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八百個心眼子？沒關係我護著你！
醜媳婦總要見公婆……這話像魔咒一樣，搞得廖晴一晚上都沒怎麼睡。
第二天，她折騰了快兩個小時，挑衣服都挑花了眼去。
白衛衣換了件淺藍針織衫，淺藍又換成米白開衫，最後還是套回了傅池說的那件白衛衣。
頭髮紮起來覺得太素，散下來又嫌亂。
林筱筱趴在她自己的床上，遠程指導了半小時，最後結論是「你怎樣都好看，都OK的啦」。
廖晴第一次談戀愛，這進展真的神速到她有些發慌的程度。
「傅池媽媽叫什麼？」「第一次見面該喊阿姨還是伯母」「要不要帶禮物」「禮物帶什麼」「水果籃會不會太普通了」。
廖晴想到這些，就真的很忐忑。
11點整，大G準時出現在樓下。
廖晴抱著一個水果籃上了車，傅池看了一眼那個包裝精美的籃子，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你買的？」
「嗯，第一次上門總不能空手。」
傅池伸手把水果籃放到後排，轉回來的時候指尖擦過她衛衣袖子：「你很緊張？」
「呵呵，不緊張。」廖晴的聲音高了半個調，在心裡默默腹誹道，「才怪！」
傅池看了她一眼，沒拆穿。
車子上了高速往城郊方向開，路兩邊的高樓逐漸稀疏，變成大片的綠化和低密度的別墅區。
最後車子拐進一條兩側種滿銀杏的私家道。
金黃色的葉子鋪了一路，車輪碾過去的時候，捲起一層細碎的金色漩渦。
車停在一棟帶院子的三層小樓前。
廖晴推開車門的時候，深吸了一口氣。
房子比她想像中還要大，灰白外牆上爬了一面半枯半綠的爬山虎。
院子裡種著桂花，隔著車窗，都能聞到那股甜絲絲的香氣。
傅池拎著水果籃走在前面，推開了大門，廖晴跟在他身後。
踏進門廳的瞬間，腳下是溫潤的深色木地板，頭頂一盞暖色的水晶燈，玄關的牆上掛著一幅很大的水墨山水。
她還沒來得及仔細打量客廳的布局，就聽見裡面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來啦？快進來快進來！」
一個女人，從客廳方向迎出來，四十五六的樣子，短髮微微燙過，五官跟傅池有七八分像，但柔和得多。
她穿著一件菸灰色的羊絨衫，圍裙上還沾著一點麵粉，看見廖晴的時候，眼睛立刻亮起來，兩步走過來，握住了她的手。
「你就是晴晴吧？哎喲，照片上就好看，真人比照片還好看。」
傅母拉著她的手拍了拍，笑眼彎彎的，「一路上累不累？快進來坐，飯馬上好。」
廖晴被她牽著往客廳走，緊張感被那股暖融融的熱情，衝散了大半。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她正要開口喊阿姨，忽然瞥見客廳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孟瑤。
她今天穿了一條鵝黃色的連衣裙，長發精心打理過，端著一杯茶，坐在沙發正中央的位置，姿態自然得像在自己家。
看見廖晴進來她抬了抬眼，嘴角彎起一個甜膩的弧度：「廖晴學妹來了呀？我等你好久了，快來坐。」
廖晴的腳步頓了一秒。
傅母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孟瑤，臉上的笑容沒變，但手上的力道緊了緊，把廖晴拉到自己身邊坐下。
「瑤瑤今天一早過來的，說是順路送點東西。正好趕上中午吃飯，我就讓她一起了。」
孟瑤放下茶杯，笑著接話：「阿姨我好久沒見您了嘛，正好我爸媽說上次聚會的茶葉您喜歡，讓我再帶一盒過來。」
她說著轉向廖晴，眨了眨眼，「我跟傅池從小一起長大的，他家我熟得很，你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我。」
這話聽著軟綿綿的，但每一個字都在告訴廖晴一個事實：我跟這個家的關係，可比你近得多。
廖晴攥了一下自己的衛衣下擺，笑了一下：「謝謝學姐。」
傅池從廚房倒了杯水走過來，在廖晴旁邊坐下。
孟瑤看見他，立刻坐直了身子：「傅池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我每次來你家，都在那棵桂花樹下面挖蚯蚓，你媽每次都說我弄得滿手泥……」
「忘了。」傅池把水杯放到廖晴面前，語氣平平的。
孟瑤的笑容僵了半秒，很快調整過來繼續笑著說：「你記性真差，阿姨肯定記得吧？還有那次，你爸把我們倆從樹上抱下來……」
「瑤瑤，」傅母忽然開口了，聲音還是溫溫柔柔的，但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切斷感，「你小時候的事我記不太清了，你喝茶，茶涼了不好喝。」
孟瑤端杯子的手懸了一下，然後低頭抿了一口。
廖晴坐在旁邊安靜地聽著，手心有點出汗。
傅母轉頭跟她說話的時候，語氣立刻換了頻道，笑著指她衛衣上的一隻小刺繡：「這件衣服好看，在哪買的？年輕人的衣服就是時髦，回頭我也給傅池買幾件衛衣，他天天穿那幾個顏色我看都看膩了。」
「媽，」傅池在旁邊皺眉，「我衣服怎麼了！」
「你別插嘴，我跟晴晴說話呢。」
傅母不輕不重地打斷他，又拉住廖晴的手，「我中午做了紅燒排骨、清炒蝦仁，還有我拿手的糯米藕。也不知道你愛不愛吃甜口的，要是吃不慣……」
「阿姨我什麼都吃。」廖晴趕緊說道。
傅母笑得眼睛更彎了，拍了拍她的手背：「好養活就好。我家傅池從小挑食，脾氣又硬，我還擔心他找個跟他一樣愛挑食的呢，你這樣的正正好，省心。」
廚房飄出飯菜的香氣，傅母起身說去把湯端出來，讓傅池帶廖晴參觀一下房子。
廖晴跟著傅池站起來，餘光瞥見孟瑤坐在沙發上。獨自端著那杯涼透的茶。
她那鵝黃色的連衣裙，在灰調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扎眼。
她咬了咬下唇，站起來，也跟上了。
傅池帶廖晴看了一樓的茶室和二樓的露台。
桂花樹的香氣從院子裡漫上來，露台上擺了幾盆多肉，陽光正好曬在青灰色的地磚上。
廖晴站在欄杆邊，低頭看院子裡的那棵老桂花樹，傅池靠在她旁邊的牆上，安靜地看著她側臉。
「孟瑤怎麼在這？」廖晴小聲問。
「她媽昨天跟我媽說要送茶葉，我媽沒多想就讓她來了。」
傅池的聲音也低，「她來了才發現你在，但人都進門了，也不好趕。」
「你媽媽會不會不高興我來這……」
「你看她像不高興的樣子？」傅池嘴角彎了彎，「她看見你進門的時候，眼睛都笑沒了。」
廖晴還沒來得及接話，身後傳來腳步聲。
孟瑤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樓梯口走上來，笑容自然大方：「你們倆躲這兒幹嘛呢？阿姨叫下去吃飯了。來吃點水果，我剛切的。」
她走到廖晴面前，把果盤遞過來，牙籤上扎著一塊蘋果。
廖晴伸手去接的時候，孟瑤手指一松，蘋果塊掉在地磚上滾了兩圈。
孟瑤哎呀了一聲：「對不起對不起，手滑了，我重新給你拿一塊……」
「不用。」廖晴彎腰把地上的蘋果塊撿起來，「沒事的，學姐。」
傅池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沒說話，但廖晴感覺到他的表情冷了幾度。
三個人下樓入席，餐桌是圓形的，傅母坐在主位左側，廖晴被安排在傅池旁邊，孟瑤坐在傅母另一側。
飯桌上，孟瑤倒是消停了些，偶爾插幾句話，都是在聊自己大學裡的事，或者問傅母近況，聽起來都是正常的寒暄。
但每一次，廖晴跟傅母說話的時候，孟瑤總會恰到好處地，找到一個轉折把話題接過去，三言兩語把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比如廖晴剛問了句「阿姨平時喜歡做烘焙嗎」，孟瑤就笑著接「阿姨做的餅乾最好吃了，我小時候每次來，都要蹭一大包走」。
傅母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忽然轉過臉面向孟瑤，笑容還是溫溫柔柔的，但那雙跟傅池如出一轍的眼睛裡透著清晰的光。
「瑤瑤，」她說，「你小時候的事今天講了好幾件了。今天的主角是晴晴，咱們讓她多說說自己好不好？」
孟瑤的笑容凝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傅母已經轉過去挽住了廖晴的手臂，從手腕上褪下來一隻玉鐲。
鐲子通體瑩潤淺綠，燈光下透著水頭極好的光澤，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晴晴，」傅母拉過她的手，把玉鐲往她手腕上套，「第一次見面我也沒什麼準備。這個是傅池奶奶傳下來的，我一直戴著，今天給你了。」
！！！！
廖晴呆住了。
她低頭看著那隻冰涼的玉鐲，貼上自己的皮膚，觸感滑膩溫潤，尺寸剛好卡在腕骨上面一分。
鐲子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螢光，襯得她手腕白了一度。
「阿姨這我不能要，太貴重了……」她急忙想往下褪，被傅母按住了手。
「戴著。」傅母拍了拍她的手背，「我認準的兒媳婦，就得戴我家的鐲子。」
廖晴的臉，轟地一下紅了。
她轉頭看向傅池求救，傅池坐在旁邊端著一杯湯喝，表情平淡但眼底那個笑意根本藏不住。
他放下湯碗側過頭，聲音壓到只有她聽得見的程度：「收下呀。我媽的規矩，不收她翻臉。」
廖晴的手指，摸著那只有些沉的玉鐲，眼眶忽然有點發熱。
她抿著嘴唇沖傅母用力點了點頭，嗓子有點堵：「謝謝阿姨。」
傅母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髮：「謝什麼，以後常來就行。」
她說著，瞥了一眼斜對面的孟瑤，語氣依然溫和，「瑤瑤你也是，來阿姨家玩就好好玩，提那些陳年舊事多沒意思。年輕人該往前看。」
孟瑤有些尷尬，她擠出笑點了下頭，低頭扒了一口米飯。
飯後，傅池送孟瑤出門。
廖晴隔著落地窗，看見兩人站在院子門口說了幾句話，傅池背對著她在前面站著，孟瑤的臉，從白變紅又從紅變白。
最後孟瑤轉身走了，高跟鞋踩在銀杏葉上的聲音細密急促，聽得出那份狼狽。
傅池走回來的時候，廖晴正獨自坐在客廳。
她本想去幫傅母洗碗的，被傅母嚴厲拒絕了，說哪有第一次上門，就洗碗的道理，這些活兒，以後都不用她做。
廖晴回頭看見他，沖他笑了笑。
「她走了？」廖晴問道。
「嗯，走了。」
「以後應該不會來了。」
傅母在廚房擦著灶台，聞言笑了一聲：「不來最好。那姑娘從小心眼就多，長大了也沒改。晴晴你放心吧，阿姨護著你呢。」
廖晴垂下眼，看了看腕上的玉鐲，鐲身還帶著她體溫的熱度，貼合皮膚的每一寸都妥帖溫潤。
她小聲說：「謝謝阿姨。」
「又謝。」傅母伸手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叫我媽媽。」
廖晴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耳朵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紅。
傅池沒說啥，但他的肩膀在輕輕抖。
廖晴回頭瞪了他一眼，他用手碰了一下她的耳尖，嘴角那個弧度終於沒壓住。
「叫啊。」他低聲說道。
廖晴把臉轉回去對著水槽，悶了半天擠出一句：「……媽。」
傅母笑得整個廚房都亮堂了。
整體的氛圍都非常溫馨有愛。
第二天，她折騰了快兩個小時，挑衣服都挑花了眼去。
白衛衣換了件淺藍針織衫，淺藍又換成米白開衫，最後還是套回了傅池說的那件白衛衣。
頭髮紮起來覺得太素，散下來又嫌亂。
林筱筱趴在她自己的床上，遠程指導了半小時，最後結論是「你怎樣都好看，都OK的啦」。
廖晴第一次談戀愛，這進展真的神速到她有些發慌的程度。
「傅池媽媽叫什麼？」「第一次見面該喊阿姨還是伯母」「要不要帶禮物」「禮物帶什麼」「水果籃會不會太普通了」。
廖晴想到這些，就真的很忐忑。
11點整，大G準時出現在樓下。
廖晴抱著一個水果籃上了車，傅池看了一眼那個包裝精美的籃子，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你買的？」
「嗯，第一次上門總不能空手。」
傅池伸手把水果籃放到後排，轉回來的時候指尖擦過她衛衣袖子：「你很緊張？」
「呵呵，不緊張。」廖晴的聲音高了半個調，在心裡默默腹誹道，「才怪！」
傅池看了她一眼，沒拆穿。
車子上了高速往城郊方向開，路兩邊的高樓逐漸稀疏，變成大片的綠化和低密度的別墅區。
最後車子拐進一條兩側種滿銀杏的私家道。
金黃色的葉子鋪了一路，車輪碾過去的時候，捲起一層細碎的金色漩渦。
車停在一棟帶院子的三層小樓前。
廖晴推開車門的時候，深吸了一口氣。
房子比她想像中還要大，灰白外牆上爬了一面半枯半綠的爬山虎。
院子裡種著桂花，隔著車窗，都能聞到那股甜絲絲的香氣。
傅池拎著水果籃走在前面，推開了大門，廖晴跟在他身後。
踏進門廳的瞬間，腳下是溫潤的深色木地板，頭頂一盞暖色的水晶燈，玄關的牆上掛著一幅很大的水墨山水。
她還沒來得及仔細打量客廳的布局，就聽見裡面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來啦？快進來快進來！」
一個女人，從客廳方向迎出來，四十五六的樣子，短髮微微燙過，五官跟傅池有七八分像，但柔和得多。
她穿著一件菸灰色的羊絨衫，圍裙上還沾著一點麵粉，看見廖晴的時候，眼睛立刻亮起來，兩步走過來，握住了她的手。
「你就是晴晴吧？哎喲，照片上就好看，真人比照片還好看。」
傅母拉著她的手拍了拍，笑眼彎彎的，「一路上累不累？快進來坐，飯馬上好。」
廖晴被她牽著往客廳走，緊張感被那股暖融融的熱情，衝散了大半。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她正要開口喊阿姨，忽然瞥見客廳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孟瑤。
她今天穿了一條鵝黃色的連衣裙，長發精心打理過，端著一杯茶，坐在沙發正中央的位置，姿態自然得像在自己家。
看見廖晴進來她抬了抬眼，嘴角彎起一個甜膩的弧度：「廖晴學妹來了呀？我等你好久了，快來坐。」
廖晴的腳步頓了一秒。
傅母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孟瑤，臉上的笑容沒變，但手上的力道緊了緊，把廖晴拉到自己身邊坐下。
「瑤瑤今天一早過來的，說是順路送點東西。正好趕上中午吃飯，我就讓她一起了。」
孟瑤放下茶杯，笑著接話：「阿姨我好久沒見您了嘛，正好我爸媽說上次聚會的茶葉您喜歡，讓我再帶一盒過來。」
她說著轉向廖晴，眨了眨眼，「我跟傅池從小一起長大的，他家我熟得很，你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我。」
這話聽著軟綿綿的，但每一個字都在告訴廖晴一個事實：我跟這個家的關係，可比你近得多。
廖晴攥了一下自己的衛衣下擺，笑了一下：「謝謝學姐。」
傅池從廚房倒了杯水走過來，在廖晴旁邊坐下。
孟瑤看見他，立刻坐直了身子：「傅池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我每次來你家，都在那棵桂花樹下面挖蚯蚓，你媽每次都說我弄得滿手泥……」
「忘了。」傅池把水杯放到廖晴面前，語氣平平的。
孟瑤的笑容僵了半秒，很快調整過來繼續笑著說：「你記性真差，阿姨肯定記得吧？還有那次，你爸把我們倆從樹上抱下來……」
「瑤瑤，」傅母忽然開口了，聲音還是溫溫柔柔的，但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切斷感，「你小時候的事我記不太清了，你喝茶，茶涼了不好喝。」
孟瑤端杯子的手懸了一下，然後低頭抿了一口。
廖晴坐在旁邊安靜地聽著，手心有點出汗。
傅母轉頭跟她說話的時候，語氣立刻換了頻道，笑著指她衛衣上的一隻小刺繡：「這件衣服好看，在哪買的？年輕人的衣服就是時髦，回頭我也給傅池買幾件衛衣，他天天穿那幾個顏色我看都看膩了。」
「媽，」傅池在旁邊皺眉，「我衣服怎麼了！」
「你別插嘴，我跟晴晴說話呢。」
傅母不輕不重地打斷他，又拉住廖晴的手，「我中午做了紅燒排骨、清炒蝦仁，還有我拿手的糯米藕。也不知道你愛不愛吃甜口的，要是吃不慣……」
「阿姨我什麼都吃。」廖晴趕緊說道。
傅母笑得眼睛更彎了，拍了拍她的手背：「好養活就好。我家傅池從小挑食，脾氣又硬，我還擔心他找個跟他一樣愛挑食的呢，你這樣的正正好，省心。」
廚房飄出飯菜的香氣，傅母起身說去把湯端出來，讓傅池帶廖晴參觀一下房子。
廖晴跟著傅池站起來，餘光瞥見孟瑤坐在沙發上。獨自端著那杯涼透的茶。
她那鵝黃色的連衣裙，在灰調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扎眼。
她咬了咬下唇，站起來，也跟上了。
傅池帶廖晴看了一樓的茶室和二樓的露台。
桂花樹的香氣從院子裡漫上來，露台上擺了幾盆多肉，陽光正好曬在青灰色的地磚上。
廖晴站在欄杆邊，低頭看院子裡的那棵老桂花樹，傅池靠在她旁邊的牆上，安靜地看著她側臉。
「孟瑤怎麼在這？」廖晴小聲問。
「她媽昨天跟我媽說要送茶葉，我媽沒多想就讓她來了。」
傅池的聲音也低，「她來了才發現你在，但人都進門了，也不好趕。」
「你媽媽會不會不高興我來這……」
「你看她像不高興的樣子？」傅池嘴角彎了彎，「她看見你進門的時候，眼睛都笑沒了。」
廖晴還沒來得及接話，身後傳來腳步聲。
孟瑤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樓梯口走上來，笑容自然大方：「你們倆躲這兒幹嘛呢？阿姨叫下去吃飯了。來吃點水果，我剛切的。」
她走到廖晴面前，把果盤遞過來，牙籤上扎著一塊蘋果。
廖晴伸手去接的時候，孟瑤手指一松，蘋果塊掉在地磚上滾了兩圈。
孟瑤哎呀了一聲：「對不起對不起，手滑了，我重新給你拿一塊……」
「不用。」廖晴彎腰把地上的蘋果塊撿起來，「沒事的，學姐。」
傅池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沒說話，但廖晴感覺到他的表情冷了幾度。
三個人下樓入席，餐桌是圓形的，傅母坐在主位左側，廖晴被安排在傅池旁邊，孟瑤坐在傅母另一側。
飯桌上，孟瑤倒是消停了些，偶爾插幾句話，都是在聊自己大學裡的事，或者問傅母近況，聽起來都是正常的寒暄。
但每一次，廖晴跟傅母說話的時候，孟瑤總會恰到好處地，找到一個轉折把話題接過去，三言兩語把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比如廖晴剛問了句「阿姨平時喜歡做烘焙嗎」，孟瑤就笑著接「阿姨做的餅乾最好吃了，我小時候每次來，都要蹭一大包走」。
傅母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忽然轉過臉面向孟瑤，笑容還是溫溫柔柔的，但那雙跟傅池如出一轍的眼睛裡透著清晰的光。
「瑤瑤，」她說，「你小時候的事今天講了好幾件了。今天的主角是晴晴，咱們讓她多說說自己好不好？」
孟瑤的笑容凝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傅母已經轉過去挽住了廖晴的手臂，從手腕上褪下來一隻玉鐲。
鐲子通體瑩潤淺綠，燈光下透著水頭極好的光澤，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晴晴，」傅母拉過她的手，把玉鐲往她手腕上套，「第一次見面我也沒什麼準備。這個是傅池奶奶傳下來的，我一直戴著，今天給你了。」
！！！！
廖晴呆住了。
她低頭看著那隻冰涼的玉鐲，貼上自己的皮膚，觸感滑膩溫潤，尺寸剛好卡在腕骨上面一分。
鐲子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螢光，襯得她手腕白了一度。
「阿姨這我不能要，太貴重了……」她急忙想往下褪，被傅母按住了手。
「戴著。」傅母拍了拍她的手背，「我認準的兒媳婦，就得戴我家的鐲子。」
廖晴的臉，轟地一下紅了。
她轉頭看向傅池求救，傅池坐在旁邊端著一杯湯喝，表情平淡但眼底那個笑意根本藏不住。
他放下湯碗側過頭，聲音壓到只有她聽得見的程度：「收下呀。我媽的規矩，不收她翻臉。」
廖晴的手指，摸著那只有些沉的玉鐲，眼眶忽然有點發熱。
她抿著嘴唇沖傅母用力點了點頭，嗓子有點堵：「謝謝阿姨。」
傅母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髮：「謝什麼，以後常來就行。」
她說著，瞥了一眼斜對面的孟瑤，語氣依然溫和，「瑤瑤你也是，來阿姨家玩就好好玩，提那些陳年舊事多沒意思。年輕人該往前看。」
孟瑤有些尷尬，她擠出笑點了下頭，低頭扒了一口米飯。
飯後，傅池送孟瑤出門。
廖晴隔著落地窗，看見兩人站在院子門口說了幾句話，傅池背對著她在前面站著，孟瑤的臉，從白變紅又從紅變白。
最後孟瑤轉身走了，高跟鞋踩在銀杏葉上的聲音細密急促，聽得出那份狼狽。
傅池走回來的時候，廖晴正獨自坐在客廳。
她本想去幫傅母洗碗的，被傅母嚴厲拒絕了，說哪有第一次上門，就洗碗的道理，這些活兒，以後都不用她做。
廖晴回頭看見他，沖他笑了笑。
「她走了？」廖晴問道。
「嗯，走了。」
「以後應該不會來了。」
傅母在廚房擦著灶台，聞言笑了一聲：「不來最好。那姑娘從小心眼就多，長大了也沒改。晴晴你放心吧，阿姨護著你呢。」
廖晴垂下眼，看了看腕上的玉鐲，鐲身還帶著她體溫的熱度，貼合皮膚的每一寸都妥帖溫潤。
她小聲說：「謝謝阿姨。」
「又謝。」傅母伸手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叫我媽媽。」
廖晴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耳朵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紅。
傅池沒說啥，但他的肩膀在輕輕抖。
廖晴回頭瞪了他一眼，他用手碰了一下她的耳尖，嘴角那個弧度終於沒壓住。
「叫啊。」他低聲說道。
廖晴把臉轉回去對著水槽，悶了半天擠出一句：「……媽。」
傅母笑得整個廚房都亮堂了。
整體的氛圍都非常溫馨有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