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因為太陽,將要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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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 因為太陽,將要毀傷!

  此刻,無論身處新海市的任何一處,都能聽到那自人類口中響起的,痛苦的哀嚎聲。

  這是人力無法抵抗的災難,這是命中注定的毀滅。

  生死之間,時間似乎被拉的很長很長,足夠回憶前塵往事,或者看清自己臨死的每一個細節。

  越是到了此刻,眾人向城市獻上的敬拜就越是虔誠。

  就像是溺水之人會拼盡全力抓住身邊的漂浮之物來讓自己浮出水面。

  曾經能夠抵擋海嘯的明珠塔就成了此刻唯一的指望。

  「高塔啊,請你再為我們撐起抵禦海嘯的屏障吧。」

  「我這一生行善無數,為何最後要死在這樣的天災之中,太不公平了!」

  「關先生,讓您的英魂再次庇護新海,保佑我們度過這場難關吧。」

  街道旁,兩道身穿黑袍的人影站立,他們默默的打量此刻祈禱的市民。

  明明站立在道路中央,但卻無一人能夠察覺,眾位市民自顧自的祈禱,哭泣,相互擁抱。

  「到了最後,他們還是只會向具備力量的神靈祈禱,他們與星軌會的教眾又有什麼區別呢?」

  牧議長默默將兜帽掀下,他的面孔經常出現在城市媒體之上,這張臉為市民大眾所熟知;但此刻卻根本無人能夠察覺,仿佛他根本不存在此界。

  「區別在於,我們信仰的神明是真正存在的。」

  9號邁步往明珠塔走去,在她身後,牧議長小跑著跟上。

  「關雲揚已經達成了他的目標,其中的隱秘即便以我的身份也無法知曉。」

  「只能通過部分線索,推斷出這件事與預言有關。」

  「聯邦特意將明珠塔劃為市政的行政範圍,必然也是不想看見如今的局面:但關雲揚已經成功,我們該如何阻止?」

  9號聞言稍稍駐足,抬頭仰望城市中央閃爍的高塔。

  兜帽從她的臉頰滑落,露出一張俏美如同蛇蠍的臉龐。

  「世界有它註定的未來,我們只需在其中幾處發揮該有的作用。」

  「星軌命定!」

  病房內,舅舅不安的踱著步。

  舅媽抹抹通紅的眼睛,開口抱怨:「你別走了,我們一家人都要沒了還不能過會兒安生日子嗎?理林書玄那個兔崽子做什麼?指不定早就走了呢?」

  舅舅臉色一沉,呵斥道:「你別把他想的那麼壞,我們這間病房就是他安排的,他肯定是有事脫不開身,不然一定會回來的。」

  舅舅一家經過了一段時間的治療很快就甦醒,利維坦的吼聲畢竟與新海市相隔了一段距離,只要救助及時,影響並不致命。

  更何況前進基地全滅,少了前線源源不斷送來的傷員,這反倒減輕了城市的醫療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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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甦醒後,舅舅一直嘗試聯繫林書玄,但撥出去的號碼根本無人接通。

  他甚至嘗試撥通關雲揚的電話,但同樣無法接通,舅舅只是企業的普通職員,根本沒有渠道接觸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因此無法拿到有關林書玄的消息。

  原本他還能夠保持耐心,直到不久前,原本凝固不動的海浪突然開始推進。

  這幅景象糟糕到即使是傻子也能看出來末日將近。

  那富含生態因子的雨水已經讓路上的行人出現一些可怖的變異,例如長在脖子邊的腮或者耳垂下的蹼。

  只是他們所處的醫院有最好的設施能夠稍稍抵擋其中的影響。

  不過反正都是死的結局,是否能夠保持身為人類的形體並不是需要在意的事。

  舅舅打電話並不是想要林書玄的幫助,而是想確認他此刻的狀態,只要林書玄能夠安全離開新海,他即便來到地府,也能自豪在妹妹面前挺起胸膛。

  我把你的兒子養的很好!

  他也還有話要對林書玄說,說他的父親是一位真正的英雄,不惜自身安危而願意拯救返程的傷兵是當之無愧的男子漢。

  他認為他還欠林書玄一句道歉,在一位兒子的面前這樣詆毀他的父親實在是太過卑鄙。

  而最後,或許,可以讓林書玄將陳怡帶走。

  他的女兒還有遠大的前程與未來,萬萬不該死在這裡。

  舅舅沒有奢望自己也能活下去,他看過一些故事,知道名為諾亞方舟這樣在末日中拯救生命的飛船只有真正的大人物才能登上。

  他與妻子不過是林書玄的累贅,不敢做那般想。

  陡然間,溫暖的身軀投進他的懷抱。

  舅舅低頭,正好看見舅媽那淚眼婆娑的臉蛋,她老了,眼角帶著皺紋,頭髮也有大半銀絲;但她依然很美,就像二十年前初見時的那樣。

  舅舅突然後悔了,他苦心建立起來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他不想死,他還想活著;他想懇請林書玄也能將他帶離此處。

  生命如此美好,幸福如此短暫!

  如果他能活下去,如果他能看見新的一天,如果他能看見太陽再次升起!

  陳怡默默扭過頭,不看自己的爸爸媽媽互訴衷腸。

  她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撥打林書玄的電話號碼,但得到的都是一陣又一陣的忙音。

  她從未覺得如此刻般孤獨。

  但就在此時,陳怡陡然注意到窗外的一幕,她難以置信的抬起手臂。

  「你們快看!海嘯停了!」


  新海市內陡然爆發出一陣煙花般的賀喜聲。

  明珠塔散發明黃色的光芒,將滔天的大浪擋在屏障之外。

  眾人抬起頭,對著城市中央的高塔默默流淚:這個世界上,在沒有一種喜悅能勝過死而復生。

  即便這份希望也許非常短暫。

  海浪雖然停止,但卻在默默增長,按照這個速度,也許再過幾天甚至在新海市內連天空都再也無法看見。

  但他們終究多了一些時日能夠體會人生。

  「感謝關先生,感謝您,您的恩典我們新海市民永生不忘。」

  「明珠塔,請接受我最深沉的敬愛,我敬愛您!」

  「那個陰謀論的蠢貨呢?是誰說這場海嘯就是新海的高層引發的,現在給我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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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狂熱的喜悅僅僅持續了一瞬。

  陡然之間,明珠塔抵擋海嘯的光芒陡然暗淡...不,並不是暗淡,而是被收了回去。

  原本灑在城市外圍的光輝此刻盡數收斂,收攏回歸到高塔之上,讓這座塔像是寶石一般熠熠閃光,如同明珠一般美麗又神秘。

  外界,失去了這股力量的支撐,海嘯繼續襲來,比之前更狂暴,更威武。

  市民目瞪口呆,生死之間的大起大落實在太過讓人震驚。

  「關川!他背叛了我們!」

  「不行!不能把力量收回去!繼續抵擋海嘯啊!你們難道沒看見嗎!」

  「為什麼,您不愛我們了嗎?」

  「該死的!他們是要我們所有人去死,我現在是看明白了,星港,我要去星港。」

  這句話點燃了市民心中的恐慌,眾人在街道上肆意推搡,將身邊之間推倒,導致其被人流踐踏

  踩死也置之不顧。

  只為了拿到多一點點的時間前往星港,登上飛船。

  明珠塔的拋棄將市民心中所有的恐慌盡數引爆,此刻只有乘坐艦船離開新海市,才有一線生機。

  即便在這樣的環境下起飛也是九死一生,但總比坐以待斃要強一點。

  「該死的,該死的!你們都給我滾開!」

  「讓我走,讓我先走!」

  「救救我,不要...好痛....」

  狂呼與哭號同一時間響徹這座城市,在真正掠奪性命的災難前,人群的醜惡暴露無遺。

  兩道身著黑袍的人影穿梭在混亂的人群之中;人流穿過他們就像是河水流經礁石。

  牧議長出聲感慨,他的神色居然帶著一絲悲憫:「都是迷途的羔羊,不過都是在這世上受苦的可憐人,窮盡一生,連世界的真理都不曾看過絲毫。」

  他手掌捧著一顆水晶球,有絲絲縷縷的黑色絲線從哀嚎的人群口中流出,匯聚到球體當中。

  其中黑水翻滾浮沉,眼看就要即將裝滿;就被9拿走捏在手心。

  「真是令人驚訝的力量,我看關家也未必不知道此道。」

  「被一個陌生人,與被最親近的人傷害,感受完全不同,散發的絕望也有質的區別。」

  「關家籌謀三百年,將明珠塔打造成新海人心中無可置疑的聖地與豐碑,卻在此刻盡數推倒摧毀,為的難道就是這一刻嗎?」

  9號玩味的看向手中的水晶球,這是星軌會用來收集絕望情緒的工具與載體。

  即便是執行官,看向此物的眼神也帶著些許貪婪。

  其中蘊含的痛苦與絕望實在是太過精純。

  試想,當一個人全心全意的相信一個從他祖輩開始就流傳至今的傳奇「將此獻祭給主,不知會得到何等的賞賜。」

  類似的裝置,整個新海市還有很多!

  此事過後,星軌會的力量會迎來質的飛躍;這是經過三百年蘊養的城市底蘊,這場精心設計的欺瞞與背叛,哪怕是星軌會來都未必能做到更好。

  「但是,大人!」

  「關家的計劃就要成功了,如果儀式結束,他們的力量會增長到一個怎樣的程度?到時候我們又該如何應對?」

  「當初我們就不應該將明珠塔讓給關雲揚。」

  9號靜靜瞥了他一眼,眼角微跳,顯然是沒想到下屬會問出如此白痴的問題。

  「如果不讓關雲揚發動計劃,我們如何收集到這般精純的憤怒與絕望?」

  「即便我能勝過關雲揚,讓明珠塔在戰鬥的餘波中化為斎粉,又有什麼意義?新海市民依舊信仰關川,無需多久,他可以再建起一座新新海。」

  牧議長被一頓訓斥,臉色赤紅,顯然有些著急。

  但他的念頭轉瞬被自己的機械臂收住,他知道任何腹誹都會被面前的大人聽到。

  「那我們該怎麼做?我們該怎麼應對完成儀式的關家後人?」

  9號仰著頭看向高塔,渾然不顧身後襲來的萬頃巨浪。

  「他不會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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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內。

  舅媽驚喜抬頭,順著陳怡的手臂向外看去。

  卻發現遠處的海浪一如既往的向城市推進而來,不禁非常失望。

  她嗔怪的瞥了女兒一眼,似乎責怪她事到如今還要開這種玩笑。

  但陳怡並沒有放下她的手臂,仍舊指著天空中的某處。

  「真的呀!真的!你們快看!」

  舅媽與舅舅這才將信將疑的來到窗台邊,仔細朝著陳怡所指的方向看去。

  那裡,一道金色的光芒極速急速放大,起初只是一點灼目的光線,而後簡直像是太陽一般耀眼口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照徹海浪,仿佛朝陽初升,將每個人的影子都拉的很長。

  眾人緩緩停下手中的動作,不由自主的望向那天空升起的金色光芒。

  濃烈的陽光將新海市照徹的宛如白晝,在這浪濤席捲的城市中間,所有人都向其注目。

  金色的太陽墜隕,又像是飛行;朝著城市中央的高塔襲去。

  僅是剎那,兩者相互碰撞。

  光茫大盛,隨後是巨大的衝擊波在半空中炸開,隨後席捲城市。

  猛烈的狂風以此為起點,呼嘯著席捲城市道路的各處。

  市民們捂住眼睛不讓砂石襲入,直到狂風終於止熄,他們才緩緩放下手臂。

  曾經象徵新海市文明與優越的高塔,曾經代表新海市權力中心的高塔,曾經庇護又背叛所有新海市民的高塔。

  就這樣消失不見,從地圖上被生生抹去。

  城市之外海浪呼嘯著坍塌,數以億萬計的水流朝著城市,朝著生態區公平的涌去。

  但仿佛被一股力量牽引,原本應當流向新海市的那一部分被緩緩回攏,與回到生態區的那一半一起流淌。

  林書玄,或者說阿波羅。

  緩緩站立,在深坑中舒展身形。

  祂一擊直接將明珠塔從新海市中抹去,取而代之的是近百米的深的巨大深坑。

  將高塔摧毀後,那場儀式也自動終結,但是巨大的海浪被堆的太高,哪怕是單單憑藉重力勢能,那也是一場毀天滅地的災難。

  不過海藍藍會進行疏導,她會憑藉自己的權能,將本該爆裂的海水收編歸攏。

  這也是她沒有參戰的原因。

  但那不重要,有阿波羅在,只要沒有登神的強者,他能擊敗任何人。

  阿波羅垂下君王般的頭顱,四下掃視。

  隨後他看見了關雲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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