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 趙母的藥單
林凡把勺子擱回碗裡，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行，我聽你的，就報百分之十五。」
蘇曉點了下頭，把碗端走了，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蟲子叫，林凡打開手機給陳薇回了條消息，把供應量調整後的數字附上去，發完之後把屏幕扣在桌上沒再看。
第二天早上七點二十，趙三就到了漁家樂門口，比他自己說的七點半還早了十分鐘，手裡攥著一個透明塑膠袋，裡面裝著幾張折了印的紙，身上那件舊T恤上的油漬沒洗乾淨但至少換了條褲子。
林凡從後廚出來的時候手裡還端著半碗粥，看見他靠在門框邊上，把粥放在桌上擦了把嘴。
「進來坐。」
趙三跟著進了院子，在竹椅上坐下來，屁股只挨了一半的面積，手裡那個塑膠袋在膝蓋上翻來翻去。
「身份證帶了？」
「帶了。」
趙三從褲子口袋裡摸出身份證拍在桌上，又把塑膠袋推過來。
林凡把袋子打開，抽出裡面的紙一張攤在桌面上，病曆本是鎮衛生院的，日期從今年初開始，診斷寫著慢性支氣管炎合併肺部感染，後面附著兩張市里醫院的複查單，結論是需要長期用藥控制。
繳費單有五張，最早一張是三月份的，每月藥費加複查費用在八百到一千二之間，最近一張是上個月，金額九百七。
林凡把那幾張紙看了兩遍，放回桌上。
「你媽這個情況多久了？」
「去年冬天開始咳，一直拖到過完年才去鎮上看，鎮上讓去市里查，查完說不嚴重但不能斷藥。」
趙三的手指在褲子接縫上來回搓，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個調。
「我以前混日子的那些事我不狡辯，確實混帳，但我媽這個病我沒胡編，每個月那些藥我一直在給她買，只是手頭實在轉不過來了。」
林凡把繳費單按日期排好，指著最近兩張中間的空白。
「四月那張呢？」
趙三愣了一下，手指停住了。
「四月那個我借了別人的錢墊上去的，收據在那人手裡。」
「借了誰的？」
「阿豹。」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
院子裡安靜了好幾秒，趙三的臉上有點掛不住，嘴角抽了一下。
「所以後來阿豹讓我去灘地幹活我沒法拒絕，就是因為欠了他那一千二。」
林凡把手裡的紙放回塑膠袋，推到桌子中間。
「這個我能理解，但我先把話說清楚，我不是在做慈善，你來我這裡幹活拿的是工資，不是接濟。」
「我知道。」
「試用一個月，巡灘加雜活，月薪三千五，遲到一次扣一百，曠工一天扣三百，要是我發現你在外面接灰活或者給誰當眼線，直接結算走人。」
趙三把身體往後靠了靠，椅背發出吱呀一聲響。
「規矩夠多的。」
「嫌多你可以不簽。」
趙三盯著桌上那個透明袋子看了幾秒，手慢慢伸過去把袋子收到自己膝蓋上，攥得紙角都皺了。
「我簽。」
林凡從旁邊的柜子里拿出一份列印好的試用協議，兩頁紙，條款不多但每一條都寫得直白，趙三接過去從頭看了一遍，嘴裡嘟囔了一句。
「你連我手機號都提前填上了。」
「你昨天發語音的時候就存了。」
趙三拿過筆在末尾簽了名字，日期寫了今天的，手指頭上的墨水蹭了一點在紙邊上。
「那預支工資的事？」
「病歷我看了，情況屬實，我先預支你半個月的工資，一千七百五，後面從第一個月的工資里扣回來。」
林凡從抽屜里數了錢出來，十七張百元加一張五十，用紙條捆著遞過去，趙三伸手接的時候手指頭有點僵。
「林凡，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花這個錢。」
「那你明天早上六點半來報到，先跟我走一遍灘地的安全標識規劃，等牌子到了你負責安裝和日常巡查。」
「六點半？」
「嫌早？」
趙三把錢揣進褲兜里，站起來的時候椅子腿在地上蹭了一聲。
「不嫌，我五點起都行。」
他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回了一下頭，嘴張開又合上，最後只是拍了兩下門框轉身走了。
蘇曉曉從後廚探出半個身子，圍裙上沾著麵粉。
「他走了？」
「簽，預支了半個月的。」
「你覺得他能幹得住？」
「不知道，但他媽那個藥費是真的，每個月卡得死的，他不干也得找別的地方干。」
蘇曉曉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沒接話，轉身回去繼續揉面了。
上午十點多的時候，院子外面傳來一陣響動，有人把電動車停在門口踢了腳撐子，然後大步走進來，是林國棟。
他臉上的表情不好看，手裡沒拎皮包，衣服像是隨便套的，進了院子四下掃了一圈看見林凡坐在桌邊看手機，徑直走過來把手往桌面上一拍。
「趙三那個王八蛋，他今天來你這兒了？」
林凡沒抬頭，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了一下。
「他來簽試用協議，有什麼問題？」
「你挖我的人你還問我有什麼問題？」
林凡這才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二叔，趙三什麼時候成你的人了？你是給他發工資了還是給他上保險了？」
林國棟的嘴角抖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敲著。
「我平時可沒少照顧他，有活給他活有錢給他錢，現在他翻臉跑你這邊來了，這叫什麼？」
「你給他多少錢？」
「那跟你沒關係。」
「阿豹那次讓他去灘地掛漁網，他欠阿豹的那一千二是怎麼來的，你不清楚？」
林國棟的手從桌面上收了回去，往後退了半步。
正說著，院門口的電動車旁邊多了一個人影，趙三不知道什麼時候折了回來，可能是忘了什麼東西，站在門口聽見了這邊的對話，整個人靠在門柱上，胳膊抱在胸前。
林國棟轉頭看見他，鼻子裡哼了一聲。
「趙三，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趙三沒動。
「你良心被狗吃了是不是？我前陣子給你那些活，你賺的那些錢，你轉頭就去給別人賣命？」
趙三從門柱上站直了，手插在褲兜里，眼睛盯著林國棟。
「國叔，你上個月答應給我的那三千塊，為什麼只到帳一千五？」
林國棟的臉色變了。
「那是分期給你的，我說了月底補齊。」
「月底過了半個月了，您補了嗎？」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林國棟的手指在身側握了又松。
「你就為了一千五百塊錢跑到這邊來？」
「我為了我媽的藥錢。」
趙三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那隻手攥著，像是在忍什麼東西。
「國棟叔，以前你給活我干我認，但你每次都少給錢還讓我干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我不想再幹了。」
林國棟的臉漲紅了，嘴裡憋出一句。
「你等著，你以為跟了他就有好日子過了？他那個承包還不知道能不能批下來呢。」
林凡始終坐在原位沒動，手機放在桌上，屏幕已經暗了。
「二叔，你要是沒別的事就走吧，我這兒還有活要忙。」
林國棟盯著趙三看了好幾秒，趙三這次沒有低頭，只是嘴角繃得緊的，額頭上有汗但眼睛沒躲。
林國棟最後罵了一句很難聽的話，轉身往外走，經過趙三身邊的時候故意撞了下他的肩膀，趙三身子晃了一下但腳沒挪開，站在原地等林國棟的電動車引擎聲消失在巷口。
「林凡。」
「嗯。」
「我折回來是拿我媽的醫保卡，剛才放桌上忘了。」
林凡從桌面上那堆東西里翻出一張卡片遞給他。
趙三接過去揣好，站了一會兒，嘴唇動了動。
「明天六點半。」
「六點半。」
趙三轉身走了，這次沒有回頭。
「行，我聽你的，就報百分之十五。」
蘇曉點了下頭，把碗端走了，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蟲子叫，林凡打開手機給陳薇回了條消息，把供應量調整後的數字附上去，發完之後把屏幕扣在桌上沒再看。
第二天早上七點二十，趙三就到了漁家樂門口，比他自己說的七點半還早了十分鐘，手裡攥著一個透明塑膠袋，裡面裝著幾張折了印的紙，身上那件舊T恤上的油漬沒洗乾淨但至少換了條褲子。
林凡從後廚出來的時候手裡還端著半碗粥，看見他靠在門框邊上，把粥放在桌上擦了把嘴。
「進來坐。」
趙三跟著進了院子，在竹椅上坐下來，屁股只挨了一半的面積，手裡那個塑膠袋在膝蓋上翻來翻去。
「身份證帶了？」
「帶了。」
趙三從褲子口袋裡摸出身份證拍在桌上，又把塑膠袋推過來。
林凡把袋子打開，抽出裡面的紙一張攤在桌面上，病曆本是鎮衛生院的，日期從今年初開始，診斷寫著慢性支氣管炎合併肺部感染，後面附著兩張市里醫院的複查單，結論是需要長期用藥控制。
繳費單有五張，最早一張是三月份的，每月藥費加複查費用在八百到一千二之間，最近一張是上個月，金額九百七。
林凡把那幾張紙看了兩遍，放回桌上。
「你媽這個情況多久了？」
「去年冬天開始咳，一直拖到過完年才去鎮上看，鎮上讓去市里查，查完說不嚴重但不能斷藥。」
趙三的手指在褲子接縫上來回搓，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個調。
「我以前混日子的那些事我不狡辯，確實混帳，但我媽這個病我沒胡編，每個月那些藥我一直在給她買，只是手頭實在轉不過來了。」
林凡把繳費單按日期排好，指著最近兩張中間的空白。
「四月那張呢？」
趙三愣了一下，手指停住了。
「四月那個我借了別人的錢墊上去的，收據在那人手裡。」
「借了誰的？」
「阿豹。」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
院子裡安靜了好幾秒，趙三的臉上有點掛不住，嘴角抽了一下。
「所以後來阿豹讓我去灘地幹活我沒法拒絕，就是因為欠了他那一千二。」
林凡把手裡的紙放回塑膠袋，推到桌子中間。
「這個我能理解，但我先把話說清楚，我不是在做慈善，你來我這裡幹活拿的是工資，不是接濟。」
「我知道。」
「試用一個月，巡灘加雜活，月薪三千五，遲到一次扣一百，曠工一天扣三百，要是我發現你在外面接灰活或者給誰當眼線，直接結算走人。」
趙三把身體往後靠了靠，椅背發出吱呀一聲響。
「規矩夠多的。」
「嫌多你可以不簽。」
趙三盯著桌上那個透明袋子看了幾秒，手慢慢伸過去把袋子收到自己膝蓋上，攥得紙角都皺了。
「我簽。」
林凡從旁邊的柜子里拿出一份列印好的試用協議，兩頁紙，條款不多但每一條都寫得直白，趙三接過去從頭看了一遍，嘴裡嘟囔了一句。
「你連我手機號都提前填上了。」
「你昨天發語音的時候就存了。」
趙三拿過筆在末尾簽了名字，日期寫了今天的，手指頭上的墨水蹭了一點在紙邊上。
「那預支工資的事？」
「病歷我看了，情況屬實，我先預支你半個月的工資，一千七百五，後面從第一個月的工資里扣回來。」
林凡從抽屜里數了錢出來，十七張百元加一張五十，用紙條捆著遞過去，趙三伸手接的時候手指頭有點僵。
「林凡，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花這個錢。」
「那你明天早上六點半來報到，先跟我走一遍灘地的安全標識規劃，等牌子到了你負責安裝和日常巡查。」
「六點半？」
「嫌早？」
趙三把錢揣進褲兜里，站起來的時候椅子腿在地上蹭了一聲。
「不嫌，我五點起都行。」
他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回了一下頭，嘴張開又合上，最後只是拍了兩下門框轉身走了。
蘇曉曉從後廚探出半個身子，圍裙上沾著麵粉。
「他走了？」
「簽，預支了半個月的。」
「你覺得他能幹得住？」
「不知道，但他媽那個藥費是真的，每個月卡得死的，他不干也得找別的地方干。」
蘇曉曉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沒接話，轉身回去繼續揉面了。
上午十點多的時候，院子外面傳來一陣響動，有人把電動車停在門口踢了腳撐子，然後大步走進來，是林國棟。
他臉上的表情不好看，手裡沒拎皮包，衣服像是隨便套的，進了院子四下掃了一圈看見林凡坐在桌邊看手機，徑直走過來把手往桌面上一拍。
「趙三那個王八蛋，他今天來你這兒了？」
林凡沒抬頭，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了一下。
「他來簽試用協議，有什麼問題？」
「你挖我的人你還問我有什麼問題？」
林凡這才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二叔，趙三什麼時候成你的人了？你是給他發工資了還是給他上保險了？」
林國棟的嘴角抖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敲著。
「我平時可沒少照顧他，有活給他活有錢給他錢，現在他翻臉跑你這邊來了，這叫什麼？」
「你給他多少錢？」
「那跟你沒關係。」
「阿豹那次讓他去灘地掛漁網，他欠阿豹的那一千二是怎麼來的，你不清楚？」
林國棟的手從桌面上收了回去，往後退了半步。
正說著，院門口的電動車旁邊多了一個人影，趙三不知道什麼時候折了回來，可能是忘了什麼東西，站在門口聽見了這邊的對話，整個人靠在門柱上，胳膊抱在胸前。
林國棟轉頭看見他，鼻子裡哼了一聲。
「趙三，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趙三沒動。
「你良心被狗吃了是不是？我前陣子給你那些活，你賺的那些錢，你轉頭就去給別人賣命？」
趙三從門柱上站直了，手插在褲兜里，眼睛盯著林國棟。
「國叔，你上個月答應給我的那三千塊，為什麼只到帳一千五？」
林國棟的臉色變了。
「那是分期給你的，我說了月底補齊。」
「月底過了半個月了，您補了嗎？」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林國棟的手指在身側握了又松。
「你就為了一千五百塊錢跑到這邊來？」
「我為了我媽的藥錢。」
趙三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那隻手攥著，像是在忍什麼東西。
「國棟叔，以前你給活我干我認，但你每次都少給錢還讓我干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我不想再幹了。」
林國棟的臉漲紅了，嘴裡憋出一句。
「你等著，你以為跟了他就有好日子過了？他那個承包還不知道能不能批下來呢。」
林凡始終坐在原位沒動，手機放在桌上，屏幕已經暗了。
「二叔，你要是沒別的事就走吧，我這兒還有活要忙。」
林國棟盯著趙三看了好幾秒，趙三這次沒有低頭，只是嘴角繃得緊的，額頭上有汗但眼睛沒躲。
林國棟最後罵了一句很難聽的話，轉身往外走，經過趙三身邊的時候故意撞了下他的肩膀，趙三身子晃了一下但腳沒挪開，站在原地等林國棟的電動車引擎聲消失在巷口。
「林凡。」
「嗯。」
「我折回來是拿我媽的醫保卡，剛才放桌上忘了。」
林凡從桌面上那堆東西里翻出一張卡片遞給他。
趙三接過去揣好，站了一會兒，嘴唇動了動。
「明天六點半。」
「六點半。」
趙三轉身走了，這次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