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三魂一體,人、木、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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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她暈了過去 ,對於這一段情報並不知曉。

  如今從姜不凡嘴裡重新捋出來,整件事突然清楚了很多。

  憐月安靜聽完,既沒否認,也沒急著替自己解釋。

  姜不凡朝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老和尚的版本,我說完了。」

  「但這老光頭平時窩在寺廟裡撞鐘,估計情報也有誤差。」

  「你要是想講你的版本,我也不介意聽聽。」

  憐月放下茶杯。

  「老和尚講的對,也不全對。」

  姜不凡端正坐姿。

  「你仔細說,我認真聽。」

  憐月抬起右手,指尖在半空輕輕划過。

  一縷月白霧氣從她袖口繞出,浮在石桌上方。

  霧氣翻騰,凝出一片被野火燒焦的亂葬崗。

  荒草叢中橫著一截焦黑的木樁。

  「那截雷擊木,確實生了靈。」

  「但雷擊木本就承載天地陽雷之氣,哪怕被練成陰邪之物,最核心的木心裡,依然留存著一抹微弱的純淨靈性」

  「它聽風,聽雨,聽亡魂哭,也聽路人念叨家常。」

  「最初的它,不沾半點人命。」

  霧氣猛然變幻。

  黑袍修士背著劍匣,提著一把砍柴的鐵斧踏入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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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刃剁進木心,木屑橫飛。

  雷擊木被連根斬斷,拖拽出亂葬崗。

  接下來是熊熊燃燒的爐火,腥臭的血盆,幽綠的引魂燈,以及七根被繃直的半透明絲線。

  蘇曉雪看得手指發緊。

  她背後的雷擊木殘琴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姜不凡偏頭看了眼。

  「壓住。」

  蘇曉雪用力咬住舌尖,雙掌死死鉗住包裹邊緣。

  憐月繼續開口。

  「邪修用活人魂魄洗弦,用女子舊夢養音。」

  「琴身里原來的那道靈,被怨氣壓了許多年。」

  「後來,琴里又生出第二道東西。」

  姜不凡接話。

  「邪念。」

  憐月點頭。

  「對。」

  「正靈被困,邪念掌琴。」

  「道門真人斬琴那夜,斬碎的是邪念外殼,沒有徹底斬掉它。」

  「邪修用命續局,把這一正一邪兩道東西,全塞進了一個無辜女童的身體裡。」

  蘇曉雪臉色變了。

  「所以你……」

  憐月轉向她。

  「我既是那個女童,也是那張琴。」

  「我身上有人的魂,有琴中正靈,也有被舊夢養出來的邪念。」

  「姜公子說我是妖,可以。」

  「老和尚說我是孽障,也不算錯。」

  「可若說我只會吃人續命,那就太省事了。」

  夜風吹過庭院。

  姜不凡手指點著石桌面。

  「一身雙魂,正邪共生。」

  憐月輕輕嗯了一聲。

  「這些年,我一直在壓它。」

  「每月十五,我閉門唱曲,不全是為了修煉。」

  她抬頭看了一眼圓月。

  「也是為了把它餵飽。」

  蘇曉雪徹底坐不住了。

  「你拿滿樓客人的陽氣和壽命去填它的胃口,你管這叫壓制?」

  憐月沒有惱。

  「曉雪妹妹講得對。」

  「這不是好事。」

  「可它若餓到失控,整座平安縣都會睡死。」

  「這平安縣上萬人口,將在一夜之間化作行屍走肉。」

  「沒有夢境。」

  「只有被徹底抽乾魂魄的空殼。」

  蘇曉雪被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

  她極其反感這種犧牲少數保全多數的極端電車難題。

  但她不得不承認,憐月有著絕對清醒的認知。

  這個花魁根本沒想洗白自己的雙手。

  姜不凡把手裡的茶杯轉了半圈。

  「但這就解釋不通了啊,憐月姑娘。」

  憐月看向他。

  姜不凡語氣懶散,可每個字都卡得很準。

  「你既然這麼顧全大局,天天擱這當聖母壓邪念。」

  「那為什麼還把琴尾送去金山寺?」

  「你壓不住了?」

  憐月沉默了一下。

  隨後點頭。

  「是。」

  蘇曉雪心裡一陣發緊。

  姜不凡靠著石桌,沒有表露半點驚訝。

  「繼續說。」

  憐月抬手按住胸口位置。

  「這三個月,它醒得越來越頻繁。」


  「這次不行。」

  「它開始學會繞過我,去碰外面的舊夢。」

  姜不凡順著往下推。

  「你怕控制不住,索性把琴尾剝離,丟進金山寺借佛法鎮壓。」

  「可問題來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

  「根據我掌握的情報,戒嗔和尚可是受你控制。」

  「最後金山寺差點讓你們這一套玩成邪門分寺。」

  「你管這叫壓邪念?」

  憐月指尖停在茶杯邊沿,她沒有立刻接。

  蘇曉雪看了看姜不凡,又看了看憐月。

  這才是關鍵。

  如果憐月說的全是真話,那金山寺的事就說不通。

  戒嗔被魔音污染,方丈被封進鍾里,武僧全變成污染體。

  這些帳,怎麼都繞不過憐月。

  七殺也在刀鞘里悶聲開口。

  「主公,此女話里藏刀。」

  姜不凡手掌壓實刀柄。

  「我有判斷。」

  憐月終於出聲。

  「這事,是我做的。」

  蘇曉雪眉頭一擰。

  憐月緊接著又補了一句。

  「也不是我做的。」

  姜不凡揉了揉眉心。

  「你們這種活了上百年的,說話是不是都自帶繞口令?」

  憐月仰起臉。

  「琴尾送到金山寺,是我安排的。」

  「戒嗔被曲音牽住,也是我放任的。」

  「但真正讓他起心封師、奪寺、供琴的,不是我。」

  姜不凡手指猛地停頓。

  「邪念越獄了?」

  憐月點頭。

  「它借我的音,碰到了戒嗔心裡的貪。」

  「戒嗔想借琴音修佛門金身。」

  「它便順著這個念頭,給了他一場夢。」

  蘇曉雪迫不及待追問。

  「什麼夢?」

  憐月看了她一眼。

  「夢見他披上袈裟,坐鎮方丈之位。」

  「夢見香客從大雄寶殿排到山門腳下。」

  「夢見整座縣城的人伏地叩首,奉他為再世活佛。」

  姜不凡輕嗤。

  「這禿驢還挺敢想。」

  七殺馬上接話。

  「主公,貪心不足,腦袋落地!」

  姜不凡沒理它。

  他盯著憐月。

  「所以你承認金山寺亂成那樣,跟你脫不了關係。」

  「承認。」

  憐月毫無躲閃。

  「我把琴尾送過去,本就是一步險棋。」

  「若老方丈壓住了琴尾,邪念至少能安分一段時間。」

  「若壓不住,便會成今日這副局面。」

  姜不凡眯了眯眼。

  「你倒是坦誠。」

  憐月拿起茶壺,替自己續了一杯。

  「姜公子已經去過金山寺。」

  「我再遮掩,反而顯得不聰明。」

  姜不凡忽然笑了下。

  「你跟和尚,是不是有點因果?」

  憐月倒茶的手頓了一下。

  蘇曉雪也轉頭看他,滿臉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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