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大勢崩,邊軍叩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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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汐汐扶著姜不凡另一個胳膊。

  「先回衙門,你的傷得處理。」

  蘇曉雪握著姜不凡的手腕,渡過去一股溫潤真炁,幫他壓住翻湧的氣血。

  「小傷,回去喝碗熱湯就成。」

  姜不凡視線掃過看台上方。

  長公主已經起身離開,只留下一頂空蕩蕩的九鳳羅傘。

  百米外的飛檐角樓上,那個玄色宮裝女子也沒了蹤影。

  三人坐上馬車,一路趕回南鎮撫大院。

  剛進大堂,早已等候在屋內的憐月便迎了上來。

  她今天換了一身素淨的月白長裙,雙手捧著一摞用火漆封口的密信。

  「公子,您要的宗人府舊檔,還有兵部驛站近半年的往來回執,妾身都摸出來了。」

  姜不凡在太師椅上坐下,接過蘇曉雪遞來的溫水喝了一口,沖桌案抬了抬下巴。

  「拆開看看。」

  蘇曉雪上前拆開火漆,將裡面的卷宗與密信按時間順序鋪在桌面上。

  伍玖湊在桌子另一頭,雙手托著腮幫子,好奇地掃視那些密密麻麻的毛筆字。

  秦汐汐站在姜不凡身後,手裡剝著一顆芒果味的棒棒糖,塞進嘴裡。

  姜不凡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宗人府秘檔,視線逐行掃過。

  「有意思。」

  姜不凡將手裡的秘檔扔回桌面。

  「我們都被詔獄裡那位安樂郡主給騙了。」

  蘇曉雪翻看卷宗的動作一頓,抬起頭。

  「她在說謊?」

  「半真半假。」

  姜不凡抽出一張兵部驛站調令,用手指點著上面的印鑑。

  「雲州大旱是真,青雲使者借祈雨之名往她體內種下邪祟也是真。但有一件事,她瞞得死死的。」

  姜不凡將另一份工部水文記錄與雲州衛所的換防名單疊在一起。

  「早在大旱爆發的半年前,雲州王府就以疏浚河道、防備山匪為由,先後調走了雲州都司下轄的三個主力千戶所。大旱發生時,那位老雲州王根本沒有開倉放糧,而是把整整四座常平倉的存糧全部鎖死,任由流民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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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玖眨了眨眼睛。

  「她爹為什麼要餓死自己的封地百姓?腦子壞掉了?」

  「為了養蠱,也為了逼宮。」

  姜不凡靠向椅背,雙手交叉搭在腹部。

  「這位安樂郡主十歲理政,心氣高得很。當朝皇帝子嗣單薄,太子又是副隨時會斷氣的病秧子身板。趙扶搖看上了太和殿那把椅子,可她是個藩王之女,按祖制連進京奔喪的資格都沒有,怎麼爭?」

  憐月站在一旁,掩唇輕笑,接上了話頭。

  「唯有天下大亂,龍脈動盪,藩地才有奉詔靖難、入主中樞的機會。」

  「沒錯。」

  姜不凡讚許地看了憐月一眼。

  「她和青雲使者根本就是各取所需。只是她低估了那幫妖魔的胃口,引狼入室,把自己玩成了人家的容器,差點連命都搭進去。」

  秦汐汐咬碎嘴裡的硬糖,眉頭微蹙。

  「既然這女人滿肚子算計,那我們還要撈她出來?」

  「撈,為什麼不撈?」

  姜不凡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交領道袍。

  「她想當女帝,太子想娶她當皇后。這麼好用的魚餌,放著不用太可惜了。」

  姜不凡走到門邊,看了一眼外頭陰沉的天色。

  「這天下大勢憋了這麼久,最多今明兩天就會徹底炸鍋。」

  他轉過身,視線掃過屋內的四個女人。

  「趁著各路牛鬼蛇神狗咬狗,我們在剩下的時間裡,正好推進咱們的B計劃。」

  姜不凡雙手撐在桌案邊緣,身體前傾,壓低了嗓音。

  「大家有沒有信心?」

  話音落下。

  伍玖、秦汐汐、憐月三人的腦袋同時轉動,齊刷刷地把視線投向了站在一旁的蘇曉雪。

  蘇曉雪手裡還捏著半截卷宗,被這三道直勾勾的視線盯得一怔。

  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白皙的臉頰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

  空著的那隻手下意識伸到胸前,纖長的手指胡亂絞著垂落的發尾。

  「看……看我幹什麼呀……」

  蘇曉雪聲音發飄。

  「那個計劃太胡鬧了,我哪會當什麼……再說了,我一面對那麼多人說話就緊張……」

  伍玖走過去,一把摟住蘇曉雪的肩膀,整個人掛在她身上。

  「雪兒姐怕什麼,到時候誰敢在台階下面逼逼賴賴,我一炮轟爛他的天靈蓋!」

  秦汐汐點了點頭,手按在軒轅劍柄上。

  「我不擅長管帳,但可以幫你砍人。」

  憐月更是直接斂衽一禮,語調溫婉。

  「主上在前,妾身願為您執掌京城暗網,肅清一切不聽話的眼睛。」

  「你們別亂喊!」

  蘇曉雪羞得跺了跺腳,轉頭去瞪看熱鬧的姜不凡。

  姜不凡哈哈一笑,拿起桌上的鐵證卷宗塞進袖袋。

  「行了,自家關起門來排練一下就行。我先去東宮交個差,把趙扶搖這顆棋子擺回明面上。」

  ……

  三個時辰後。

  東宮,崇文殿。

  太子看著御案上那疊厚厚的口供與帳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上面不僅有一品大員勾結妖人、意圖在獄中暗害安樂郡主的畫押供詞,還有兵部、刑部數名官員私通雲州邪教、栽贓陷害皇族的鐵證。

  太子顫抖著手合上卷宗,肩膀鬆弛下來,看向站在台階下的姜不凡。

  「姜愛卿,此案你辦得極好。孤就知道,扶搖姑姑絕非謀逆之人!」

  「皆賴殿下聖明燭照,下官只是跑跑腿。」

  姜不凡躬身行禮,態度謙卑。

  就在太子準備擬旨放人的瞬間。

  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是禁軍甲葉碰撞的嘩啦巨響。

  一名渾身浴血的兵部驛卒連滾帶爬地衝上漢白玉台階,被門檻絆倒,整個人撲進大殿,手裡的八百里加急紅翎信筒滾落在地。

  「報——!」

  驛卒趴在金磚上,嗓音嘶啞悽厲。

  「殿下!江州、青州、兗州三地同時爆發民變!各地山神廟邪祟四起,攻破州府,殺害朝廷命官,打出了替天行道的旗號,正向京畿腹地席捲而來!」

  太子手裡的茶盞啪地摔在地上,碎瓷四濺。

  還沒等殿內眾人回過神。

  又是一名禁軍狂奔入殿,單膝砸地。

  「啟稟殿下!九門戒嚴司急報!北境邊軍主力五萬鐵騎,昨日在未奉兵部虎符的情況下擅自越過鎮北關!」

  禁軍咽了口唾沫,聲音發抖。

  「領兵將領乃是鎮北王獨女,此刻大軍已在京城七百里外紮營,打出了……打出了『清君側、誅妖國師、勤王護駕』的帥旗!」

  太子身體晃了晃,跌坐回軟榻上,劇烈咳嗽起來。

  「反了……全反了!玄衣衛是幹什麼吃的!三州民變、邊軍扣關,指揮使司的緹騎竟無一人提前示警!」

  姜不凡適時上前一步,從袖中抽出一封剛整理好的密報,雙手呈上。

  「啟稟殿下,下官核查兵部驛站回執時發現,現任玄衣衛指揮使在月前便與一些邪教暗通款曲,故意扣押了北境與三州的一些急報。」

  太子一把抓過密報,掃了兩眼,氣得渾身發抖,反手將密報狠狠摔在御案上。

  他撐著軟榻扶手站起身,目光鎖住殿中央的姜不凡與左千戶。

  「傳孤令旨!」

  「安樂郡主趙扶搖遭奸人構陷,現已查明冤情,即刻移出詔獄,安置皇家別院靜養!」

  「原玄衣衛指揮使通敵瀆職、蔽塞聖聽,即刻革職查辦,押入詔獄!」

  「南鎮撫使姜不凡查案有功,忠勇可嘉。值此國難之際,特越級拔擢為玄衣衛指揮使,正三品,即刻接掌大印,統領南北兩司一切刑名緝捕與京畿暗樁!」

  站在殿中央的左千戶身體晃了晃,猛地扭頭看向姜不凡。

  正三品指揮使?

  昨天這小子還是個正五品的鎮撫使,比自己低半級。

  今天睡一覺起來,遞了兩份卷宗,直接連跳兩級,成了自己的頂頭上司?!

  左千戶張了張嘴,摸了摸自己身上那件穿了五年的四品武官服,一時間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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