅勞苦功高,姑娘也有所得,這麼想,是不是就心平氣和了?」

  謝珊珊道:「打撈的是我應得之物,程儀是白得的。」

  誰會嫌棄白得的呀?

  陳英連忙道:「皆是家父之過,該晚些請姑娘出馬才是。」

  「陛下的花紅為重,趕早不趕晚。」謝珊珊明白輕重,只是可惜沒到手的程儀,揮揮手,「算了算了,既然錯過那就放下,先吃飯。」

  她餓了。

  吃飽喝足,才能去摘荔枝。

  吃不到晶瑩剔透的荔枝,她可沒力氣去海底打撈沉船。

  陳英忙請入居所,馬匹自有下人接手。

  會合之地在福建定海灣,是天佑帝定下的,說是出海方便。

  謝珊珊猜測,主要原因是此處沉船最多。

  天佑帝肯定很清楚。

  即使他起先不知道,在他流露出打撈沉船之意後,陳家也會收集海上日誌,密報詳情。

  既然合夥做生意,那麼他們肯定有聯繫。

  陳家主宅在福州城而不是定海灣,但因其家族年年出海,位於此地的別院規格低,占地大,房間頗多,剛從正門邁入,就有丫鬟小廝引領各人到安排好的客院更衣梳洗。

  謝珊珊單居一院,發現給自己準備的房間格外富麗堂皇,比寧國公府的西院更甚。

  不僅各色洗漱用具都是新的,還有衣履簪環。

  無一不精緻,無一不奢華。

  向來惜言如金的紅英忍不住道:「姑娘住進來倒也罷了,換成別人,可就違制了。」

  「我觀陳海、陳英、陳雄雖然富甲天下,但衣衫從來都是絹布製作,想來即使家具陳設有所逾越,也未必是自己居住。」生意做得那麼大,本地官員豈能不與之來往?肯定會為達官顯貴及其家眷安排住處,不可能用自家的規格招待。

  聽了謝珊珊的解釋,紅英亦覺得有理。

  謝珊珊並沒有動他們準備的衣履簪環,出來只穿自己帶來的大紅素紗對襟短衫,下系白紗裙,內穿紗羅做的大紅抹胸。

  真是又明媚又清涼。

  其實謝珊珊身具異能,不畏寒暑,不過她喜歡順應四季時節,不做顯眼包。

  至前廳,發現鄭楷與湯鴻也都是素紗直裰,一個天藍,一個月白。

  許是覺得悶熱,手裡的摺扇揮個不停。

  最讓謝珊珊驚喜的是裴矩,終於穿上自己叫丫鬟給他做的夏衫。

  內穿白色中單,外罩大紅素紗袍,齊眉勒著紅底織金鑲藍鑽的抹額,愈加顯得他冰肌玉骨,飄逸如仙。

  謝珊珊脫口而出:「白玉誰家郎?」

  裴矩回得迅速:「裴家白玉郎,唯願伴君旁。」

  鄭楷目瞪口呆,只有湯鴻拍膝大笑,「說得好!我的妹夫就該有問有答。」

  陳英笑道:「謝姑娘和裴修撰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小民生平所見上下貴賤若干青年男女,皆未有稍及兩位者。」

  謝珊珊芳心大悅,「君之一席話,勝過金銀無數。」

  「謝姑娘之贊,恭請姑娘上座。」陳英常接到京城的消息,都說謝珊珊是個煞星,如何心狠手辣、如何貪婪成性,可據自己了解,那些話說得根本不對。

  她一身風華,何須珠寶點綴?

  態度溫柔,平易近人,哪有驕矜之氣?

  在蘇州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也值得世人稱頌。

  父親常說,以民為主,心中有民,就是值得追隨的明主。

  謝珊珊先請鄭楷、湯鴻上座,自己和裴矩隨後,看著滿滿一桌海鮮,不禁眉開眼笑,「陳英,你辦事果然妥帖,等我回京,定要在陛下面前為你請功。」

  他有那樣的才幹,只做個商人,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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