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策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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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升官?」

  寬闊的後廳內,眾人圍著陸夜遊,看他望著桌前的敕牒,眾人一時無言。

  對於王道貞和蘇雪娘而言,自家夫君升了官,自己在外定會受到尊敬。

  何況王道貞這種世家望族出身的大戶小姐,族中誰嫁的不是高門顯貴,最差也是有舉人身份的夫君。

  就連握著大婦婚書,心中依舊有怨氣的花卷,也從未想過簽了婚書,便是官眷貴婦。

  陸夜遊帶著幾分悵然,往椅子後一攤:

  「是我失算了.........不想官家不放我.......」

  伊棲霞抿了抿嘴,她知道陸夜遊擔心什麼,無非是【九龍祠】眾人,可事到如今只能出言安慰:

  「大郎......升官是好事情,不要沉著臉。」

  陸夜遊仰了仰身子,撇撇嘴:

  「你們怎麼辦,【九龍祠】又該怎麼辦?讓我再想想........」

  伊棲霞小手摩梭著袖口,眼眸低垂,心想果然是這樣.......

  沈婉棠拿著團扇,笑意盈盈地開口:

  「大郎無需憂慮我們,這麼些年我們不也過來了,以後我們就連臉蛋,都只給大郎一人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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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江寧南城外,【琴瑟坊】

  虎子啃著燒餅,含糊不清地說道:

  「大郎,人手都安排妥當了,咱們進去?」

  陸夜遊白了他一眼,望著他手中的燒餅笑笑:

  「香嗎?」

  虎子憨憨一笑,趕忙幾口塞進嘴裡,掏出一袋銀錢:

  「這是王夫人給的銀錢,大郎是沒見夫人那委屈的樣子........」

  公費逛『勾欄』這種由頭,陸夜遊自然是左右要錢,真要穿幫,大不了回去多哄哄。

  陸夜遊從懷中也掏出一袋銀錢,想起沈婉棠磨磨蹭蹭的樣子,皺著小臉,邊拿邊說如今【九龍祠】過的多麼不容易,多麼緊巴巴,讓他報銷後趕緊給自己云云。

  「嘿嘿——」

  兩人相視一笑,陸夜遊一把攬過虎子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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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去知道點誰嗎?黃媽媽,還要絳桃!懂了沒?」

  虎子憨厚點點頭,陸夜遊拍了拍他胸脯,眼神一挑,一副你要拿出在萊州『一挑眾人』的氣勢,虎子趕忙挺了挺胸膛,跟在他身後大搖大擺進了【琴瑟坊】。

  二人走到【琴瑟坊】門口,略略一緩腳步,門口一位矮瘦小廝在二人身上掃過,低聲道:

  「官人裡邊坐。」

  陸夜遊大搖大擺進了坊里,裝飾布置一如之前那般典雅,便跨過門檻繞過屏風。

  兩人望見廳內稀稀拉拉坐著四五桌客人,台上幾個抱著琵琶的女子,『咿咿呀呀』的唱著曲,軟濃軟濃,跟浸了蜜般。

  一位小廝弓著腰趕來,把兩人引到靠窗的桌邊,陸夜遊帶著幾分不滿開口:

  「沒個包廂?本少爺有錢!」

  「啪嗒——」

  一塊碎銀子從陸夜遊手中彈出,那小斯趕忙接住,一臉諂媚地笑著:

  「公子看著面生,不知是哪位恩客推薦來的......」

  呵呵

  還挺謹慎

  陸夜遊帶著幾分玩味開口:

  「我跟劉白瑜劉都虞是朋友,前幾日一起飲酒,有個軍中袍澤,說你們這有個絳桃姑娘?」

  那小斯聽到後,少了些戒備,趕忙引著兩人朝後院一處包廂走去:

  「公子,您先稍等,小的去問問絳桃姑娘是否有空。」

  陸夜遊擺擺手,小斯關門退去。

  虎子跟在身後四處打量,望見屋中無人,輕聲說道:

  「大郎.....這比我院裝修得都典雅......」

  陸夜遊找了把椅子坐下:

  「你喜歡?你應該不喜歡。」

  「吱呀——」

  虎子還想開口,卻見門被拉開,望見一半老徐娘穿著深綠衣裳,好似誰家主母般做派。

  雙方上下打量彼此,那老鴇笑意盈盈走了過來,邊走邊說:

  「公子面生,在下姓黃,叫我黃媽媽就行.......聽說是劉都虞的朋友......」

  陸夜遊若有所思笑笑,心想這黃媽媽是謹慎,還是真敬業,不放過任何一個客戶,竟然不請自來。

  陸夜遊帶著幾分不解,拱拱手:

  「自然是朋友,你這個......」

  黃媽媽趕忙帶著幾分小心開口:

  「絳桃姑娘.....她最近不方便.....不過我坊中不少姑娘,定能讓公子滿意........」

  陸夜遊咂咂嘴,回頭望了望虎子,又看了看黃媽媽:

  「不是讓我滿意,是我這位兄弟,黃媽媽看看,我這兄弟看著憨厚些,平日看見姑娘就臉紅,說話都結巴.......」

  「我想帶他來見見世面,多跟姑娘聊聊天,交交朋友,深入交流交流,趕緊把這毛病治了......」

  黃媽媽自從入這行以來,什麼花樣沒見過,卻從未聽過如此奇葩要求,心思趕忙急轉:

  「這好辦,這好辦,我坊里就是姑娘多.....」

  陸夜遊擺擺手:

  「多不代表好,這病不興『量大出奇蹟』,你拿一群脂粉俗粉來,他看見漂亮姑娘,不還得犯病.......」

  「前幾日喝酒,劉都虞身邊一袍澤兄弟,說你們這什麼絳桃姑娘生的美艷,我特地帶他來見見,若是不方便就算了。」

  陸夜遊轉頭對著虎子開口:

  「大哥我明天帶你去城裡,給你找幾個頭牌,哪怕花上幾百兩,咱也得把這毛病治了,走吧.........」

  黃媽媽趕忙攔住二人,帶著幾分笑意陪著不是,邊說邊指使小廝送酒菜來:

  「能見是能見,就是真不方便......不妨公子再挑幾個姑娘,一起陪著?」

  陸夜遊回頭望了望虎子,眼神挑了挑,虎子趕忙期期艾艾開口:

  「大哥........我......」

  陸夜遊猛地一拍手,指著黃媽媽開口:

  「我看黃媽媽做這行.......也有些年頭了,你把那絳桃姑娘請來,你也一塊留下,給我這傻兄弟傳授傳授經驗.....」

  陸夜遊邊說邊掏出兩個鼓囊囊錢袋,直接扔了一個過去:

  「這有五十兩訂金,做的好了還有。」

  黃媽媽臉上笑開了花,心想哪來的冤大頭,拉開袋子看了看,發現錢袋竟然是女子款式,邊笑邊說:

  「公子這錢袋倒是繡得精緻.....跟個女兒家似的......」

  陸夜遊撇撇嘴:

  「我夫人的啊!不是給她這傻弟弟看病,她捨得掏這般多錢........」

  絳桃其實早就在隔壁包廂聽著,左思右想覺不出哪裡不對,最後只能跟黃媽媽進了陸夜遊包廂門。

  絳桃先是在屏風後站了站,朦朧的身影確實有幾分婀娜,當繞過屏風後,陸夜遊眼前一亮,心想可把你釣出來了。

  虎子帶著幾分尷尬坐在那裡,一直給陸夜遊使眼色,陸夜遊有些不耐煩,招手把兩人叫了過來,一指虎子,又把那袋銀子往身邊桌子一扔:

  「給我家兄弟來點花活,干好了有賞。」

  黃媽媽不愧是淫浸多年的老師傅,拉著絳桃一左一右坐在虎子身邊,柔聲細語一口一個『爺』,不一會送來酒菜,虎子被夾在中間左一口菜,右一口酒。

  陸夜遊若有所思望著絳桃,不大年歲便成了長老,要麼習武好些,要麼背後有靠山,或者.......業績好?

  絳桃屬於那種?

  又望向黃媽媽這位半老徐娘,該說不說,風韻猶存還是有的。

  虎子起初還放不開手腳,前後對陸夜遊使了不少眼色,可他聞到昨晚那種帶著迷藥的薰香味,假裝撐著腦袋半睡半醒。

  「哐當——」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酒杯落下,虎子趴在桌子上,屋中瞬間變得安靜,也不知過了多久,陸夜遊聽到:

  「你今晚親自去盯著。」

  廳中響起悉悉索索的起身聲,黃媽媽路過廳堂時,陸夜遊好似夢囈般,瞬間從椅子上起身,對著黃媽媽後脖頸一捏。

  「哐當——」

  黃媽媽倒地瞬間,絳桃鬼魅般來到陸夜遊身前,伸手便是帶著剛猛內勁一拳,可陸夜遊身形暴瘦,周身氣血繚繞,

  一隻繚繞氣血的大手,一把攥住她拳頭,注入一道真氣後,猛地往地上一摔。

  「啪——」

  地板碎裂的聲音格外清脆,陸夜遊已經極力控制力道,爭取不弄出聲響,可惜依舊把地板砸碎。

  陸夜遊俯身捏開她下巴,伸手在絳桃嘴裡攪動,發現並無藏毒,從腰間掏出一枚蠟丸,捏碎後露出猩紅刺鼻丹丸,一把塞進她嘴裡。

  「呼——」

  陸夜遊隨手把絳桃一扔,氣血倒卷,略帶玩味打量著她:

  「我是等你們發貨,還真以為我們會迷暈?」

  絳桃神色慘白,趴在地上乾嘔,陸夜遊提起黃媽媽依法炮製,順便帶著幾分冷意開口:

  「絳桃姑娘不用嘔了,這丹藥入口即化,真氣化為千絲萬縷,蟄伏在各處竅穴,會不斷吸收你真氣,壯大自身,最後『碰』的一聲,你的各處竅穴就會爆開.....」

  「你若乖乖配合,過兩日我便給你解藥。」

  陸夜遊拉過板凳,大馬金刀坐著,拽起絳桃衣領,似笑非笑:

  「咱們聊聊?」

  絳桃在被抓住的瞬間,便知道糟糕,本想發出暗號,可陸夜遊粗暴的一番操作,讓她亂了分寸,如今事已至此,只能強迫自己冷靜,周旋一二再做謀劃。

  「你是誰?」

  絳桃有些不理解,自己藏在這裡,更是偶爾接些恩客,為何還能被發現。

  「嘩啦——」

  桌上的碗碟碰的叮噹響,虎子撐著桌子起身,走到黃媽媽身前,弄醒對方。

  陸夜遊見絳桃不過幾十個呼吸,神色便恢復如常,倒覺得此女沉著冷靜:

  「本座陸夜遊,如今江寧武門公事,【采菱坊】綁架拐賣女子事發了。」

  絳桃神色變換,帶著詫異不安。

  陸夜遊!

  陸家那個陸夜遊!

  他怎麼這麼快就找過來!

  陸夜遊見她神色變換,輕聲笑道:

  「擔心畫卷的事情?我現在更好奇『葉若舒』。」

  絳桃帶著不安,望著一旁被虎子弄醒的黃媽媽,帶著氣憤無奈:

  「我對『葉若舒』知道的不多,她這條線不是我負責。」

  陸夜遊冷冷看了她一眼,絳桃咬咬牙,輕聲問道:

  「陸公事,我若說了【采菱坊】的事情,怕是無法活了,不說也是被你弄死.......」

  看來還要給她一個台階下,陸夜遊心想,當即開口:

  「什麼死啊活的,你不是我線人嗎?」

  絳桃猛地一怔,露出一絲喜色:

  「一會黃媽媽需要運送被擄來少女......」

  陸夜遊笑笑,帶著幾分嘲弄,心想我算不過皇帝老子,還算不過你們?當下便開口說道:

  「此事我早已有布置,或許你不知道,今晚你們生意格外好。」

  黃媽媽大驚,陸夜遊挑了挑眉頭,帶著審視開口:

  「你是要做我線人,還是打算跟他們一起死?」

  黃媽媽期期艾艾,許是想到什麼,咬咬牙:

  「陸公事能保我?」

  「自然」

  望見陸夜遊信誓旦旦的模樣,便跪坐在那裡沉默不語,絳桃神色晦暗,他望見笑了笑:

  「你們無需如此,非要提心弔膽過日子嗎?真不想過安生日子?」

  兩人一時沉默,良久絳桃才開口問道:

  「陸公事叫我們如何做?」

  好問題啊..........陸夜遊摩梭著下巴,若有所思仰頭想了想,一個有些大膽的計劃閃過:

  「今晚的人暫時不能送.......」

  黃媽媽大驚,頓時說道:

  「陸公事,今晚不光送人,還有幾方勢力的費用會一併送來.........」

  哦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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