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毀滅五日（四十）
時間狹縫。
江南撕裂空間，回到了江離的面前。
江離原本滿懷希冀地看著他。
但當得知江南做的事情後，臉色變得煞白。
「你...你把鍾馗放生了？」
「而且，你還把【欺詐之神的假面】給了它？！」
下一秒。
她掛在江南的身上，小拳頭捶打著他的胸膛。
「你混蛋！你混蛋啊！」
「你傻啊爹！」
「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
她抱著江南的脖子，嚎啕大哭，「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沒了鍾馗，你怎麼辦？！」
江南任由她捶打，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抱歉。」
「有些事情，必須要由我自己來承擔。」
話落。
江南掰開江離的手，將她放在地上。
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正抱著墨婉屍體的林洙。
「把她給我吧。」
林洙紅著眼眶，點了點頭。
江南上前，接過墨婉冰冷的軀體。
他眉心處的【天眼】睜開，射出一道白光。
將墨婉那即將消散的魂魄，吸入了【山河社稷圖】的大世界之中。
在山河界法則的蘊養下。
只要假以時日，她就能重新擁有純淨的肉體。
「能讓我也一起進去嗎？」
林洙看著江南，聲音顫抖。
「可以。」
江南點頭。
天眼再次閃爍，白光籠罩了林洙，將她完整地收入了山河社稷圖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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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肉身完好無損，不需要重塑，只需在裡面靜養。
旋即。
江南抬起右手。
劫炎在他的掌心跳躍。
他屈指一彈，劫炎將墨婉留在外界的軀殼包裹。
在短時間內燒得一乾二淨，連灰燼都沒有留下。
這是為了以防萬一，被撿尸利用。
做完這一切。
江南轉過身，看著還在抹眼淚的江離。
「開始吧，計劃的後半步。」
江離拼命地搖著頭。
「不要這樣...不要...」
「爹，你已經付出的夠多了...這真的不行...」
「我們在想想別的辦法好嗎？」
「我不想...」
「不想在這條長河裡等了你千年，好不容易重逢，卻又要親眼看著你永遠離去！」
「啪。」
江南伸出手，在她的腦門上彈了一個腦瓜崩。
「哎喲！」
江離捂著額頭，眼淚汪汪。
「現在可不是哭鼻子的時候。」
「總有人要站出來的。」
「而且，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回來的。」
「你騙人！」
江離哭喊著拆穿他，「沒有了承載神力的鐘馗作為容器！」
「你現在只能用自己的本體上！」
「又該如何留下來？！」
「冷靜。」
江南雙手按住她的肩膀，強行與她對視。
「相信我。」
江離看著那雙眼睛，她知道，只要是這個男人決定的事情。
無論是千年前還是千年後，都沒有任何人能夠改變。
她咬著嘴唇，最終，點了點頭。
「好。」
江離擦乾眼淚，開始向江南說明那個計劃。
「真正的計劃，是用世界樹千萬年來積攢的【信仰之力】。」
「結合我們手頭所有的道具，以及鍾馗和守望稻草人的模仿概念。」
「創造出一個，能夠吸收信仰之力的本土神明！」
「其名為【二郎顯聖真君】，楊戩！」
「這是藍星人類家喻戶曉的神。」
江離語速極快。
「當祂的法相顯現於世時，根本不需要傳教。」
「那根植於藍星人血脈深處的信仰之力就會自然覺醒。」
「祂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獲得超越普通神明的力量，大概率...」
「會直接跨入主神級別！」
「而你額頭上的神級【天眼】...」
「則可以鎖定到遙遠的污垢星域！」
「讓楊戩跨越宇宙，剷除掉【冥府之樹】！」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我們現在最關鍵的，就是找到除開【加貝坦】之外，潛伏在這個時代的另一位邪神。」
江離指著虛空。
「用她身上遺留的本源種子作為網線，順藤摸瓜找到冥府之樹。」
「而那台初號機【機神】，則作為運送楊戩過去的載具。」
「它可以進行躍遷，將戰場拉到污垢星域！」
「這就是計劃的全部...」
「斬草除根，一勞永逸！」
江離看著江南，聲音再次顫抖。
「而現在，我們失去了本該作為楊戩肉身載體的鐘馗。」
「那就讓我來。」
江南毫不猶豫地接話。
「你還說你不是在騙人！」
江離紅著眼又要發飆。
江南卻搖了搖頭，否決了她的悲觀。
「誰說，我們要去污垢星域了？」
江離愣住了。
「我理解你布局千年，想要畢其功於一役，吃個大的心態。」
「但是，面對底蘊遠超我們無數倍，能夠碾壓我們的對手。」
「這種孤注一擲的決戰，顯然是不現實的。」
江南分析道：「楊戩誕生後註定是強者，但沒人能保證。」
「祂就一定能夠單槍匹馬戰勝整個深淵星域。」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拖。」
「拖到我們有絕對把握戰勝的那一天為止。」
「機神，也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它不止是一台載具，它更是連接不同文明力量的橋樑！」
「污垢星域的敵人，不止我們薪炎界和藍星。」
「在這浩瀚宇宙中，還有遙遠的【人族聯邦】。」
「他們那裡有發達的科技，也有神明，而且很大概率，有著主神！」
這些情報，都是他從王明。
那個聯邦首席研究員那裡，抽絲剝繭分析出來的。
「這回，沒人會因此而犧牲。」
江南看著江離，再次懇請，「相信我。」
江離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最終，她擦乾了臉上的淚痕。
「好！」
既然改變了戰略，江離立刻給出了新的方案。
「那我們現在就讓世界樹改變宿主權限。」
「讓它化作你失去的右臂，代替原本【日之手】的作用，作為容納信仰之力的容器。」
江離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
「但是，代價是...郭帥會死。」
「因為他已經和世界樹殘存的根系融為一體。」
「強行解除綁定，抽取世界樹的本源，也就意味著，郭帥的生命將走到盡頭。」
「沒關係的老大。」
一郭帥從世界樹的中浮現出大臉。
「我不想再這麼人不人，鬼不鬼地窩囊活著了。」
「只求老大一件事...」
「等我死了，千萬別把我弄進那個天眼的世界裡去。」
「我這衰樣，去了也是污染環境。」
喪到了極點。
這就是經歷了大起大落後，郭帥如今最真實的心態。
江南沒有回答他。
他轉過頭，看向地上那具被深淵精神污染的【守望稻草人】。
江南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睜開天眼，直接強行將稻草人的靈魂剝離了出來。
望著這個背負了滿身罪惡，卻又可悲的友軍。
江南知道，深淵的精神污染在低維世界根本無解。
他能做的，只有給予對方一個痛快。
「砰！」
江南一掌拍出，湮滅了稻草人那飽受折磨的靈魂。
接著，他轉頭看向那張生無可戀的木頭臉。
「郭帥，先別急著做決定。」
「我問你，想不想變強？」
郭帥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江南的意思！
「老大...你是說...讓我變成我的仇人？！」
「不！不對！這叫特麼的奪舍仇人！」
雖然遲疑了片刻，但對於力量的渴望和復仇的執念。
最終讓他點了點頭。
「我答應！圈圈雖然死了，但阿爾伯特還沒找到...」
得到肯定。
江南直接將郭帥的靈魂從世界樹的強行剝離。
塞進了稻草人那具軀殼之中！
完成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奪舍造神！
「呵呵呵...真是個天才般的想法。」
世界樹那蒼老的聲音響起。
隨後，化作翠綠色的藤蔓，寄宿在了江南的右肩上。
重塑出了一條右臂！
這條右臂，將成為容納億萬信仰之力的最強容器！
江南活動了一下新生的右臂，握緊拳頭。
「那麼接下來...就是去找網線的種子了。」
他左手提起三尖兩刃槍，右手拔出插在地上的【燃生劍】。
他閉上雙眼。
通過與光陰長河的微妙聯繫，他立刻察覺到了異常。
由於鍾馗龍神的隕落，長河中的某一塊關鍵的時光碎片。
因為失去了強者的庇護，正在被外力強行改變干預！
而能夠在這個時候搞小動作的，大概率就是【深淵】！
也就是他要找的那顆種子！
江南睜開眼睛，看向江離。
話音未落，他最後一次踏入了光陰長河的空間縫隙中。
江離似乎突然意識到了哪裡不對勁。
「等等！你的計劃里，到底誰去摧毀冥府之樹？！」
她驚呼一聲，想要衝上去拉住他。
但是，光陰長河的裂縫已經合攏，將江南的身影吞沒。
江離撲了個空，摔倒在地。
精靈女皇連忙走上前，將她扶了起來。
「大騙子...」
江離癱坐在地上，看著空蕩蕩的虛空，眼淚再次決堤。
「你個徹頭徹尾的大騙子！」
......
與此同時。
千年前的薪炎界，龍城外城城鎮。
年輕時代的江南和張陵炁，一路狂奔。
終於趕到了這片已經化為煉獄的防區。
前方火光沖天，殘垣斷壁中，到處都是哭喊聲。
「救命！求求你們救救我的孩子！」
一個滿臉黑灰的女人，抱著一個嬰兒，從熊熊大火中跑了出來。
江南和張陵炁對視一眼，立刻迎上去準備接應。
可是。
「噗嗤！」
下一秒。
一把長刀，從女人的背後穿透而出！
連同她懷裡還在啼哭的孩子，一起貫穿！
女人瞪大了眼睛，倒在血泊之中。
而來者...
正是披著古月虛鈺皮囊的【深淵】。
祂優雅地抽出帶血的長刀，隨意地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
隨後，抬起臉向著張陵炁和江南打了招呼。
「哎呀，這不是我們未來的死神大人，和偉大的龍神大人嗎？」
深淵掩嘴輕笑，眼底滿是高高在上的嘲弄。
「怎麼？看到本座親自下場清理這些垃圾，你們這是...心疼了？」
「可惜啊，在這個屬於你們的過去...」
「你們就像是兩隻隨手可以捏死的螞蟻，什麼都做不了呢。」
「呵呵呵呵...」
聽著這欠扁的發言。
張陵炁下意識地倒退了兩步，渾身冰冷。
而江南。
根本沒有一句廢話！
他眼神單手提著長槍沖了上去！
「愚弄萬物，皆歸凡塵！」
衝刺途中，江南直接開啟了愚者的禁魔領域！
試圖強行消除深淵身上的超凡力量。
「呵呵，真是噁心又麻煩的異能。」
深淵看著逼近的江南，眼中閃過厭惡。
「但...如果不是那條看門狗的【平凡世界】強行壓制。」
「你以為，就憑你這種半吊子的異能，能對本座起多大作用？」
深淵冷笑一聲，【魔眼】睜開！
克蘇魯的凝視！
嗡！
精神污染撞在【愚者】的領域上！
僅僅抵禦了不到半秒！
「咔嚓！」
愚者領域被撕裂出一個缺口！
「呃啊！」
那股精神污染直接刺入江南的大腦。
他痛苦地捂著頭，衝到一半便轟然倒地。
但是，【愚者】依然在抵抗，試圖強行修復精神的創傷。
「嘖，居然沒瘋？」
深淵眼中閃過驚訝。
「那本座，就先殺了你這個最麻煩的傢伙！」
深淵深知【愚者】這種異能有多克制自己。
祂不再保留，提起長刀，瞬移到了江南的面前，準備一刀斬下他的頭顱！
同時，祂還不忘轉頭，看著遠處嚇得不敢動彈的張陵炁，大聲嘲諷。
「怎麼？看著你的隊友要死了，你連過來送死的勇氣都沒有嗎？廢物！」
張陵炁咬著牙，指甲陷入肉里。
他當然知道對方這是在用拙劣的激將法！
自己如果現在衝過去，那就是純純的買一送一，送個大人頭！
直接培養個神！
可是...
難道就這麼看著龍神死在自己面前嗎？！
他陷入了自我拉扯，無法做出決絕的選擇。
就在深淵高舉長刀，準備割開江南喉嚨之際！
「砰！」
一道魁梧身影從側面殺出！
踹在深淵的腹部，將祂踹得倒飛出去十幾米遠！
來者，正是前前任龍帝贏山河！
他一把將地上的江南扶了起來。
「小江，沒事吧？」
江南捂著依然有些眩暈的腦袋。
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破爛乞丐服的老者，愣住了。
「老頭？！」
「你不是前幾年就喝酒喝死了嗎？！」
「當年還是我親自挖坑把你埋了的！」
贏山河尷尬地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沒有正面回答。
當初他退休閒著沒事幹，跑到外城牆根底下裝乞丐體驗生活。
順手撿到了這個嬰兒時期的江南。
原本只是想發發善心撫養長大。
可沒想到，這小子體內居然覺醒了愚者，是個絕世大寶貝！
為了隱居幕後培養這小子成長，順便暗中對抗越來越猖獗的詭異。
贏山河只好玩了一出假死脫身，偷偷溜回了皇陵。
「咳咳...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
「重點是先解決掉祂...」
他指著深淵。
深淵拍了拍身上的腳印，眼神陰沉下來。
「老東西，找死。」
祂對著天空冷喝一聲。
「奈亞！你還準備躲到什麼時候？給本座滾出來！」
「是，尊上。」
廢墟的陰影中，古月愛走了出來。
當他看清對面的贏山河時，臉上閃過陰翳。
「暴露了...」
「哼！」
贏山河也是發出冷哼，聲如洪鐘。
「別藏了，怪物！一直穿著別人的皮囊，你不嫌噁心嗎？」
「呵呵...看來，你們這幫老骨頭，早就懷疑我了。」
既然主神都已經降臨，奈亞也懶得再裝了。
它冷笑一聲，撕開了身上的人皮！
刺啦！
人皮剝落，露出了一具長滿無數觸手的怪物本相！
黏液滴落，散發著惡臭。
「老東西，既然你非要找死。」
奈亞發出尖叫，「那就讓今晚這場屠殺，作為你的葬禮吧！」
話音未落，奈亞化作一團觸手風暴，沖向了贏山河！
「來得好！怕你不成！」
贏山河周身龍氣爆發，一人一怪在高空中纏鬥在一起。
打得天崩地裂，一時間竟難解難分！
下方。
江南掉嘴角的血跡，撐著長槍站了起來。
他盯著遠處的深淵。
雖然有贏山河牽制了奈亞。
但深淵那恐怖的【魔眼】精神污染，能夠輕易突破他的【愚者】領域。
他現在，根本不是對手。
「必須等老頭騰出手，才能合力圍殺祂。」
江南打定主意，握緊長槍，意圖上前進行游斗牽制。
「呵呵...」
深淵看穿了他的意圖，嘴角勾起冷笑。
「本座的時間，可沒空浪費在你這種螻蟻身上。」
「還是...先陪本座的子嗣玩玩吧！」
話落！
「轟！」
又一道身影砸在江南的面前！
煙塵散去。
來人，竟是龍城大將軍，斷浪！
只不過。
此刻的斷浪，雙眼漆黑。
他...
已經被湮滅邪神【加貝坦】附身控制了！
「吼！」
被控制的斷浪發出野獸咆哮，提著怒濤斧，將江南劈得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
江南只能舉起長槍苦苦抵擋，越打越劣勢，險象環生。
而深淵，終於可以騰出手來處理那個最讓祂厭惡的目標了。
「該你了，張陵炁。」
深淵轉過頭，那雙猩紅的魔眼鎖定了他。
「這回，你休想再逃！」
被江南和贏山河接連打斷，深淵已經不耐煩了。
祂直接發動了時空序列的異能，跨越了上百米的距離，出現在張陵炁的身後！
準備直接將其一擊斃命！
「行刑者！」
生死關頭，張陵炁開啟了異能！
可是。
差距太大了。
「同樣的招式，對本座沒用。」
「噗嗤！」
面對深淵的空間屬性斬擊，張陵炁的【行刑者】被撕裂！
從他的腰間一閃而過。
「呃...」
張陵炁低下頭。
他的身體，被平滑地...
攔腰斬斷！
鮮血狂涌，上半身砸在地上，劇痛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
而就在深淵獰笑著舉起長刀，準備砍下他的頭顱時。
「嗖！」
一道身影，從斜刺里殺出！
他一把拽住張陵炁的半截身子，拼命地向後狂奔！
來者，竟然是杜臨淵！
「快！穿上這個！」
杜臨淵一邊跑，一邊將手裡的長袍，丟向了張陵炁。
正是那件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鬼帝衣】！
「這衣服能修復你所有的致命傷勢！快穿上！」
張陵炁的眼前已經開始發黑，走馬燈都快出來了。
但他聽到了杜臨淵的吼聲，憑藉著意志力。
把鬼帝衣披在了自己的上半身上！
嗡！
鬼帝衣被催動！
張陵炁那掉落在遠處的下半身，直接飛了過來！
重新連接在了他的斷口處！
肉芽蠕動，傷口在短短兩秒內癒合！
張陵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摸著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有種再世為人的虛脫感。
「兄弟...謝了。」
他看著身邊的杜臨淵，真誠地表示感謝。
而就在這時。
「轟隆隆！」
伴隨著一陣馬蹄聲。
古月昊天帶著上百名龍族騎兵，從火光中衝殺了出來，趕到了戰場！
可是。
當這位梟雄勒住戰馬，看清眼前的局勢時。
他懵逼了。
前任龍族族長，本該死了好幾年的贏山河。
此刻正在天上和一個長滿觸手的噁心怪物打得難解難分！
江南那個外城的小隊長，正在被自家的龍城大將軍斷浪壓制！
而他那個乖巧善良的女兒古月虛鈺。
此刻正提著帶血的長刀，追殺著那個叫張陵炁的男人和自己的大女婿！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古月昊天的大腦宕機。
直到半空中的贏山河，在激戰中發出怒吼。
「古月昊天！你個蠢貨還在看什麼戲？！」
「你那個寶貝女兒，早就被邪神給奪舍了！」
「還有那個古月愛，也是怪物披著的人皮！」
「快他媽過來幫忙啊！！」
「這...怎麼可能！？」
聽到這句話，古月昊天整個人在馬背上顫抖起來。
他最親近的兩個人...
他的親弟弟，他最疼愛的女兒...
竟然全都是詭異？！
為什麼會這樣...
他只是想造反而已啊！
「別他媽發呆了！快上啊！」
贏山河看著還在發愣的古月昊天，氣急敗壞地大吼。
「你再不上，今晚所有人都要玩完！」
就在贏山河分神怒吼的瞬間。
「砰！」
奈亞邪神抓住破綻，一條極觸手抽在贏山河的胸口。
將這位老牌強者撞飛了出去！
「老東西，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
那嘲諷的聲音，赫然就是古月愛的聲線！
「二弟...」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看著那不可名狀的怪物。
古月昊天終於接受了這個殘酷的現實。
贏山河說的是真的！
「虛鈺！你這該死的怪物！把我的女兒還給我！」
他拔出戰刀，帶著身後的上百精銳騎兵，向著深淵發起了決死衝鋒！
深淵甚至連躲都懶得躲。
「一群螻蟻，也配在本座面前呲牙？」
祂輕輕打了個響指。
空間法則啟動！
上百名精銳騎兵，連人帶馬，被切割成了無數碎塊！
漫天血雨傾盆而下。
古月一族最後的精銳，全軍覆沒！
「噗嗤！」
古月昊天沖在最前面，他的戰馬被當場絞碎。
他自己也被一股無形的空間利刃削去了半個身子，倒在血泊之中。
深淵似乎是玩膩了。
祂極其惡趣味地，主動放開了對這具身體靈魂的壓制。
古月虛鈺短暫地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當她睜開眼睛，看到滿地的屍體。
看到自己手裡沾滿鮮血的長刀，以及倒在血泊中的父親時。
她崩潰了。
「不...這不是我做的...父親！父親！」
古月虛鈺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扔掉長刀，撲向古月昊天。
「虛鈺...你...你回來就好...」
古月昊天吐著血沫，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女兒的臉頰。
可是，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古月虛鈺的那一刻。
「呵呵呵呵...」
古月虛鈺那張滿是淚痕的臉上，突然再次浮現出邪惡的笑容。
深淵，再次接管了身體。
「真是父女情深啊。」
深淵嘲弄地笑著，控制著古月虛鈺的手，撿起地上的長刀。
然後。
當著古月虛鈺那被困在體內的靈魂的面。
一刀，刺穿了古月昊天的心臟。
「不！！！」
古月虛鈺的靈魂在精神圖景里崩潰大哭，幾近瘋癲。
而深淵的猩紅魔眼，則發出癲狂的狂笑。
「對！就是這樣！」
「感受這絕望吧！毀滅這一切吧！哈哈哈哈！」
躲在遠處的張陵炁，盯著這一幕。
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
他轉過頭，看向身邊那個剛剛救了自己一命的杜臨淵。
張陵炁知道。
自己，不得不做決定了。
未來的因果，深淵的恐怖，一切的一切。
都逼迫著他在這個時間節點，必須做出了斷。
「對不起，好兄弟。」
張陵炁咬著後槽牙，眼眶通紅。
「要是...有下一世，老子一定還你！」
嗡！
一把黑色鐮刀，在張陵炁的手中凝聚。
沒有任何猶豫。
「噗嗤！」
鐮刀貫穿了杜臨淵的心臟！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給震驚了！
「不！臨淵！」
高空之上，被打得吐血的贏山河看到這一幕，發出嘶吼。
江南更是不可置信地轉過頭。
「你在幹什麼！」
只有深淵，臉上的狂笑凝固。
「該死...大意了。」
「竟然還是讓這小子搶先一步得逞。」
張陵炁鬆開握著鐮刀的手。
他看著倒下的杜臨淵，痛苦地捂著臉，不斷地重複著。
「對不起...對不起...我別無選擇...」
但是。
倒在血泊中的杜臨淵轉過頭。
他那張的臉上，竟然沒有怨恨。
反而，露出釋然的微笑。
「不用說對不起...」
杜臨淵吐出一大口鮮血，，「如果...不是你在龍帝宮我被羞辱時，出手救我...」
「我可能...早就已經被打死了...」
「能在死前，結交你這麼個朋友...這筆買賣，不虧。」
杜臨淵看著夜空，眼神逐漸渙散。
「這樣...也好...」
他閉上了眼睛，停止了呼吸。
轟隆！
就在杜臨淵死亡的瞬間！
這塊時光碎片，因為核心人物的異常死亡，因果鏈斷裂！
開始發生崩潰和碎裂！
光陰長河覺到了重大異常。
灰白色的河水從四面八方的虛空中倒灌而出，企圖強行抹除這片區域！
但，張陵炁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在法則衝突中。
那原本屬於【死亡回溯】的權柄。
由於殺戮的因果轉移，降臨在了張陵炁的身上！
嗡！
死神之力，在張陵炁的體內爆發！
他身上那件普通的兜帽衣，化作了一件破爛死神長袍！
手中的那把死氣鐮刀。
體積暴漲數倍，刀刃變得更加凶戾殘暴！
同時。
張陵炁原本的人類肉體開始消散，化作黑霧！
黑霧中，只留下一對紅色光芒！
【死神】，歸位！
從這一刻起，他的每一次觸碰，都代表著死亡！
「深淵...邪神...詭異...」
化身死神的張陵炁，發出森冷咆哮，席捲全場。
「都是你們這幫雜碎惹的禍！」
「今天，把老子兄弟的命，還來！」
江南撕裂空間，回到了江離的面前。
江離原本滿懷希冀地看著他。
但當得知江南做的事情後，臉色變得煞白。
「你...你把鍾馗放生了？」
「而且，你還把【欺詐之神的假面】給了它？！」
下一秒。
她掛在江南的身上，小拳頭捶打著他的胸膛。
「你混蛋！你混蛋啊！」
「你傻啊爹！」
「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
她抱著江南的脖子，嚎啕大哭，「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沒了鍾馗，你怎麼辦？！」
江南任由她捶打，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抱歉。」
「有些事情，必須要由我自己來承擔。」
話落。
江南掰開江離的手，將她放在地上。
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正抱著墨婉屍體的林洙。
「把她給我吧。」
林洙紅著眼眶，點了點頭。
江南上前，接過墨婉冰冷的軀體。
他眉心處的【天眼】睜開，射出一道白光。
將墨婉那即將消散的魂魄，吸入了【山河社稷圖】的大世界之中。
在山河界法則的蘊養下。
只要假以時日，她就能重新擁有純淨的肉體。
「能讓我也一起進去嗎？」
林洙看著江南，聲音顫抖。
「可以。」
江南點頭。
天眼再次閃爍，白光籠罩了林洙，將她完整地收入了山河社稷圖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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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
江南抬起右手。
劫炎在他的掌心跳躍。
他屈指一彈，劫炎將墨婉留在外界的軀殼包裹。
在短時間內燒得一乾二淨，連灰燼都沒有留下。
這是為了以防萬一，被撿尸利用。
做完這一切。
江南轉過身，看著還在抹眼淚的江離。
「開始吧，計劃的後半步。」
江離拼命地搖著頭。
「不要這樣...不要...」
「爹，你已經付出的夠多了...這真的不行...」
「我們在想想別的辦法好嗎？」
「我不想...」
「不想在這條長河裡等了你千年，好不容易重逢，卻又要親眼看著你永遠離去！」
「啪。」
江南伸出手，在她的腦門上彈了一個腦瓜崩。
「哎喲！」
江離捂著額頭，眼淚汪汪。
「現在可不是哭鼻子的時候。」
「總有人要站出來的。」
「而且，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回來的。」
「你騙人！」
江離哭喊著拆穿他，「沒有了承載神力的鐘馗作為容器！」
「你現在只能用自己的本體上！」
「又該如何留下來？！」
「冷靜。」
江南雙手按住她的肩膀，強行與她對視。
「相信我。」
江離看著那雙眼睛，她知道，只要是這個男人決定的事情。
無論是千年前還是千年後，都沒有任何人能夠改變。
她咬著嘴唇，最終，點了點頭。
「好。」
江離擦乾眼淚，開始向江南說明那個計劃。
「真正的計劃，是用世界樹千萬年來積攢的【信仰之力】。」
「結合我們手頭所有的道具，以及鍾馗和守望稻草人的模仿概念。」
「創造出一個，能夠吸收信仰之力的本土神明！」
「其名為【二郎顯聖真君】，楊戩！」
「這是藍星人類家喻戶曉的神。」
江離語速極快。
「當祂的法相顯現於世時，根本不需要傳教。」
「那根植於藍星人血脈深處的信仰之力就會自然覺醒。」
「祂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獲得超越普通神明的力量，大概率...」
「會直接跨入主神級別！」
「而你額頭上的神級【天眼】...」
「則可以鎖定到遙遠的污垢星域！」
「讓楊戩跨越宇宙，剷除掉【冥府之樹】！」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我們現在最關鍵的，就是找到除開【加貝坦】之外，潛伏在這個時代的另一位邪神。」
江離指著虛空。
「用她身上遺留的本源種子作為網線，順藤摸瓜找到冥府之樹。」
「而那台初號機【機神】，則作為運送楊戩過去的載具。」
「它可以進行躍遷，將戰場拉到污垢星域！」
「這就是計劃的全部...」
「斬草除根，一勞永逸！」
江離看著江南，聲音再次顫抖。
「而現在，我們失去了本該作為楊戩肉身載體的鐘馗。」
「那就讓我來。」
江南毫不猶豫地接話。
「你還說你不是在騙人！」
江離紅著眼又要發飆。
江南卻搖了搖頭，否決了她的悲觀。
「誰說，我們要去污垢星域了？」
江離愣住了。
「我理解你布局千年，想要畢其功於一役，吃個大的心態。」
「但是，面對底蘊遠超我們無數倍，能夠碾壓我們的對手。」
「這種孤注一擲的決戰，顯然是不現實的。」
江南分析道：「楊戩誕生後註定是強者，但沒人能保證。」
「祂就一定能夠單槍匹馬戰勝整個深淵星域。」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拖。」
「拖到我們有絕對把握戰勝的那一天為止。」
「機神，也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它不止是一台載具，它更是連接不同文明力量的橋樑！」
「污垢星域的敵人，不止我們薪炎界和藍星。」
「在這浩瀚宇宙中，還有遙遠的【人族聯邦】。」
「他們那裡有發達的科技，也有神明，而且很大概率，有著主神！」
這些情報，都是他從王明。
那個聯邦首席研究員那裡，抽絲剝繭分析出來的。
「這回，沒人會因此而犧牲。」
江南看著江離，再次懇請，「相信我。」
江離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最終，她擦乾了臉上的淚痕。
「好！」
既然改變了戰略，江離立刻給出了新的方案。
「那我們現在就讓世界樹改變宿主權限。」
「讓它化作你失去的右臂，代替原本【日之手】的作用，作為容納信仰之力的容器。」
江離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
「但是，代價是...郭帥會死。」
「因為他已經和世界樹殘存的根系融為一體。」
「強行解除綁定，抽取世界樹的本源，也就意味著，郭帥的生命將走到盡頭。」
「沒關係的老大。」
一郭帥從世界樹的中浮現出大臉。
「我不想再這麼人不人，鬼不鬼地窩囊活著了。」
「只求老大一件事...」
「等我死了，千萬別把我弄進那個天眼的世界裡去。」
「我這衰樣，去了也是污染環境。」
喪到了極點。
這就是經歷了大起大落後，郭帥如今最真實的心態。
江南沒有回答他。
他轉過頭，看向地上那具被深淵精神污染的【守望稻草人】。
江南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睜開天眼，直接強行將稻草人的靈魂剝離了出來。
望著這個背負了滿身罪惡，卻又可悲的友軍。
江南知道，深淵的精神污染在低維世界根本無解。
他能做的，只有給予對方一個痛快。
「砰！」
江南一掌拍出，湮滅了稻草人那飽受折磨的靈魂。
接著，他轉頭看向那張生無可戀的木頭臉。
「郭帥，先別急著做決定。」
「我問你，想不想變強？」
郭帥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江南的意思！
「老大...你是說...讓我變成我的仇人？！」
「不！不對！這叫特麼的奪舍仇人！」
雖然遲疑了片刻，但對於力量的渴望和復仇的執念。
最終讓他點了點頭。
「我答應！圈圈雖然死了，但阿爾伯特還沒找到...」
得到肯定。
江南直接將郭帥的靈魂從世界樹的強行剝離。
塞進了稻草人那具軀殼之中！
完成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奪舍造神！
「呵呵呵...真是個天才般的想法。」
世界樹那蒼老的聲音響起。
隨後，化作翠綠色的藤蔓，寄宿在了江南的右肩上。
重塑出了一條右臂！
這條右臂，將成為容納億萬信仰之力的最強容器！
江南活動了一下新生的右臂，握緊拳頭。
「那麼接下來...就是去找網線的種子了。」
他左手提起三尖兩刃槍，右手拔出插在地上的【燃生劍】。
他閉上雙眼。
通過與光陰長河的微妙聯繫，他立刻察覺到了異常。
由於鍾馗龍神的隕落，長河中的某一塊關鍵的時光碎片。
因為失去了強者的庇護，正在被外力強行改變干預！
而能夠在這個時候搞小動作的，大概率就是【深淵】！
也就是他要找的那顆種子！
江南睜開眼睛，看向江離。
話音未落，他最後一次踏入了光陰長河的空間縫隙中。
江離似乎突然意識到了哪裡不對勁。
「等等！你的計劃里，到底誰去摧毀冥府之樹？！」
她驚呼一聲，想要衝上去拉住他。
但是，光陰長河的裂縫已經合攏，將江南的身影吞沒。
江離撲了個空，摔倒在地。
精靈女皇連忙走上前，將她扶了起來。
「大騙子...」
江離癱坐在地上，看著空蕩蕩的虛空，眼淚再次決堤。
「你個徹頭徹尾的大騙子！」
......
與此同時。
千年前的薪炎界，龍城外城城鎮。
年輕時代的江南和張陵炁，一路狂奔。
終於趕到了這片已經化為煉獄的防區。
前方火光沖天，殘垣斷壁中，到處都是哭喊聲。
「救命！求求你們救救我的孩子！」
一個滿臉黑灰的女人，抱著一個嬰兒，從熊熊大火中跑了出來。
江南和張陵炁對視一眼，立刻迎上去準備接應。
可是。
「噗嗤！」
下一秒。
一把長刀，從女人的背後穿透而出！
連同她懷裡還在啼哭的孩子，一起貫穿！
女人瞪大了眼睛，倒在血泊之中。
而來者...
正是披著古月虛鈺皮囊的【深淵】。
祂優雅地抽出帶血的長刀，隨意地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
隨後，抬起臉向著張陵炁和江南打了招呼。
「哎呀，這不是我們未來的死神大人，和偉大的龍神大人嗎？」
深淵掩嘴輕笑，眼底滿是高高在上的嘲弄。
「怎麼？看到本座親自下場清理這些垃圾，你們這是...心疼了？」
「可惜啊，在這個屬於你們的過去...」
「你們就像是兩隻隨手可以捏死的螞蟻，什麼都做不了呢。」
「呵呵呵呵...」
聽著這欠扁的發言。
張陵炁下意識地倒退了兩步，渾身冰冷。
而江南。
根本沒有一句廢話！
他眼神單手提著長槍沖了上去！
「愚弄萬物，皆歸凡塵！」
衝刺途中，江南直接開啟了愚者的禁魔領域！
試圖強行消除深淵身上的超凡力量。
「呵呵，真是噁心又麻煩的異能。」
深淵看著逼近的江南，眼中閃過厭惡。
「但...如果不是那條看門狗的【平凡世界】強行壓制。」
「你以為，就憑你這種半吊子的異能，能對本座起多大作用？」
深淵冷笑一聲，【魔眼】睜開！
克蘇魯的凝視！
嗡！
精神污染撞在【愚者】的領域上！
僅僅抵禦了不到半秒！
「咔嚓！」
愚者領域被撕裂出一個缺口！
「呃啊！」
那股精神污染直接刺入江南的大腦。
他痛苦地捂著頭，衝到一半便轟然倒地。
但是，【愚者】依然在抵抗，試圖強行修復精神的創傷。
「嘖，居然沒瘋？」
深淵眼中閃過驚訝。
「那本座，就先殺了你這個最麻煩的傢伙！」
深淵深知【愚者】這種異能有多克制自己。
祂不再保留，提起長刀，瞬移到了江南的面前，準備一刀斬下他的頭顱！
同時，祂還不忘轉頭，看著遠處嚇得不敢動彈的張陵炁，大聲嘲諷。
「怎麼？看著你的隊友要死了，你連過來送死的勇氣都沒有嗎？廢物！」
張陵炁咬著牙，指甲陷入肉里。
他當然知道對方這是在用拙劣的激將法！
自己如果現在衝過去，那就是純純的買一送一，送個大人頭！
直接培養個神！
可是...
難道就這麼看著龍神死在自己面前嗎？！
他陷入了自我拉扯，無法做出決絕的選擇。
就在深淵高舉長刀，準備割開江南喉嚨之際！
「砰！」
一道魁梧身影從側面殺出！
踹在深淵的腹部，將祂踹得倒飛出去十幾米遠！
來者，正是前前任龍帝贏山河！
他一把將地上的江南扶了起來。
「小江，沒事吧？」
江南捂著依然有些眩暈的腦袋。
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破爛乞丐服的老者，愣住了。
「老頭？！」
「你不是前幾年就喝酒喝死了嗎？！」
「當年還是我親自挖坑把你埋了的！」
贏山河尷尬地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沒有正面回答。
當初他退休閒著沒事幹，跑到外城牆根底下裝乞丐體驗生活。
順手撿到了這個嬰兒時期的江南。
原本只是想發發善心撫養長大。
可沒想到，這小子體內居然覺醒了愚者，是個絕世大寶貝！
為了隱居幕後培養這小子成長，順便暗中對抗越來越猖獗的詭異。
贏山河只好玩了一出假死脫身，偷偷溜回了皇陵。
「咳咳...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
「重點是先解決掉祂...」
他指著深淵。
深淵拍了拍身上的腳印，眼神陰沉下來。
「老東西，找死。」
祂對著天空冷喝一聲。
「奈亞！你還準備躲到什麼時候？給本座滾出來！」
「是，尊上。」
廢墟的陰影中，古月愛走了出來。
當他看清對面的贏山河時，臉上閃過陰翳。
「暴露了...」
「哼！」
贏山河也是發出冷哼，聲如洪鐘。
「別藏了，怪物！一直穿著別人的皮囊，你不嫌噁心嗎？」
「呵呵...看來，你們這幫老骨頭，早就懷疑我了。」
既然主神都已經降臨，奈亞也懶得再裝了。
它冷笑一聲，撕開了身上的人皮！
刺啦！
人皮剝落，露出了一具長滿無數觸手的怪物本相！
黏液滴落，散發著惡臭。
「老東西，既然你非要找死。」
奈亞發出尖叫，「那就讓今晚這場屠殺，作為你的葬禮吧！」
話音未落，奈亞化作一團觸手風暴，沖向了贏山河！
「來得好！怕你不成！」
贏山河周身龍氣爆發，一人一怪在高空中纏鬥在一起。
打得天崩地裂，一時間竟難解難分！
下方。
江南掉嘴角的血跡，撐著長槍站了起來。
他盯著遠處的深淵。
雖然有贏山河牽制了奈亞。
但深淵那恐怖的【魔眼】精神污染，能夠輕易突破他的【愚者】領域。
他現在，根本不是對手。
「必須等老頭騰出手，才能合力圍殺祂。」
江南打定主意，握緊長槍，意圖上前進行游斗牽制。
「呵呵...」
深淵看穿了他的意圖，嘴角勾起冷笑。
「本座的時間，可沒空浪費在你這種螻蟻身上。」
「還是...先陪本座的子嗣玩玩吧！」
話落！
「轟！」
又一道身影砸在江南的面前！
煙塵散去。
來人，竟是龍城大將軍，斷浪！
只不過。
此刻的斷浪，雙眼漆黑。
他...
已經被湮滅邪神【加貝坦】附身控制了！
「吼！」
被控制的斷浪發出野獸咆哮，提著怒濤斧，將江南劈得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
江南只能舉起長槍苦苦抵擋，越打越劣勢，險象環生。
而深淵，終於可以騰出手來處理那個最讓祂厭惡的目標了。
「該你了，張陵炁。」
深淵轉過頭，那雙猩紅的魔眼鎖定了他。
「這回，你休想再逃！」
被江南和贏山河接連打斷，深淵已經不耐煩了。
祂直接發動了時空序列的異能，跨越了上百米的距離，出現在張陵炁的身後！
準備直接將其一擊斃命！
「行刑者！」
生死關頭，張陵炁開啟了異能！
可是。
差距太大了。
「同樣的招式，對本座沒用。」
「噗嗤！」
面對深淵的空間屬性斬擊，張陵炁的【行刑者】被撕裂！
從他的腰間一閃而過。
「呃...」
張陵炁低下頭。
他的身體，被平滑地...
攔腰斬斷！
鮮血狂涌，上半身砸在地上，劇痛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
而就在深淵獰笑著舉起長刀，準備砍下他的頭顱時。
「嗖！」
一道身影，從斜刺里殺出！
他一把拽住張陵炁的半截身子，拼命地向後狂奔！
來者，竟然是杜臨淵！
「快！穿上這個！」
杜臨淵一邊跑，一邊將手裡的長袍，丟向了張陵炁。
正是那件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鬼帝衣】！
「這衣服能修復你所有的致命傷勢！快穿上！」
張陵炁的眼前已經開始發黑，走馬燈都快出來了。
但他聽到了杜臨淵的吼聲，憑藉著意志力。
把鬼帝衣披在了自己的上半身上！
嗡！
鬼帝衣被催動！
張陵炁那掉落在遠處的下半身，直接飛了過來！
重新連接在了他的斷口處！
肉芽蠕動，傷口在短短兩秒內癒合！
張陵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摸著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有種再世為人的虛脫感。
「兄弟...謝了。」
他看著身邊的杜臨淵，真誠地表示感謝。
而就在這時。
「轟隆隆！」
伴隨著一陣馬蹄聲。
古月昊天帶著上百名龍族騎兵，從火光中衝殺了出來，趕到了戰場！
可是。
當這位梟雄勒住戰馬，看清眼前的局勢時。
他懵逼了。
前任龍族族長，本該死了好幾年的贏山河。
此刻正在天上和一個長滿觸手的噁心怪物打得難解難分！
江南那個外城的小隊長，正在被自家的龍城大將軍斷浪壓制！
而他那個乖巧善良的女兒古月虛鈺。
此刻正提著帶血的長刀，追殺著那個叫張陵炁的男人和自己的大女婿！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古月昊天的大腦宕機。
直到半空中的贏山河，在激戰中發出怒吼。
「古月昊天！你個蠢貨還在看什麼戲？！」
「你那個寶貝女兒，早就被邪神給奪舍了！」
「還有那個古月愛，也是怪物披著的人皮！」
「快他媽過來幫忙啊！！」
「這...怎麼可能！？」
聽到這句話，古月昊天整個人在馬背上顫抖起來。
他最親近的兩個人...
他的親弟弟，他最疼愛的女兒...
竟然全都是詭異？！
為什麼會這樣...
他只是想造反而已啊！
「別他媽發呆了！快上啊！」
贏山河看著還在發愣的古月昊天，氣急敗壞地大吼。
「你再不上，今晚所有人都要玩完！」
就在贏山河分神怒吼的瞬間。
「砰！」
奈亞邪神抓住破綻，一條極觸手抽在贏山河的胸口。
將這位老牌強者撞飛了出去！
「老東西，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
那嘲諷的聲音，赫然就是古月愛的聲線！
「二弟...」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看著那不可名狀的怪物。
古月昊天終於接受了這個殘酷的現實。
贏山河說的是真的！
「虛鈺！你這該死的怪物！把我的女兒還給我！」
他拔出戰刀，帶著身後的上百精銳騎兵，向著深淵發起了決死衝鋒！
深淵甚至連躲都懶得躲。
「一群螻蟻，也配在本座面前呲牙？」
祂輕輕打了個響指。
空間法則啟動！
上百名精銳騎兵，連人帶馬，被切割成了無數碎塊！
漫天血雨傾盆而下。
古月一族最後的精銳，全軍覆沒！
「噗嗤！」
古月昊天沖在最前面，他的戰馬被當場絞碎。
他自己也被一股無形的空間利刃削去了半個身子，倒在血泊之中。
深淵似乎是玩膩了。
祂極其惡趣味地，主動放開了對這具身體靈魂的壓制。
古月虛鈺短暫地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當她睜開眼睛，看到滿地的屍體。
看到自己手裡沾滿鮮血的長刀，以及倒在血泊中的父親時。
她崩潰了。
「不...這不是我做的...父親！父親！」
古月虛鈺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扔掉長刀，撲向古月昊天。
「虛鈺...你...你回來就好...」
古月昊天吐著血沫，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女兒的臉頰。
可是，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古月虛鈺的那一刻。
「呵呵呵呵...」
古月虛鈺那張滿是淚痕的臉上，突然再次浮現出邪惡的笑容。
深淵，再次接管了身體。
「真是父女情深啊。」
深淵嘲弄地笑著，控制著古月虛鈺的手，撿起地上的長刀。
然後。
當著古月虛鈺那被困在體內的靈魂的面。
一刀，刺穿了古月昊天的心臟。
「不！！！」
古月虛鈺的靈魂在精神圖景里崩潰大哭，幾近瘋癲。
而深淵的猩紅魔眼，則發出癲狂的狂笑。
「對！就是這樣！」
「感受這絕望吧！毀滅這一切吧！哈哈哈哈！」
躲在遠處的張陵炁，盯著這一幕。
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
他轉過頭，看向身邊那個剛剛救了自己一命的杜臨淵。
張陵炁知道。
自己，不得不做決定了。
未來的因果，深淵的恐怖，一切的一切。
都逼迫著他在這個時間節點，必須做出了斷。
「對不起，好兄弟。」
張陵炁咬著後槽牙，眼眶通紅。
「要是...有下一世，老子一定還你！」
嗡！
一把黑色鐮刀，在張陵炁的手中凝聚。
沒有任何猶豫。
「噗嗤！」
鐮刀貫穿了杜臨淵的心臟！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給震驚了！
「不！臨淵！」
高空之上，被打得吐血的贏山河看到這一幕，發出嘶吼。
江南更是不可置信地轉過頭。
「你在幹什麼！」
只有深淵，臉上的狂笑凝固。
「該死...大意了。」
「竟然還是讓這小子搶先一步得逞。」
張陵炁鬆開握著鐮刀的手。
他看著倒下的杜臨淵，痛苦地捂著臉，不斷地重複著。
「對不起...對不起...我別無選擇...」
但是。
倒在血泊中的杜臨淵轉過頭。
他那張的臉上，竟然沒有怨恨。
反而，露出釋然的微笑。
「不用說對不起...」
杜臨淵吐出一大口鮮血，，「如果...不是你在龍帝宮我被羞辱時，出手救我...」
「我可能...早就已經被打死了...」
「能在死前，結交你這麼個朋友...這筆買賣，不虧。」
杜臨淵看著夜空，眼神逐漸渙散。
「這樣...也好...」
他閉上了眼睛，停止了呼吸。
轟隆！
就在杜臨淵死亡的瞬間！
這塊時光碎片，因為核心人物的異常死亡，因果鏈斷裂！
開始發生崩潰和碎裂！
光陰長河覺到了重大異常。
灰白色的河水從四面八方的虛空中倒灌而出，企圖強行抹除這片區域！
但，張陵炁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在法則衝突中。
那原本屬於【死亡回溯】的權柄。
由於殺戮的因果轉移，降臨在了張陵炁的身上！
嗡！
死神之力，在張陵炁的體內爆發！
他身上那件普通的兜帽衣，化作了一件破爛死神長袍！
手中的那把死氣鐮刀。
體積暴漲數倍，刀刃變得更加凶戾殘暴！
同時。
張陵炁原本的人類肉體開始消散，化作黑霧！
黑霧中，只留下一對紅色光芒！
【死神】，歸位！
從這一刻起，他的每一次觸碰，都代表著死亡！
「深淵...邪神...詭異...」
化身死神的張陵炁，發出森冷咆哮，席捲全場。
「都是你們這幫雜碎惹的禍！」
「今天，把老子兄弟的命，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