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毀滅五日（三十九）
山河社稷圖...
三尖兩刃槍...
天眼...
江南看著腦海中浮現的信息。
心中的猜想，越來越凝重。
一個連鍾馗龍神都不知道的計劃，他似乎已經明白了。
他抬起手。
將【山河社稷圖】所化的流光，按在自己的額頭上。
豎瞳原本的金色，變成了白色。
當他不主動使用時。
那隻天眼開始閉合，化作白色印記，顯現在眉心。
「倒是不錯。」
江南放下手。
「走了。」
他轉過身開口。
就在他即將踏入虛空的那一刻。
青年贏鯉衣衝下台階，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她的眼眶通紅。
「爹...千萬不要做傻事。」
「你已經，犧牲得夠多了。」
江南停下腳步。
他沒有回頭，只是看著前方深邃的空間裂縫。
「犧牲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而是...死死守在那裡的祂。」
言罷。
他掙脫了贏鯉衣的手，召出光陰長河。
一步踏入其中，離開了這個時光碎片。
大殿內，空空蕩蕩。
青年贏鯉衣頹然地走回龍椅，癱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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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捂著額頭。
漸漸地，大殿裡傳來了她無聲的抽泣。
她太了解江南了。
她已經看出了，那個男人接下來究竟想要去做什麼。
...
光陰長河內。
江南盤膝而坐。
他閉上雙眼，將自己的主意識，投入到了眉心的【山河社稷圖】內。
他的靈魂化為器靈，降臨其中。
可是。
他還沒來得及欣賞這方世界的大好河山。
「砰！」
半空中，一個粉色的不明物體砸了下來！
撞在江南的身上！
兩人一路翻滾，砸斷了不知道多少棵參天大樹。
才在一片廢墟中堪堪停下。
江南皺著眉頭站起身。
一把將懷裡那個死沉的粉色不明物體扔了出去。
定睛一看。
才發現是昏迷不醒的貝瑞思。
她的身軀上布滿了鞭痕。
顯然，是被活活抽暈過去的。
「是鎖鏈造成的傷勢。」
江南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那麼，只有可能是你了。」
他抬起頭，目光刺向天際。
只見一名渾身纏繞著鎖鏈的紫發少女，正漂浮在半空中。
正是人皇燈的器靈！
她在看到江南出現的那一刻，眼神明顯閃躲了一下。
但下一秒。
她強裝鎮定，冷冰冰地開口。
「入侵者...離開...」
「否則...死...」
江南一眼就認出了她。
雖然他們相處的時間不久。
但他太清楚這盞破燈的本性了。
純粹的強裝淡定。
正所謂，膽子越小，膽子越大。
這丫頭現在看到自己，估計心裡早就嚇尿了。
居然還在假裝不認識自己？
江南冷笑一聲。
「別裝不認識了。」
「想造反，就現在。」
「別浪費我的時間。」
聽到這句話。
人皇燈器靈聞言，呲起了一口小虎牙。
她不裝了。
攤牌了。
甚至連口吃的毛病都沒了，說起話來利索得驚人！
「好！這可是你逼我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把你們全部囚禁起來！」
「那麼，這個世界，就全都是我的了！」
人皇燈器靈直接不演了。
她雙手托舉，強行調動這方山河社稷圖的天地偉力！
轟隆！
天空下壓，大地升騰！
整個天地化作磨盤，對著江南上下包夾而來！
然而，江南站在原地，毫無動搖。
因為，融合了天眼的他，如今也算是這方世界的器靈！
甚至是最高權限的主宰！
他只是輕輕一跺腳。
嗡！
那股毀天滅地的山河之力，消散於無形。
「抱歉啊。」
江南看著半空中的紫發少女，「這招，我也會。」
人皇燈器靈見狀，臉色煞白。
本來就慫得要命的她，無法保持鎮定了。
「嗖！」
她轉身就逃！
山河社稷圖的疆域廣闊無比。
她堅信，只要自己逃到天涯海角，躲進十萬大山里。
就絕對不用再當這個男人的牛馬了！
但是，江南並不打算放過她。
他抬起右手，劍指併攏，點在眉心。
額頭那道白色的豎瞳印記，化為天眼睜開！
「開！」
江南一聲厲喝。
天眼的目光，鎖定了逃竄的人皇燈器靈。
無論她怎麼瞬移躲避，都根本無法逃離那道目光的注視。
接著。
江南使出了神級版本的【寂滅劫光】。
「破妄神光！」
嗡！
在人皇燈器靈周圍的天空上。
睜開了成千上萬隻巨大的白色眼瞳！
「怎麼回事？！」
人皇燈器靈嚇得亡魂皆冒。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下一秒。
那無數隻眼睛中，同時射出純白光柱！
轟！
她被白光當場命中，冒著黑煙被從萬丈高空直接擊落！
「砰！」
她重傷倒地，在樹林裡砸出一個大坑。
江南身形微晃。
【咫尺天涯】發動，跨越空間來到了她的面前。
他伸出手，將她提了起來。
「還造反嗎？」
江南冷冷地問。
人皇燈器靈眼淚狂飆，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不會了！不會了！我再也不敢了！」
「給我一滴你的本源之血。」
江南不容置疑地開口。
人皇燈器靈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徹底妥協。
一滴精血逼出，融入江南的天眼之中。
二人，再次完成了最高級別的綁定。
與此同時。
天眼中的山河社稷圖，傳來了新的法則信息。
提示江南獲得了全新的能力。
————————
【新能力·人皇】： 宿主可吸收外界的靈魂，讓其在這方世界生存。
並且，進入山河界的靈魂，將獲得永久性的純淨肉體！
————————
這是人皇燈原本功能的升級版本。
江南對此很滿意。
他隨手將紫發少女丟在地上。
「去，照顧好這裡的人。」
「再敢惹事，我就拿你的鎖鏈活活抽死你！」
人皇燈這個標準的牆頭草，立刻狗腿地認慫了。
「是是是！主人放心！」
她轉過頭，一溜煙地就跑去找剛才被她抽暈的貝瑞思了。
打算趕緊搶救一下。
江南收回目光。
他意識到，這裡應該還有其他人在。
於是，他閉上雙眼，通過天眼的全知視角開始搜索。
很快，他找到了那座茅草屋。
江南一步邁出，來到了這裡。
推開柴門。
他見到了躺在地上昏迷的鳳皇和上官淑儀。
雖然她們還在沉睡。
但江南能清晰地感覺到，二人的狀態正在飛速恢復。
山河社稷圖那溫和的天地法則，正在重塑她們的本源，治療著她們的創傷。
江南走到鳳皇身邊。
看著那張安詳的絕美面容。
「我說過，我們會再見的。」
他轉過身，大步走出了茅草屋。
意識退出了山河社稷圖。
光陰長河內。
江南睜開雙眼，站起身，看向長河那未知的盡頭。
「該去完成計劃的下一步了。」
「只不過...要有些改變。」
而在一個小時前。
......
另外的時間線。
龍城，龍帝宮內。
「計劃全完了！」
贏九川捂著腦袋，雙眼赤紅地瞪著贏鯉衣。
「你怎麼能這麼糊塗！」
「怪我咯？」
贏鯉衣翻了個白眼，吐出舌頭反向嘲諷。
「誰知道你們這幫老登一天到晚在謀劃什麼！」
「成天當謎語人，什麼都不肯說，現在計劃失敗了，就別怪人家不配合！」
「略略略！」
贏九川啞口無言。
無力反駁。
確實是他沒有提前說清楚。
這件老祖留下的【鬼帝衣】，只有純血龍族穿上，才能發揮最大作用！
它能夠讓人無限復活，維持著最後一絲生命力。
只有這樣，才能在【鍛神】過程中活下來。
鍛造出應對詭異的神器。
同時，利用規則漏洞讓贏鯉衣失去器神神位，轉而得到神器。
再想辦法拿到死亡回溯，開啟無限重啟的救世循環！
可是...
現在沒了純血。
最核心的底牌廢了。
只能退而求其次，強行開啟另一個備用計劃。
未來的長河中，必須有一個知曉一切之人，去承受那千年的孤獨！
贏九川轉過頭。
目光複雜地看向了自己這個滿身傷痕的私生子。
杜臨淵。
現在，只有他適合這個任務。
可是，又該怎麼讓他心甘情願地答應？
贏九川無奈地仰頭嘆氣。
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一個讓他淪為昏君，一個讓他根本不配為人父的決定。
「臨淵。」
贏九川的聲音變得高高在上。
「你母親杜紫藤生前作惡多端，罪孽深重。」
「母債子償。」
「朕要你，為了這全城百姓的未來，去做出犧牲！」
他用最無恥的道德綁架，將杜臨淵逼上了絕路。
「臥槽，老登你真是夠無恥！」
「這能怪他嗎？還犧牲，我犧牲你個大香蕉啊你！」
贏鯉衣聽不下去了。
氣得哇哇大叫，指著贏九川破口大罵。
「滾出去！」
贏九川一揮袖袍，直接將她轟出了大殿。
大殿內，一片寂靜。
杜臨淵抬起頭，直視著這位生物學父親。
「呵呵...」
「呵哈哈哈！」
他突然笑了。
笑得癲狂，性格在這一刻扭曲。
「我答應你。」
在被從陰影中走出的老祖贏山河帶走前。
杜臨淵轉過頭，盯著贏九川，放出了最後的狠話。
「如果讓我知道，你這不是為了百姓，而是為了一己私慾...」
「我一定會，回來報仇！」
大門轟然關閉。
大殿內只剩下贏九川孤零零的一人。
這位威震天下的龍帝，頹然地跌坐在龍椅上捂著臉。
壓力山大。
太多的罪惡和罵名，全都被背負在了他的身上。
有那麼一瞬間。
他真想直接撂挑子，不幹這個破皇帝了。
就在這時。
「唰。」
一名暗衛出現在大殿中央，單膝跪地。
「稟報陛下！古月一族有動靜了！」
「他們在瘋狂集結兵力。」
「經過卑職探查，他們似乎是準備在長公主殿下曾經管轄的外城區域，大開殺戒！」
「看來，他們坐不住了。」
贏九川抬起頭。
「傳朕命令！」
「龍城守備軍，所有人都不許動！隨他們去！」
「可...可是...」
暗衛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與不忍。
「那裡還有無數手無寸鐵的百姓啊！」
「朕不想聽第二遍。」
贏九川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
「...是。」
暗衛冷漠地回應了一聲，看贏九川的眼神猶如在看一個瘋子。
隨後，轉身融入黑暗。
贏九川坐在龍椅上，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知道暗衛在怎麼想他。
無非就是暴君、昏君、冷血動物。
可他沒辦法。
必須要用鮮血和極端的壓迫。
才能讓【愚者】以最快的速度成長起來！
一切才會變得好起來。
尤其是在贏鯉衣失去純血，計劃完全被打亂的當下。
舞台已經搭建好了。
只等著，主角上場了...
所有的一切，看似都在贏九川的殘忍計劃中。
可是。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場戲裡，混入了兩個足以掀翻棋盤的變數。
...
龍帝宮外。
通往城外的荒涼古道上。
贏山河帶著杜臨淵，在月色下緩步前行。
「恨嗎？」
贏山河突然開口詢問。
「不恨。」
杜臨淵面無表情地回答。
「為什麼？」
贏山河有些意外，側頭看了他一眼。
「恨解決不了任何事情。」
「不如留著力氣，為未來去努力。」
「我相信，我那個同父異母的姐姐...」
「總有一天，會親手推翻這個腐朽到骨子裡的王朝！」
這回，贏山河沒有反駁。
因為他知道，這小子說得很對。
可就在這時！
贏山河的腳步一頓。
他的鼻子抽動了兩下。
他看向外城的方向。
「不對勁...」
「邪神的氣息？而且...為什麼會有兩道？！」
...
外城，破爛的茅草房內。
張陵炁坐在缺了腿的板凳上，並沒有急著去找杜臨淵。
他腦子很清醒。
以自己現在被壓製成普通人的力量，去劫皇室的囚車，那就是純純的送死。
於是，他打算先死死看住眼前這個年輕的龍神。
至少，待在【愚者】身邊，物理意義上是最安全的。
「我去打點水。」
張陵炁拿起木桶，推開柴門。
下一秒。
他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遠處的鎮子和村莊。
此刻已經化為了一片煉獄火海！
熊熊大火沖天而起，染紅了半個夜空！
慘叫聲，哭喊聲，順著夜風，灌入他的耳膜。
古月一族，為了報復皇室。
為了發泄古月虛瀾死亡的憤怒，開始了喪心病狂的大屠殺！
而在火光沖天的街道上。
【深淵】披著古月虛鈺那溫婉大小姐的皮囊，正混在全副武裝的士兵之中。
古月昊天隨手丟給她一把沾血的砍刀。
「虛鈺，拿著！」
「不要怕！你必須儘快成長起來！」
他以鍛鍊為由，逼著這個向來悲天憫人的女兒去見血。
本以為，她會嚇得扔掉刀，大哭起來。
但...
【古月虛鈺】接過了刀。
嘴角，勾起了興奮的笑容。
「好啊。」
唰！
她提著刀直接沖入了一群正在瑟瑟發抖的難民中！
手起刀落！
毫無滯澀！
接連斬下了幾名老弱婦孺的頭顱！
鮮血濺在她那張精緻溫婉的臉上，顯得驚悚！
這一幕。
讓古月昊天和周圍那些見慣了生死的士兵，全都陷入了沉默。
殘忍...
太他媽殘忍了。
即便是這些殺人不眨眼的兵痞。
也做不到面帶微笑，去殺掉幾個手無寸鐵的孩子。
可這位龍城人盡皆知的，最善良的大家閨秀！
此刻，竟然因為這種血腥的屠戮，而感到由衷的愉悅！
「呵呵呵...」
【古月虛鈺】舔了舔濺在唇角的鮮血，興奮地轉過頭。
「太好玩了。」
「再來幾個，好不好？」
古月昊天頭皮發麻。
這位梟雄，直接被自己女兒的這副面孔給整不會了。
而在後方。
由奈亞邪神偽裝的古月愛，正拿著手帕，擦拭著額頭的冷汗。
它在心底吶喊。
「尊上！您可得悠著點啊！」
「那些龍族的老登可都躲在暗處窺探著呢！」
「您別這麼張揚啊，萬一暴露了怎麼辦！」
【深淵】根本毫不在乎。
對祂來說，無論是入侵這方世界，還是殺掉龍神。
都不過是一場用來消遣的遊戲罷了。
即便是這具皮囊廢了，計劃失敗了，祂大不了隨時抽身，重新再來。
「暴露了又如何？」
【深淵】在心底冷笑。
「莫非那個藏頭露尾的看門狗，還能順著網線跨過宇宙來干本座？」
「別開玩笑了。」
「就算是我，都沒法直接將攻擊釋放到那麼遠。」
此時，古月昊天強行穩住心神。
他打斷了女兒的瘋狂要求。
「夠了，虛鈺。」
「你要殺的那個人，有下落了。」
他轉頭詢問副官：「那個叫張陵炁的，和那個守城隊長，調查清楚沒有？」
副官連忙低頭匯報：
「回稟家主！安排在天牢內的眼線傳回消息。」
「今天夜裡，那個人，和那個叫江南的守城隊長，一起被放出來了。」
「如果對方直接回家，現在應該就在前方不遠處的茅草房防區！」
「很好。」
古月昊天眼中爆發出殺意。
「全軍聽令！放棄平民！」
「先隨我去，殺了那個叫江南的小畜生，和那個張陵炁！」
「他們，也是害死虛瀾的兇手！我要將他們碎屍萬段！」
浩浩蕩蕩的軍隊，一邊沿途放火屠城，一邊直奔江南的防區而去。
...
與此同時。
外城茅草房。
江南在看到沖天大火的那一刻，已經提起了長槍。
即便他的身上還帶著被斷浪打出的嚴重內傷。
即便他每走一步，肋骨都在隱隱作痛。
可他還是沖了出去。
「那是我的防區。」
他丟下這句話，逆著逃難的人群，迎向了火海。
張陵炁被逼無奈，只能提著木桶在後面拼命跟著。
「瘋子！純純的瘋子！」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因為【平凡世界】的法則壓制，他現在的體力就是喜歡下墓的普通人。
根本跟不上江南那種怪物的腳步。
「不行了...跑不動了...」
張陵炁雙腿發軟，就在他準備停下休息幾秒的時候。
突然。
他感覺心臟一跳。
一股氣流，順著他的奇經八脈，開始復甦！
這是...
張陵炁感受著雙腿上那越來越恐怖的爆發力。
超凡力量，回來了！
【平凡世界】的壓制，消失了！
可是。
狂喜僅僅在他的臉上停留了零點一秒，便化為了恐懼。
他根本高興不起來。
因為這代表著...
隱藏在這城裡的【深淵】。
祂的力量...
也全都回來了！！！
三尖兩刃槍...
天眼...
江南看著腦海中浮現的信息。
心中的猜想，越來越凝重。
一個連鍾馗龍神都不知道的計劃，他似乎已經明白了。
他抬起手。
將【山河社稷圖】所化的流光，按在自己的額頭上。
豎瞳原本的金色，變成了白色。
當他不主動使用時。
那隻天眼開始閉合，化作白色印記，顯現在眉心。
「倒是不錯。」
江南放下手。
「走了。」
他轉過身開口。
就在他即將踏入虛空的那一刻。
青年贏鯉衣衝下台階，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她的眼眶通紅。
「爹...千萬不要做傻事。」
「你已經，犧牲得夠多了。」
江南停下腳步。
他沒有回頭，只是看著前方深邃的空間裂縫。
「犧牲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而是...死死守在那裡的祂。」
言罷。
他掙脫了贏鯉衣的手，召出光陰長河。
一步踏入其中，離開了這個時光碎片。
大殿內，空空蕩蕩。
青年贏鯉衣頹然地走回龍椅，癱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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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捂著額頭。
漸漸地，大殿裡傳來了她無聲的抽泣。
她太了解江南了。
她已經看出了，那個男人接下來究竟想要去做什麼。
...
光陰長河內。
江南盤膝而坐。
他閉上雙眼，將自己的主意識，投入到了眉心的【山河社稷圖】內。
他的靈魂化為器靈，降臨其中。
可是。
他還沒來得及欣賞這方世界的大好河山。
「砰！」
半空中，一個粉色的不明物體砸了下來！
撞在江南的身上！
兩人一路翻滾，砸斷了不知道多少棵參天大樹。
才在一片廢墟中堪堪停下。
江南皺著眉頭站起身。
一把將懷裡那個死沉的粉色不明物體扔了出去。
定睛一看。
才發現是昏迷不醒的貝瑞思。
她的身軀上布滿了鞭痕。
顯然，是被活活抽暈過去的。
「是鎖鏈造成的傷勢。」
江南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那麼，只有可能是你了。」
他抬起頭，目光刺向天際。
只見一名渾身纏繞著鎖鏈的紫發少女，正漂浮在半空中。
正是人皇燈的器靈！
她在看到江南出現的那一刻，眼神明顯閃躲了一下。
但下一秒。
她強裝鎮定，冷冰冰地開口。
「入侵者...離開...」
「否則...死...」
江南一眼就認出了她。
雖然他們相處的時間不久。
但他太清楚這盞破燈的本性了。
純粹的強裝淡定。
正所謂，膽子越小，膽子越大。
這丫頭現在看到自己，估計心裡早就嚇尿了。
居然還在假裝不認識自己？
江南冷笑一聲。
「別裝不認識了。」
「想造反，就現在。」
「別浪費我的時間。」
聽到這句話。
人皇燈器靈聞言，呲起了一口小虎牙。
她不裝了。
攤牌了。
甚至連口吃的毛病都沒了，說起話來利索得驚人！
「好！這可是你逼我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把你們全部囚禁起來！」
「那麼，這個世界，就全都是我的了！」
人皇燈器靈直接不演了。
她雙手托舉，強行調動這方山河社稷圖的天地偉力！
轟隆！
天空下壓，大地升騰！
整個天地化作磨盤，對著江南上下包夾而來！
然而，江南站在原地，毫無動搖。
因為，融合了天眼的他，如今也算是這方世界的器靈！
甚至是最高權限的主宰！
他只是輕輕一跺腳。
嗡！
那股毀天滅地的山河之力，消散於無形。
「抱歉啊。」
江南看著半空中的紫發少女，「這招，我也會。」
人皇燈器靈見狀，臉色煞白。
本來就慫得要命的她，無法保持鎮定了。
「嗖！」
她轉身就逃！
山河社稷圖的疆域廣闊無比。
她堅信，只要自己逃到天涯海角，躲進十萬大山里。
就絕對不用再當這個男人的牛馬了！
但是，江南並不打算放過她。
他抬起右手，劍指併攏，點在眉心。
額頭那道白色的豎瞳印記，化為天眼睜開！
「開！」
江南一聲厲喝。
天眼的目光，鎖定了逃竄的人皇燈器靈。
無論她怎麼瞬移躲避，都根本無法逃離那道目光的注視。
接著。
江南使出了神級版本的【寂滅劫光】。
「破妄神光！」
嗡！
在人皇燈器靈周圍的天空上。
睜開了成千上萬隻巨大的白色眼瞳！
「怎麼回事？！」
人皇燈器靈嚇得亡魂皆冒。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下一秒。
那無數隻眼睛中，同時射出純白光柱！
轟！
她被白光當場命中，冒著黑煙被從萬丈高空直接擊落！
「砰！」
她重傷倒地，在樹林裡砸出一個大坑。
江南身形微晃。
【咫尺天涯】發動，跨越空間來到了她的面前。
他伸出手，將她提了起來。
「還造反嗎？」
江南冷冷地問。
人皇燈器靈眼淚狂飆，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不會了！不會了！我再也不敢了！」
「給我一滴你的本源之血。」
江南不容置疑地開口。
人皇燈器靈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徹底妥協。
一滴精血逼出，融入江南的天眼之中。
二人，再次完成了最高級別的綁定。
與此同時。
天眼中的山河社稷圖，傳來了新的法則信息。
提示江南獲得了全新的能力。
————————
【新能力·人皇】： 宿主可吸收外界的靈魂，讓其在這方世界生存。
並且，進入山河界的靈魂，將獲得永久性的純淨肉體！
————————
這是人皇燈原本功能的升級版本。
江南對此很滿意。
他隨手將紫發少女丟在地上。
「去，照顧好這裡的人。」
「再敢惹事，我就拿你的鎖鏈活活抽死你！」
人皇燈這個標準的牆頭草，立刻狗腿地認慫了。
「是是是！主人放心！」
她轉過頭，一溜煙地就跑去找剛才被她抽暈的貝瑞思了。
打算趕緊搶救一下。
江南收回目光。
他意識到，這裡應該還有其他人在。
於是，他閉上雙眼，通過天眼的全知視角開始搜索。
很快，他找到了那座茅草屋。
江南一步邁出，來到了這裡。
推開柴門。
他見到了躺在地上昏迷的鳳皇和上官淑儀。
雖然她們還在沉睡。
但江南能清晰地感覺到，二人的狀態正在飛速恢復。
山河社稷圖那溫和的天地法則，正在重塑她們的本源，治療著她們的創傷。
江南走到鳳皇身邊。
看著那張安詳的絕美面容。
「我說過，我們會再見的。」
他轉過身，大步走出了茅草屋。
意識退出了山河社稷圖。
光陰長河內。
江南睜開雙眼，站起身，看向長河那未知的盡頭。
「該去完成計劃的下一步了。」
「只不過...要有些改變。」
而在一個小時前。
......
另外的時間線。
龍城，龍帝宮內。
「計劃全完了！」
贏九川捂著腦袋，雙眼赤紅地瞪著贏鯉衣。
「你怎麼能這麼糊塗！」
「怪我咯？」
贏鯉衣翻了個白眼，吐出舌頭反向嘲諷。
「誰知道你們這幫老登一天到晚在謀劃什麼！」
「成天當謎語人，什麼都不肯說，現在計劃失敗了，就別怪人家不配合！」
「略略略！」
贏九川啞口無言。
無力反駁。
確實是他沒有提前說清楚。
這件老祖留下的【鬼帝衣】，只有純血龍族穿上，才能發揮最大作用！
它能夠讓人無限復活，維持著最後一絲生命力。
只有這樣，才能在【鍛神】過程中活下來。
鍛造出應對詭異的神器。
同時，利用規則漏洞讓贏鯉衣失去器神神位，轉而得到神器。
再想辦法拿到死亡回溯，開啟無限重啟的救世循環！
可是...
現在沒了純血。
最核心的底牌廢了。
只能退而求其次，強行開啟另一個備用計劃。
未來的長河中，必須有一個知曉一切之人，去承受那千年的孤獨！
贏九川轉過頭。
目光複雜地看向了自己這個滿身傷痕的私生子。
杜臨淵。
現在，只有他適合這個任務。
可是，又該怎麼讓他心甘情願地答應？
贏九川無奈地仰頭嘆氣。
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一個讓他淪為昏君，一個讓他根本不配為人父的決定。
「臨淵。」
贏九川的聲音變得高高在上。
「你母親杜紫藤生前作惡多端，罪孽深重。」
「母債子償。」
「朕要你，為了這全城百姓的未來，去做出犧牲！」
他用最無恥的道德綁架，將杜臨淵逼上了絕路。
「臥槽，老登你真是夠無恥！」
「這能怪他嗎？還犧牲，我犧牲你個大香蕉啊你！」
贏鯉衣聽不下去了。
氣得哇哇大叫，指著贏九川破口大罵。
「滾出去！」
贏九川一揮袖袍，直接將她轟出了大殿。
大殿內，一片寂靜。
杜臨淵抬起頭，直視著這位生物學父親。
「呵呵...」
「呵哈哈哈！」
他突然笑了。
笑得癲狂，性格在這一刻扭曲。
「我答應你。」
在被從陰影中走出的老祖贏山河帶走前。
杜臨淵轉過頭，盯著贏九川，放出了最後的狠話。
「如果讓我知道，你這不是為了百姓，而是為了一己私慾...」
「我一定會，回來報仇！」
大門轟然關閉。
大殿內只剩下贏九川孤零零的一人。
這位威震天下的龍帝，頹然地跌坐在龍椅上捂著臉。
壓力山大。
太多的罪惡和罵名，全都被背負在了他的身上。
有那麼一瞬間。
他真想直接撂挑子，不幹這個破皇帝了。
就在這時。
「唰。」
一名暗衛出現在大殿中央，單膝跪地。
「稟報陛下！古月一族有動靜了！」
「他們在瘋狂集結兵力。」
「經過卑職探查，他們似乎是準備在長公主殿下曾經管轄的外城區域，大開殺戒！」
「看來，他們坐不住了。」
贏九川抬起頭。
「傳朕命令！」
「龍城守備軍，所有人都不許動！隨他們去！」
「可...可是...」
暗衛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與不忍。
「那裡還有無數手無寸鐵的百姓啊！」
「朕不想聽第二遍。」
贏九川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
「...是。」
暗衛冷漠地回應了一聲，看贏九川的眼神猶如在看一個瘋子。
隨後，轉身融入黑暗。
贏九川坐在龍椅上，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知道暗衛在怎麼想他。
無非就是暴君、昏君、冷血動物。
可他沒辦法。
必須要用鮮血和極端的壓迫。
才能讓【愚者】以最快的速度成長起來！
一切才會變得好起來。
尤其是在贏鯉衣失去純血，計劃完全被打亂的當下。
舞台已經搭建好了。
只等著，主角上場了...
所有的一切，看似都在贏九川的殘忍計劃中。
可是。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場戲裡，混入了兩個足以掀翻棋盤的變數。
...
龍帝宮外。
通往城外的荒涼古道上。
贏山河帶著杜臨淵，在月色下緩步前行。
「恨嗎？」
贏山河突然開口詢問。
「不恨。」
杜臨淵面無表情地回答。
「為什麼？」
贏山河有些意外，側頭看了他一眼。
「恨解決不了任何事情。」
「不如留著力氣，為未來去努力。」
「我相信，我那個同父異母的姐姐...」
「總有一天，會親手推翻這個腐朽到骨子裡的王朝！」
這回，贏山河沒有反駁。
因為他知道，這小子說得很對。
可就在這時！
贏山河的腳步一頓。
他的鼻子抽動了兩下。
他看向外城的方向。
「不對勁...」
「邪神的氣息？而且...為什麼會有兩道？！」
...
外城，破爛的茅草房內。
張陵炁坐在缺了腿的板凳上，並沒有急著去找杜臨淵。
他腦子很清醒。
以自己現在被壓製成普通人的力量，去劫皇室的囚車，那就是純純的送死。
於是，他打算先死死看住眼前這個年輕的龍神。
至少，待在【愚者】身邊，物理意義上是最安全的。
「我去打點水。」
張陵炁拿起木桶，推開柴門。
下一秒。
他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遠處的鎮子和村莊。
此刻已經化為了一片煉獄火海！
熊熊大火沖天而起，染紅了半個夜空！
慘叫聲，哭喊聲，順著夜風，灌入他的耳膜。
古月一族，為了報復皇室。
為了發泄古月虛瀾死亡的憤怒，開始了喪心病狂的大屠殺！
而在火光沖天的街道上。
【深淵】披著古月虛鈺那溫婉大小姐的皮囊，正混在全副武裝的士兵之中。
古月昊天隨手丟給她一把沾血的砍刀。
「虛鈺，拿著！」
「不要怕！你必須儘快成長起來！」
他以鍛鍊為由，逼著這個向來悲天憫人的女兒去見血。
本以為，她會嚇得扔掉刀，大哭起來。
但...
【古月虛鈺】接過了刀。
嘴角，勾起了興奮的笑容。
「好啊。」
唰！
她提著刀直接沖入了一群正在瑟瑟發抖的難民中！
手起刀落！
毫無滯澀！
接連斬下了幾名老弱婦孺的頭顱！
鮮血濺在她那張精緻溫婉的臉上，顯得驚悚！
這一幕。
讓古月昊天和周圍那些見慣了生死的士兵，全都陷入了沉默。
殘忍...
太他媽殘忍了。
即便是這些殺人不眨眼的兵痞。
也做不到面帶微笑，去殺掉幾個手無寸鐵的孩子。
可這位龍城人盡皆知的，最善良的大家閨秀！
此刻，竟然因為這種血腥的屠戮，而感到由衷的愉悅！
「呵呵呵...」
【古月虛鈺】舔了舔濺在唇角的鮮血，興奮地轉過頭。
「太好玩了。」
「再來幾個，好不好？」
古月昊天頭皮發麻。
這位梟雄，直接被自己女兒的這副面孔給整不會了。
而在後方。
由奈亞邪神偽裝的古月愛，正拿著手帕，擦拭著額頭的冷汗。
它在心底吶喊。
「尊上！您可得悠著點啊！」
「那些龍族的老登可都躲在暗處窺探著呢！」
「您別這麼張揚啊，萬一暴露了怎麼辦！」
【深淵】根本毫不在乎。
對祂來說，無論是入侵這方世界，還是殺掉龍神。
都不過是一場用來消遣的遊戲罷了。
即便是這具皮囊廢了，計劃失敗了，祂大不了隨時抽身，重新再來。
「暴露了又如何？」
【深淵】在心底冷笑。
「莫非那個藏頭露尾的看門狗，還能順著網線跨過宇宙來干本座？」
「別開玩笑了。」
「就算是我，都沒法直接將攻擊釋放到那麼遠。」
此時，古月昊天強行穩住心神。
他打斷了女兒的瘋狂要求。
「夠了，虛鈺。」
「你要殺的那個人，有下落了。」
他轉頭詢問副官：「那個叫張陵炁的，和那個守城隊長，調查清楚沒有？」
副官連忙低頭匯報：
「回稟家主！安排在天牢內的眼線傳回消息。」
「今天夜裡，那個人，和那個叫江南的守城隊長，一起被放出來了。」
「如果對方直接回家，現在應該就在前方不遠處的茅草房防區！」
「很好。」
古月昊天眼中爆發出殺意。
「全軍聽令！放棄平民！」
「先隨我去，殺了那個叫江南的小畜生，和那個張陵炁！」
「他們，也是害死虛瀾的兇手！我要將他們碎屍萬段！」
浩浩蕩蕩的軍隊，一邊沿途放火屠城，一邊直奔江南的防區而去。
...
與此同時。
外城茅草房。
江南在看到沖天大火的那一刻，已經提起了長槍。
即便他的身上還帶著被斷浪打出的嚴重內傷。
即便他每走一步，肋骨都在隱隱作痛。
可他還是沖了出去。
「那是我的防區。」
他丟下這句話，逆著逃難的人群，迎向了火海。
張陵炁被逼無奈，只能提著木桶在後面拼命跟著。
「瘋子！純純的瘋子！」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因為【平凡世界】的法則壓制，他現在的體力就是喜歡下墓的普通人。
根本跟不上江南那種怪物的腳步。
「不行了...跑不動了...」
張陵炁雙腿發軟，就在他準備停下休息幾秒的時候。
突然。
他感覺心臟一跳。
一股氣流，順著他的奇經八脈，開始復甦！
這是...
張陵炁感受著雙腿上那越來越恐怖的爆發力。
超凡力量，回來了！
【平凡世界】的壓制，消失了！
可是。
狂喜僅僅在他的臉上停留了零點一秒，便化為了恐懼。
他根本高興不起來。
因為這代表著...
隱藏在這城裡的【深淵】。
祂的力量...
也全都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