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公開競價
「來了更好，我正好缺一個當眾打臉的機會。」
第二天下午兩點半，阿傑已經把兩台機位架好了，竹棚頂上的固定機位對準了院子中間那張長桌，手持的那台他掛在脖子上調試角度。
林凡把龍蝦從後院的水箱裡轉移到一個透明的亞克力展示缸里，裡面充了氧，龍蝦在裡面慢慢爬動，殼色在自然光下比室內更鮮亮。
院門口已經站了不少人在往裡看，有今天預約的客人，有純看熱鬧的村民，還有幾個拿著手機在拍的年輕人。
兩點五十分，何志遠騎著電動車到了，後面跟著一個穿制服的市場監管所工作人員，胸口別著工牌。
「林老闆，人我給你帶來了，老周是咱們鎮市場監管所的，今天來做個見證。」
「何主任，謝謝您。」
林凡把兩人請到了竹棚下面的位子上，老支書陳德旺也拎著他的旱菸袋從巷子那頭過來了，在角落坐下，什麼也沒說，只是看著。
三點整，阿傑開了直播，手機屏幕上的觀看人數開始往上跳。
黃老闆提前五分鐘就到了，穿了件花襯衫，手裡夾著煙，站在展示缸前看了半天。
「五斤多，品相確實好，觸鬚完整，顏色正。」
「黃老闆識貨。」
「我幹了二十年海鮮生意，這種級別的錦繡我也就見過兩回，都是從外地進的凍品，活體這麼大的，頭一次。」
陳薇三點零五到的，穿了件灰色的薄外套，頭髮紮起來，後面跟著一個拿文件夾的助理。
她進門先掃了一圈場面，看見何志遠和市場監管的人，微點了個頭，然後走到展示缸前蹲下來看了十幾秒。
「品相確實漂亮。」
她站起來看著林凡，嘴角帶著一點意味不明的笑。
「林老闆，你這架勢，搞得像拍賣會一樣。」
「差不多的意思。」
三點十分，人到齊了，院子裡擠了二十多個人，有四組明確的買家：黃老闆，陳薇，一個從隔壁市開車過來的酒樓經理，還有一個顧清源介紹來的私人買家，五十多歲戴金絲眼鏡的男人。
林凡站到展示缸旁邊，阿傑把鏡頭對準他。
「各位，開始之前先說明幾件事。」
他從文件袋裡抽出材料，一張一張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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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這隻錦繡龍蝦是我昨天凌晨在北礁潮池捕獲的，全程有視頻記錄，時間地點清楚。」
「第二，錦繡龍蝦不屬於國家保護動物，這是漁業部門官網的物種名錄查詢結果，列印件在這裡，各位可以自行核實。」
「第三，我已經向王教授確認過，潮間帶自然捕撈不需要特殊許可。」
他把材料往桌上一放，目光掃過在場的人。
「如果有人對合法性有疑問，現在可以提。」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沒有人開口。
何志遠點了下頭，旁邊市場監管的老周翻了翻那幾張材料，在自己的本子上記了一筆。
「沒問題，物種合規，來源清晰。」
角落裡有個年輕人本來張著嘴想說什麼，聽到這句話又把嘴閉上了，低頭看手機，消息發了出去。
林凡知道那條消息大概率是發給林國棟的。
「好，現在開始競價，規則很簡單，從兩萬起價，每次加價不低於兩千，價高者得，成交後當場付款當場提貨。」
黃老闆第一個舉手。
「兩萬。」
隔壁市的酒樓經理跟了一句。
「兩萬二。」
陳薇坐在椅子上沒動，手指輕輕敲著文件夾的邊緣。
黃老闆回頭看了她一眼，又舉了手。
「兩萬五。」
「兩萬八。」戴金絲眼鏡的私人買家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篤定。
黃老闆的眉頭皺了一下，沒再舉手。
酒樓經理猶豫了幾秒。
「三萬。」
陳薇這時候才慢慢抬起手來。
「三萬五。」
院子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氣，直播彈幕開始刷屏。
酒樓經理回頭看了助理一眼，助理搖了搖頭。
「我不跟了。」
戴金絲眼鏡的男人轉著手裡的保溫杯，想了一會兒。
「三萬八。」
陳薇看了他一眼，語氣沒有變化。
「四萬。」
全場死寂。
阿傑舉著相機的手都在微發抖，鏡頭對準了展示缸里的龍蝦，它正安靜地趴著，觸鬚偶爾擺動一下。
戴金絲眼鏡的男人笑了笑，把保溫杯放在桌上。
「陳總出手，我就不爭了。」
林凡看了一圈，沒有人再舉手。
「四萬，一次。」
「四萬，兩次。」
「成交。」
陳薇站起來，助理已經打開了手機準備轉帳。
「林老闆，帳號。」
林凡把收款碼遞過去，手機響了一聲，四萬到帳。
陳薇走到展示缸前，蹲下來又看了一眼那隻龍蝦。
「明天下午之前送到我酒樓，活體運輸你安排。」
「沒問題。」
她站起來的時候，目光在林凡臉上停了一下。
「你這個競價的方式挺聰明的，比很多在行業里幹了十幾年的人都會包裝。」
「我只是不想被人壓價。」
「你這不叫不被壓價，你這叫主動定價權。」
陳薇把外套拉鏈拉了一下，轉身往院門口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過頭來。
「下次有好貨，第一時間通知我，別再搞公開競價了，我給你長期訂單價。」
「看東西，看品種，看數量，再談。」
陳薇笑了一下，沒再說話，帶著助理走了。
院子裡的人開始散了，何志遠走過來拍了拍林凡的肩膀。
「小林，幹得不錯，四萬塊一隻龍蝦，我們鎮上的記錄。」
「何主任，謝謝您今天過來。」
「應該的，以後有這種活動提前跟我說一聲，鎮上文旅辦也想宣傳一下你們這邊的趕海特色。」
「好。」
人走完之後，阿傑關了直播，興奮得蹦了起來。
「凡哥，直播間最高在線人數八百多，評論區全在喊海鮮王，你火了。」
「別急著高興，把直播錄像存好，回頭用得上。」
蘇曉曉從後廚出來，手裡端著兩杯涼茶遞過來。
「四萬塊，你高興嗎？」
「高興，但比四萬塊更值錢的是今天這個場面。」
「什麼意思？」
「所有人都看到了，我的東西有人搶著買，我的手續乾淨淨，我的規矩明白，以後誰再想傳謠攪局，得掂量有沒有這個分量。」
蘇曉把涼茶塞到他手裡，聲音壓低了半度。
「你二叔那邊呢？」
「他今天沒出現，但村口雜貨鋪那幾個人肯定已經把消息帶回去了，四萬塊一隻龍蝦，合法合規，官方見證，他那個保護動物的謠言成了笑話。」
阿傑在旁邊插嘴。
「凡哥，你二叔剛才沒來，但我在巷口看見林小海了，站在外面看了一會兒就走了。」
「他來看就讓他看，回去跟他爸怎麼說是他的事。」
林凡把涼茶喝完，站起來往後院走。
「明天一早我得把龍蝦送到陳薇酒樓，活體運輸得用充氧箱加冰塊，阿傑你幫我去租個保溫箱。」
「好，我現在就去。」
蘇曉曉跟到後院門口，看著林凡檢查水箱裡的龍蝦狀態。
「林凡。」
「嗯？」
「你手上那個口子什麼時候劃的？」
林凡低頭看了一眼，右手虎口上有一道淺紅的劃痕，是昨天清理礁石時磨的。
「沒事，不深。」
蘇曉曉從圍裙口袋裡摸出一片創可貼遞過來。
「貼上，別碰海水發炎。」
林凡接過來撕開貼上，抬頭看見她的手背上也有一塊發紅的痕跡，燙傷的位置，邊緣起了層薄皮。
「你這個什麼時候燙的？」
蘇曉曉把手縮回圍裙後面，笑了一下。
「中午出鍋的時候不小心碰的，不疼。」
「明天你別來了，休息一天。」
「明天你要送貨，店裡誰管？」
「讓吳嬸來頂一天。」
蘇曉曉站在那裡沒動，嘴唇抿了抿，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你那手到底燙了幾次了？」
第二天下午兩點半，阿傑已經把兩台機位架好了，竹棚頂上的固定機位對準了院子中間那張長桌，手持的那台他掛在脖子上調試角度。
林凡把龍蝦從後院的水箱裡轉移到一個透明的亞克力展示缸里，裡面充了氧，龍蝦在裡面慢慢爬動，殼色在自然光下比室內更鮮亮。
院門口已經站了不少人在往裡看，有今天預約的客人，有純看熱鬧的村民，還有幾個拿著手機在拍的年輕人。
兩點五十分，何志遠騎著電動車到了，後面跟著一個穿制服的市場監管所工作人員，胸口別著工牌。
「林老闆，人我給你帶來了，老周是咱們鎮市場監管所的，今天來做個見證。」
「何主任，謝謝您。」
林凡把兩人請到了竹棚下面的位子上，老支書陳德旺也拎著他的旱菸袋從巷子那頭過來了，在角落坐下，什麼也沒說，只是看著。
三點整，阿傑開了直播，手機屏幕上的觀看人數開始往上跳。
黃老闆提前五分鐘就到了，穿了件花襯衫，手裡夾著煙，站在展示缸前看了半天。
「五斤多，品相確實好，觸鬚完整，顏色正。」
「黃老闆識貨。」
「我幹了二十年海鮮生意，這種級別的錦繡我也就見過兩回，都是從外地進的凍品，活體這麼大的，頭一次。」
陳薇三點零五到的，穿了件灰色的薄外套，頭髮紮起來，後面跟著一個拿文件夾的助理。
她進門先掃了一圈場面，看見何志遠和市場監管的人，微點了個頭，然後走到展示缸前蹲下來看了十幾秒。
「品相確實漂亮。」
她站起來看著林凡，嘴角帶著一點意味不明的笑。
「林老闆，你這架勢，搞得像拍賣會一樣。」
「差不多的意思。」
三點十分，人到齊了，院子裡擠了二十多個人，有四組明確的買家：黃老闆，陳薇，一個從隔壁市開車過來的酒樓經理，還有一個顧清源介紹來的私人買家，五十多歲戴金絲眼鏡的男人。
林凡站到展示缸旁邊，阿傑把鏡頭對準他。
「各位，開始之前先說明幾件事。」
他從文件袋裡抽出材料，一張一張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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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這隻錦繡龍蝦是我昨天凌晨在北礁潮池捕獲的，全程有視頻記錄，時間地點清楚。」
「第二，錦繡龍蝦不屬於國家保護動物，這是漁業部門官網的物種名錄查詢結果，列印件在這裡，各位可以自行核實。」
「第三，我已經向王教授確認過，潮間帶自然捕撈不需要特殊許可。」
他把材料往桌上一放，目光掃過在場的人。
「如果有人對合法性有疑問，現在可以提。」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沒有人開口。
何志遠點了下頭，旁邊市場監管的老周翻了翻那幾張材料，在自己的本子上記了一筆。
「沒問題，物種合規，來源清晰。」
角落裡有個年輕人本來張著嘴想說什麼，聽到這句話又把嘴閉上了，低頭看手機，消息發了出去。
林凡知道那條消息大概率是發給林國棟的。
「好，現在開始競價，規則很簡單，從兩萬起價，每次加價不低於兩千，價高者得，成交後當場付款當場提貨。」
黃老闆第一個舉手。
「兩萬。」
隔壁市的酒樓經理跟了一句。
「兩萬二。」
陳薇坐在椅子上沒動，手指輕輕敲著文件夾的邊緣。
黃老闆回頭看了她一眼，又舉了手。
「兩萬五。」
「兩萬八。」戴金絲眼鏡的私人買家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篤定。
黃老闆的眉頭皺了一下，沒再舉手。
酒樓經理猶豫了幾秒。
「三萬。」
陳薇這時候才慢慢抬起手來。
「三萬五。」
院子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氣，直播彈幕開始刷屏。
酒樓經理回頭看了助理一眼，助理搖了搖頭。
「我不跟了。」
戴金絲眼鏡的男人轉著手裡的保溫杯，想了一會兒。
「三萬八。」
陳薇看了他一眼，語氣沒有變化。
「四萬。」
全場死寂。
阿傑舉著相機的手都在微發抖，鏡頭對準了展示缸里的龍蝦，它正安靜地趴著，觸鬚偶爾擺動一下。
戴金絲眼鏡的男人笑了笑，把保溫杯放在桌上。
「陳總出手，我就不爭了。」
林凡看了一圈，沒有人再舉手。
「四萬，一次。」
「四萬，兩次。」
「成交。」
陳薇站起來，助理已經打開了手機準備轉帳。
「林老闆，帳號。」
林凡把收款碼遞過去，手機響了一聲，四萬到帳。
陳薇走到展示缸前，蹲下來又看了一眼那隻龍蝦。
「明天下午之前送到我酒樓，活體運輸你安排。」
「沒問題。」
她站起來的時候，目光在林凡臉上停了一下。
「你這個競價的方式挺聰明的，比很多在行業里幹了十幾年的人都會包裝。」
「我只是不想被人壓價。」
「你這不叫不被壓價，你這叫主動定價權。」
陳薇把外套拉鏈拉了一下，轉身往院門口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過頭來。
「下次有好貨，第一時間通知我，別再搞公開競價了，我給你長期訂單價。」
「看東西，看品種，看數量，再談。」
陳薇笑了一下，沒再說話，帶著助理走了。
院子裡的人開始散了，何志遠走過來拍了拍林凡的肩膀。
「小林，幹得不錯，四萬塊一隻龍蝦，我們鎮上的記錄。」
「何主任，謝謝您今天過來。」
「應該的，以後有這種活動提前跟我說一聲，鎮上文旅辦也想宣傳一下你們這邊的趕海特色。」
「好。」
人走完之後，阿傑關了直播，興奮得蹦了起來。
「凡哥，直播間最高在線人數八百多，評論區全在喊海鮮王，你火了。」
「別急著高興，把直播錄像存好，回頭用得上。」
蘇曉曉從後廚出來，手裡端著兩杯涼茶遞過來。
「四萬塊，你高興嗎？」
「高興，但比四萬塊更值錢的是今天這個場面。」
「什麼意思？」
「所有人都看到了，我的東西有人搶著買，我的手續乾淨淨，我的規矩明白，以後誰再想傳謠攪局，得掂量有沒有這個分量。」
蘇曉把涼茶塞到他手裡，聲音壓低了半度。
「你二叔那邊呢？」
「他今天沒出現，但村口雜貨鋪那幾個人肯定已經把消息帶回去了，四萬塊一隻龍蝦，合法合規，官方見證，他那個保護動物的謠言成了笑話。」
阿傑在旁邊插嘴。
「凡哥，你二叔剛才沒來，但我在巷口看見林小海了，站在外面看了一會兒就走了。」
「他來看就讓他看，回去跟他爸怎麼說是他的事。」
林凡把涼茶喝完，站起來往後院走。
「明天一早我得把龍蝦送到陳薇酒樓，活體運輸得用充氧箱加冰塊，阿傑你幫我去租個保溫箱。」
「好，我現在就去。」
蘇曉曉跟到後院門口，看著林凡檢查水箱裡的龍蝦狀態。
「林凡。」
「嗯？」
「你手上那個口子什麼時候劃的？」
林凡低頭看了一眼，右手虎口上有一道淺紅的劃痕，是昨天清理礁石時磨的。
「沒事，不深。」
蘇曉曉從圍裙口袋裡摸出一片創可貼遞過來。
「貼上，別碰海水發炎。」
林凡接過來撕開貼上，抬頭看見她的手背上也有一塊發紅的痕跡，燙傷的位置，邊緣起了層薄皮。
「你這個什麼時候燙的？」
蘇曉曉把手縮回圍裙後面，笑了一下。
「中午出鍋的時候不小心碰的，不疼。」
「明天你別來了，休息一天。」
「明天你要送貨，店裡誰管？」
「讓吳嬸來頂一天。」
蘇曉曉站在那裡沒動，嘴唇抿了抿，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你那手到底燙了幾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