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這蒲公英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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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長歌雙手插在軍衣口袋裡,看著半空中揮舞教鞭的歸終,眼底暗金色岩紋流轉,心裡那把算盤已經打得噼里啪啦響。

  這幾天千岩軍那五百個老兵正在死磕《岩之呼吸》,雖然有陳勇帶頭,但進度還是差了點意思。

  這些老兵底子太差,全靠一口不怕死的血性撐著。

  哪怕練出了氣感,肉身強度也根本承載不了高強度的岩系共鳴。

  強行結陣,還沒傷敵自己就得先內傷吐血。

  要是能把眼前這位魔神級別的教練忽悠去給千岩軍當幾天總教頭,用提瓦特的煉體路子給他們好好松松骨,那幫老兵的戰鬥力絕對能再拔高几個台階。

  但按等價交換的原則來看嘛,自己有什麼能打動師叔的呢。

  正盤算著怎麼開口,就見歸終停下手裡的動作,輕飄飄地落到雲倉身旁。

  小丫頭也不說話,就那麼睜著清透如冰湖的藍瞳,直勾勾盯著老頭左手食指上那枚殘破的舊軍徽戒指看。

  雲倉被她盯得有些發毛,端著搪瓷缸子的手停在半空。

  老頭順著歸終的視線看向自己的手,那枚戒指布滿銅綠,邊緣早就磨平了。

  這是新元歷50年發的第一批遠征軍軍徽,一百八十多年過去,同期的戰友全埋在了地下,只剩他一個人還戴著這玩意當念想。

  老頭咳嗽兩聲,把缸子放在旁邊的石桌上,大方地取下戒指遞過去。

  「這位大人,您是看上老夫這枚戒指了?如果這玩意對我意義不大,倒是可以雙手奉上。您要是喜歡,老夫改天去給您尋個更好的。」

  歸終背著小手,銀灰色的發梢在風中輕輕晃蕩,果斷搖了搖頭。

  「不要你的戒指,只是這裡面的靈魂意識要消散了,你不打算救一救嗎?」

  雲倉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淡定蕩然無存。

  一百八十多年了,這枚戒指跟著他從死人堆里爬出來,跟著他踏入神級,他從來不知道這裡面居然還藏著東西。

  他腦海里飛速掠過那些在西常地下長眠的枯骨,掠過張天令那張總是笑眯眯、拿著羅盤算天算地的臉。

  當年那小子臨走前,把這戒指拿去鼓搗了一晚上後,還給了自己,此後只要遇到強敵就會發光,難道是他的靈魂在裡面?!

  「什麼?!這裡面有靈魂?」老頭嗓門陡然拔高,一把攥緊了那枚破舊的戒指,連帶著粗布麻衣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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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歸終伸出白嫩的小手指,隔空點了點那枚布滿銅綠的軍徽。

  「嗯,不過已經很微弱了,像是風裡的燭火,隨時會熄滅。你要是再不管,最多半個月,連最後一點痕跡都會散乾淨。」

  雲倉深吸一口氣,極亮的雙眼死死盯著歸終,呼吸變得異常粗重。

  「那他還有救嗎?比如……像您一樣復活。」

  歸終歪著小腦袋想了想,瓷白的臉上露出幾分思索。

  「可以是可以,但是缺少一些東西,而且我的實力還沒復原呢,現在做不到重塑靈魂的事情。」

  林長歌聽到「實力沒有復原」幾個字,腦子裡靈光一閃。

  他反手從空間壓縮手腕里掏出兩塊散發著濃郁土元素波動的晶體。

  這正是之前在西常地下祭壇,順手摳下來的大地之心碎片。

  這東西留著也是吃灰,不如拿來做個順水人情,順便把讓歸終當教練的事給敲定下來,反正也答應過幫師叔找這東西的。

  「師叔,你看下這東西你能用嗎?」林長歌把碎片遞了過去。

  話音未落,歸終眼睛一亮,小嘴一張。

  咔嚓。

  兩塊堅硬無比的大地之心碎片直接被她一口吞進嘴裡。

  那可是高純度的土元素凝結體,硬度堪比抗拉合金鎢鋼,結果在這位看似毫無攻擊性的少女嘴裡,就跟吃薯片一樣輕鬆,嚼得嘎嘣脆,甚至還發出了滿意的吧唧聲。

  林長歌看著空空如也的手心,眼角狂抽。

  【完了,師叔絕對是受白駒影響了!帝君你可看好了,這真不是我帶壞的啊,師叔現在連石頭都吃啊!】

  歸終咽下碎塊,滿意地舔了舔嘴唇,周身泛起一層柔和的土黃色光暈。

  那股原本虛弱的靈魂波動,肉眼可見地凝實了幾分,連帶著整個訓練場下方的地脈能量都跟著歡快地律動起來。

  「嗯,味道不錯,雖然能量少了點,但也算補了一點狀態。不過想救這戒指里的靈魂,還是差了一點關鍵東西。」

  雲倉急得額頭冒汗,上前一步,連聲音都帶著幾分沙啞。

  「差什麼東西?只要這世上有,老夫拼了這條命也給您找來!」

  歸終豎起一根手指,語氣認真。

  「靈引。」

  老頭愣住了,抓著鬍子滿臉茫然,這詞他活了一百九十多歲連聽都沒聽過。

  「靈引?那是什麼玩意?」

  歸終皺著好看的眉頭,似乎在組織語言。

  「很難說具體是什麼,真要解釋的話,可以說有兩種形態。一種是神明的祝福,還有一種是極其龐大的民眾願力。」

  林長歌雙手抱胸,毫不留情地潑了盆冷水。

  「師叔,你是不是對我們這個世界有什麼誤解?這高武世界連個能活過兩百歲的老頭都少見,你去哪找神明的祝福?至於民眾願力,那東西虛無縹緲的,更不靠譜了。」

  訓練場裡安靜下來,以及機械臂碰撞的沉悶聲響。

  雲倉死死捏著戒指,眼底透著濃濃的不甘。

  他好不容易看到了一點希望,能把當年的老夥計拉回來一個,結果卻卡在這種聽都沒聽過的東西上。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一陣清風帶著一顆蒲公英的種子穿過訓練場厚重的合金大門縫隙,慢悠悠地吹了進來。

  西常基地市常年積雪,海拔極高,別說蒲公英,連根雜草都活不下去。

  但這陣風裡卻打著旋兒,飄來一朵半透明的蒲公英種子。

  那顆種子散發著極其微弱卻純粹的青色微光,就像是跨越了空間壁壘硬生生擠進來的。

  它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落在了歸終攤開的手心裡。

  歸終看著手心裡的蒲公英,清透的藍瞳里透出些許訝異。

  她把蒲公英舉到眾人面前,眼尾軟彎著笑了起來,瓷白的臉上滿是驚喜。

  「哎,你們看,就是這個。這是神明的祝福。」

  林長歌看著那顆發光的蒲公英,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腦子裡的雷達瘋狂作響。

  「不是,這荒郊野嶺的高武防線,這蒲公英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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