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總旗！查案？看我一個月速通！
得月樓，天字號雅座。
酒過三巡。
左千戶坐在主位。
他端起海碗，將半斤烈酒一飲而盡。
酒水順著他硬茬茬的短須流下，砸在胸口的勁裝上。
姜不凡放下手裡的酒杯。
「大人，我想好了。」姜不凡開口，「承蒙錯愛，姜某願在大人麾下效力。」
左千戶手腕下壓，海碗重重砸在實木桌面上。
「砰。」
他放聲大笑。
「好小子！本官沒看錯你！」
左千戶伸手入懷，掏出一份蓋著大印的任命文書，直接推到姜不凡面前。
「本官雖被人稱作千戶，實則是正四品指揮僉事，掌鎮撫司事。」
他粗大的手指點在文書上。
「規矩不能亂，你初來乍到，直接提拔太扎眼。」
「本官先給你個總旗的編制。掛在南鎮撫司名下，手裡帶五十個弟兄。」
「干出成績，半年內本官提你當百戶！」
姜不凡掃了一眼文書。
「謝大人。」
左千戶又從袖口摸出一本冊子，扔了過去。
「這是南司五個百戶的名單，你挑一個。這幾個傢伙手底下的總旗剛好都有空缺。」
姜不凡翻開冊子。
目光快速掃過那一排排名字。
最後，他的視線停留在最末尾的一個名字上。
「沈凌波。」
姜不凡合上名冊。
「大人，我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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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千戶把名冊一合，臉上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沈凌波？」
左千戶屈指敲了敲桌面：「眼光不錯喲。南司五個百戶，最溫柔的就是她了。」
他身子往後一靠，直言不諱。
「沈家世代襲這百戶職，她男人死在一次任務中，家裡還有一個女兒。」
「她個婦道人家硬頂上來的未亡人，沒別的背景權勢。」
左千戶盯著姜不凡。
「你去她手底下，沒人爭權奪利，但也拿不到好差事。你過去怕是連立功出頭的機會都沒有。」
姜不凡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大人不用替我操心。」姜不凡放下茶碗，笑容溫和，「姜某沒別的長處，就是有女人緣。」
左千戶愣了一下。
隨即他伸出粗大的手指點著姜不凡，放聲大笑。
「行！你小子夠狂。拿著文書，明天去南司點卯！」
次日清晨。
內城，南鎮撫司衙門。
姜不凡穿著一身嶄新的鎮撫司玄色總旗號服，腰裡掛著制式佩刀，跨進沈凌波所屬的百戶所大堂。
伍玖換了一身幹練的黑紅相間勁裝，腰間繫著皮革寬帶。
她亦步亦趨跟在姜不凡身後，冷著臉，眼神生人勿近。
大堂內冷冷清清。
幾張破舊的條案前，只坐著三五個百無聊賴的校尉。
堂上主位，坐著個三十來歲的素衣美婦。
眉眼溫婉，透著一股江南水鄉的柔弱。
正是百戶沈凌波。
她剛站起身，還沒來得及給姜不凡交代差事。
門外傳來雜亂的靴子聲。
兩個穿百戶官服的男人跨過門檻。
一人滿臉橫肉，一人國字臉。
跟在他們身後的四名力士，懷裡摞著半人高的陳年案卷。
「喲，沈百戶。聽說左大人給你們撥了個得力幹將？」橫肉百戶斜眼打量著姜不凡。
國字臉百戶一揮手：「咱們幾個哥哥手裡實在忙不過來。這幾樁陳年積案，就讓新來的姜總旗練練手。」
「砰！」
半人高的卷宗重重砸在姜不凡面前的條案上。
灰塵四起。
卷宗封皮泛黃髮脆，上面積攢的灰塵能有半指厚。
沈凌波臉色變了。
她柔聲開口阻攔：「兩位同僚，姜總旗剛來，這等重案……」
姜不凡抬手，止住了沈凌波的話頭。
他笑著按住卷宗，語氣誠懇：「多謝兩位大人提攜。這活兒，我接了。」
橫肉百戶拍了拍姜不凡的肩膀：「年輕人，有幹勁。咱們可打了賭，看你姜總旗多久能破案。」
一行人幸災樂禍地揚長而去。
大堂內重新安靜下來。
伍玖盯著那兩人的背影。
黑色瞳孔里，金色十字光紋飛速旋轉。
「指揮官，這本地幫派太沒有禮貌了。」她壓低聲音，「要不要我去敲一下悶棍？」
姜不凡轉身，握住伍玖微涼的手背。
指腹在上面輕輕摸了兩下。
「別動不動就敲人。」他聲音低沉，「現在開始，記錄我的操作。」
伍玖頭頂的呆毛晃了晃。
她乖乖鬆開手，站直身體：「收到。」
姜不凡單手托住那摞半人高的泛黃卷宗，轉頭看向主位上的沈凌波。
「沈大人。」姜不凡語氣溫和，「屬下先去房裡熟悉案情，稍後再來給大人請安。」
沈凌波面露不忍，站起身想開口阻攔：「姜總旗，那些陳年舊案牽扯甚多，你剛來……」
「無妨，屬下心裡有數。」
姜不凡笑了笑，轉身大步走出大堂。
穿過兩條迴廊，來到掛著「丁字旗」木牌的偏院。
推開門，一股發霉的氣味撲面而來。
屋內布置簡陋，兩張斑駁的條案，幾把掉漆的交椅，角落的火盆里全是陳年積灰。
伍玖站在門口，滿臉嫌棄。
姜不凡走上前，毫不客氣地將那摞卷宗往條案上一扔。
「砰。」
灰塵四起。
「指揮官，你不看？」伍玖小手拍開飄到面前的灰塵。
「看個屁。」姜不凡拍了下手上的灰，「我要是一個月速通京城，看這些有個毛用。」
「那咱們幹嘛？」
「發工資。」姜不凡說道，「聚人心。」
姜不凡站起身，往外走。
「走，帶你去戶部轉轉。」
內城，戶部衙門斜對面的迎客茶樓。
二樓雅座。
姜不凡換了一身常服，靠窗坐著。
桌上擺著兩盒剛從街口買來的普通核桃酥。
伍玖抱著雙臂站在他身後，視線掃視著下方進出衙門的人流。
一刻鐘後。
一名穿著青色官服、蓄著山羊鬍的中年官員走出衙門。
他身側跟著個隨從，正朝茶樓方向走來。
姜不凡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戶部清吏司主事，劉世恩。
專門負責核批南鎮撫司錢糧撥付的實權六品官。
很快，腳步聲在二樓樓梯口響起。
劉世恩背著手走進雅座，打量了姜不凡一眼，在對面坐下。
隨從留在屏風外守著。
「你就是南司新上任的姜總旗？」劉世恩瞥了眼桌上的核桃酥，眼角往下搭，「托人遞孝敬錢約本官出來，就為了請本官吃這等市井粗食？」
姜不凡放下茶杯，將兩盒核桃酥推了過去。
「劉大人公務繁忙，姜某初來乍到，帶點家鄉特產，圖個心意。」
姜不凡笑容挑不出半點毛病。
「今日請大人來，是為了我們沈百戶手下弟兄們的軍餉。」
「拖了快半年了，弟兄們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
劉世恩向後靠上椅背。
「姜總旗，你也是吃公家飯的，規矩還不懂？」
劉世恩打起官腔。
「國庫空虛，前線戰事吃緊。銀子得緊著刀刃上用。」
「你們南司在京城巡街，風吹不著雨淋不著，再等等吧。」
「排隊總有個期限。」姜不凡語氣依舊不疾不徐。
「等部里統籌調撥吧。今年怕是難了。」劉世恩端起茶盞，開始下逐客令。
姜不凡身子微微前傾，盯著劉世恩的眼睛，聲音壓低了兩分。
「大人說得對，銀子確實得緊著刀刃上用。」姜不凡笑了。
「就比如……城東柳樹胡同那套二進的宅子。」
「翻修得花不少銀子吧？」
劉世恩茶杯一抖，水濺在手背上。
他抬起頭，謹慎的盯著姜不凡。
「你什麼意思？」
姜不凡沒理會他的質問，繼續慢條斯理地開口。
「那宅子裡養著的琴娘，叫紅袖對吧？」
「聽說是從江南買來的清倌人，身段確實好。光是贖身的銀子，就花了一千三百兩。」
姜不凡身子往後靠了靠。
「我算了一筆帳。」
「大人一年的俸祿加上冰炭孝敬，滿打滿算不過四百兩。」
姜不凡看著他。
「這兩個月，大人勾欄聽曲，打賞的幾十兩。買宅子、養外室，又去了一千多兩。」
「這銀子，應該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吧！？」
註：（校尉不是正式的官職，而是鎮撫司最核心的基層軍士或役職）
酒過三巡。
左千戶坐在主位。
他端起海碗，將半斤烈酒一飲而盡。
酒水順著他硬茬茬的短須流下，砸在胸口的勁裝上。
姜不凡放下手裡的酒杯。
「大人，我想好了。」姜不凡開口，「承蒙錯愛，姜某願在大人麾下效力。」
左千戶手腕下壓，海碗重重砸在實木桌面上。
「砰。」
他放聲大笑。
「好小子！本官沒看錯你！」
左千戶伸手入懷，掏出一份蓋著大印的任命文書，直接推到姜不凡面前。
「本官雖被人稱作千戶，實則是正四品指揮僉事，掌鎮撫司事。」
他粗大的手指點在文書上。
「規矩不能亂，你初來乍到，直接提拔太扎眼。」
「本官先給你個總旗的編制。掛在南鎮撫司名下，手裡帶五十個弟兄。」
「干出成績，半年內本官提你當百戶！」
姜不凡掃了一眼文書。
「謝大人。」
左千戶又從袖口摸出一本冊子，扔了過去。
「這是南司五個百戶的名單，你挑一個。這幾個傢伙手底下的總旗剛好都有空缺。」
姜不凡翻開冊子。
目光快速掃過那一排排名字。
最後，他的視線停留在最末尾的一個名字上。
「沈凌波。」
姜不凡合上名冊。
「大人，我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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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千戶把名冊一合，臉上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沈凌波？」
左千戶屈指敲了敲桌面：「眼光不錯喲。南司五個百戶，最溫柔的就是她了。」
他身子往後一靠，直言不諱。
「沈家世代襲這百戶職，她男人死在一次任務中，家裡還有一個女兒。」
「她個婦道人家硬頂上來的未亡人，沒別的背景權勢。」
左千戶盯著姜不凡。
「你去她手底下，沒人爭權奪利，但也拿不到好差事。你過去怕是連立功出頭的機會都沒有。」
姜不凡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大人不用替我操心。」姜不凡放下茶碗，笑容溫和，「姜某沒別的長處，就是有女人緣。」
左千戶愣了一下。
隨即他伸出粗大的手指點著姜不凡，放聲大笑。
「行！你小子夠狂。拿著文書，明天去南司點卯！」
次日清晨。
內城，南鎮撫司衙門。
姜不凡穿著一身嶄新的鎮撫司玄色總旗號服，腰裡掛著制式佩刀，跨進沈凌波所屬的百戶所大堂。
伍玖換了一身幹練的黑紅相間勁裝，腰間繫著皮革寬帶。
她亦步亦趨跟在姜不凡身後，冷著臉，眼神生人勿近。
大堂內冷冷清清。
幾張破舊的條案前，只坐著三五個百無聊賴的校尉。
堂上主位，坐著個三十來歲的素衣美婦。
眉眼溫婉，透著一股江南水鄉的柔弱。
正是百戶沈凌波。
她剛站起身，還沒來得及給姜不凡交代差事。
門外傳來雜亂的靴子聲。
兩個穿百戶官服的男人跨過門檻。
一人滿臉橫肉，一人國字臉。
跟在他們身後的四名力士，懷裡摞著半人高的陳年案卷。
「喲，沈百戶。聽說左大人給你們撥了個得力幹將？」橫肉百戶斜眼打量著姜不凡。
國字臉百戶一揮手：「咱們幾個哥哥手裡實在忙不過來。這幾樁陳年積案，就讓新來的姜總旗練練手。」
「砰！」
半人高的卷宗重重砸在姜不凡面前的條案上。
灰塵四起。
卷宗封皮泛黃髮脆，上面積攢的灰塵能有半指厚。
沈凌波臉色變了。
她柔聲開口阻攔：「兩位同僚，姜總旗剛來，這等重案……」
姜不凡抬手，止住了沈凌波的話頭。
他笑著按住卷宗，語氣誠懇：「多謝兩位大人提攜。這活兒，我接了。」
橫肉百戶拍了拍姜不凡的肩膀：「年輕人，有幹勁。咱們可打了賭，看你姜總旗多久能破案。」
一行人幸災樂禍地揚長而去。
大堂內重新安靜下來。
伍玖盯著那兩人的背影。
黑色瞳孔里，金色十字光紋飛速旋轉。
「指揮官，這本地幫派太沒有禮貌了。」她壓低聲音，「要不要我去敲一下悶棍？」
姜不凡轉身，握住伍玖微涼的手背。
指腹在上面輕輕摸了兩下。
「別動不動就敲人。」他聲音低沉，「現在開始，記錄我的操作。」
伍玖頭頂的呆毛晃了晃。
她乖乖鬆開手，站直身體：「收到。」
姜不凡單手托住那摞半人高的泛黃卷宗，轉頭看向主位上的沈凌波。
「沈大人。」姜不凡語氣溫和，「屬下先去房裡熟悉案情，稍後再來給大人請安。」
沈凌波面露不忍，站起身想開口阻攔：「姜總旗，那些陳年舊案牽扯甚多，你剛來……」
「無妨，屬下心裡有數。」
姜不凡笑了笑，轉身大步走出大堂。
穿過兩條迴廊，來到掛著「丁字旗」木牌的偏院。
推開門，一股發霉的氣味撲面而來。
屋內布置簡陋，兩張斑駁的條案，幾把掉漆的交椅，角落的火盆里全是陳年積灰。
伍玖站在門口，滿臉嫌棄。
姜不凡走上前，毫不客氣地將那摞卷宗往條案上一扔。
「砰。」
灰塵四起。
「指揮官，你不看？」伍玖小手拍開飄到面前的灰塵。
「看個屁。」姜不凡拍了下手上的灰，「我要是一個月速通京城，看這些有個毛用。」
「那咱們幹嘛？」
「發工資。」姜不凡說道，「聚人心。」
姜不凡站起身，往外走。
「走，帶你去戶部轉轉。」
內城，戶部衙門斜對面的迎客茶樓。
二樓雅座。
姜不凡換了一身常服，靠窗坐著。
桌上擺著兩盒剛從街口買來的普通核桃酥。
伍玖抱著雙臂站在他身後，視線掃視著下方進出衙門的人流。
一刻鐘後。
一名穿著青色官服、蓄著山羊鬍的中年官員走出衙門。
他身側跟著個隨從，正朝茶樓方向走來。
姜不凡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戶部清吏司主事，劉世恩。
專門負責核批南鎮撫司錢糧撥付的實權六品官。
很快，腳步聲在二樓樓梯口響起。
劉世恩背著手走進雅座，打量了姜不凡一眼，在對面坐下。
隨從留在屏風外守著。
「你就是南司新上任的姜總旗？」劉世恩瞥了眼桌上的核桃酥，眼角往下搭，「托人遞孝敬錢約本官出來，就為了請本官吃這等市井粗食？」
姜不凡放下茶杯，將兩盒核桃酥推了過去。
「劉大人公務繁忙，姜某初來乍到，帶點家鄉特產，圖個心意。」
姜不凡笑容挑不出半點毛病。
「今日請大人來，是為了我們沈百戶手下弟兄們的軍餉。」
「拖了快半年了，弟兄們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
劉世恩向後靠上椅背。
「姜總旗，你也是吃公家飯的，規矩還不懂？」
劉世恩打起官腔。
「國庫空虛，前線戰事吃緊。銀子得緊著刀刃上用。」
「你們南司在京城巡街，風吹不著雨淋不著，再等等吧。」
「排隊總有個期限。」姜不凡語氣依舊不疾不徐。
「等部里統籌調撥吧。今年怕是難了。」劉世恩端起茶盞，開始下逐客令。
姜不凡身子微微前傾，盯著劉世恩的眼睛，聲音壓低了兩分。
「大人說得對，銀子確實得緊著刀刃上用。」姜不凡笑了。
「就比如……城東柳樹胡同那套二進的宅子。」
「翻修得花不少銀子吧？」
劉世恩茶杯一抖，水濺在手背上。
他抬起頭，謹慎的盯著姜不凡。
「你什麼意思？」
姜不凡沒理會他的質問，繼續慢條斯理地開口。
「那宅子裡養著的琴娘，叫紅袖對吧？」
「聽說是從江南買來的清倌人，身段確實好。光是贖身的銀子，就花了一千三百兩。」
姜不凡身子往後靠了靠。
「我算了一筆帳。」
「大人一年的俸祿加上冰炭孝敬，滿打滿算不過四百兩。」
姜不凡看著他。
「這兩個月，大人勾欄聽曲，打賞的幾十兩。買宅子、養外室，又去了一千多兩。」
「這銀子，應該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吧！？」
註：（校尉不是正式的官職，而是鎮撫司最核心的基層軍士或役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