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好朋友
她答應許時屹的第二天，整個溫家上上下下就都知道了。溫老爺子就兩個孩子，兒子溫益華和女兒溫靜華，溫靜華和丈夫沈巍在渝城，一年也就過年回來一次，沈巍和許時屹小姑父沈戎是堂兄弟，溫靜華也很疼這兩個侄女，給沈若沅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是怕侄女是不情願的，得到溫若沅滿意的答覆後才放下心來。
第三天，圈子裡的風聲就起來了。第四天，她的手機就沒消停過，微信消息像炸了鍋一樣湧進來，有恭喜的，有震驚的，有來打聽內幕的，還有幾個平時不怎麼聯繫的所謂「朋友」突然熱絡起來，拐彎抹角地想知道她和許時屹是怎麼搭上線的。
溫若沅一概沒怎麼回。
她把手機調到勿擾模式，窩在溫家花園的鞦韆椅上，一邊曬太陽一邊吃冰淇淋，鞦韆椅慢悠悠地晃著，腳邊趴著溫家那隻胖橘貓，畫面安靜又愜意，仿佛外面那些風言風語跟她沒什麼關係。
但該來的人總會來。
時林兮出現在溫家花園門口的時候，溫若沅正把最後一口冰淇淋塞進嘴裡，看到好友那張寫滿了「你給我解釋清楚」的臉。
時林兮大步流星地走過來，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真絲襯衫，下身是一條白色的闊腿褲，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又颯又美，和溫若沅這個窩在鞦韆椅上吃冰淇淋的懶貓形成了鮮明對比。
時林兮，時家的小女兒，比溫若沅大一歲，是溫若沅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沒有之一。
時林兮在溫若沅對面的藤椅上坐下，翹起二郎腿，雙手抱胸，用一種「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眼神盯著她。
溫若沅被她看得心虛，縮了縮脖子，把手裡那個空了的冰淇淋杯舉起來晃了晃：「你要不要吃？廚房還有草莓味的。」
「溫若沅。」時林兮連名帶姓地叫她，語氣之嚴肅，堪比期末考試前的教授，「你別給我轉移話題。我問你，你和許時屹是怎麼回事？我怎麼是從別人嘴裡聽到的消息？這麼大的事你不第一個告訴我？」
溫若沅把冰淇淋杯放在旁邊的茶几上，抱著鞦韆椅的繩子晃了晃，：「我也不是故意的嘛，這兩天消息傳得太快了，我都還沒來得及跟你說，你就殺過來了。」
「別廢話，說重點。」時林兮往前探了探身子，「你怎麼就答應了？」
溫若沅看著時林兮那張寫滿了擔憂和疑惑的臉，忽然笑了。她從鞦韆椅上站起來，坐到時林兮旁邊的藤椅上，把腿盤起來，湊近了壓低聲音說：「林兮，我跟你說，你先別激動。」
「我儘量。」
「許時屹跟我說了，他只是做樣子。」溫若沅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時林兮聽得見，「聯姻就是個形式，他不會對我做什麼。他一個星期只回家兩次，其他時間都在出差和加班，而且他說了，零花錢隨便花，沒有上限，以後可以離婚，不會耽誤我。」
時林兮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溫若沅繼續說道：「有身份有地位，又不在家，又能幫到我爸爸和我姐姐，我幹嘛不同意啊？真的是，我自己找也找不出來比他條件更好的了。關鍵是也不耽誤我找男朋友啊！」
這句話說完，溫若沅自己都覺得自己說得挺有道理的，還挺了挺胸，一副「你看我多聰明」的表情。
時林兮沉默了足足五秒鐘，然後用一種不可思議的語氣說：「溫若沅，你是不是傻？」
「我怎麼傻了？」
「你就不怕他說話不算話？」時林兮皺著眉，手指在藤椅扶手上敲了敲，「許時屹那種人，心狠手辣的，他說不會對你做什麼你就信了？他說以後離婚你就信了？萬一結了婚他反悔了呢？你到時候怎麼辦？你一個女孩子，這種話你也敢信？」
溫若沅想了想，很認真地說：「我覺得他不會騙我。」
「你憑什麼覺得？」
「因為他沒有必要騙我啊。」溫若沅歪著頭，「林兮你想啊，他要是想騙我，完全可以說我對你一見鍾情，我會對你一輩子好這種話，那我不是更好騙嗎？可是他什麼都沒說，把最難聽的話都說了，什麼我有難處，我需要溫家的幫忙，你覺得一個騙子會說這種話嗎？」
時林兮被不得不承認，溫若沅說的有道理。許時屹如果真的想騙溫若沅，根本不需要把「以後會離婚」這種話提前說出來。
但時林兮還是覺得哪裡不太對。
「你沒問問他，他找不找嗎？」時林兮忽然冒出這麼一句。
溫若沅眨了眨眼睛，表情一片茫然：「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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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林兮恨鐵不成鋼地拍了一下扶手：「找女人啊！他說你可以去找你喜歡的，那他呢？他有沒有說他會不會找別的女人？你就不怕到時候頭上長出一片青青草原？」
溫若沅被「青青草原」三個字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了好一陣才收住，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眼淚說：「看他那樣，估計沒時間。你是沒見著他那張臉，跟誰都欠他八百萬似的，哪個女人敢往他跟前湊啊？」
時林兮翻了個白眼：「你可拉倒吧，就許時屹那個長相那個身家，往那兒一站，撲上來的女人能從這兒排到外灘。你還真是天真。」
溫若沅想了想，好像也對。許時屹那張臉確實長得過分了，「管他呢，他找不找是他的事，跟我又沒關係。」
「怎麼就跟你沒關係了？你們是要領證的夫妻，名義上的也是夫妻啊。」時林兮說著說著，忽然話鋒一轉，表情變得微妙起來，「不過說到這個，我倒是想起來一件事。」
「什麼事？」
溫若沅的耳朵一下子就豎了起來，整個人往前湊了湊：「誰啊？」
「大學同學，聽說長得很漂亮，學藝術的，兩個人好了好幾年。後來被他媽拆散了，據說拆得很徹底，那個女人直接被送出國了，再也沒有回來過。」
溫若沅聽完，愣了兩秒，然後往後一靠，表情說不上是驚訝還是別的什麼，就是那種「哦，原來如此」的樣子。
她想起許時屹說「不會對你做任何事」時的語氣。不是冷漠，不是敷衍，而是一種很奇怪的、說不上來的平靜。那種平靜不像是無所謂，更像是他已經對某種東西失去了興趣，或者說，他已經不打算再把感情這件事納入他人生的考量範圍了。
也許就是因為那個被送出國的人吧。
「我還沒見過他媽。」溫若沅聲音裡帶著一絲絲的緊張，「天吶，能把兒子白月光拆散的女人，那得是多厲害的角色？」
時林兮看著她，忽然笑了起來：「你管他有沒有白月光呢，你反正去假結婚的，又不是真過日子。他媽媽厲害不厲害關你什麼事？你們就是名義上的婆媳，能少見就少見，能躲就躲，把戲做足了就行。」
溫若沅想了想，覺得時林兮說得對。
但她心裡還是有一點點好奇。
「那也得知己知彼啊。」溫若沅小聲地說，像是在回答時林兮，又像是在跟自己說。
時林兮看著她，目光忽然變得柔軟了一些。她伸手捏了捏溫若沅的臉：「你啊，別想太多了。我跟你說，你就把這件事當成一個項目來做，目標明確，權責清晰，按合同辦事。許時屹不是說了嗎，拿到他想要的東西就跟你離婚，你就當是幫溫家一個忙，順便給自己鍍一層金。許太太這個身份，說出去也好聽，以後你就算離了婚再找，那也是許時屹的前妻，誰敢小看你？」
溫若沅被她說得笑了起來：「你這話說的，怎麼跟做買賣似的。」
「婚姻本來就是買賣，尤其是咱們這個圈子裡。」時林兮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看透了的涼薄，「你以為你姐姐和宋辰博就不是買賣了？只不過你姐姐運氣好，宋辰博這個人還算靠譜，兩個人搭著過也沒什麼不好。你呢，雖然許時屹這個人冷是冷了點，但至少人家把話說明白了，比那些嘴上說愛你背地裡算計你的強一萬倍。」
時林兮走後，溫若沅又在花園裡坐了一會兒。
第三天，圈子裡的風聲就起來了。第四天，她的手機就沒消停過，微信消息像炸了鍋一樣湧進來，有恭喜的，有震驚的，有來打聽內幕的，還有幾個平時不怎麼聯繫的所謂「朋友」突然熱絡起來，拐彎抹角地想知道她和許時屹是怎麼搭上線的。
溫若沅一概沒怎麼回。
她把手機調到勿擾模式，窩在溫家花園的鞦韆椅上，一邊曬太陽一邊吃冰淇淋，鞦韆椅慢悠悠地晃著，腳邊趴著溫家那隻胖橘貓，畫面安靜又愜意，仿佛外面那些風言風語跟她沒什麼關係。
但該來的人總會來。
時林兮出現在溫家花園門口的時候，溫若沅正把最後一口冰淇淋塞進嘴裡，看到好友那張寫滿了「你給我解釋清楚」的臉。
時林兮大步流星地走過來，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真絲襯衫，下身是一條白色的闊腿褲，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又颯又美，和溫若沅這個窩在鞦韆椅上吃冰淇淋的懶貓形成了鮮明對比。
時林兮，時家的小女兒，比溫若沅大一歲，是溫若沅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沒有之一。
時林兮在溫若沅對面的藤椅上坐下，翹起二郎腿，雙手抱胸，用一種「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眼神盯著她。
溫若沅被她看得心虛，縮了縮脖子，把手裡那個空了的冰淇淋杯舉起來晃了晃：「你要不要吃？廚房還有草莓味的。」
「溫若沅。」時林兮連名帶姓地叫她，語氣之嚴肅，堪比期末考試前的教授，「你別給我轉移話題。我問你，你和許時屹是怎麼回事？我怎麼是從別人嘴裡聽到的消息？這麼大的事你不第一個告訴我？」
溫若沅把冰淇淋杯放在旁邊的茶几上，抱著鞦韆椅的繩子晃了晃，：「我也不是故意的嘛，這兩天消息傳得太快了，我都還沒來得及跟你說，你就殺過來了。」
「別廢話，說重點。」時林兮往前探了探身子，「你怎麼就答應了？」
溫若沅看著時林兮那張寫滿了擔憂和疑惑的臉，忽然笑了。她從鞦韆椅上站起來，坐到時林兮旁邊的藤椅上，把腿盤起來，湊近了壓低聲音說：「林兮，我跟你說，你先別激動。」
「我儘量。」
「許時屹跟我說了，他只是做樣子。」溫若沅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時林兮聽得見，「聯姻就是個形式，他不會對我做什麼。他一個星期只回家兩次，其他時間都在出差和加班，而且他說了，零花錢隨便花，沒有上限，以後可以離婚，不會耽誤我。」
時林兮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溫若沅繼續說道：「有身份有地位，又不在家，又能幫到我爸爸和我姐姐，我幹嘛不同意啊？真的是，我自己找也找不出來比他條件更好的了。關鍵是也不耽誤我找男朋友啊！」
這句話說完，溫若沅自己都覺得自己說得挺有道理的，還挺了挺胸，一副「你看我多聰明」的表情。
時林兮沉默了足足五秒鐘，然後用一種不可思議的語氣說：「溫若沅，你是不是傻？」
「我怎麼傻了？」
「你就不怕他說話不算話？」時林兮皺著眉，手指在藤椅扶手上敲了敲，「許時屹那種人，心狠手辣的，他說不會對你做什麼你就信了？他說以後離婚你就信了？萬一結了婚他反悔了呢？你到時候怎麼辦？你一個女孩子，這種話你也敢信？」
溫若沅想了想，很認真地說：「我覺得他不會騙我。」
「你憑什麼覺得？」
「因為他沒有必要騙我啊。」溫若沅歪著頭，「林兮你想啊，他要是想騙我，完全可以說我對你一見鍾情，我會對你一輩子好這種話，那我不是更好騙嗎？可是他什麼都沒說，把最難聽的話都說了，什麼我有難處，我需要溫家的幫忙，你覺得一個騙子會說這種話嗎？」
時林兮被不得不承認，溫若沅說的有道理。許時屹如果真的想騙溫若沅，根本不需要把「以後會離婚」這種話提前說出來。
但時林兮還是覺得哪裡不太對。
「你沒問問他，他找不找嗎？」時林兮忽然冒出這麼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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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若沅被「青青草原」三個字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了好一陣才收住，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眼淚說：「看他那樣，估計沒時間。你是沒見著他那張臉，跟誰都欠他八百萬似的，哪個女人敢往他跟前湊啊？」
時林兮翻了個白眼：「你可拉倒吧，就許時屹那個長相那個身家，往那兒一站，撲上來的女人能從這兒排到外灘。你還真是天真。」
溫若沅想了想，好像也對。許時屹那張臉確實長得過分了，「管他呢，他找不找是他的事，跟我又沒關係。」
「怎麼就跟你沒關係了？你們是要領證的夫妻，名義上的也是夫妻啊。」時林兮說著說著，忽然話鋒一轉，表情變得微妙起來，「不過說到這個，我倒是想起來一件事。」
「什麼事？」
溫若沅的耳朵一下子就豎了起來，整個人往前湊了湊：「誰啊？」
「大學同學，聽說長得很漂亮，學藝術的，兩個人好了好幾年。後來被他媽拆散了，據說拆得很徹底，那個女人直接被送出國了，再也沒有回來過。」
溫若沅聽完，愣了兩秒，然後往後一靠，表情說不上是驚訝還是別的什麼，就是那種「哦，原來如此」的樣子。
她想起許時屹說「不會對你做任何事」時的語氣。不是冷漠，不是敷衍，而是一種很奇怪的、說不上來的平靜。那種平靜不像是無所謂，更像是他已經對某種東西失去了興趣，或者說，他已經不打算再把感情這件事納入他人生的考量範圍了。
也許就是因為那個被送出國的人吧。
「我還沒見過他媽。」溫若沅聲音裡帶著一絲絲的緊張，「天吶，能把兒子白月光拆散的女人，那得是多厲害的角色？」
時林兮看著她，忽然笑了起來：「你管他有沒有白月光呢，你反正去假結婚的，又不是真過日子。他媽媽厲害不厲害關你什麼事？你們就是名義上的婆媳，能少見就少見，能躲就躲，把戲做足了就行。」
溫若沅想了想，覺得時林兮說得對。
但她心裡還是有一點點好奇。
「那也得知己知彼啊。」溫若沅小聲地說，像是在回答時林兮，又像是在跟自己說。
時林兮看著她，目光忽然變得柔軟了一些。她伸手捏了捏溫若沅的臉：「你啊，別想太多了。我跟你說，你就把這件事當成一個項目來做，目標明確，權責清晰，按合同辦事。許時屹不是說了嗎，拿到他想要的東西就跟你離婚，你就當是幫溫家一個忙，順便給自己鍍一層金。許太太這個身份，說出去也好聽，以後你就算離了婚再找，那也是許時屹的前妻，誰敢小看你？」
溫若沅被她說得笑了起來：「你這話說的，怎麼跟做買賣似的。」
「婚姻本來就是買賣，尤其是咱們這個圈子裡。」時林兮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看透了的涼薄，「你以為你姐姐和宋辰博就不是買賣了？只不過你姐姐運氣好，宋辰博這個人還算靠譜，兩個人搭著過也沒什麼不好。你呢，雖然許時屹這個人冷是冷了點，但至少人家把話說明白了，比那些嘴上說愛你背地裡算計你的強一萬倍。」
時林兮走後，溫若沅又在花園裡坐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