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真相
第142章 真相
無風的海面，蔚藍海洋像是寶石一般凝固。
海藍藍赤足踩在海上，一蹦一跳的往前漫步。
林書玄沒有這份權柄，受到重力的影響，他會直接沉入海底，因此只能駕駛阿波羅在半空中飛行。
飛行引起的震動在海面揚起細密的波紋，但傳遞到海藍藍腳邊就會被立刻抹平。
女孩兒回頭，笑盈盈的仰望漂浮在半空中的阿波羅：「解除太陽神吧，我可以帶著你散步。」
她朝著阿波羅伸出白皙的手掌。
「你想害我。」
林書玄嘴上雖然這樣說，但還是解除了阿波羅：機甲化作橘黃色的光茫消散，隨後他緩緩向著海面降下。
搭上女孩伸來的手掌，他在海面之上站住。
這種感覺有些奇妙，明明是水面，但感覺卻無比堅韌，他能感覺到流淌其中的，那份幾乎是名為臣服的情緒。
「你也許有什麼事情要跟我說。
7
林書玄語氣平靜，徑真問道；海藍藍身上全是謎團，不論是她突然出現又陡然消失，而後現在又重新出現，帶著幾平可以征服整片生態區的威儀。
海藍藍微笑：「我很喜歡聯邦的食物，人類的烹飪技巧無可挑剔，吞食強大的生靈固然愉快，但其中的體驗無法與精緻的菜品相比。」
林書玄聞言一陣默然，想了想才說道：「你吃過很多菜品嗎？當時不是天天吃饅頭來著，因為沒有錢。」
海藍藍素淨的臉蛋上閃過一絲窘迫：「聯邦的貨幣有點難賺取，而且你當時不給我發工資。」
接下來是林書玄的臉上出現了幾分窘迫，他隨後轉移話題：「為什麼我身邊的人都不記得你？這是什麼能力？」
海藍藍繼續向前走去，她有些嬰兒肥的手臂背在身後，一蹦一跳的；海水是她溫柔的子民，輕柔的托舉她的雙腳。
即便沒再牽著海藍藍的手，這片海水也依然在托舉林書玄：他身上藍色螢光點點，看
起來像是一種賜福。
「我沒有真正的實體，只能以你做為媒介將存在投射於現世，一旦這種力量不再維持，我所施加的影響就會逐漸消，在他人眼中，則是名為海藍藍的人類從未存在過。」
「事件遺留的影響也會被修正，在旁人的印象中，你是突然得到類似水契行者力量的加護，類似的道具不少，不算令人意外。」
以我作為媒介...林書玄不算意外，他從小開始，腦海中就有關於利維坦的記憶，這份記憶具有力量，自然也可以作為其降臨的媒介。
海藍藍依靠於此去更改現世，施加影響。
但問題在於，她的目的是什麼？就為了吃點饅頭包子這類的便宜貨嗎？當然貴的她也想吃只是買不起，但問題的關鍵不是這個。
如此大費周章的降臨現世，她想要做到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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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目的呢？」
林書玄乾脆直白的問。
他如今是阿波羅的駕駛員，連結度還很高，在這世上，他能與任何人平等對話。
「這是我復活的手段。」
海藍藍看起來十分誠懇，將自己的底牌和盤托出。
「想要真正拿回自己的權柄，必須要拿回軀體，只有將所有骨骼拼湊完整，我才能重新復活。」
「因此我給你留下了一些線索，讓你能夠找到顱骨的所在。」
果然我才是摧毀前進基地最終禍首.，林書玄幾乎在心中哀嚎，自己的猜想被海藍藍親口證實。
他出於收集戰利品的緣故，將利維坦軀殼各處最具價值的部分盡數帶回，存放在前進基地之中，沒想到這卻滿足了利維坦復活的條件。
「你憑什麼會認為我集齊全部軀殼？」
林書玄有些疑惑，如果他不這麼做，海藍藍的復活計劃看起來就無法實施，這種存在會把復活這般重要的事放在一個個體的選擇之上嗎？
「因為你很貪財。」
海藍藍歪著腦袋看過來，神色帶著輕微的戲謔。
「當時你又擁有阿波羅機甲，我想對你而言，收集生態區的至寶只是時間問題。」
「更何況...這是一種默契。」
默契？....林書玄有些疑惑，但海藍藍似乎不預備繼續解釋；不過他的確有不得不找到利維坦顱骨的理由，溴霧從外海襲來，不找到應對的手段，新海市會化作一片死域。
雖然心中有所猜測，但林書玄還是要問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我就是利維坦，是大洋的領主，海的女兒。」
果然...林書玄並不意外，能在生態區有如此的表現力，也就只有那一位了。
先前的問題都是關於海藍藍這個身份，如果換成是利維坦，他所問的問題則是會完全不同。
「為什麼要掀起那場海嘯，你似乎沒有摧毀新海市的理由。」
與原本的想像不同，利維坦並不是血腥殘暴的異獸，相反，她看起來像是一個可愛的女孩子，愛好也只是吃東西。
兩者之間很難進行關聯。
小女孩，毀滅世界的巨鯨。
海藍藍似平沒有理由發動這場毀滅城市的災難。
聞言，海藍藍卻是搖搖頭：「那不是我的想法，我的身軀被殺死，權柄被掠奪，甚至連軀殼都被肢解；我沒有能力發動那一場儀式。」
「那是一場儀式？」
林書玄不由自主發問，隨後目光移向身旁那通天的巨柱。
隨著兩股力量的僵持，這通天的海浪越堆越高，越堆越高，甚至連天幕星辰都要被它席捲而下。
它就像是被不斷吹脹的氣球，在破裂的那一刻必然是難以想像的巨大災難。
「是的。」
海藍藍點點頭，她眼角微微下撇，神色有些迷惘，緩緩說道：「水屬道途的成神儀式，要發動一場席捲星球的海嘯，將埋葬其中的無數生靈做為錨點，最後才能踏入真正的至高領域。」
「溴霧是我的後手，如果新海市有人想要發動儀式，這些霧氣就會自動朝著城市覆蓋而去；想要解除溴霧，就得尋找我的顱骨，這是我的謀劃，也是我設定的保險。」
新海市內有人想要成神？這場災難是由他主導的？...林書玄心神巨震，萬萬沒想到對抗了這麼久的災難竟然來自於內部。
是因為新海市內有人想要成神，所以才引動了這樣一場海嘯做為聲勢。
異獸們拼命進攻不是為了殺戮，而是謀求自保..林書玄感覺到巨大的荒謬，只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某個陰謀下的提線木偶。
他倒是不懷疑海藍藍所說的話語，畢竟她的身軀的確極為悽慘，看起來沒有餘力再引動那樣的災難。
而且從邏輯上來說，這的確也很合理。
如果超越主宰的境界，需要這樣一場海嘯做為成神儀式，那麼新海市的確註定會淹沒在海嘯之中。
對於更高力量的追求永無止境，不論是誰有機會進行嘗試，恐怕都不會放棄。
即便當下的是聖人，他也終會老去死去，繼任者會重新嘗試發動儀式，直到新海市真的淹沒在洪水之中。
成神...超越主宰的境界...林書玄如今駕駛阿波羅，發揮的極限戰力應該與主宰齊平，如果是超越主宰的境界，應該連百分百連結度的阿波羅都能戰勝。
「看起來，人類聯邦要出現一位神明，這應該是值得慶幸的事。」
林書玄斟酌著說道。
其實以他的立場，聯邦如果能夠出現一位神明是件好事，聯邦勢力會更加穩固，畢竟現在所有的聚居地都受到生態的侵擾，一尊強有力，立場又位於人類聯邦的神明，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事。
海藍藍聞言卻是微笑：「你不是這樣的人，你會接受整座新海市被海嘯全部摧毀，只為成為某個人登神的台階嗎？這樣的人成為神明，又與異獸有何種分別呢？」
林書玄被說服了，那自欺欺人的謊言一戳即破。
他沒法說服自己，沒法將自己生活了十幾年的城市當作數據一樣拱手送給他人；沒法接受這座城市中的所有人被海嘯吞沒，化作他人成神的資糧。
海藍藍說了這麼多，顯然是要與他合作，但在此之前，他還有一個問題。
「你當初為什麼要襲擊舊海市？」
自從林書玄記事起，舊海市被摧毀的故事就是人們口口相傳的東西。
舊的家園被摧毀的恐懼，一直是新海市民心中最隱秘的傷痛，正是有這一份恐懼存在，他們在幾平永不停歇的為城市的建設添磚加瓦，利維坦也成了他們口中最為恐懼的神話異獸。
沒人知道祂什麼時候會再來，就像摧毀舊的城市那樣將新海市也完全摧毀。
那麼，海藍藍當初又為什麼要那樣做呢？
她的臉蛋上收斂了笑容，蔚藍色的眼瞳低下，似乎正在回憶。
「因為恐懼。」
海藍藍，或者說利維坦如是說道：「三百年前，生態區來了一位年輕人，他的名字叫做「關川」。
「他很強，強到不可思議。我沒有辦法，只能嘗試進攻城市，以摧毀他維持理智的根基。」
「戰爭很順利，那座舊海市毗鄰海洋，我的力量能夠輕鬆將其碾成廢墟。」
「但是沒有用，關川在廢墟旁建立了新的城市，人民對他的信仰更加堅韌，從那之後我就明白，我的死期將至，再多的嘗試也是徒勞，於是我嘗試一些別的方法...」
說到此處，海藍藍扭過頭，她的眼眸中竟然有點點淚光閃爍：「我只是不想死而已。」
林書玄沒再說話，二人一同靜默，遙望遠方那漸漸增長的海嘯。
「那麼，你需要我幫你做什麼？」
良久之後，他才這般問道。
海藍藍露出微笑：「先把你的腦袋給我。」
她張開懷抱將林書玄攬入懷中。
新海市，城市內的氣氛逐漸凝重。
自從海嘯爆發已經過去了六天，生態區的巨浪越來越厚，越來越高。
現在即便是沒有武道修為的普通人，也能在城市內清晰看見那與天其平的大浪，看起來就像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里斯之劍。
即便是白天，城市內依舊是一片陰暗，如今連陽光也無法越過海浪，留給城市的只有大片大片的陰翳。
高空雲層有電光閃爍，紊亂的電磁信號在天空的雲層中折射出大量的電子。
這些殘酷的雷暴會擊碎所有膽敢升空的艦船。
如今新海市已然是一片死城，通往外界的所有路徑都已經被鎖死。
在此絕望之刻，市民們只能夠全心全意的信仰城市中央的高塔，只能期待其中的強者能夠解決一切。
更有甚者直接五體投地，大聲哭嚎著為中央的高塔祈求，這種看著災難臨近，但自己卻毫無任何做為的感覺實在是太過糟糕了。
「看，快看，那是什麼？」
大街上，有市民不可置信的仰起頭，他的語氣顫抖，向天空伸出的手指更是抖動如同篩糠。
仿佛天之將傾，萬米高的巨浪如同絕望的牆壁，緩緩橫推而來。
新海明珠的力場似乎已經失效，這場災難即將如期發生。
人群四散而逃，但卻像無頭的蒼蠅一般慌亂。
城市就這麼大，跑的再快，又能跑到哪裡去呢？
城市病房內，舅舅將陳怡和舅媽摟在懷裡。
窗台外是細密的水珠，現是絲絲縷縷的落下，隨後連結成串，到最後簡直是傾盆大雨o
身處這樣的雨中，人們總會有種錯覺，仿佛腳下將會蓄滿雨水，然後雨水會不斷上涌，到最後將人都完全沒過。
這恐怖的幻想今天也許就要成真了。
「不要怕，不要怕，只要我們一家人都在一起，就沒什麼好怕的。」
舅舅雙手輕拍兩位女子的後背，輕聲安慰。
陳怡抬起她的腦袋，語氣顫抖的發問：「爸爸，我聽說新海市的那些人拋棄了我們，這場海嘯其實本來就是他們引發的，這會是真的嗎？」
舅舅陳力搖頭：「不可能，新海市都是他們建立的，他們絕對不會拋棄我們，更不可能做那種事。」
「我們等一下吧，也許睡一覺，這一切都會被解決。」
「我們等一下吧...」
陳力聲音逐漸低微，如瀑布般傾倒的雨幕擋住了他的聲線。
無風的海面，蔚藍海洋像是寶石一般凝固。
海藍藍赤足踩在海上，一蹦一跳的往前漫步。
林書玄沒有這份權柄，受到重力的影響，他會直接沉入海底，因此只能駕駛阿波羅在半空中飛行。
飛行引起的震動在海面揚起細密的波紋，但傳遞到海藍藍腳邊就會被立刻抹平。
女孩兒回頭，笑盈盈的仰望漂浮在半空中的阿波羅：「解除太陽神吧，我可以帶著你散步。」
她朝著阿波羅伸出白皙的手掌。
「你想害我。」
林書玄嘴上雖然這樣說，但還是解除了阿波羅：機甲化作橘黃色的光茫消散，隨後他緩緩向著海面降下。
搭上女孩伸來的手掌，他在海面之上站住。
這種感覺有些奇妙，明明是水面，但感覺卻無比堅韌，他能感覺到流淌其中的，那份幾乎是名為臣服的情緒。
「你也許有什麼事情要跟我說。
7
林書玄語氣平靜，徑真問道；海藍藍身上全是謎團，不論是她突然出現又陡然消失，而後現在又重新出現，帶著幾平可以征服整片生態區的威儀。
海藍藍微笑：「我很喜歡聯邦的食物，人類的烹飪技巧無可挑剔，吞食強大的生靈固然愉快，但其中的體驗無法與精緻的菜品相比。」
林書玄聞言一陣默然，想了想才說道：「你吃過很多菜品嗎？當時不是天天吃饅頭來著，因為沒有錢。」
海藍藍素淨的臉蛋上閃過一絲窘迫：「聯邦的貨幣有點難賺取，而且你當時不給我發工資。」
接下來是林書玄的臉上出現了幾分窘迫，他隨後轉移話題：「為什麼我身邊的人都不記得你？這是什麼能力？」
海藍藍繼續向前走去，她有些嬰兒肥的手臂背在身後，一蹦一跳的；海水是她溫柔的子民，輕柔的托舉她的雙腳。
即便沒再牽著海藍藍的手，這片海水也依然在托舉林書玄：他身上藍色螢光點點，看
起來像是一種賜福。
「我沒有真正的實體，只能以你做為媒介將存在投射於現世，一旦這種力量不再維持，我所施加的影響就會逐漸消，在他人眼中，則是名為海藍藍的人類從未存在過。」
「事件遺留的影響也會被修正，在旁人的印象中，你是突然得到類似水契行者力量的加護，類似的道具不少，不算令人意外。」
以我作為媒介...林書玄不算意外，他從小開始，腦海中就有關於利維坦的記憶，這份記憶具有力量，自然也可以作為其降臨的媒介。
海藍藍依靠於此去更改現世，施加影響。
但問題在於，她的目的是什麼？就為了吃點饅頭包子這類的便宜貨嗎？當然貴的她也想吃只是買不起，但問題的關鍵不是這個。
如此大費周章的降臨現世，她想要做到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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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目的呢？」
林書玄乾脆直白的問。
他如今是阿波羅的駕駛員，連結度還很高，在這世上，他能與任何人平等對話。
「這是我復活的手段。」
海藍藍看起來十分誠懇，將自己的底牌和盤托出。
「想要真正拿回自己的權柄，必須要拿回軀體，只有將所有骨骼拼湊完整，我才能重新復活。」
「因此我給你留下了一些線索，讓你能夠找到顱骨的所在。」
果然我才是摧毀前進基地最終禍首.，林書玄幾乎在心中哀嚎，自己的猜想被海藍藍親口證實。
他出於收集戰利品的緣故，將利維坦軀殼各處最具價值的部分盡數帶回，存放在前進基地之中，沒想到這卻滿足了利維坦復活的條件。
「你憑什麼會認為我集齊全部軀殼？」
林書玄有些疑惑，如果他不這麼做，海藍藍的復活計劃看起來就無法實施，這種存在會把復活這般重要的事放在一個個體的選擇之上嗎？
「因為你很貪財。」
海藍藍歪著腦袋看過來，神色帶著輕微的戲謔。
「當時你又擁有阿波羅機甲，我想對你而言，收集生態區的至寶只是時間問題。」
「更何況...這是一種默契。」
默契？....林書玄有些疑惑，但海藍藍似乎不預備繼續解釋；不過他的確有不得不找到利維坦顱骨的理由，溴霧從外海襲來，不找到應對的手段，新海市會化作一片死域。
雖然心中有所猜測，但林書玄還是要問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我就是利維坦，是大洋的領主，海的女兒。」
果然...林書玄並不意外，能在生態區有如此的表現力，也就只有那一位了。
先前的問題都是關於海藍藍這個身份，如果換成是利維坦，他所問的問題則是會完全不同。
「為什麼要掀起那場海嘯，你似乎沒有摧毀新海市的理由。」
與原本的想像不同，利維坦並不是血腥殘暴的異獸，相反，她看起來像是一個可愛的女孩子，愛好也只是吃東西。
兩者之間很難進行關聯。
小女孩，毀滅世界的巨鯨。
海藍藍似平沒有理由發動這場毀滅城市的災難。
聞言，海藍藍卻是搖搖頭：「那不是我的想法，我的身軀被殺死，權柄被掠奪，甚至連軀殼都被肢解；我沒有能力發動那一場儀式。」
「那是一場儀式？」
林書玄不由自主發問，隨後目光移向身旁那通天的巨柱。
隨著兩股力量的僵持，這通天的海浪越堆越高，越堆越高，甚至連天幕星辰都要被它席捲而下。
它就像是被不斷吹脹的氣球，在破裂的那一刻必然是難以想像的巨大災難。
「是的。」
海藍藍點點頭，她眼角微微下撇，神色有些迷惘，緩緩說道：「水屬道途的成神儀式，要發動一場席捲星球的海嘯，將埋葬其中的無數生靈做為錨點，最後才能踏入真正的至高領域。」
「溴霧是我的後手，如果新海市有人想要發動儀式，這些霧氣就會自動朝著城市覆蓋而去；想要解除溴霧，就得尋找我的顱骨，這是我的謀劃，也是我設定的保險。」
新海市內有人想要成神？這場災難是由他主導的？...林書玄心神巨震，萬萬沒想到對抗了這麼久的災難竟然來自於內部。
是因為新海市內有人想要成神，所以才引動了這樣一場海嘯做為聲勢。
異獸們拼命進攻不是為了殺戮，而是謀求自保..林書玄感覺到巨大的荒謬，只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某個陰謀下的提線木偶。
他倒是不懷疑海藍藍所說的話語，畢竟她的身軀的確極為悽慘，看起來沒有餘力再引動那樣的災難。
而且從邏輯上來說，這的確也很合理。
如果超越主宰的境界，需要這樣一場海嘯做為成神儀式，那麼新海市的確註定會淹沒在海嘯之中。
對於更高力量的追求永無止境，不論是誰有機會進行嘗試，恐怕都不會放棄。
即便當下的是聖人，他也終會老去死去，繼任者會重新嘗試發動儀式，直到新海市真的淹沒在洪水之中。
成神...超越主宰的境界...林書玄如今駕駛阿波羅，發揮的極限戰力應該與主宰齊平，如果是超越主宰的境界，應該連百分百連結度的阿波羅都能戰勝。
「看起來，人類聯邦要出現一位神明，這應該是值得慶幸的事。」
林書玄斟酌著說道。
其實以他的立場，聯邦如果能夠出現一位神明是件好事，聯邦勢力會更加穩固，畢竟現在所有的聚居地都受到生態的侵擾，一尊強有力，立場又位於人類聯邦的神明，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事。
海藍藍聞言卻是微笑：「你不是這樣的人，你會接受整座新海市被海嘯全部摧毀，只為成為某個人登神的台階嗎？這樣的人成為神明，又與異獸有何種分別呢？」
林書玄被說服了，那自欺欺人的謊言一戳即破。
他沒法說服自己，沒法將自己生活了十幾年的城市當作數據一樣拱手送給他人；沒法接受這座城市中的所有人被海嘯吞沒，化作他人成神的資糧。
海藍藍說了這麼多，顯然是要與他合作，但在此之前，他還有一個問題。
「你當初為什麼要襲擊舊海市？」
自從林書玄記事起，舊海市被摧毀的故事就是人們口口相傳的東西。
舊的家園被摧毀的恐懼，一直是新海市民心中最隱秘的傷痛，正是有這一份恐懼存在，他們在幾平永不停歇的為城市的建設添磚加瓦，利維坦也成了他們口中最為恐懼的神話異獸。
沒人知道祂什麼時候會再來，就像摧毀舊的城市那樣將新海市也完全摧毀。
那麼，海藍藍當初又為什麼要那樣做呢？
她的臉蛋上收斂了笑容，蔚藍色的眼瞳低下，似乎正在回憶。
「因為恐懼。」
海藍藍，或者說利維坦如是說道：「三百年前，生態區來了一位年輕人，他的名字叫做「關川」。
「他很強，強到不可思議。我沒有辦法，只能嘗試進攻城市，以摧毀他維持理智的根基。」
「戰爭很順利，那座舊海市毗鄰海洋，我的力量能夠輕鬆將其碾成廢墟。」
「但是沒有用，關川在廢墟旁建立了新的城市，人民對他的信仰更加堅韌，從那之後我就明白，我的死期將至，再多的嘗試也是徒勞，於是我嘗試一些別的方法...」
說到此處，海藍藍扭過頭，她的眼眸中竟然有點點淚光閃爍：「我只是不想死而已。」
林書玄沒再說話，二人一同靜默，遙望遠方那漸漸增長的海嘯。
「那麼，你需要我幫你做什麼？」
良久之後，他才這般問道。
海藍藍露出微笑：「先把你的腦袋給我。」
她張開懷抱將林書玄攬入懷中。
新海市，城市內的氣氛逐漸凝重。
自從海嘯爆發已經過去了六天，生態區的巨浪越來越厚，越來越高。
現在即便是沒有武道修為的普通人，也能在城市內清晰看見那與天其平的大浪，看起來就像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里斯之劍。
即便是白天，城市內依舊是一片陰暗，如今連陽光也無法越過海浪，留給城市的只有大片大片的陰翳。
高空雲層有電光閃爍，紊亂的電磁信號在天空的雲層中折射出大量的電子。
這些殘酷的雷暴會擊碎所有膽敢升空的艦船。
如今新海市已然是一片死城，通往外界的所有路徑都已經被鎖死。
在此絕望之刻，市民們只能夠全心全意的信仰城市中央的高塔，只能期待其中的強者能夠解決一切。
更有甚者直接五體投地，大聲哭嚎著為中央的高塔祈求，這種看著災難臨近，但自己卻毫無任何做為的感覺實在是太過糟糕了。
「看，快看，那是什麼？」
大街上，有市民不可置信的仰起頭，他的語氣顫抖，向天空伸出的手指更是抖動如同篩糠。
仿佛天之將傾，萬米高的巨浪如同絕望的牆壁，緩緩橫推而來。
新海明珠的力場似乎已經失效，這場災難即將如期發生。
人群四散而逃，但卻像無頭的蒼蠅一般慌亂。
城市就這麼大，跑的再快，又能跑到哪裡去呢？
城市病房內，舅舅將陳怡和舅媽摟在懷裡。
窗台外是細密的水珠，現是絲絲縷縷的落下，隨後連結成串，到最後簡直是傾盆大雨o
身處這樣的雨中，人們總會有種錯覺，仿佛腳下將會蓄滿雨水，然後雨水會不斷上涌，到最後將人都完全沒過。
這恐怖的幻想今天也許就要成真了。
「不要怕，不要怕，只要我們一家人都在一起，就沒什麼好怕的。」
舅舅雙手輕拍兩位女子的後背，輕聲安慰。
陳怡抬起她的腦袋，語氣顫抖的發問：「爸爸，我聽說新海市的那些人拋棄了我們，這場海嘯其實本來就是他們引發的，這會是真的嗎？」
舅舅陳力搖頭：「不可能，新海市都是他們建立的，他們絕對不會拋棄我們，更不可能做那種事。」
「我們等一下吧，也許睡一覺，這一切都會被解決。」
「我們等一下吧...」
陳力聲音逐漸低微，如瀑布般傾倒的雨幕擋住了他的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