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清洗
「方婕是被人勒死，丟到馬路上的。」
隨著吳文佶的話音落下，胡苒苒的內心受到重重一錘。
「光天化日，這麼囂張？」胡苒苒一臉不敢相信。
吳文佶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繼續說道:
「被抓的麵包車司機一口咬定是自己勒死方婕，就為了搶劫。」
「他見方婕衣著光鮮亮麗，大晚上獨自一個人在馬路邊兒等什麼人，覺得她身上有值錢的東西。」
「當年吳文俁出了交通事故後，那個開車的司機在事發後逃跑，不知所蹤。」
交通肇事逃逸只是背後之人精心設下的謀殺偽裝。
擺在親人面前的謎團越來越多，哪怕吳文佶有錢有權，也只能深陷二十年前的迷霧中。
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過去這麼久，可能再過個十年，二十年，真相也不會浮出水面，可他們誰都放不下。
哪怕追尋真相的腳步陷入僵局，胡苒苒也從未想過放棄尋找她母親的遺體。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找到遺體，……至少有個交代。」
吳文佶沉默了片刻，他深知這種執念如同附骨之疽，一旦沾染，便一點點啃食骨髓，再難剝離。
「你媽的事兒，查起來更難。」吳文佶沒有寬慰，實話實說。
窗外的風忽然大了些，胡苒苒升起車窗。
黑暗中的吳文佶忽然開口，聲音低沉，「那個司機雖然認罪了，但很多細節對不上。方婕身高一米六八，體重不到一百斤，而那個司機明顯不是常年干體力活的壯漢。如果是突發搶劫，勒頸致死需要極大的爆發力和時間，但在案發現場周圍，沒有劇烈反抗的痕跡。」
胡苒苒側過頭，目光緊緊鎖住他，「你是說，現場被處理過？」
「嗯，一個慌不擇路的劫匪，哪有閒心去精心偽造一個破綻百出的自殺現場？」
胡苒苒望著窗外，倒退的路燈光影在她臉上忽明忽暗地駛過。
「和我媽又有什麼關係呢？」
她的語氣極其冷漠。
吳文佶扭過頭，驚訝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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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苒苒轉過頭，直視著吳文佶那雙略顯錯愕的眼睛，「我說的有錯？」
他搖了搖頭，「沒說錯。」
「那你做什麼這麼驚訝。」
「就是想你怎麼忽然變成這樣兒了。」
「這樣兒是哪樣兒，冷漠無情？還是冷血？」
吳文佶輕笑了一聲，沒再接話。
胡苒苒只是將頭靠向椅背，閉上了眼睛。
三天後。
胡苒苒照常去吳氏集團。
她的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同部門的同事見到她，紛紛點頭致意。
來到辦公室，落地鏡中的自己妝容精緻，神情淡漠。
自從吳文佶公開和胡苒苒的婚禮後，由她執掌吳氏海外貿易，沒人再敢把她當成那個只會依附吳文佶的高層邊緣人物。
「胡總，王總在會議室等您。」王政道的秘書敲了敲門，輕聲提醒。
胡苒苒微微頷首。
會議室內幾位高層正襟危坐，個個兒神情嚴肅，氣氛凝重。
王政道看到胡苒苒進來，他抬手示意其他人稍安勿躁，然後看向她，「快坐，有個重要的問題需要看看你的意見。」
胡苒苒拉開主位旁的椅子坐下，目光平靜地掃過會議桌中央那份攤開的文件。
「是關於東南亞那批貨物入關的審批。」王政道手指點了點文件上的一處紅圈，眉頭緊鎖，「合作方突然提出要在合同里增加一條『不可抗力免責』的補充條款，範圍模糊不清。法務部認為這存在巨大的合規風險，建議駁回；但市場部那邊說，如果不簽，這批貨就要堆在港口，都是昂貴的木材，損失至少是八位數。」
「怎麼會進口這麼多原木？」
「京里有幾位出了大手筆有意建幾套中式四合院。」
「沒這幾人，城東的項目也不能進展這麼順趟兒。」
胡苒苒沒有立刻回答，她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只是伸手拿起文件翻閱。
「王總，」她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如果我沒記錯，東南亞那邊的木材多是走私。」
王政道愣了一下，「胡總的意思我明白，不過您放心，這批貨沒問題，只是海關上難辦。」
海關難辦不還是因為摻著走私的情況在裡面。
「改航線呢？」高國棟問道。
胡苒苒合上文件，隨手扔回桌面，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這是改航線就能解決的嗎？」
「只要這批貨的源頭不乾淨，走到哪個港口都是雷。現在簽了免責條款，日後東窗事發，吳氏就是第一責任人。為了幾套四合院，搭上整個海外貿易部的信譽。木材的供貨商是誰聯繫的，單子誰他媽簽的！」
王政道臉色有些難看，他沒想到胡苒苒會突然爆粗口。
他乾咳了一聲，尷尬地笑著，試圖緩和氣氛，「胡總言重了。這批貨手續齊全，只是……只是中間環節有些複雜。你也知道，咱們做生意的，有時候也不得不放低姿態。」
「王總的意思是？」胡苒苒試探問道。
眼見王政道猶猶豫豫，不敢開口。
胡苒苒替他說了出來，「通知合作方，如果對方不同意取消補充條款，這批貨我們不要了。至於港口的滯港費，我想吳董家大業大也不在乎這幾百萬。」
「這……」高國棟還想爭一爭，「這損失可不小，而且得罪了人，城東的項目……」
「難道國內就買不到這些木材了，就算不夠你合法正規從東南亞買木材能出這個問題？」胡苒苒打斷他，「比起違法風險，這點損失吳氏還承受得起。但如果因為這批貨讓集團陷入法律糾紛，這個責任，在座各位誰去擔？」
王政道緊抿著唇，他也是這個意思。
木材的事情本就是老四那邊的親戚為了中飽私囊搞出的麻煩。
工期不急，他也想儘快甩了這個定時炸彈。
方婕已經沒了，在坐的各位心知肚明，老四也不可能上桌，對老四背後的利益圈子的清洗要開始了。
胡苒苒有吳文佶在背後撐腰，他們根本無力反駁。
哪怕有的人也牽扯其中，也不敢再為自己牟利。
「各位繼續。」胡苒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看都沒看其他人一眼，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胡苒苒推開沉重的紅木大門。
站在空蕩蕩的走廊無奈嘆了口氣。
「真是麻煩。」
隨著吳文佶的話音落下，胡苒苒的內心受到重重一錘。
「光天化日，這麼囂張？」胡苒苒一臉不敢相信。
吳文佶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繼續說道:
「被抓的麵包車司機一口咬定是自己勒死方婕，就為了搶劫。」
「他見方婕衣著光鮮亮麗，大晚上獨自一個人在馬路邊兒等什麼人，覺得她身上有值錢的東西。」
「當年吳文俁出了交通事故後，那個開車的司機在事發後逃跑，不知所蹤。」
交通肇事逃逸只是背後之人精心設下的謀殺偽裝。
擺在親人面前的謎團越來越多，哪怕吳文佶有錢有權，也只能深陷二十年前的迷霧中。
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過去這麼久，可能再過個十年，二十年，真相也不會浮出水面，可他們誰都放不下。
哪怕追尋真相的腳步陷入僵局，胡苒苒也從未想過放棄尋找她母親的遺體。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找到遺體，……至少有個交代。」
吳文佶沉默了片刻，他深知這種執念如同附骨之疽，一旦沾染，便一點點啃食骨髓，再難剝離。
「你媽的事兒，查起來更難。」吳文佶沒有寬慰，實話實說。
窗外的風忽然大了些，胡苒苒升起車窗。
黑暗中的吳文佶忽然開口，聲音低沉，「那個司機雖然認罪了，但很多細節對不上。方婕身高一米六八，體重不到一百斤，而那個司機明顯不是常年干體力活的壯漢。如果是突發搶劫，勒頸致死需要極大的爆發力和時間，但在案發現場周圍，沒有劇烈反抗的痕跡。」
胡苒苒側過頭，目光緊緊鎖住他，「你是說，現場被處理過？」
「嗯，一個慌不擇路的劫匪，哪有閒心去精心偽造一個破綻百出的自殺現場？」
胡苒苒望著窗外，倒退的路燈光影在她臉上忽明忽暗地駛過。
「和我媽又有什麼關係呢？」
她的語氣極其冷漠。
吳文佶扭過頭，驚訝地看著她。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胡苒苒轉過頭，直視著吳文佶那雙略顯錯愕的眼睛，「我說的有錯？」
他搖了搖頭，「沒說錯。」
「那你做什麼這麼驚訝。」
「就是想你怎麼忽然變成這樣兒了。」
「這樣兒是哪樣兒，冷漠無情？還是冷血？」
吳文佶輕笑了一聲，沒再接話。
胡苒苒只是將頭靠向椅背，閉上了眼睛。
三天後。
胡苒苒照常去吳氏集團。
她的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同部門的同事見到她，紛紛點頭致意。
來到辦公室，落地鏡中的自己妝容精緻，神情淡漠。
自從吳文佶公開和胡苒苒的婚禮後，由她執掌吳氏海外貿易，沒人再敢把她當成那個只會依附吳文佶的高層邊緣人物。
「胡總，王總在會議室等您。」王政道的秘書敲了敲門，輕聲提醒。
胡苒苒微微頷首。
會議室內幾位高層正襟危坐，個個兒神情嚴肅，氣氛凝重。
王政道看到胡苒苒進來，他抬手示意其他人稍安勿躁，然後看向她，「快坐，有個重要的問題需要看看你的意見。」
胡苒苒拉開主位旁的椅子坐下，目光平靜地掃過會議桌中央那份攤開的文件。
「是關於東南亞那批貨物入關的審批。」王政道手指點了點文件上的一處紅圈，眉頭緊鎖，「合作方突然提出要在合同里增加一條『不可抗力免責』的補充條款，範圍模糊不清。法務部認為這存在巨大的合規風險，建議駁回；但市場部那邊說，如果不簽，這批貨就要堆在港口，都是昂貴的木材，損失至少是八位數。」
「怎麼會進口這麼多原木？」
「京里有幾位出了大手筆有意建幾套中式四合院。」
「沒這幾人，城東的項目也不能進展這麼順趟兒。」
胡苒苒沒有立刻回答，她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只是伸手拿起文件翻閱。
「王總，」她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如果我沒記錯，東南亞那邊的木材多是走私。」
王政道愣了一下，「胡總的意思我明白，不過您放心，這批貨沒問題，只是海關上難辦。」
海關難辦不還是因為摻著走私的情況在裡面。
「改航線呢？」高國棟問道。
胡苒苒合上文件，隨手扔回桌面，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這是改航線就能解決的嗎？」
「只要這批貨的源頭不乾淨，走到哪個港口都是雷。現在簽了免責條款，日後東窗事發，吳氏就是第一責任人。為了幾套四合院，搭上整個海外貿易部的信譽。木材的供貨商是誰聯繫的，單子誰他媽簽的！」
王政道臉色有些難看，他沒想到胡苒苒會突然爆粗口。
他乾咳了一聲，尷尬地笑著，試圖緩和氣氛，「胡總言重了。這批貨手續齊全，只是……只是中間環節有些複雜。你也知道，咱們做生意的，有時候也不得不放低姿態。」
「王總的意思是？」胡苒苒試探問道。
眼見王政道猶猶豫豫，不敢開口。
胡苒苒替他說了出來，「通知合作方，如果對方不同意取消補充條款，這批貨我們不要了。至於港口的滯港費，我想吳董家大業大也不在乎這幾百萬。」
「這……」高國棟還想爭一爭，「這損失可不小，而且得罪了人，城東的項目……」
「難道國內就買不到這些木材了，就算不夠你合法正規從東南亞買木材能出這個問題？」胡苒苒打斷他，「比起違法風險，這點損失吳氏還承受得起。但如果因為這批貨讓集團陷入法律糾紛，這個責任，在座各位誰去擔？」
王政道緊抿著唇，他也是這個意思。
木材的事情本就是老四那邊的親戚為了中飽私囊搞出的麻煩。
工期不急，他也想儘快甩了這個定時炸彈。
方婕已經沒了，在坐的各位心知肚明，老四也不可能上桌，對老四背後的利益圈子的清洗要開始了。
胡苒苒有吳文佶在背後撐腰，他們根本無力反駁。
哪怕有的人也牽扯其中，也不敢再為自己牟利。
「各位繼續。」胡苒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看都沒看其他人一眼，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胡苒苒推開沉重的紅木大門。
站在空蕩蕩的走廊無奈嘆了口氣。
「真是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