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 野生不靠嘴說
「你再說一遍，說完看這個。」
灰夾克的手從嘴邊放下來，牙籤夾在手指間沒扔，眼睛往平板電腦屏幕上看了一眼。
屏幕上正在播的畫面是林凡在遠礁撬鮑魚的完整過程，時間戳顯示在畫面左上角，凌晨四點五十三分，手電筒照著礁縫裡貼壁的鮑魚，殼面上長著一層薄苔和細小的藤壺殘體，撬棍探進去的角度和手腕發力的過程全在鏡頭裡。
林凡用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切到下一段，是撬下來之後翻過來看腹足的畫面，鮑魚腹面的紋路粗深，邊緣有明顯的礁石磨痕。
「這是採集視頻，帶時間戳和GPS定位，潮位數據我手機上也有，當天低潮位是零點三米，遠礁東南外圍區域全部裸露，你可以去海事局查當天的潮汐公報。」
灰夾克的嘴動了一下沒出聲，旁邊錄像的年輕人手機已經垂下去了，鏡頭對著地面。
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了，有幾個剛才在旁邊聽到質疑的遊客也湊過來看屏幕。
林凡把平板電腦轉了個方向，讓圍觀的人都能看見畫面，然後從水盤裡撈出一隻鮑魚翻過來，手指點著殼面。
「你說殼面太乾淨，這是因為我撬下來之後用海水衝過泥沙，但你看這個殼的外緣。」
他把鮑魚舉高了一些，光線照在殼的邊緣處，幾顆細小的藤壺殘樁清楚可見，殼面的紋路不規則，深淺不一。
「養殖鮑的殼面是均勻的，因為在網箱裡沒有礁石摩擦，紋路淺而且規整，你拿一隻養殖的來比一下就知道了。」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開口了。
「我在市里開海鮮餐廳的，這個確實是對的，養殖鮑殼面光滑很多，野生的殼上都會有附著物殘留。」
灰夾克把牙籤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嘴裡含糊嘟囔了一句什麼，轉身就往隔板那邊走。
錄像的年輕人跟著他走了，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林凡的展位，腳步加快了。
趙三在後面嗤了一聲，嘴巴剛張開要說什麼，被蘇曉曉瞪了一眼。
「閉嘴，別追著人罵，讓圍觀的人自己判斷。」
趙三把嘴閉上了，手插回兜里。
圍觀的人群沒有散，反而因為剛才那一幕多了不少好奇湊過來的，有人舉著手機在拍展台上的活鮑魚和視頻畫面，有人在問林凡關於趕海地點的問題。
林凡一回答著，語速不快，每句話都帶著具體信息，沒有多餘的廢話。
十點四十的時候，一個穿白襯衫的男人從通道那邊走過來，身後跟著一個拿本子的女助理，兩個人都掛著展會的VIP採購證。
白襯衫在展台前面停下來，先看了一圈水盤和水箱，然後蹲下來仔細看了那條老虎斑。
「這條魚活的？」
「活的，今早換過水和氧氣。」
「多重？」
「三斤二兩。」
白襯衫站起來，把手裡的名片遞過來。
「我姓錢，市里錦鯉坊酒樓的採購，你這條老虎斑和那幾隻大鮑我都想要，你報個價。」
林凡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正要開口的時候，旁邊傳來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聲音。
陳薇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展位側面，手裡拿著一杯咖啡，嘴唇貼著杯沿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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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
林凡轉過頭。
陳薇的目光從那個白襯衫身上掃過去，又收回來落在林凡臉上。
「過來一下，有句話跟你說。」
林凡把名片收進口袋裡，跟錢老闆說了句稍等，走到陳薇旁邊。
陳薇把咖啡杯換了只手拿，聲音壓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這條魚和大鮑你現在別賣。」
「為什麼？」
「下午兩點主辦方有個展品評選環節，評委會在各展位巡視，你要是把壓軸的東西上午就出了，下午評委過來你拿什麼撐場面？」
林凡看了她一眼。
「你怎麼知道有評選？」
「組委會的人上午跟我打了招呼，說今年新增了一個特色海產品評選，獲獎展位會被推薦進市里餐飲採購名錄。」
林凡沒有馬上說話，手指在褲縫上蹭了蹭。
「那條魚不賣，鮑魚呢？」
「鮑魚也留著，你有七隻，展示足夠了，錢老闆那邊你先拿到聯繫方式，告訴他海鮮節結束後可以談供貨。」
「他要是等不了呢？」
「等不了就讓他等不了，一個酒樓採購而已，後面名錄里的客戶量級比他大十倍。」
林凡轉身走回展台前，錢老闆還站在那裡等著。
「錢老闆，這批展品今天暫時不出，海鮮節結束後我可以給您供同品質的貨，您方便的話留個微信，我回頭跟您對數量和價格。」
錢老闆的眉毛動了一下。
「為什麼不賣？」
「展品要留到閉展，組委會有要求。」
錢老闆看了看水盤裡的鮑魚，又看了看水箱裡的老虎斑，手指在褲袋邊拍了兩下。
「行，那加個微信，你這個品質的野生鮑如果能穩定供，我們酒樓一周至少要二十隻。」
「沒問題，加了回頭細聊。」
兩個人掃了碼，錢老闆帶著助理走了。
蘇曉曉在旁邊把第三鍋海膽蒸蛋端出來，聲音裡帶著笑。
「陳薇姐什麼時候來的，我都沒看見。」
「那她走了？」
林凡往側面看了一眼，陳薇已經走遠了，咖啡杯還端在手裡，正在跟隔壁區一個穿西裝的人說話。
蘇曉曉把試吃碗分好遞給排隊的遊客，手上忙著嘴上沒停。
「下午的評選你有底嗎？」
「不知道評什麼標準，但東西擺在這兒，該有的都有。」
「那我下午的試吃繼續做，人氣得保住。」
「做，海膽還剩兩個，省著點用，換成紫菜酥和海鹽奶凍為主，海膽留給評委嘗。」
蘇曉曉把蒸爐的火調小了，手指在圍裙上擦了擦。
「林凡，你說黃老闆還會搞事嗎？」
「他搞不搞不重要，證據在手裡，他再派人來一次我就讓阿傑直接拍下來發到直播間裡。」
阿傑在旁邊支著耳朵聽見了這話，手裡的平板電腦舉高了一點。
「凡哥，我那個直播號剛才漲了八百粉，你要是願意的話下午我也開一場。」
「開，你從側面拍，拍展位全景和遊客反應，別拍我正臉太多。」
「收到。」
中午十二點半的時候人流稀了一些，林凡讓趙三去買了幾份盒飯回來，四個人在展台後面蹲著吃，蘇曉曉一邊吃一邊翻手機上白雨晴直播的回放數據。
「林凡，白雨晴那段在咱展位的視頻片段被剪出來了，短視頻平台上轉發了兩千多次。」
「評論說什麼？」
「大部分在問地址和能不能寄，還有人在問那條老虎斑賣不賣。」
林凡把最後一口飯扒完，把飯盒扔進垃圾袋裡站起來。
「下午一點半人流回來之前把台面重新整理一遍，海膽留兩隻備著，蒸碗洗乾淨擺好。」
蘇曉曉把手機收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米粒。
「評委幾點來？」
「陳薇說兩點。」
「那還有一個半小時，夠了。」
林凡把展台上的水盤水換了一遍，鮑魚和海螺的狀態都還好，老虎斑在水箱裡游得有勁，尾巴一扇一扇的。
他站在展台後面，手撐著桌沿往主通道方向看了一眼。
黃老闆的展位那邊橫幅確實往右延伸了一截，差不多擋住了從正面看C12的半個視線，但現在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人流是從側面通道拐進來的，白雨晴的直播把路線都標清楚了。
一點四十五的時候，阿傑從通道那頭跑回來，臉上帶著點緊張。
「凡哥，外面公告欄上貼了一張評選名單，我看見咱們展位號了。」
「名單上幾個？」
「C區一共五個，咱們排最後一個，黃老闆的C8也在上面。」
蘇曉曉手裡的抹布停了。
「黃老闆也參評？」
灰夾克的手從嘴邊放下來，牙籤夾在手指間沒扔，眼睛往平板電腦屏幕上看了一眼。
屏幕上正在播的畫面是林凡在遠礁撬鮑魚的完整過程，時間戳顯示在畫面左上角，凌晨四點五十三分，手電筒照著礁縫裡貼壁的鮑魚，殼面上長著一層薄苔和細小的藤壺殘體，撬棍探進去的角度和手腕發力的過程全在鏡頭裡。
林凡用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切到下一段，是撬下來之後翻過來看腹足的畫面，鮑魚腹面的紋路粗深，邊緣有明顯的礁石磨痕。
「這是採集視頻，帶時間戳和GPS定位，潮位數據我手機上也有，當天低潮位是零點三米，遠礁東南外圍區域全部裸露，你可以去海事局查當天的潮汐公報。」
灰夾克的嘴動了一下沒出聲，旁邊錄像的年輕人手機已經垂下去了，鏡頭對著地面。
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了，有幾個剛才在旁邊聽到質疑的遊客也湊過來看屏幕。
林凡把平板電腦轉了個方向，讓圍觀的人都能看見畫面，然後從水盤裡撈出一隻鮑魚翻過來，手指點著殼面。
「你說殼面太乾淨，這是因為我撬下來之後用海水衝過泥沙，但你看這個殼的外緣。」
他把鮑魚舉高了一些，光線照在殼的邊緣處，幾顆細小的藤壺殘樁清楚可見，殼面的紋路不規則，深淺不一。
「養殖鮑的殼面是均勻的，因為在網箱裡沒有礁石摩擦，紋路淺而且規整，你拿一隻養殖的來比一下就知道了。」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開口了。
「我在市里開海鮮餐廳的，這個確實是對的，養殖鮑殼面光滑很多，野生的殼上都會有附著物殘留。」
灰夾克把牙籤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嘴裡含糊嘟囔了一句什麼，轉身就往隔板那邊走。
錄像的年輕人跟著他走了，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林凡的展位，腳步加快了。
趙三在後面嗤了一聲，嘴巴剛張開要說什麼，被蘇曉曉瞪了一眼。
「閉嘴，別追著人罵，讓圍觀的人自己判斷。」
趙三把嘴閉上了，手插回兜里。
圍觀的人群沒有散，反而因為剛才那一幕多了不少好奇湊過來的，有人舉著手機在拍展台上的活鮑魚和視頻畫面，有人在問林凡關於趕海地點的問題。
林凡一回答著，語速不快，每句話都帶著具體信息，沒有多餘的廢話。
十點四十的時候，一個穿白襯衫的男人從通道那邊走過來，身後跟著一個拿本子的女助理，兩個人都掛著展會的VIP採購證。
白襯衫在展台前面停下來，先看了一圈水盤和水箱，然後蹲下來仔細看了那條老虎斑。
「這條魚活的？」
「活的，今早換過水和氧氣。」
「多重？」
「三斤二兩。」
白襯衫站起來，把手裡的名片遞過來。
「我姓錢，市里錦鯉坊酒樓的採購，你這條老虎斑和那幾隻大鮑我都想要，你報個價。」
林凡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正要開口的時候，旁邊傳來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聲音。
陳薇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展位側面，手裡拿著一杯咖啡，嘴唇貼著杯沿沒喝。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林凡。」
林凡轉過頭。
陳薇的目光從那個白襯衫身上掃過去，又收回來落在林凡臉上。
「過來一下，有句話跟你說。」
林凡把名片收進口袋裡，跟錢老闆說了句稍等，走到陳薇旁邊。
陳薇把咖啡杯換了只手拿，聲音壓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這條魚和大鮑你現在別賣。」
「為什麼？」
「下午兩點主辦方有個展品評選環節，評委會在各展位巡視，你要是把壓軸的東西上午就出了，下午評委過來你拿什麼撐場面？」
林凡看了她一眼。
「你怎麼知道有評選？」
「組委會的人上午跟我打了招呼，說今年新增了一個特色海產品評選，獲獎展位會被推薦進市里餐飲採購名錄。」
林凡沒有馬上說話，手指在褲縫上蹭了蹭。
「那條魚不賣，鮑魚呢？」
「鮑魚也留著，你有七隻，展示足夠了，錢老闆那邊你先拿到聯繫方式，告訴他海鮮節結束後可以談供貨。」
「他要是等不了呢？」
「等不了就讓他等不了，一個酒樓採購而已，後面名錄里的客戶量級比他大十倍。」
林凡轉身走回展台前，錢老闆還站在那裡等著。
「錢老闆，這批展品今天暫時不出，海鮮節結束後我可以給您供同品質的貨，您方便的話留個微信，我回頭跟您對數量和價格。」
錢老闆的眉毛動了一下。
「為什麼不賣？」
「展品要留到閉展，組委會有要求。」
錢老闆看了看水盤裡的鮑魚，又看了看水箱裡的老虎斑，手指在褲袋邊拍了兩下。
「行，那加個微信，你這個品質的野生鮑如果能穩定供，我們酒樓一周至少要二十隻。」
「沒問題，加了回頭細聊。」
兩個人掃了碼，錢老闆帶著助理走了。
蘇曉曉在旁邊把第三鍋海膽蒸蛋端出來，聲音裡帶著笑。
「陳薇姐什麼時候來的，我都沒看見。」
「那她走了？」
林凡往側面看了一眼，陳薇已經走遠了，咖啡杯還端在手裡，正在跟隔壁區一個穿西裝的人說話。
蘇曉曉把試吃碗分好遞給排隊的遊客，手上忙著嘴上沒停。
「下午的評選你有底嗎？」
「不知道評什麼標準，但東西擺在這兒，該有的都有。」
「那我下午的試吃繼續做，人氣得保住。」
「做，海膽還剩兩個，省著點用，換成紫菜酥和海鹽奶凍為主，海膽留給評委嘗。」
蘇曉曉把蒸爐的火調小了，手指在圍裙上擦了擦。
「林凡，你說黃老闆還會搞事嗎？」
「他搞不搞不重要，證據在手裡，他再派人來一次我就讓阿傑直接拍下來發到直播間裡。」
阿傑在旁邊支著耳朵聽見了這話，手裡的平板電腦舉高了一點。
「凡哥，我那個直播號剛才漲了八百粉，你要是願意的話下午我也開一場。」
「開，你從側面拍，拍展位全景和遊客反應，別拍我正臉太多。」
「收到。」
中午十二點半的時候人流稀了一些，林凡讓趙三去買了幾份盒飯回來，四個人在展台後面蹲著吃，蘇曉曉一邊吃一邊翻手機上白雨晴直播的回放數據。
「林凡，白雨晴那段在咱展位的視頻片段被剪出來了，短視頻平台上轉發了兩千多次。」
「評論說什麼？」
「大部分在問地址和能不能寄，還有人在問那條老虎斑賣不賣。」
林凡把最後一口飯扒完，把飯盒扔進垃圾袋裡站起來。
「下午一點半人流回來之前把台面重新整理一遍，海膽留兩隻備著，蒸碗洗乾淨擺好。」
蘇曉曉把手機收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米粒。
「評委幾點來？」
「陳薇說兩點。」
「那還有一個半小時，夠了。」
林凡把展台上的水盤水換了一遍，鮑魚和海螺的狀態都還好，老虎斑在水箱裡游得有勁，尾巴一扇一扇的。
他站在展台後面，手撐著桌沿往主通道方向看了一眼。
黃老闆的展位那邊橫幅確實往右延伸了一截，差不多擋住了從正面看C12的半個視線，但現在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人流是從側面通道拐進來的，白雨晴的直播把路線都標清楚了。
一點四十五的時候，阿傑從通道那頭跑回來，臉上帶著點緊張。
「凡哥，外面公告欄上貼了一張評選名單，我看見咱們展位號了。」
「名單上幾個？」
「C區一共五個，咱們排最後一個，黃老闆的C8也在上面。」
蘇曉曉手裡的抹布停了。
「黃老闆也參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