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正邪一念之間！
她想往後縮。
可馬鞍空間實在有限。
只要稍一鬆手，整個人就會被甩下土溝。
蘇曉雪只能硬著頭皮，雙手死死攥住姜不凡腰側的衣料。
馬蹄踏入一個深坑，猛地一顛。
姜不凡後背立刻接了一記結結實實的擠壓。
他握韁繩的手背瞬間爆起青筋。
紫裝詞條【偉岸胸襟】附帶的物理減震效果，在高速移動中展現出了極其驚人的回彈力度。
十八歲氣血方剛的健全道士，根本頂不住這麼高頻率的後背鈍器重擊。
姜不凡眼皮直跳，嘴皮子飛快翻動。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風無起，波瀾不驚，幽篁獨坐，長嘯鳴琴……」
《清心訣》他平時倒背如流。
此時在腦子裡卻絞成了一團亂麻。
後背那兩團無法忽視的存在感不斷衝擊著感官，連道門六字訣的真氣吐納都被撞亂了節奏。
馬蹄又躍過一道土坎。
蘇曉雪沒壓住聲音，驚呼出聲。
整個上半身由於慣性徹底貼平在姜不凡背上。
姜不凡雙眼驟然睜開，雙手猛地死勒韁繩。
「吁——」
雜色馬前蹄揚起，打了個響鼻，硬生生停在路邊。
蘇曉雪嚇了一跳，趕緊鬆開手往後挪了半寸。
「怎……怎麼停了？」她聲音極低。
姜不凡翻身下馬，手裡抓著韁繩點向馬鞍。
「下馬。」
蘇曉雪順著側邊滑下馬背。
斗笠歪了半寸，露出滾燙髮紅的側臉。
「馬累了？」
「不累，我怕你累。」姜不凡指著馬鞍前後。「換個位置。」
蘇曉雪沒反應過來。「換哪？」
「你坐前面，我坐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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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雪眼睛瞬間瞪圓。
坐後面就已經夠要命了。
坐前面，不就等於完全被他圈在懷裡？
她把手藏在身後，頭搖得飛快。
「不用，我坐後面挺好的。」
姜不凡盯著她。
「你挺好，我受不了。」
蘇曉雪臉上的紅暈直接蔓延到脖子根。
「趕緊的。」姜不凡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催促道，「早點到了辦正事，晚上還要對付花魁。我不想帶著嚴重內傷進本。」
這藉口無懈可擊。
蘇曉雪咬著下唇，只能硬著頭皮重新爬上馬背，磨蹭著坐到了最靠前的位置。
姜不凡隨即跨上馬鞍。
他雙手越過蘇曉雪兩側身側，探向前方抓住韁繩。
兩條胳膊剛好將少女完全框在胸前。
兩人之間還隔著不到半掌的距離，沒有直接接觸。
但這種全包圍的姿態帶來的壓迫感，反而讓蘇曉雪整條脊背繃得筆直。
鼻息間全是姜不凡身上那種夾雜著泥土味的純粹男性氣息。
「身體放鬆。」姜不凡控著韁繩。「你僵得像塊砧板，影響我核心發力。」
蘇曉雪只能強迫自己卸去幾分力道。
背部偶爾蹭到後方堅硬的胸膛，又迅速繃直彈開。
雜色馬重新跑了起來。
受力方向改變，後背的致命打擊總算解除。
刀鞘里傳出悶悶的聲音。
「主公轉換陣型極快。」
「將敵方置於身前，納入視線範圍，高明！」
姜不凡屈指彈了一下刀鞘，沒有理它。
一路無話。
空曠的山道上只剩風聲和馬蹄聲交替迴蕩。
中午毒辣的日頭逐漸偏西。
下午一點左右。
雜色馬喘著粗氣，停在了一條寬闊陡峭的石階路前。
石階盡頭，坐落著一座規模宏大的古寺。
金黃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高聳的大雄寶殿前，隱約可見三柱幾米高的青煙直插雲霄。
寺門上方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大木匾。
【金山寺】。
姜不凡翻身下馬，單手虛扶了一把蘇曉雪。
蘇曉雪站穩後，迅速拉開兩步距離。
她低頭整理了水紗襦裙，斗笠下的臉頰依舊透著緋色。
姜不凡將韁繩隨意拴在路旁的老松樹幹上。
兩人並肩走向石階。
剛踏上第一級青石板。
一聲極其厚重綿長的鐘聲，從寺內深處盪開。
當—當—當—
姜不凡抬起的腳瞬間停滯懸空。
蘇曉雪察覺到他的異樣，跟著停下腳步。「怎麼了？鐘聲有問題？」
姜不凡緩緩將腳踩實，抬頭眯眼看向大雄寶殿的方向。
「頻率不對。」
「佛門敲鐘，講究緊十八，慢十八，不緊不慢又十八。一共一百零八下，代表斷除一百零八種凡塵煩惱。」
姜不凡手掌緩緩按住背後的厚背砍刀刀柄。
「但剛才這聲鍾……」
「……像是敲給死人聽的。」
姜不凡把後半句補完。
蘇曉雪扶著斗笠紗簾，往寺門內看了一眼。
「你別嚇我。」
「我沒嚇你。」
姜不凡抬起手，跟著剛才那道鐘聲的尾音，在空中輕輕點了兩下。
「正常鐘聲先散，再沉，最後才歸靜。」
「剛才這一下，散得太快，沉得太虛。」
「聽著像有人敲鐘的時候，心不在焉。」
蘇曉雪愣了下。
「敲鐘還能心不在焉？」
「人心不定，手就不定。」
姜不凡往上走了兩級石階，又停住。
寺門口站著兩個小沙彌。
一個腦袋一點一點，快睡著了。
另一個手裡捧著功德簿，翻頁翻了三次，還是停在同一頁。
香客進門，沒人招呼。
香客出門，也沒人抬頭。
整個金山寺看起來香火旺得離譜，可守門的人像被抽走了半截魂。
蘇曉雪也發現不對。
「他們……狀態好怪。」
姜不凡沒急著進去。
他掃過寺門、香爐、鐘樓，再看向大雄寶殿上方那塊金匾。
金山寺三個字寫得很正。
但越正，越像有人故意擺給外人看。
姜不凡按了按眉心。
「等下。」
蘇曉雪立刻壓低聲音。
「你又要用那個道家天眼？」
「嗯。」
「會不會被發現？」
「不會。」
刀鞘里，七殺悶聲插了一句。
「主公，若此廟反噬，末將先斬匾額。」
姜不凡低頭看了眼刀。
「你對公共財產能不能有點敬畏？」
「此匾若藏邪，便非公共財產。」
蘇曉雪輕輕咳了一下。
姜不凡收回閒話，精神力從眉心抽出一小截。
視野里，金山寺的輪廓微微亮起。
一團藍色光暈浮在寺門上方，像被香灰糊過，亮得不乾淨。
【正邪一念之間（藍）】
【說明：此地曾有真佛門香火護持，亦曾鎮壓過入夢類邪祟。香火越盛，人心越雜，善念可護身，貪念可養邪。若主持者心術端正，此廟可鎮夢安魂；若主持者六根不淨，此廟可變成大型付費許願陷阱。】
姜不凡看完，沉默了兩息。
蘇曉雪在旁邊等得有點緊張。
「看出什麼了麼？」
姜不凡把精神力收回。
「這廟，有點意思。」
「什麼意思？」
「底子是好的。」
蘇曉雪剛松半口氣。
姜不凡補了一句。
「現在不好說。」
「你能不能一次說完？」
「這叫控制信息密度。」
「這叫欠揍。」
七殺立刻接話。
「蘇姑娘放心，主公抗揍。」
姜不凡拍了一下刀鞘。
「你到底站哪邊？」
「末將站在真理一邊。」
「那你離真理稍微遠點。」
可馬鞍空間實在有限。
只要稍一鬆手，整個人就會被甩下土溝。
蘇曉雪只能硬著頭皮，雙手死死攥住姜不凡腰側的衣料。
馬蹄踏入一個深坑，猛地一顛。
姜不凡後背立刻接了一記結結實實的擠壓。
他握韁繩的手背瞬間爆起青筋。
紫裝詞條【偉岸胸襟】附帶的物理減震效果，在高速移動中展現出了極其驚人的回彈力度。
十八歲氣血方剛的健全道士，根本頂不住這麼高頻率的後背鈍器重擊。
姜不凡眼皮直跳，嘴皮子飛快翻動。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風無起，波瀾不驚，幽篁獨坐，長嘯鳴琴……」
《清心訣》他平時倒背如流。
此時在腦子裡卻絞成了一團亂麻。
後背那兩團無法忽視的存在感不斷衝擊著感官，連道門六字訣的真氣吐納都被撞亂了節奏。
馬蹄又躍過一道土坎。
蘇曉雪沒壓住聲音，驚呼出聲。
整個上半身由於慣性徹底貼平在姜不凡背上。
姜不凡雙眼驟然睜開，雙手猛地死勒韁繩。
「吁——」
雜色馬前蹄揚起，打了個響鼻，硬生生停在路邊。
蘇曉雪嚇了一跳，趕緊鬆開手往後挪了半寸。
「怎……怎麼停了？」她聲音極低。
姜不凡翻身下馬，手裡抓著韁繩點向馬鞍。
「下馬。」
蘇曉雪順著側邊滑下馬背。
斗笠歪了半寸，露出滾燙髮紅的側臉。
「馬累了？」
「不累，我怕你累。」姜不凡指著馬鞍前後。「換個位置。」
蘇曉雪沒反應過來。「換哪？」
「你坐前面，我坐後面。」
全網首發更新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蘇曉雪眼睛瞬間瞪圓。
坐後面就已經夠要命了。
坐前面，不就等於完全被他圈在懷裡？
她把手藏在身後，頭搖得飛快。
「不用，我坐後面挺好的。」
姜不凡盯著她。
「你挺好，我受不了。」
蘇曉雪臉上的紅暈直接蔓延到脖子根。
「趕緊的。」姜不凡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催促道，「早點到了辦正事，晚上還要對付花魁。我不想帶著嚴重內傷進本。」
這藉口無懈可擊。
蘇曉雪咬著下唇，只能硬著頭皮重新爬上馬背，磨蹭著坐到了最靠前的位置。
姜不凡隨即跨上馬鞍。
他雙手越過蘇曉雪兩側身側，探向前方抓住韁繩。
兩條胳膊剛好將少女完全框在胸前。
兩人之間還隔著不到半掌的距離，沒有直接接觸。
但這種全包圍的姿態帶來的壓迫感，反而讓蘇曉雪整條脊背繃得筆直。
鼻息間全是姜不凡身上那種夾雜著泥土味的純粹男性氣息。
「身體放鬆。」姜不凡控著韁繩。「你僵得像塊砧板，影響我核心發力。」
蘇曉雪只能強迫自己卸去幾分力道。
背部偶爾蹭到後方堅硬的胸膛，又迅速繃直彈開。
雜色馬重新跑了起來。
受力方向改變，後背的致命打擊總算解除。
刀鞘里傳出悶悶的聲音。
「主公轉換陣型極快。」
「將敵方置於身前，納入視線範圍，高明！」
姜不凡屈指彈了一下刀鞘，沒有理它。
一路無話。
空曠的山道上只剩風聲和馬蹄聲交替迴蕩。
中午毒辣的日頭逐漸偏西。
下午一點左右。
雜色馬喘著粗氣，停在了一條寬闊陡峭的石階路前。
石階盡頭，坐落著一座規模宏大的古寺。
金黃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高聳的大雄寶殿前，隱約可見三柱幾米高的青煙直插雲霄。
寺門上方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大木匾。
【金山寺】。
姜不凡翻身下馬，單手虛扶了一把蘇曉雪。
蘇曉雪站穩後，迅速拉開兩步距離。
她低頭整理了水紗襦裙，斗笠下的臉頰依舊透著緋色。
姜不凡將韁繩隨意拴在路旁的老松樹幹上。
兩人並肩走向石階。
剛踏上第一級青石板。
一聲極其厚重綿長的鐘聲，從寺內深處盪開。
當—當—當—
姜不凡抬起的腳瞬間停滯懸空。
蘇曉雪察覺到他的異樣，跟著停下腳步。「怎麼了？鐘聲有問題？」
姜不凡緩緩將腳踩實，抬頭眯眼看向大雄寶殿的方向。
「頻率不對。」
「佛門敲鐘，講究緊十八，慢十八，不緊不慢又十八。一共一百零八下，代表斷除一百零八種凡塵煩惱。」
姜不凡手掌緩緩按住背後的厚背砍刀刀柄。
「但剛才這聲鍾……」
「……像是敲給死人聽的。」
姜不凡把後半句補完。
蘇曉雪扶著斗笠紗簾，往寺門內看了一眼。
「你別嚇我。」
「我沒嚇你。」
姜不凡抬起手，跟著剛才那道鐘聲的尾音，在空中輕輕點了兩下。
「正常鐘聲先散，再沉，最後才歸靜。」
「剛才這一下，散得太快，沉得太虛。」
「聽著像有人敲鐘的時候，心不在焉。」
蘇曉雪愣了下。
「敲鐘還能心不在焉？」
「人心不定，手就不定。」
姜不凡往上走了兩級石階，又停住。
寺門口站著兩個小沙彌。
一個腦袋一點一點，快睡著了。
另一個手裡捧著功德簿，翻頁翻了三次，還是停在同一頁。
香客進門，沒人招呼。
香客出門，也沒人抬頭。
整個金山寺看起來香火旺得離譜，可守門的人像被抽走了半截魂。
蘇曉雪也發現不對。
「他們……狀態好怪。」
姜不凡沒急著進去。
他掃過寺門、香爐、鐘樓，再看向大雄寶殿上方那塊金匾。
金山寺三個字寫得很正。
但越正，越像有人故意擺給外人看。
姜不凡按了按眉心。
「等下。」
蘇曉雪立刻壓低聲音。
「你又要用那個道家天眼？」
「嗯。」
「會不會被發現？」
「不會。」
刀鞘里，七殺悶聲插了一句。
「主公，若此廟反噬，末將先斬匾額。」
姜不凡低頭看了眼刀。
「你對公共財產能不能有點敬畏？」
「此匾若藏邪，便非公共財產。」
蘇曉雪輕輕咳了一下。
姜不凡收回閒話，精神力從眉心抽出一小截。
視野里，金山寺的輪廓微微亮起。
一團藍色光暈浮在寺門上方，像被香灰糊過，亮得不乾淨。
【正邪一念之間（藍）】
【說明：此地曾有真佛門香火護持，亦曾鎮壓過入夢類邪祟。香火越盛，人心越雜，善念可護身，貪念可養邪。若主持者心術端正，此廟可鎮夢安魂；若主持者六根不淨，此廟可變成大型付費許願陷阱。】
姜不凡看完，沉默了兩息。
蘇曉雪在旁邊等得有點緊張。
「看出什麼了麼？」
姜不凡把精神力收回。
「這廟，有點意思。」
「什麼意思？」
「底子是好的。」
蘇曉雪剛松半口氣。
姜不凡補了一句。
「現在不好說。」
「你能不能一次說完？」
「這叫控制信息密度。」
「這叫欠揍。」
七殺立刻接話。
「蘇姑娘放心，主公抗揍。」
姜不凡拍了一下刀鞘。
「你到底站哪邊？」
「末將站在真理一邊。」
「那你離真理稍微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