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毀滅五日（三十）
「死吧！！！」
希斯萊放棄了防守。
任由那鋒血色絲線在自己的身上劃出血槽。
他就像一條瘋狗。
硬頂著致命的切割，撞入瑪麗歐耐特的懷裡！
「瘋子！」
瑪麗歐耐特驚呼出聲。
「你逼得！」
希斯萊紅著眼，手中的剔骨尖刀揮出！
「咔嚓！」
伴隨著骨骼斷裂聲，瑪麗歐耐特那隻操控絲線的右臂，被他齊根砍斷！
「啊啊啊！」
她發出慘叫，鮮血噴涌。
希斯萊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他順勢將其撲倒在地，雙手掐住了她那纖細的咽喉！
只要再用一點力，就能捏碎她的喉骨！
「去死！去死！去死！」
希斯萊咬牙切齒。
可是，就在這即將終結一切的瞬間。
希斯萊的餘光，瞥見旁邊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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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空如也！
那個被瑪麗歐耐特當做外殼的布娃娃...
不見了！
「嘎吱！」
雜貨鋪的門，緩緩推開。
「放開...她...」
一道破舊木偶聲傳來。
希斯萊轉頭。
瞳孔驟縮！
只見那個詭異的布娃娃，不知何時已經溜了出去。
此刻，它正站在被它拖出來的小希斯萊的身上。
布娃娃的手裡，握著一把裁縫剪刀，抵在小男孩的大動脈上！
小希斯萊早就被嚇壞了，大張著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被壓在身下的瑪麗歐耐特，咳著血，嘴角卻勾起冷笑。
「你以為，我會沒有防備嗎？」
「剛才在屋裡，我的娃娃已經在這個小傢伙身上，留下了本源詛咒哦。」
她直視著希斯萊絕望的眼睛，吐出了最殘忍的宣判。
「只要他還活著，那麼我也就活著。」
「我的靈魂，已經成為了他身體裡的一部分。」
「殺了我，他也會死，陪我一起下地獄！」
轟！
希斯萊的大腦幾乎當場宕機。
他看著那個被挾持的自己，看著那張無助的臉龐。
而就在他愣神的這零點一秒！
「嘶啦！」
瑪麗歐耐特突然張開嘴，一條血色絲線直奔希斯萊的眉心射去！
她要反殺！
就在此刻！
「嗖轟隆！！！」
雜貨鋪緊閉的窗戶，被一股巨力轟然撞碎！
一個漆黑帶著海藻的大物，從屋外飛了進來！
瑪麗歐耐特那原本得意的瞳孔放大。
那是...
船錨！！！
希斯萊見狀一個翻滾躲開。
「砰噗嗤！！！」
那個生鐵船錨，砸在了瑪麗歐耐特的臉上！
那張剛剛剝下來的蘿莉臉龐，當場被砸得稀巴爛！
整個雜貨鋪的地板猛地一震。
布娃娃見狀，立刻揮舞剪刀朝希斯萊而去，意圖補刀。
不過在下一秒就被魚槍釘在牆上。
「誰？！」
逃過一劫的希斯萊連滾帶爬地退到一旁。
震驚地看向雜貨鋪那破碎的窗外。
濃霧中。
一個身影踏入房間。
「我說過。」
江南注視著希斯萊。
「你還不能死。」
「龍神...」
希斯萊看著這個男人，眼眶紅了。
他沒想到，是自己最大的敵人救了自己。
「求你...給我一點時間。」
「只要一分鐘，之後，我一定會兌現我的承諾...」
江南看了一眼那個還在瑟瑟發抖的小男孩。
他大概猜到了什麼，沒有多問。
只是點頭，轉身走出了雜貨鋪，將這片空間留給了他們。
屋內，只剩下希斯萊，和那個滿臉淚水的小希斯萊。
瑪麗歐耐特死了，布娃娃也被控制住。
但希斯萊知道，詛咒還在。
只要這個時代的自己不死。
瑪麗歐耐特就會借著這具軀殼，在未來的某一天重新復活！
希斯萊顫抖著站起身。
他走到小希斯萊的面前。
那雙滄桑的眼睛裡，涌動著悲涼。
「別怕...沒事了。」
他沒有告訴小希斯萊真相。
他只是單膝跪下，張開了雙臂。
對著那個年幼的自己，露出苦笑。
「過來，抱抱我好嗎？」
小希斯萊愣愣地看著他。
雖然還是害怕，但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怪人，似乎並不想傷害他。
他怯生生地走上前，伸出小手，環住了希斯萊的脖子。
「好孩子...」
希斯萊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隨後，他的雙手，捧住了小希斯萊的臉頰。
沒有動用任何異能，沒有一絲法則的波動。
「咔嚓。」
一聲清脆，卻又殘忍的骨裂聲。
小希斯萊的身體猛顫，隨後，倒在了希斯萊的懷裡。
「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小希斯萊的死亡。
一道淒尖叫聲，在屋子裡迴蕩！
那是屬於瑪麗歐耐特的最後悲鳴！
裁縫，在這一刻，正式從歷史的長河中，被徹底抹除！
察覺到異常的江南，立刻轉身回到了房間。
剛一進門，他就停住了腳步。
只見半跪在地上的希斯萊，正抱著那具小小的屍體。
而希斯萊那破爛的西裝邊緣，正在化作無數星光粒子，一點點地向上消散。
「為什麼要這麼做？」
江南皺起眉頭，看著那逐漸消失的神明。
殺死了過去的自己，也就意味著，未來的自己將被抹除，灰飛煙滅。
希斯萊抬起頭，那張滿是血污的臉上，卻露出釋懷的微笑。
「我在還債。」
他撫摸著小男孩的臉頰。
「當年，若不是因為我這個蠢貨，輕信了那個女人的謊言，把她帶回家...」
「我的父母，便不會在這個夜晚慘死。」
「所以，哪怕代價是讓我徹底消失，我也要保住他們。」
「可是。」
江南不解，「你又怎麼知道，未來他們不會因為別的意外死去？」
「更何況，光陰長河的法則是絕對的，一旦發現重大異常，它會強制修補因果。」
「不，它發現不了了。」
希斯萊搖了搖頭，身體已經消散到了胸口。
「我不知道龍神你究竟是從何處得來的那股力量。」
「但是，我體內那被屏蔽的神力在剛剛那一刻告訴我...」
「只要我不使用任何超凡力量去干涉，完全以一個凡人去終結這一切。」
「那麼，就不會觸動光陰長河的修正。」
「也就是說...」
希斯萊笑得像個得逞的孩子，「我成功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的下半身已經消失。
而在這最後的彌留之際，那凡人的偽裝褪去，屬於欺詐之神的神軀再次顯現。
那張一半大笑，一半痛哭的面具，在這昏暗的雜貨鋪里顯得格外詭異。
就如他此刻的心情，哭笑不得，悲喜交加。
「所以...接下來，就靠你了，龍神。」
面具後的聲音越來越空靈。
「為了我父母那平凡的未來，去奮鬥吧...」
「帶著我的力量...」
「呼~」
一陣夜風吹過。
希斯萊的神軀，連同那個名叫小丑的靈魂，化作了漫天星光，消散得無影無蹤。
地上，只留下了那張半哭半笑的臉。
又或者說...
那件從他靈魂中剝離出來的神級道具。
「啪嗒。」
面具掉落在木地板上，發出迴響。
江南走上前，將其撿起。
接觸的瞬間，信息湧入他的腦海：
【物品】：欺詐之神的假面
【級別】：神級
【種類】：道具
【功能】：佩戴者可完美偽裝成任何已知人物，並1:1複製其所有能力。
（註：所複製能力必須邏輯清晰，若佩戴者認知的邏輯與對方能力的原理存在衝突，則複製無效。）
【信息】：這世上最高明的騙局，從來不是欺騙世人。
而是用一生的時間去編織一個謊言，直到將自己的靈魂也一併蒙蔽。
成神的條件，便是親手殺死那個真實的自己。
致那位永遠失去了笑容的痴情種。
「這，應該就是江離需要的最後一件東西了。」
江南看著手中的假面，輕聲低語。
「那麼...」 「也該回去了。」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雙手。
光陰長河的沖刷下，他體內的超凡力量確實幹涸了。
但是...
言靈，可沒有消失！
江南抬起右手。
神音在這間破敗的雜貨鋪內悄然迴蕩。
「萬古奔流，於吾掌中停駐...」
「光陰長河！」
「嗡！」
灰白色的長河虛影在半空中撕裂。
江南將欺詐假面收入懷中，一步踏入其中，離開了這個世界。
而在他離開後不久。
「吱嘎！」
一輛老舊的蒸汽警車停在了雜貨鋪外。
滿頭大汗的警長拔出配槍，神情凝重地推開虛掩的店門。
「史蒂文先生，請跟在我身後，那個搶劫的流浪漢可能在裡面。」
「好的，警長先生...」
史蒂文聲音發顫。
可當走到門前時，卻嗅到一股血腥味。
下一秒便不顧的沖了進去！
「史蒂文先生！」
警長緊隨其後。
可是當進去後，卻看到史蒂文跪在地上。
當他看向地面時，也愣在原地。
最後進來的珍妮特，當看清倒在地上的身影時，雙腿癱軟。
「不！希斯萊！我的孩子！」
她撲過去，抱起那具冰冷的屍體。
警長看著小男孩那被扭斷的脖頸，表情陰翳。
他轉頭出門，看向幾輛跟上來的卡車。
上面都是這個鎮的警員。
他揮手示意。
「立刻封鎖街道！那個穿紫色西裝的瘋子，絕對是個惡魔！」
這一夜。
1910年代的鷹國，佛羅里達州。
永遠地失去了一名天真無邪的小男孩。
但檔案庫里，卻多了一名永遠也找不到的失蹤殺人犯...
與此同時。
千年前，薪炎界。
龍城外城，
一間四面漏風的破爛木屋內。
「咕嚕咕嚕。」
小手舉著缺了個口子的粗瓷碗，倒滿了一杯溫水，遞到了張陵炁的面前。
「謝謝...」
張陵炁接過水碗，長出一口氣。
「哎呀，這麼客氣幹嘛！」
小女孩一屁股坐在長條板凳上，豪邁地一揮手。
「大家都是反賊嘛！」
「說不定哪天造反失敗了，咱們三個還要一起被押上法場，在龍頭鍘排排坐吃果果呢！」
「啪！」
話音剛落。
腦瓜崩彈在了她的腦門上。
「哎喲！」
小女孩捂著紅腫的額頭，怒視著旁邊。
江南面無表情地收回手。
「閉嘴。」
「別說這麼晦氣的話。」
看著這兩人，張陵炁的嘴角忍不住抽搐。
這倆人的畫風，簡直驚奇到了極點！
一個冷得像塊冰，一個虎得像個愣頭青。
這就是未來那個君臨天下的龍神，和那個讓超凡者聞風喪膽的禁忌【愚者】？
不過，張陵炁可沒忘記自己來這裡的正事。
他放下水碗，臉色一正。
「說真的，你們兩個...為什麼要造反？」
「哈！你說到這個我可就不困了！」
小女孩一聽，眼睛亮得像兩顆小燈泡。
她從板凳上跳下來。
雙手叉腰，下巴揚起四十五度，擺出了個拉風的造型。
「實話告訴你吧，凡人！」
她深吸口氣，往外蹦詞。
「其實我就是那傾國傾城、絕代風華、天資聰穎、蓋世無雙、統御八荒、真龍天降的...」
「已逝皇后之親女！龍帝皇座之第一順位，最強有力繼承人！」
「贏鯉衣！！！」
她得意洋洋地看著張陵炁。
「怎麼樣？」
「牛逼不？」
張陵炁看呆了。
他木訥地連連點頭。
「牛逼...真牛逼...」
「啪！」
又是一個腦瓜崩。
「啊！你又幹嘛！」
贏鯉衣捂著腦袋，氣呼呼地跳腳。
江南像看白痴一樣看著她。
「你把自己的老底，連同祖宗十八代都交代出去了。」
「你問過這傢伙的身份了嗎？」
「呃...」
贏鯉衣瞬間僵住了。
「是哦~忘記問他是誰了！」
她猛地反應過來。
左右看了看，一把抓起靠在牆角的槍。
但那槍對現在的她來說，實在太重了。
她搖搖晃晃地舉起長槍。
「砰！」
槍頭砸下！
鋒利的槍尖，距離張陵炁的格調僅僅只有不到半寸的距離！
寒氣直逼要害！
張陵炁的魂兒差點當場飛出九霄雲外！
他雙腿併攏！
贏鯉衣卻渾然不覺，她吃力地用槍指著張陵炁，奶凶奶凶地質問。
「大膽狂徒！」
「你到底是誰？！」
「如實道來！」
看著那隨時可能切掉自己下半輩子的槍刃，又看了看旁邊眼神冷漠的江南。
張陵炁咽了一口唾沫。
「我...我是...」
希斯萊放棄了防守。
任由那鋒血色絲線在自己的身上劃出血槽。
他就像一條瘋狗。
硬頂著致命的切割，撞入瑪麗歐耐特的懷裡！
「瘋子！」
瑪麗歐耐特驚呼出聲。
「你逼得！」
希斯萊紅著眼，手中的剔骨尖刀揮出！
「咔嚓！」
伴隨著骨骼斷裂聲，瑪麗歐耐特那隻操控絲線的右臂，被他齊根砍斷！
「啊啊啊！」
她發出慘叫，鮮血噴涌。
希斯萊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他順勢將其撲倒在地，雙手掐住了她那纖細的咽喉！
只要再用一點力，就能捏碎她的喉骨！
「去死！去死！去死！」
希斯萊咬牙切齒。
可是，就在這即將終結一切的瞬間。
希斯萊的餘光，瞥見旁邊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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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空如也！
那個被瑪麗歐耐特當做外殼的布娃娃...
不見了！
「嘎吱！」
雜貨鋪的門，緩緩推開。
「放開...她...」
一道破舊木偶聲傳來。
希斯萊轉頭。
瞳孔驟縮！
只見那個詭異的布娃娃，不知何時已經溜了出去。
此刻，它正站在被它拖出來的小希斯萊的身上。
布娃娃的手裡，握著一把裁縫剪刀，抵在小男孩的大動脈上！
小希斯萊早就被嚇壞了，大張著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被壓在身下的瑪麗歐耐特，咳著血，嘴角卻勾起冷笑。
「你以為，我會沒有防備嗎？」
「剛才在屋裡，我的娃娃已經在這個小傢伙身上，留下了本源詛咒哦。」
她直視著希斯萊絕望的眼睛，吐出了最殘忍的宣判。
「只要他還活著，那麼我也就活著。」
「我的靈魂，已經成為了他身體裡的一部分。」
「殺了我，他也會死，陪我一起下地獄！」
轟！
希斯萊的大腦幾乎當場宕機。
他看著那個被挾持的自己，看著那張無助的臉龐。
而就在他愣神的這零點一秒！
「嘶啦！」
瑪麗歐耐特突然張開嘴，一條血色絲線直奔希斯萊的眉心射去！
她要反殺！
就在此刻！
「嗖轟隆！！！」
雜貨鋪緊閉的窗戶，被一股巨力轟然撞碎！
一個漆黑帶著海藻的大物，從屋外飛了進來！
瑪麗歐耐特那原本得意的瞳孔放大。
那是...
船錨！！！
希斯萊見狀一個翻滾躲開。
「砰噗嗤！！！」
那個生鐵船錨，砸在了瑪麗歐耐特的臉上！
那張剛剛剝下來的蘿莉臉龐，當場被砸得稀巴爛！
整個雜貨鋪的地板猛地一震。
布娃娃見狀，立刻揮舞剪刀朝希斯萊而去，意圖補刀。
不過在下一秒就被魚槍釘在牆上。
「誰？！」
逃過一劫的希斯萊連滾帶爬地退到一旁。
震驚地看向雜貨鋪那破碎的窗外。
濃霧中。
一個身影踏入房間。
「我說過。」
江南注視著希斯萊。
「你還不能死。」
「龍神...」
希斯萊看著這個男人，眼眶紅了。
他沒想到，是自己最大的敵人救了自己。
「求你...給我一點時間。」
「只要一分鐘，之後，我一定會兌現我的承諾...」
江南看了一眼那個還在瑟瑟發抖的小男孩。
他大概猜到了什麼，沒有多問。
只是點頭，轉身走出了雜貨鋪，將這片空間留給了他們。
屋內，只剩下希斯萊，和那個滿臉淚水的小希斯萊。
瑪麗歐耐特死了，布娃娃也被控制住。
但希斯萊知道，詛咒還在。
只要這個時代的自己不死。
瑪麗歐耐特就會借著這具軀殼，在未來的某一天重新復活！
希斯萊顫抖著站起身。
他走到小希斯萊的面前。
那雙滄桑的眼睛裡，涌動著悲涼。
「別怕...沒事了。」
他沒有告訴小希斯萊真相。
他只是單膝跪下，張開了雙臂。
對著那個年幼的自己，露出苦笑。
「過來，抱抱我好嗎？」
小希斯萊愣愣地看著他。
雖然還是害怕，但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怪人，似乎並不想傷害他。
他怯生生地走上前，伸出小手，環住了希斯萊的脖子。
「好孩子...」
希斯萊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隨後，他的雙手，捧住了小希斯萊的臉頰。
沒有動用任何異能，沒有一絲法則的波動。
「咔嚓。」
一聲清脆，卻又殘忍的骨裂聲。
小希斯萊的身體猛顫，隨後，倒在了希斯萊的懷裡。
「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小希斯萊的死亡。
一道淒尖叫聲，在屋子裡迴蕩！
那是屬於瑪麗歐耐特的最後悲鳴！
裁縫，在這一刻，正式從歷史的長河中，被徹底抹除！
察覺到異常的江南，立刻轉身回到了房間。
剛一進門，他就停住了腳步。
只見半跪在地上的希斯萊，正抱著那具小小的屍體。
而希斯萊那破爛的西裝邊緣，正在化作無數星光粒子，一點點地向上消散。
「為什麼要這麼做？」
江南皺起眉頭，看著那逐漸消失的神明。
殺死了過去的自己，也就意味著，未來的自己將被抹除，灰飛煙滅。
希斯萊抬起頭，那張滿是血污的臉上，卻露出釋懷的微笑。
「我在還債。」
他撫摸著小男孩的臉頰。
「當年，若不是因為我這個蠢貨，輕信了那個女人的謊言，把她帶回家...」
「我的父母，便不會在這個夜晚慘死。」
「所以，哪怕代價是讓我徹底消失，我也要保住他們。」
「可是。」
江南不解，「你又怎麼知道，未來他們不會因為別的意外死去？」
「更何況，光陰長河的法則是絕對的，一旦發現重大異常，它會強制修補因果。」
「不，它發現不了了。」
希斯萊搖了搖頭，身體已經消散到了胸口。
「我不知道龍神你究竟是從何處得來的那股力量。」
「但是，我體內那被屏蔽的神力在剛剛那一刻告訴我...」
「只要我不使用任何超凡力量去干涉，完全以一個凡人去終結這一切。」
「那麼，就不會觸動光陰長河的修正。」
「也就是說...」
希斯萊笑得像個得逞的孩子，「我成功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的下半身已經消失。
而在這最後的彌留之際，那凡人的偽裝褪去，屬於欺詐之神的神軀再次顯現。
那張一半大笑，一半痛哭的面具，在這昏暗的雜貨鋪里顯得格外詭異。
就如他此刻的心情，哭笑不得，悲喜交加。
「所以...接下來，就靠你了，龍神。」
面具後的聲音越來越空靈。
「為了我父母那平凡的未來，去奮鬥吧...」
「帶著我的力量...」
「呼~」
一陣夜風吹過。
希斯萊的神軀，連同那個名叫小丑的靈魂，化作了漫天星光，消散得無影無蹤。
地上，只留下了那張半哭半笑的臉。
又或者說...
那件從他靈魂中剝離出來的神級道具。
「啪嗒。」
面具掉落在木地板上，發出迴響。
江南走上前，將其撿起。
接觸的瞬間，信息湧入他的腦海：
【物品】：欺詐之神的假面
【級別】：神級
【種類】：道具
【功能】：佩戴者可完美偽裝成任何已知人物，並1:1複製其所有能力。
（註：所複製能力必須邏輯清晰，若佩戴者認知的邏輯與對方能力的原理存在衝突，則複製無效。）
【信息】：這世上最高明的騙局，從來不是欺騙世人。
而是用一生的時間去編織一個謊言，直到將自己的靈魂也一併蒙蔽。
成神的條件，便是親手殺死那個真實的自己。
致那位永遠失去了笑容的痴情種。
「這，應該就是江離需要的最後一件東西了。」
江南看著手中的假面，輕聲低語。
「那麼...」 「也該回去了。」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雙手。
光陰長河的沖刷下，他體內的超凡力量確實幹涸了。
但是...
言靈，可沒有消失！
江南抬起右手。
神音在這間破敗的雜貨鋪內悄然迴蕩。
「萬古奔流，於吾掌中停駐...」
「光陰長河！」
「嗡！」
灰白色的長河虛影在半空中撕裂。
江南將欺詐假面收入懷中，一步踏入其中，離開了這個世界。
而在他離開後不久。
「吱嘎！」
一輛老舊的蒸汽警車停在了雜貨鋪外。
滿頭大汗的警長拔出配槍，神情凝重地推開虛掩的店門。
「史蒂文先生，請跟在我身後，那個搶劫的流浪漢可能在裡面。」
「好的，警長先生...」
史蒂文聲音發顫。
可當走到門前時，卻嗅到一股血腥味。
下一秒便不顧的沖了進去！
「史蒂文先生！」
警長緊隨其後。
可是當進去後，卻看到史蒂文跪在地上。
當他看向地面時，也愣在原地。
最後進來的珍妮特，當看清倒在地上的身影時，雙腿癱軟。
「不！希斯萊！我的孩子！」
她撲過去，抱起那具冰冷的屍體。
警長看著小男孩那被扭斷的脖頸，表情陰翳。
他轉頭出門，看向幾輛跟上來的卡車。
上面都是這個鎮的警員。
他揮手示意。
「立刻封鎖街道！那個穿紫色西裝的瘋子，絕對是個惡魔！」
這一夜。
1910年代的鷹國，佛羅里達州。
永遠地失去了一名天真無邪的小男孩。
但檔案庫里，卻多了一名永遠也找不到的失蹤殺人犯...
與此同時。
千年前，薪炎界。
龍城外城，
一間四面漏風的破爛木屋內。
「咕嚕咕嚕。」
小手舉著缺了個口子的粗瓷碗，倒滿了一杯溫水，遞到了張陵炁的面前。
「謝謝...」
張陵炁接過水碗，長出一口氣。
「哎呀，這麼客氣幹嘛！」
小女孩一屁股坐在長條板凳上，豪邁地一揮手。
「大家都是反賊嘛！」
「說不定哪天造反失敗了，咱們三個還要一起被押上法場，在龍頭鍘排排坐吃果果呢！」
「啪！」
話音剛落。
腦瓜崩彈在了她的腦門上。
「哎喲！」
小女孩捂著紅腫的額頭，怒視著旁邊。
江南面無表情地收回手。
「閉嘴。」
「別說這麼晦氣的話。」
看著這兩人，張陵炁的嘴角忍不住抽搐。
這倆人的畫風，簡直驚奇到了極點！
一個冷得像塊冰，一個虎得像個愣頭青。
這就是未來那個君臨天下的龍神，和那個讓超凡者聞風喪膽的禁忌【愚者】？
不過，張陵炁可沒忘記自己來這裡的正事。
他放下水碗，臉色一正。
「說真的，你們兩個...為什麼要造反？」
「哈！你說到這個我可就不困了！」
小女孩一聽，眼睛亮得像兩顆小燈泡。
她從板凳上跳下來。
雙手叉腰，下巴揚起四十五度，擺出了個拉風的造型。
「實話告訴你吧，凡人！」
她深吸口氣，往外蹦詞。
「其實我就是那傾國傾城、絕代風華、天資聰穎、蓋世無雙、統御八荒、真龍天降的...」
「已逝皇后之親女！龍帝皇座之第一順位，最強有力繼承人！」
「贏鯉衣！！！」
她得意洋洋地看著張陵炁。
「怎麼樣？」
「牛逼不？」
張陵炁看呆了。
他木訥地連連點頭。
「牛逼...真牛逼...」
「啪！」
又是一個腦瓜崩。
「啊！你又幹嘛！」
贏鯉衣捂著腦袋，氣呼呼地跳腳。
江南像看白痴一樣看著她。
「你把自己的老底，連同祖宗十八代都交代出去了。」
「你問過這傢伙的身份了嗎？」
「呃...」
贏鯉衣瞬間僵住了。
「是哦~忘記問他是誰了！」
她猛地反應過來。
左右看了看，一把抓起靠在牆角的槍。
但那槍對現在的她來說，實在太重了。
她搖搖晃晃地舉起長槍。
「砰！」
槍頭砸下！
鋒利的槍尖，距離張陵炁的格調僅僅只有不到半寸的距離！
寒氣直逼要害！
張陵炁的魂兒差點當場飛出九霄雲外！
他雙腿併攏！
贏鯉衣卻渾然不覺，她吃力地用槍指著張陵炁，奶凶奶凶地質問。
「大膽狂徒！」
「你到底是誰？！」
「如實道來！」
看著那隨時可能切掉自己下半輩子的槍刃，又看了看旁邊眼神冷漠的江南。
張陵炁咽了一口唾沫。
「我...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