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柳河集市
孟宇大步走到劉五身邊，抓住他的衣領，狠聲問：
「錢都按規矩交了，還要動手打人？是誰讓你們這麼幹的？我倒要告到李梢工那裡，問問到底誰壞了規矩。」
劉五滿臉是血，三角眼此刻也沒了囂張，就剩下驚駭，但依舊色厲：
「小子，你敢？」
孟宇聞言舉起拳頭還要再打，卻被孟三制止。
「小宇，住手！」
「三伯？」
孟三抓著他的手，搖頭：「沒用，走吧。」
孟宇鬆開衣襟，劉五正鬆一口氣，不防又是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這是替三伯打的，滾！」
河堤一片寂靜。
那些縴夫目瞪口呆，有人下意識向後縮去。
孟宇彎腰將麻袋拿起來，扔給那些縴夫。
「都拿回自己的吧。」
說罷，他就大步向前走去。
孟三看著縴夫們爭搶錢幣，面色愁苦，搖搖頭跟上。
孟宇忍不住問：
「三伯，那才幾個人，咱們這麼多人，為啥他們不反抗？白白給錢？」
「河工這行當與其他行業一樣，都有自己的規矩。」孟三嘆了一口氣。
「搶錢還是規矩？這算哪門子規矩？」孟宇有些壓不住憤怒。
「人家手裡有棒有刀，背後有綱官撐腰，縴夫們有啥？空著手的就是民，拿棒子的就是官。世道自古如此，要麼有權力，要麼有武力。」
孟三好似習以為常。
「自古民不與官斗！」
孟宇臉上肌肉抽動一下，一股火憋在心裡好難受。
「河工最上邊有河主，現在是盧德佑盧大爺主事。盧大爺手下又有數個總把頭，管著...唔，就像河陰縣卞口這樣的重鎮水運。」
孟三停頓住，似乎在斟酌該如何說。
「每個總把頭下邊又有不少大把頭、船老大、梢工、小把頭、棒手等各級頭目，各有各的職責。」
「有負責接洽客商攬活的，有負責調度船隻的，梢工管著小把頭和棒手，小把頭直接管咱們這些最底層拉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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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有朝廷的綱官嗎？他們不管河工？」
孟宇不解。
「押綱的綱官，可是朝廷命官，和咱們不是一路人。」
孟三冷笑道：「縴夫就像水草，割了一茬又生一茬，誰會在乎？就算有人告上去，也是不了了之，有的甚至會被打擊報復。」
「早些年，這種事多了去，也沒見上邊人管。後來，大家都就自認倒霉。」
「自認倒霉！」孟宇聽出三伯未盡之意，這些攔路的棒手，恐怕搶去的大頭都要往上邊孝敬，損失的只是最底層的縴夫。
看來這些來自不同勢力背景的各級大小頭目之所以能緊密地抱成一團，最大的原因當然是利益。
「三伯，縴夫人最多，以前就沒有人反抗過？」他思索著換了個問法。
「反抗？」孟三笑著說：「你昨天沒見李蒼動手？區區縴夫能反抗什麼？哼，反抗過的，墳頭的草比你都高嘞！」
「以後你不許再說這樣的話，要是讓人聽到，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孟宇點頭，突然想起李蒼屬性面板里的武學，問道：
「三伯，你知道丐幫嗎？知道少林嗎？」
他脫口而出，身體興奮激動的微微發抖。
孟三斜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個傻子：
「我一個縴夫，哪知道那麼多？」
他快走幾步，丟下一句：「馬上要到集市，快走嘞。」
孟宇一愣，您都說這麼多了，又說啥也不知道，誰信吶。
走進市集，孟宇不用跟著孟三去給家裡捎錢捎物，就打個招呼打算自己轉悠，看一看原汁原味的古代。
「恁個娃子，就不能等上會兒？去吧去吧，記得集合時間。」
「好咧三伯。」孟宇答應一聲，混入人群。
柳家鎮雖不如河陰縣，但到底是緊鄰汴河沿岸的小邑，因著水運，比尋常縣城還要熱鬧幾分。
孟宇目光不停在街面遊走，兩側店鋪鱗次櫛比，幌子在晨風中輕輕招搖。
「炊餅——剛出爐的炊餅！」
「豚骨熬的餛飩，一文一碗，加芫荽不要錢！」
「霜糖果子嘞，蜜餞山楂！」
往來行人肩撞肩，挑擔小販此起彼伏的吆喝，與前世影視劇有些相似，又遠比熒幕真切。
遇到新奇的攤子，他都要湊上去張望幾眼，偶有旁人投來嫌棄的眼神，也渾然不覺，滿眼都是新鮮。
「《清明上河圖》誠不欺我也。」孟宇猶自感嘆。
可惜...這麼好的世景，五年後就要面臨金國的鐵蹄。
哦不，或許都用不了五年。
自己又該何去何從？
「小哥，瞧點啥？」
一個聲音打斷孟宇深思，他瞧去，發現一個老婦人正賣著些許雜物。
「壓勝錢？」孟宇拿起一串紅繩穿過的銅錢，詫異無比，宋朝也有假貨？
「三文一串，小哥從河堤來的吧？買一串，河神保佑哦！」
孟宇笑笑放下，沒買。
前面拐角，一處蒸籠攤前肉香撲鼻，冒著騰騰熱氣。
「包子咋賣？」
孟宇饞得口水直流，今兒來，為的不就是這一口麼。
「肉餡三文，菜餡兩文。」矮胖掌柜頭也不抬問：「要幾個？」
孟宇摸摸腰間的三十文錢，鬆了口氣，大聲說：「肉的來五個，就在這兒吃。」
「好嘞！」矮胖掌柜手腳麻利的抬起籠屜，用荷葉托出五個包子，遞過來。
孟宇數出十五文放在掌柜手裡，找了個牆角，顧不上燙，狠狠咬了一大口。
肉汁在口腔里迸濺開來，帶著蔥花的香氣和醬油的咸鮮。
腮幫子鼓的滿滿的，臉上露出幸福的神色。
嗯，真香！
未時將至，孟宇才一搖一晃的往鎮外走去，懷裡還揣著幾個炊餅，他這時才知道，原來武大郎賣的是饅頭。
遠遠的看到一顆歪脖子樹下站著幾人，三伯正在其中。
「恁娘嘞，我還以為把你丟咧！」
孟宇嘿嘿一笑，將炊餅悄悄給三伯塞去，三伯擋回去。
「你留著吧，我吃過了。人到齊了，回去吧。」
三伯吆喝道，孟宇看著明顯少了幾個人，「三伯，其他幾個呢？」
「莫管他們，管不住褲襠的玩意兒貨，會自己回去的。」
聽到這話，樹下已經站起來的幾個縴夫都嘿嘿笑著。
一行人沿著汴河往回走，孟宇對這次集市之行，比較滿意，如果錢再多點，說什也得像大俠們一樣，去酒樓要上二斤牛肉，一壺老酒。
回到窩棚，一切又如往常，上工拉縴，下工睡覺。
【拉縴中，經驗+1，經驗+1......】
孟宇沉浸在經驗獲取的喜悅中。
很快就再升一級，他依舊將點加在力量上。
同班縴夫們一個個聽到下工的銅鑼，都縮成一團回了窩棚，只有孟宇渾身冒著熱氣，不知疲憊。
自從有了系統面板，孟宇拉縴不覺得是在熬日子，反而幹勁滿滿，比前世玩DNF時候還要肝。
憑著系統經驗緩解疲勞，更是連軸轉，要不是怕被人當成怪物，他都想二十四個小時拉縴。
【拉縴中，經驗+1，經驗+1......】
【恭喜，你已升級，獲得1點自由屬性點。】
「錢都按規矩交了，還要動手打人？是誰讓你們這麼幹的？我倒要告到李梢工那裡，問問到底誰壞了規矩。」
劉五滿臉是血，三角眼此刻也沒了囂張，就剩下驚駭，但依舊色厲：
「小子，你敢？」
孟宇聞言舉起拳頭還要再打，卻被孟三制止。
「小宇，住手！」
「三伯？」
孟三抓著他的手，搖頭：「沒用，走吧。」
孟宇鬆開衣襟，劉五正鬆一口氣，不防又是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這是替三伯打的，滾！」
河堤一片寂靜。
那些縴夫目瞪口呆，有人下意識向後縮去。
孟宇彎腰將麻袋拿起來，扔給那些縴夫。
「都拿回自己的吧。」
說罷，他就大步向前走去。
孟三看著縴夫們爭搶錢幣，面色愁苦，搖搖頭跟上。
孟宇忍不住問：
「三伯，那才幾個人，咱們這麼多人，為啥他們不反抗？白白給錢？」
「河工這行當與其他行業一樣，都有自己的規矩。」孟三嘆了一口氣。
「搶錢還是規矩？這算哪門子規矩？」孟宇有些壓不住憤怒。
「人家手裡有棒有刀，背後有綱官撐腰，縴夫們有啥？空著手的就是民，拿棒子的就是官。世道自古如此，要麼有權力，要麼有武力。」
孟三好似習以為常。
「自古民不與官斗！」
孟宇臉上肌肉抽動一下，一股火憋在心裡好難受。
「河工最上邊有河主，現在是盧德佑盧大爺主事。盧大爺手下又有數個總把頭，管著...唔，就像河陰縣卞口這樣的重鎮水運。」
孟三停頓住，似乎在斟酌該如何說。
「每個總把頭下邊又有不少大把頭、船老大、梢工、小把頭、棒手等各級頭目，各有各的職責。」
「有負責接洽客商攬活的，有負責調度船隻的，梢工管著小把頭和棒手，小把頭直接管咱們這些最底層拉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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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有朝廷的綱官嗎？他們不管河工？」
孟宇不解。
「押綱的綱官，可是朝廷命官，和咱們不是一路人。」
孟三冷笑道：「縴夫就像水草，割了一茬又生一茬，誰會在乎？就算有人告上去，也是不了了之，有的甚至會被打擊報復。」
「早些年，這種事多了去，也沒見上邊人管。後來，大家都就自認倒霉。」
「自認倒霉！」孟宇聽出三伯未盡之意，這些攔路的棒手，恐怕搶去的大頭都要往上邊孝敬，損失的只是最底層的縴夫。
看來這些來自不同勢力背景的各級大小頭目之所以能緊密地抱成一團，最大的原因當然是利益。
「三伯，縴夫人最多，以前就沒有人反抗過？」他思索著換了個問法。
「反抗？」孟三笑著說：「你昨天沒見李蒼動手？區區縴夫能反抗什麼？哼，反抗過的，墳頭的草比你都高嘞！」
「以後你不許再說這樣的話，要是讓人聽到，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孟宇點頭，突然想起李蒼屬性面板里的武學，問道：
「三伯，你知道丐幫嗎？知道少林嗎？」
他脫口而出，身體興奮激動的微微發抖。
孟三斜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個傻子：
「我一個縴夫，哪知道那麼多？」
他快走幾步，丟下一句：「馬上要到集市，快走嘞。」
孟宇一愣，您都說這麼多了，又說啥也不知道，誰信吶。
走進市集，孟宇不用跟著孟三去給家裡捎錢捎物，就打個招呼打算自己轉悠，看一看原汁原味的古代。
「恁個娃子，就不能等上會兒？去吧去吧，記得集合時間。」
「好咧三伯。」孟宇答應一聲，混入人群。
柳家鎮雖不如河陰縣，但到底是緊鄰汴河沿岸的小邑，因著水運，比尋常縣城還要熱鬧幾分。
孟宇目光不停在街面遊走，兩側店鋪鱗次櫛比，幌子在晨風中輕輕招搖。
「炊餅——剛出爐的炊餅！」
「豚骨熬的餛飩，一文一碗，加芫荽不要錢！」
「霜糖果子嘞，蜜餞山楂！」
往來行人肩撞肩，挑擔小販此起彼伏的吆喝，與前世影視劇有些相似，又遠比熒幕真切。
遇到新奇的攤子，他都要湊上去張望幾眼，偶有旁人投來嫌棄的眼神，也渾然不覺，滿眼都是新鮮。
「《清明上河圖》誠不欺我也。」孟宇猶自感嘆。
可惜...這麼好的世景，五年後就要面臨金國的鐵蹄。
哦不，或許都用不了五年。
自己又該何去何從？
「小哥，瞧點啥？」
一個聲音打斷孟宇深思，他瞧去，發現一個老婦人正賣著些許雜物。
「壓勝錢？」孟宇拿起一串紅繩穿過的銅錢，詫異無比，宋朝也有假貨？
「三文一串，小哥從河堤來的吧？買一串，河神保佑哦！」
孟宇笑笑放下，沒買。
前面拐角，一處蒸籠攤前肉香撲鼻，冒著騰騰熱氣。
「包子咋賣？」
孟宇饞得口水直流，今兒來，為的不就是這一口麼。
「肉餡三文，菜餡兩文。」矮胖掌柜頭也不抬問：「要幾個？」
孟宇摸摸腰間的三十文錢，鬆了口氣，大聲說：「肉的來五個，就在這兒吃。」
「好嘞！」矮胖掌柜手腳麻利的抬起籠屜，用荷葉托出五個包子，遞過來。
孟宇數出十五文放在掌柜手裡，找了個牆角，顧不上燙，狠狠咬了一大口。
肉汁在口腔里迸濺開來，帶著蔥花的香氣和醬油的咸鮮。
腮幫子鼓的滿滿的，臉上露出幸福的神色。
嗯，真香！
未時將至，孟宇才一搖一晃的往鎮外走去，懷裡還揣著幾個炊餅，他這時才知道，原來武大郎賣的是饅頭。
遠遠的看到一顆歪脖子樹下站著幾人，三伯正在其中。
「恁娘嘞，我還以為把你丟咧！」
孟宇嘿嘿一笑，將炊餅悄悄給三伯塞去，三伯擋回去。
「你留著吧，我吃過了。人到齊了，回去吧。」
三伯吆喝道，孟宇看著明顯少了幾個人，「三伯，其他幾個呢？」
「莫管他們，管不住褲襠的玩意兒貨，會自己回去的。」
聽到這話，樹下已經站起來的幾個縴夫都嘿嘿笑著。
一行人沿著汴河往回走，孟宇對這次集市之行，比較滿意，如果錢再多點，說什也得像大俠們一樣，去酒樓要上二斤牛肉，一壺老酒。
回到窩棚，一切又如往常，上工拉縴，下工睡覺。
【拉縴中，經驗+1，經驗+1......】
孟宇沉浸在經驗獲取的喜悅中。
很快就再升一級，他依舊將點加在力量上。
同班縴夫們一個個聽到下工的銅鑼，都縮成一團回了窩棚，只有孟宇渾身冒著熱氣，不知疲憊。
自從有了系統面板，孟宇拉縴不覺得是在熬日子，反而幹勁滿滿，比前世玩DNF時候還要肝。
憑著系統經驗緩解疲勞，更是連軸轉，要不是怕被人當成怪物，他都想二十四個小時拉縴。
【拉縴中，經驗+1，經驗+1......】
【恭喜，你已升級，獲得1點自由屬性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