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懷州
「吩咐談不上。」許二川擺擺手，笑著說：
「我新接任大把頭，千頭萬緒，手底下又沒有幾個得力又靠得住的人，眼下有一趟差事，需要隨船押一批貨物前去懷州河內縣。」
他停了數息，讓孟宇有時間反應。
「這趟需要經過黃河進入沁水，有些危險，我想來想去，河陰縣這邊接近我的，又值得信任的只有你。」
過黃河還得進沁水，孟宇有些躊躇，之前水妖都被攔在黃河支流和沁水支流，雖然高品水妖已經被巡檢司擊殺，又大多在黃河支流，可難保沁水不出現入品水妖。
要是九品還好說，可怕就怕有九品之上的。
「當然這趟也不白讓你去，五顆培元丹。」
聽到這話，孟宇呼吸一滯，五枚培元丹，四百五十兩銀子。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可重賞同樣意味著風險。
「我給你交個底，這一趟應該沒有入品之上的麻煩，主要是水妖不可控。這樣，如果真的撞上你抗衡不了的，人走東西留下，我不怪你。」
孟宇已經傾向於答應，畢竟獵妖也有風險，既然自己要去獵妖，與押船好像也沒什麼不同。
更何況，表面上自己僅僅氣血旺盛些，可實際運功後，九品之下沒有敵手，就算九品也能短時間抗衡一二。
要是真有八品，那算自己倒霉！
「好，二哥，這趟我押了。」孟宇點頭，又好奇問道：「不知道這趟押的是什麼？」
「押的是什麼，卻是不能說。」許二川遲疑一下，並沒有透露。
「你不必管那麼多，知道越多，麻煩越多。」這話說的在理，孟宇相當贊成。
他轉身取出一個瓷瓶，遞給孟宇：
「丹藥先給你。」
「這...」孟宇苦笑，「哪有事沒幹，就給報酬的？你就不怕我拿了丹藥跑路？」
「哈哈哈，跑？」許二川豪邁笑道：「你要是真跑了，算我與老八看錯人，五顆培元丹買個教訓，值！」
孟宇接過瓷瓶，覺得小小瓶子放在手裡，沉甸甸的。
「二哥放心，我必定盡全力。」他鄭重抱拳。
「好！明日辰時，從南碼頭出發，有人接應你。」
說完，許二川猶豫一下，「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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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宇剛剛離去，賀老八就闖進來，臉色有些不好看：
「老二，這麼要緊的事，你怎麼讓孟老弟去？我不信你手頭沒有接近入品的人。」
「老八，時不我待，我不會害他的。」許二川慢條斯理抿了口茶湯，「老三看重他，你也看重他，我能害他？」
「放心。真正讓別人知道的是另一艘船，好手壓陣，小孟那條船，就是再尋常不過的商船。」
「而且，老三暗中拜託上清派高手跟隨，保證萬無一失。」
孟宇一路疾行回到他所在河段，望著河岸忙忙碌碌的縴夫，他們背脊彎成一道道弓，汗水順著臉上黝黑溝壑滑落。
又看到商船之上卻是另外一種生活，船艙里隱隱飄蕩著絲竹管弦之樂，偶有笑聲溢出也是悠閒的。
「你我皆是牛馬，看似艙中人高高在上，不必擔憂一日三餐四處奔波，可誰又能料到，什麼時候他們身上最鮮嫩的肉被割下擺在餐桌？」
「別人怎麼生活，我無法干預，我只想好好活下去，看看這世界的精彩。」
拉縴的號子依舊響著，商船已經漸漸遠去，燈火朦朧，笑聲依稀。
孟宇吐出一口濁氣，大步朝著李蒼住處走去。
「李頭，剛大把頭找我，讓我明日隨船押運一批貨物，前往懷州河內縣。」
「河內縣？」李蒼並沒有多想，大把頭統管河陰縣域一切河工，抽調個把人是常有的事，他只是安頓：
「河內縣雖比東京要近，可船是逆流而上，估計需要的日子與上次也差不離，水上風高浪大，莫要大意。」
「我曉得。」孟宇點頭應下。
正要告辭離去，李蒼想起什麼，提醒他：「對了，你三伯回來了。」
三伯回來了？說起來確實好長時間沒有見到三伯，前段時間家裡捎來口信，說家裡有事，讓三伯回去一趟，這一去就是一個多月。
從李蒼那裡出來，孟宇就徑直往孟三所在的窩棚走去。
恰好看到孟三在窩棚口坐著，「三伯，您回來了？家裡還好吧？」
「來，坐這兒。」
孟宇湊過去，隨意盤腿坐在孟三旁的空地上，如以前一樣。
「家裡倒沒啥事，可村里就不行了，年成不好死了不少人，我臨走前，官家又讓南方應奉局運花石綱，四里八鄉拉去服役的不知道最後能回來多少。」
孟三粗糙的手掌輕輕拍著屁股下的青石，又抬頭看看忙碌的縴夫，嘆息一聲：
「這世道，要變了！」
孟宇沉默。
春江水暖鴨先知，就連三伯都看出世道變了，偏偏朝堂之上那些大員們卻不自知。
到底是真不知，還是有信心能鎮壓一切？
若是前世的北宋，孟宇敢肯定世道要亂，可如今的大宋，他卻揣摩不透。
他眉頭輕皺，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隨著等級提升，功法進步，在武學這條道路越走越遠，接觸到的隱秘也越來越多，可這些超出他原本認知的東西，卻讓他越覺得自己渺小。
對於三伯說起的孟村之事，他感觸並不多，穿越過來時候，他就離開村子到了河堤，對於村子裡的印象談不上深淺，誰回來回不來，終究是隔上一層。
事不臨己，人總是這樣。
孟宇小聲說著孟三走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挑著能說的說，最後他說出明日要去押運船隻前往河內縣。
「恁這娃子，現在已經比三伯最強時候都強嘞。」孟三一激動又說起方言，隨後他擺擺手，「既然明日有差事，趕緊回去吧，蹲我這兒做啥子。」
孟宇順著孟三手臂的勁兒站起來，拍拍衣服上的浮土，遲疑了一下，他還是開口：
「三伯，我現在也算認識幾個人，要不...要不我尋個門路，給您換個輕鬆點的活計？」
後邊剛想說去碼頭做個小管事或者城裡幫著看看鋪子，總比拉縴要強，就被孟三打斷話。
「放恁娘屁。」他笑罵，一巴掌拍在孟宇後背，「你小子操心起俺了？就憑我和李蒼的關係，你以為我不想拉縴，他能攆我下河？哪用得著你給尋門路。」
孟宇訕訕笑著摸摸腦袋不語。
孟三趿拉上鞋，欣慰笑道：「是我喜歡這力氣活，使完勁兒，倒頭就睡，心裡舒服。你別操心我，管好自己就行。等你將來發達了，記得拉你兩個弟弟一把就行。」
孟宇鄭重點頭，記住這句話。
「行了，你快回去吧。」
「行，那我走了，三伯。」孟宇轉身離去，等走遠後才回頭望了一眼，三伯依舊靜靜站在那裡。
回到自己住所，他掏出許二川提前給的報酬，倒在手掌，整整五顆培元丹。
將其中四顆放回瓶子，留下一顆仰頭服下。
藥力遠遠小於養元丹，暖流自腹中升起，流向四肢百骸。
借著這股藥力，他盤膝坐定默默打磨龍吟鐵布衫。
「我新接任大把頭，千頭萬緒，手底下又沒有幾個得力又靠得住的人，眼下有一趟差事，需要隨船押一批貨物前去懷州河內縣。」
他停了數息，讓孟宇有時間反應。
「這趟需要經過黃河進入沁水，有些危險，我想來想去，河陰縣這邊接近我的，又值得信任的只有你。」
過黃河還得進沁水，孟宇有些躊躇，之前水妖都被攔在黃河支流和沁水支流，雖然高品水妖已經被巡檢司擊殺，又大多在黃河支流，可難保沁水不出現入品水妖。
要是九品還好說，可怕就怕有九品之上的。
「當然這趟也不白讓你去，五顆培元丹。」
聽到這話，孟宇呼吸一滯，五枚培元丹，四百五十兩銀子。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可重賞同樣意味著風險。
「我給你交個底，這一趟應該沒有入品之上的麻煩，主要是水妖不可控。這樣，如果真的撞上你抗衡不了的，人走東西留下，我不怪你。」
孟宇已經傾向於答應，畢竟獵妖也有風險，既然自己要去獵妖，與押船好像也沒什麼不同。
更何況，表面上自己僅僅氣血旺盛些，可實際運功後，九品之下沒有敵手，就算九品也能短時間抗衡一二。
要是真有八品，那算自己倒霉！
「好，二哥，這趟我押了。」孟宇點頭，又好奇問道：「不知道這趟押的是什麼？」
「押的是什麼，卻是不能說。」許二川遲疑一下，並沒有透露。
「你不必管那麼多，知道越多，麻煩越多。」這話說的在理，孟宇相當贊成。
他轉身取出一個瓷瓶，遞給孟宇：
「丹藥先給你。」
「這...」孟宇苦笑，「哪有事沒幹，就給報酬的？你就不怕我拿了丹藥跑路？」
「哈哈哈，跑？」許二川豪邁笑道：「你要是真跑了，算我與老八看錯人，五顆培元丹買個教訓，值！」
孟宇接過瓷瓶，覺得小小瓶子放在手裡，沉甸甸的。
「二哥放心，我必定盡全力。」他鄭重抱拳。
「好！明日辰時，從南碼頭出發，有人接應你。」
說完，許二川猶豫一下，「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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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宇剛剛離去，賀老八就闖進來，臉色有些不好看：
「老二，這麼要緊的事，你怎麼讓孟老弟去？我不信你手頭沒有接近入品的人。」
「老八，時不我待，我不會害他的。」許二川慢條斯理抿了口茶湯，「老三看重他，你也看重他，我能害他？」
「放心。真正讓別人知道的是另一艘船，好手壓陣，小孟那條船，就是再尋常不過的商船。」
「而且，老三暗中拜託上清派高手跟隨，保證萬無一失。」
孟宇一路疾行回到他所在河段，望著河岸忙忙碌碌的縴夫，他們背脊彎成一道道弓，汗水順著臉上黝黑溝壑滑落。
又看到商船之上卻是另外一種生活，船艙里隱隱飄蕩著絲竹管弦之樂，偶有笑聲溢出也是悠閒的。
「你我皆是牛馬，看似艙中人高高在上，不必擔憂一日三餐四處奔波，可誰又能料到，什麼時候他們身上最鮮嫩的肉被割下擺在餐桌？」
「別人怎麼生活，我無法干預，我只想好好活下去，看看這世界的精彩。」
拉縴的號子依舊響著，商船已經漸漸遠去，燈火朦朧，笑聲依稀。
孟宇吐出一口濁氣，大步朝著李蒼住處走去。
「李頭，剛大把頭找我，讓我明日隨船押運一批貨物，前往懷州河內縣。」
「河內縣？」李蒼並沒有多想，大把頭統管河陰縣域一切河工，抽調個把人是常有的事，他只是安頓：
「河內縣雖比東京要近，可船是逆流而上，估計需要的日子與上次也差不離，水上風高浪大，莫要大意。」
「我曉得。」孟宇點頭應下。
正要告辭離去，李蒼想起什麼，提醒他：「對了，你三伯回來了。」
三伯回來了？說起來確實好長時間沒有見到三伯，前段時間家裡捎來口信，說家裡有事，讓三伯回去一趟，這一去就是一個多月。
從李蒼那裡出來，孟宇就徑直往孟三所在的窩棚走去。
恰好看到孟三在窩棚口坐著，「三伯，您回來了？家裡還好吧？」
「來，坐這兒。」
孟宇湊過去，隨意盤腿坐在孟三旁的空地上，如以前一樣。
「家裡倒沒啥事，可村里就不行了，年成不好死了不少人，我臨走前，官家又讓南方應奉局運花石綱，四里八鄉拉去服役的不知道最後能回來多少。」
孟三粗糙的手掌輕輕拍著屁股下的青石，又抬頭看看忙碌的縴夫，嘆息一聲：
「這世道，要變了！」
孟宇沉默。
春江水暖鴨先知，就連三伯都看出世道變了，偏偏朝堂之上那些大員們卻不自知。
到底是真不知，還是有信心能鎮壓一切？
若是前世的北宋，孟宇敢肯定世道要亂，可如今的大宋，他卻揣摩不透。
他眉頭輕皺，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隨著等級提升，功法進步，在武學這條道路越走越遠，接觸到的隱秘也越來越多，可這些超出他原本認知的東西，卻讓他越覺得自己渺小。
對於三伯說起的孟村之事，他感觸並不多，穿越過來時候，他就離開村子到了河堤，對於村子裡的印象談不上深淺，誰回來回不來，終究是隔上一層。
事不臨己，人總是這樣。
孟宇小聲說著孟三走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挑著能說的說，最後他說出明日要去押運船隻前往河內縣。
「恁這娃子，現在已經比三伯最強時候都強嘞。」孟三一激動又說起方言，隨後他擺擺手，「既然明日有差事，趕緊回去吧，蹲我這兒做啥子。」
孟宇順著孟三手臂的勁兒站起來，拍拍衣服上的浮土，遲疑了一下，他還是開口：
「三伯，我現在也算認識幾個人，要不...要不我尋個門路，給您換個輕鬆點的活計？」
後邊剛想說去碼頭做個小管事或者城裡幫著看看鋪子，總比拉縴要強，就被孟三打斷話。
「放恁娘屁。」他笑罵，一巴掌拍在孟宇後背，「你小子操心起俺了？就憑我和李蒼的關係，你以為我不想拉縴，他能攆我下河？哪用得著你給尋門路。」
孟宇訕訕笑著摸摸腦袋不語。
孟三趿拉上鞋，欣慰笑道：「是我喜歡這力氣活，使完勁兒，倒頭就睡，心裡舒服。你別操心我，管好自己就行。等你將來發達了，記得拉你兩個弟弟一把就行。」
孟宇鄭重點頭，記住這句話。
「行了，你快回去吧。」
「行，那我走了，三伯。」孟宇轉身離去，等走遠後才回頭望了一眼，三伯依舊靜靜站在那裡。
回到自己住所，他掏出許二川提前給的報酬，倒在手掌，整整五顆培元丹。
將其中四顆放回瓶子，留下一顆仰頭服下。
藥力遠遠小於養元丹，暖流自腹中升起，流向四肢百骸。
借著這股藥力，他盤膝坐定默默打磨龍吟鐵布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