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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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別那日,天光暗沉。

  漆黑之地的邪雲壓得極低,像一塊塊鉛鐵堆疊在天穹上。

  縫隙里漏下的暗紅光芒灑在武神殿正門前的玄武岩廣場,把每一道影子都拖得又長又重。

  可武神殿門口的氣氛,比天色更沉。

  黃狂站在殿門前,與譚行、蘇輪、辛羿以及黃金一代眾人一一作別。

  他臉上掛著那副憨厚溫和的笑,目光真誠,言語妥帖,舉手投足間,都是一個退役老兵該有的分寸與謙遜。

  每一個點頭,每一次抬手,都恰到好處,挑不出半分失禮。

  「譚殿主,多謝這幾日招待。武神殿的底蘊,比我預想的還要深厚。叨擾多日,戰爭學院那邊實在壓了一堆事……」

  他頓了頓,又笑道:

  「我也該走了。我看了戰爭學院那些小子,有你們黃金一代教導,未來可期!」

  他握住譚行的手,掌心溫熱乾燥,力道恰到好處,像是多年老友臨別時最自然不過的一握。

  譚行面上笑如春風:

  「黃哥客氣!有空常來,武神殿的門,永遠給你敞著。」

  兩人相視大笑,熱絡得像親兄弟。

  笑聲在玄武岩廣場上迴蕩。

  可就在鬆手剎那......

  黃狂眼角的餘光,極快地掃過人群中的辛羿。


  辛羿面色平靜,眼底精光一閃即逝:

  「黃部長,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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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狂神色一頓,臉上笑意堆起,客氣道:

  「辛上校太客氣了,我又不是不認路,就不多加叨擾了……」

  話還沒說完,就被譚行直接打斷:

  「行!大弓,你送下黃哥!」

  譚行看向黃狂,笑道:

  「黃老哥,別客氣。讓大弓開車送。去武神殿空港要過盤查手續,有大弓陪你,他的權限可以免檢,節省時間。」

  黃狂聞言,笑容更盛:

  「那就麻煩辛上校了。」

  辛羿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黃狂邁步,與辛羿並肩走向廣場盡頭。

  兩道身影被暗紅天光拉得極長,一左一右,彼此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身後,譚行臉上的笑容緩緩收起,與蘇輪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極短,卻沉得像鉛。

  風卷邪雲,天地暗沉。

  沒人知道,這場送別,送的不是客,而是一局剛開的棋。

  武神殿演武場上,潛龍序列修煉的怒吼聲還未散盡,黑色軍車已經駛出武神殿正門。

  車輪碾過玄武岩大道,沿著通往空港的方向駛去。

  暗紅天光透過車窗,在兩人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像命運在下一瞬就會翻覆的暗示。

  辛羿雙手穩握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車速不快不慢。

  沉默持續了整整三分鐘。

  直到武神殿的界碑消失在後方視野中,辛羿才終於開口......

  「黃部長,你說的那個方法,我想試試。」

  聲音平穩,不帶一絲波動。

  黃狂偏過頭,看向辛羿的側臉。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翹,眼中精光一閃,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憨厚溫和的模樣,笑道:

  「辛上校,這也是我的一個想法,能不能成功,可不是我能保證的,你真確定要試?」

  辛羿沒有立刻回答。

  前方出現了一道蜿蜒的峽谷入口,兩壁漆黑如墨,是漆黑之地特有的「蝕岩」,連天光都能吞噬。

  車燈打上去,光柱像被某種無形之力拉扯、扭曲,最後只剩下兩團模糊的暈黃。

  辛羿熟練地打過方向盤,車輛平穩切入峽谷公路。

  「黃部長,」

  他的聲音在隧道般的峽谷中顯得格外清晰:

  「我辛羿這一生,從沒做過沒把握的事。但這一次,我沒有選擇。」

  黃狂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

  辛羿繼續說道:

  「催動武骨本源和壽元,強行突破武道真丹,我的身體已經千瘡百孔。聯邦所有手段我都試過了,鍊氣之道我不願走,那是放棄武道。我不願意。」

  他頓了頓,喉結微微一動:

  「黃部長,你的那個方法……但說無妨。」

  黃狂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有感慨,有讚賞,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好!辛上校果然不愧射日之名。」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緩緩道:

  「我的那個想法,說來有點驚世駭俗。當年我的情況和你差不多,武骨破碎,武道前路斷絕。要麼終身停留在外罡境,要麼散盡一身武道氣血,專修鍊氣大道。」

  「我為了能讓武骨復原,耗盡所有積蓄、人脈、人情,幾乎把聯邦所有典籍翻了個遍,終於找到一條可能的道路。」

  辛羿眉頭微動,低聲打斷:

  「當年你的武骨是被覃玄法用無相邪能打碎的。」

  「可無相邪神死亡後,你體內的邪能污染消失,武骨竟然自愈了......所以那條道路,你並沒有走。」

  黃狂點頭:「沒錯。所以我只能把這條路告訴你,但走不走得通,我無法保證。」

  辛羿的聲音依然沉穩:

  「黃部長,你還沒講那個方法是什麼。」

  黃狂哈哈一笑,拍了拍膝蓋:

  「是我囉嗦了!既然辛上校想聽,那我就細說。」

  他收起笑容,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辛上校,你催動武骨本源和壽元,強制突破武道真丹,你的這具身體已然破損。聯邦之內,沒有任何辦法能幫你恢復。所以......」

  「只能尋求異域權柄體系。」

  辛羿聞言,目光陡然一沉,車內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幾分。

  他緩緩吐出幾個字:

  「你是說……讓我走上鎮冥天王、玄壇天王的路?」

  黃狂搖搖頭,感慨道:「是,也不是。」

  「玄壇天王能使用月光權柄,純是因為他自身已經是真火煉神,領悟了武骨神通,一氣化三清。

  他又是天縱奇才,武道、鍊氣雙修,再加上那位昔日的月之痕邪神自願將權柄獻出......這是幾千年才出一個的機緣。」

  「至於鎮冥天王,乃是小時候因緣際會,自身武骨受到骸王邪能浸潤。

  後來他潛入冥海,趁著骸王死亡,統一骸骨魔族,收斂信仰之火,以信仰之火吸收骸王權柄,化為己用,冥海之內,他為新神!」

  黃狂看向辛羿,一字一頓:

  「這兩位,機緣深厚,他人模仿不來。」

  辛羿沉默片刻,方向盤在他掌中發出輕微的皮革摩擦聲:

  「那到底是什麼方法?」

  黃狂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眼中卻閃爍著近乎瘋狂的光芒:

  「辛上校,別急。我的想法是......」

  「圍獵一位上位邪神,打滅其神魂,奪取其權柄,以其權柄之力重塑肉身!」

  車廂內驟然一靜。

  辛羿的手在方向盤上微微一緊,片刻後,他緩緩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苦澀:

  「圍獵一尊上位邪神?難度太大。現在整個異域所有的上位邪神,都聚集在西域,譚行前不久才宰殺了逆命邪神,那些上位邪神必然警惕,不會給我們機會。」

  黃狂笑了。

  那笑容在暗紅天光下顯得格外篤定,像一隻老狐狸終於亮出了尾巴:

  「辛上校,整個異域,可不是所有上位邪神都在西域。」

  辛羿眉頭一皺。

  黃狂一字一句:

  「你難道忘了,還有一尊上位邪神,祂既沒死,也沒在西域?」

  辛羿的瞳孔猛地一縮,腳下油門不自覺地鬆了半分,車速緩了下來。

  他偏過頭,盯著黃狂,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哪尊?」

  黃狂迎著他的目光,緩緩開口:

  「辛上校,你忘了?被裂鋒天王封印在南部長城的那尊上位邪神。」

  砰!

  辛羿猛地踩下剎車,軍車在峽谷公路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最終停在了路邊。

  暗紅天光透過車窗灑進來,照在他驟然劇變的臉上。

  他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是說……漆黑大日......魁猩?」

  黃狂靠在椅背上,臉上的笑容從容而篤定:

  「沒錯。」

  「昔日裂鋒天王以自身神魂俱滅為代價,將漆黑大日封印在南部戰區火獄界域的大日神殿。」

  「原本裂鋒天王將漆黑大日封印,目的就是讓這尊上位邪神,沒有邪能補充,沒有信仰之火,讓祂在封印之中自己滅亡。」

  「可辛上校......」

  黃狂微微前傾,聲音壓低:

  「一尊上位邪神,哪怕被封印,只要權柄還在,只要神魂未滅,就永遠是一個活著的寶藏。」

  「這尊被封印的上位邪神,就是你最優的選擇。」

  「而且......」

  黃狂的聲音忽然帶上了一絲蠱惑般的笑意:

  「漆黑大日的邪能權柄是『破滅融化』,更加適合你的射日武道。你以射日為武名,難道自己不想成為一尊不滅大日嗎?」

  辛羿怔住了。

  車內死寂。

  車外,漆黑之地的邪雲翻湧不休,暗紅天光如血般潑灑在峽谷兩壁,將那無盡的蝕岩映照得如同地獄的肋骨。

  遠處,武神殿空港的輪廓在雲層下若隱若現,像一柄懸在天際的利劍。

  良久,辛羿緩緩呼出一口氣。

  他重新握住方向盤,腳下油門一踩,軍車再次駛入峽谷深處。

  只是這一次,他的眼中,那團暗火已經徹底燃成了燎原之勢。

  「黃部長,」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你繼續說......」

  黃狂笑了。

  他知道,魚已咬鉤。

  而這盤棋,才剛剛落子。

  ......

  同一時刻。

  武神殿,殿門。

  軍車尾燈徹底沒入峽谷黑暗時,譚行仍站在殿門前,負手而立,望著空港方向那片暗紅天光。

  林東不知何時已站到他身側,兩人並肩,沉默如鐵。

  「譚狗!」

  林東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遠處,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你就這麼讓黃狂走了?」

  譚行嘴角微動,神色複雜。

  他望著空港方向那片暗紅天光,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風吹散:

  「東子,大弓從萬神殿死裡逃生,武骨盡碎。為了能幫我們,他強行突破境界......此生武道,再無希望。」

  「現在黃狂說,他有辦法讓大弓恢復底蘊。我不管他想幹什麼,只要有一絲能讓大弓恢復的希望,我都會去做。」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抹痛色。

  「我知道,大弓看著阿威死在他眼前,他想報仇。甚至不惜自絕武道,強行提升,只為幫阿威報仇。這已經是他的執念。」

  「所以……我不管黃狂要幹什麼,想得到什麼,我都要幫大弓恢復。」

  林東沉默片刻,隨即咧嘴一笑,笑意里卻帶著森然寒意:

  「行!現在只等大弓回來。等我們知道方法,黃狂要是有異動,就直接宰了他!」

  他偏了偏頭,目光投向峽谷盡頭那片被邪雲吞噬的天際線:

  「我現在倒是很好奇,黃狂說的那個方法,到底是什麼。」

  譚行沒有笑。

  他眼底掠過一抹極深的陰霾,淡淡開口:

  「我也好奇。」

  「但我更好奇......黃狂到底想幹什麼?」

  他收回目光,看向林東,聲音低沉:

  「他很古怪。我有些看不透。」

  風更急了。

  武神殿上空,邪雲翻湧如潮,暗紅天光一寸寸沉下。

  那光芒落在兩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又長又重,像兩尊沉默的石像,釘在武神殿的門前。

  而此時,那輛黑色軍車,正穿過峽谷,駛入武神殿空港的盤查通道。

  辛羿亮出身份令牌,關卡守衛立正敬禮,欄杆抬起,車輛徑直駛入空港內部。

  一路上,兩人再無多言。車內的沉默像一層薄冰,誰都沒有去踩。

  黃狂在候機大廳入口處下車,拎著一隻不起眼的黑色旅行箱,回身朝辛羿揮了揮手,笑容依舊憨厚:

  「辛上校,送到這兒就行了。方法我已經告訴你了,剩下的路,得你自己走。」

  辛羿坐在駕駛位上,微微頷首:

  「黃部長,多謝。」

  他頓了一下,目光沉靜如淵:

  「如果我真能活下來,這份情,我記一輩子。」

  黃狂哈哈一笑,擺了擺手,轉身走進候機大廳。

  辛羿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動門後,沉默了數秒。

  然後一腳油門,軍車調頭,朝武神殿方向疾馳而去。

  風卷邪雲,暗紅天光從穹頂傾瀉而下,將那輛黑色軍車吞入峽谷的陰影之中。

  空港大廳內,黃狂獨坐於角落的候機位上,周圍空空蕩蕩。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登機牌。

  臉上那副憨厚溫和的笑,一點一點地,褪了個乾淨。

  那雙眼睛在空港靈能燈光下,瞳孔深處,驟然掠過一道極細極淡的白芒,轉瞬即逝,仿佛從未出現過。

  他緩緩合上雙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旅行箱的提手,嘴角微微彎出一個弧度。

  「辛羿……射日之名,果然名不虛傳。」

  他心中低語:

  「漆黑大日魁猩的權柄……『破滅融化』。」

  「黃金一代,肯定會幫辛羿奪取魁猩的權柄。到時候.....秦懷化,肯定也坐不住...」

  「要是失敗了……」

  黃狂眼皮微動,白芒再次一閃。

  「那不過是一枚棋子落盤,驗證了一個可能性。戰爭學院,可從不缺少棋子。」

  他睜開眼,目光望向候機大廳外那片翻湧的暗紅天光,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秦懷化……你的全知權柄……我可是眼紅不已啊。」

  那笑聲極輕,極淡,像一枚針落在空蕩蕩的大廳里,轉瞬就被暗紅天光吞沒。

  ....

  半個小時後……

  轟......!

  軍車沖回武神殿正門,車輪碾過玄武岩廣場,刺耳的剎車聲撕裂沉悶空氣。

  譚行、林東仍站在原地,像兩柄釘死在地里的刀,仿佛從未移動過一步。

  車門彈開,辛羿下車。

  譚行迎上去,沒有寒暄,沒有客套:

  「他怎麼說?」

  辛羿沉默兩秒。

  然後一字一句,把黃狂在車上那番話,原封不動複述出來......

  「圍獵上位邪神。」

  「奪取權柄。」

  「以權柄,重塑肉身。」

  「漆黑大日......魁猩。」

  最後兩個字落下,眾人愕然。

  譚行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心緒,沉聲問:

  「你打算怎麼做?」

  辛羿目光掠過武神殿上空翻湧的邪雲,落向極遠處南部長城的方向:

  「黃狂說得對。漆黑大日被封印,無邪能補充,無信仰之火,神魂必然虛弱。」

  「祂是一尊活著的寶藏。」

  「我要找到祂,打滅祂的神魂,奪走祂的權柄。」

  他頓了頓,聲音冷酷而篤定:

  「以我射日武道的本源,加上黃狂那套異域權柄牽引之法......我有三成把握。」

  「三成?!」

  林東猛地抬頭,眼中凝重如鐵:

  「你拿命去賭三成?」

  辛羿轉頭,嘴角罕見地彎了一下。

  沒有苦澀,沒有悲壯,只有平靜。

  「東子,我身體千瘡百孔,武骨碎裂,壽元枯竭。」

  「我還有得選嗎?」

  「武道真丹太弱了,我想為啊威報仇,我要殺了秦懷化!我要宰了那個雜碎!武道真丹不夠!真的不夠!」

  林東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堵了塊燒紅的鐵。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拳頭攥緊,指節捏得咔咔作響,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卻始終吐不出半個字。

  譚行沉默良久,終於開口,聲音低沉:

  「黃狂為什麼幫你?為什麼和你說這些?」

  辛羿搖頭:

  「他說,他不願意看見我武道之路斷絕。」

  「你信?」

  「我不信。」

  辛羿回答得乾脆利落。

  「但我沒有別的路可走。」

  「我想試試!」

  譚行看著他。

  看著這個從萬神殿死里爬出來的兄弟。

  看著這個武骨盡碎、卻一聲沒吭的硬漢。

  看著這個為了報仇,自覺武道之路的瘋子。

  他忽然伸手,重重拍在辛羿肩上......

  「啪!」

  一聲悶響傳來。

  「大弓,你給我聽好了......」

  「你不是一個人。」

  「阿威的仇,我們一起報。」

  「你的路,我們陪你走。」

  「三成把握,你去賭;剩下七成風險,兄弟們給你扛!」

  辛羿喉頭微動,眼眶深處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點了點頭。

  譚行轉頭,看向林東。

  林東正看著他,眼中那團暗火已經燒成了燎原之勢。

  兩人對視一眼,什麼都沒說......卻什麼都說了。

  譚行又看向武神殿演武場。

  那裡,潛龍序列的怒吼聲還未散盡。

  黃金一代的兄弟們,還在等著他們的消息。

  他眼中驟然燃起一團火,那火像是能把眼前這片暗紅天穹燒穿!

  「召集兄弟們過來開會!」

  聲如洪鐘,炸響在武神殿正門廣場上空,震得邪雲翻湧倒退!

  譚行看向林東和辛羿,殺機與戾氣在眼底翻湧如潮:

  「不就是一個半死不活的上位邪神嗎?」

  「咱們兄弟又不是沒幹過邪神!」

  「再說了......咱們又不是沒大哥!」

  他一步邁出,聲音裡帶著一股子狠勁:

  「先商量個章程出來,然後一起去南部戰區,找朱麟大哥!」

  「讓大哥幫大弓壓陣!」

  「權柄,得大弓自己吞!」

  林東聞言咧嘴一笑,森白牙齒間殺意如霜,直衝雲霄:

  「漆黑大日?」

  「祂就是在全盛之時,也不是朱麟大哥的對手!」

  「有大哥在,祂翻不出什麼浪!」

  他眼中寒光一閃:

  「以前有著異域諸神牽制,我們聯邦只能任由裂鋒天王的封印,磋磨漆黑大日!」

  「而現在......異域諸神龜縮西域,此一時,彼一時!」

  譚行聞言,大手一揮,一字一句,如刀劈斧鑿:

  「所以......這次,咱們弄死祂!」

  「抽祂的權柄,補大弓的本源!」

  風卷邪雲,暗紅天光如血潑灑。

  武神殿正門廣場上,三道身影被拉得極長。

  他們並肩而立。

  亦如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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