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一場意外的直播
「我有數。」
漁家樂開到第六天的時候，蘇曉曉翻著預約本子皺了下眉頭。
「林凡，今天有七組人打電話問能不能來。」
「只接五桌。」
「有兩組從市里開車過來的，說專程。」
「五桌，多了出菜跟不上，砸口碑。」
林凡蹲在院子角落分揀早上撈回來的海貨，兩隻梭子蟹綁好扔進桶里，六隻鮑魚養在淺水盆里吐沙，另外還有一兜海膽和大半桶蟶子。
蘇曉曉把本子塞進圍裙口袋，走過來蹲在桶邊看了一眼。
「今天貨倒是夠。」
「凌晨三點半出去的，比平時多跑了一個礁石區。」
「那七桌也供得上啊。」
「廚房出不了那麼快，我媽一個人翻不了七桌的量。」
蘇曉曉沒再說，起身回去切紫菜酥的備料了。
上午十點，前三桌客人到齊了，都是網上刷到視頻找來的，進院子先掏手機，拍竹棚，拍黑板，蹲在桶邊拍活蟹。
第四桌剛坐下沒多久，巷口停了一輛白色商務車。
下來三個人，兩男一女，女的扎馬尾，穿運動風的短外套，手裡一直舉著手機在錄，兩個男的一個扛三腳架一個拿收音話筒。
蘇曉曉迎上去。
「預約了嗎？」
「約了的，白雨晴，上午十點半那一組。」
蘇曉曉翻了本子，點頭讓他們進來坐。
白雨晴進了院子就沒放下手機，鏡頭從竹棚掃到黑板，從黑板掃到水桶，嘴裡在對著鏡頭念叨，語速快，聲音不大。
林凡從廚房走出來，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看了她一眼。
「拍視頻的？」
白雨晴把手機翻過來沖他笑了一下。
「美食博主，網上刷到你們家視頻來的，介意我拍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拍可以，廚房能進，但菜沒出來之前別催。」
「行，我們就跟著記錄。」
林凡點了下頭，轉身回去繼續處理海膽。
白雨晴跟到院子角落，蹲在桶邊，鏡頭對準水裡的鮑魚和梭子蟹，開始講。
「家人們你們看，這就是老闆今天凌晨三四點自己趕海撈回來的，這個鮑魚你們看大小，野生的，市面上一隻至少六七十塊，這裡六隻。」
她的攝影師圍著桶找角度，蹲下又站起，換了三個位置。
蘇曉曉端著甜品從後廚出來，經過林凡身邊的時候側了下頭小聲說了句。
「她粉絲多少？」
「不清楚。」
「萬一播出去火了呢？」
「火了再說，先把菜做好。」
白雨晴那桌點了蒜蓉鮑魚和清蒸梭子蟹，加了一碗海鹽奶凍。
菜上桌的時候她把手機架在三腳架上錄全景，自己夾了一筷蟹肉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停住了，抬頭看著鏡頭。
「等一下等一下，這個鮮度完全跟市面上不是一個量級的，你們能想像嗎，就是帶著海水味，肉是甜的。」
攝影師把機位拉近，白雨晴又夾了一塊鮑魚肉，蒜蓉汁順著筷子往下淌，她用手接了一下，笑著搖頭。
「不行了，我詞窮了，你們自己來吃吧，我形容不出來。」
直播間人數從開播時的三百多人，在她吃第一口蟹肉之後開始往上跳，十分鐘漲到一千二，彈幕刷得飛快。
【地址在哪啊求了】
【這鮑魚看著就不是養殖的啊殼都不一樣】
【老闆長得還行 加分】
【想去想去想去 能預約嗎】
蘇曉曉正在給第二桌上甜品，手機響了三次都沒來得及接，第四次她把甜品放下才摸出來看了一眼，全是陌生號碼。
她走到廚房門口，壓低聲音喊林凡。
「電話打爆了，全問能不能明天來。」
「讓他們加你微信排號。」
「我微信號還沒發出去呢。」
「你先接著，回頭寫個排號流程貼黑板上。」
蘇曉來不及多說，又一通電話進來，她轉身接著往院門口走，一邊接電話一邊把抹布往肩上搭。
「喂，您好，我們這邊目前只接五桌，對，每天五桌，要預約的話您加一下微信。」
掛了一個進來一個，蘇曉曉靠在院牆邊上接了四通電話，聲音都快啞了。
白雨晴那邊吃得差不多了，端著那碗海鹽奶凍對著鏡頭展示。
「最後這個甜品，你們看這個質地，我問過了，老闆娘自己做的，海鹽加鮮奶，上面那層顆粒是真的海鹽粒，不是糖。」
她挖了一勺送進嘴裡，眼睛眯起來。
「絕了。」
彈幕繼續刷。
【老闆娘也好看】
【這種店為什麼不在我家旁邊】
【坐標哪裡啊到底】
然後一條彈幕擠進來，字體沒什麼不同，但內容扎眼。
【這家老闆之前賣過來路不明的古董 你們不查一下嗎】
白雨晴沒注意到，繼續在講甜品配方。
但緊接著又來了兩條。
【聽說他退學的 還跟古董販子有往來】
【海貨來源也沒人查過吧 誰知道是不是偷撈的保護區東西】
攝影師皺了下眉，湊過去在白雨晴耳邊說了句什麼。
白雨晴低頭看了眼彈幕，手裡的勺子停在碗邊上，笑容收了一點。
她沒有馬上接話，把手機從三腳架上取下來翻了翻評論區，目光在屏幕上掃了幾秒。
林凡從廚房出來送第五桌的菜，經過她旁邊的時候她叫住他。
「林老闆，方便說兩句嗎？」
「什麼事？」
白雨晴把手機屏幕轉過來給他看，上面那幾條彈幕還掛著，後面跟了一串問號和質疑。
「有人說你賣過來路不明的古董，還有說你偷撈保護區海貨的，我想確認一下。」
林凡看了兩眼那幾條彈幕，嘴角沒動，手上端著的盤子穩當放到旁邊桌上。
他認得那個說話的調，沈文斌的嘴臉隔著屏幕都能聞出來。
「你繼續拍你的，這個事我來說。」
白雨晴猶豫了一下，把手機重新架回三腳架上。
林凡面對鏡頭站著，從圍裙口袋裡掏出手機翻了翻，調出一張截圖。
「我叫林凡，這個漁家樂所有海貨都是我本人凌晨趕海捕撈的，每天出海時間和地點我都有GPS記錄，這是我跟鎮上收購點的交易流水截圖，每一筆都有對應的品類和時間。」
他翻到下一張。
「至於古董，我手上只有一件在正規渠道出售的硨磲工藝品，交易對象是有合法經營資質的收藏品商行，發票和交易記錄都在，誰想查隨時可以查。」
彈幕安靜了兩三秒，然後開始刷。
【好清楚 證據鏈完整】
【造謠的人呢 出來走兩步啊】
【笑死 人家比你準備得充分多了】
那幾個質疑帳號再也沒出現過新消息。
白雨晴鬆了口氣，對著鏡頭接過話。
「好了家人們，剛才那個小插曲大家也看到了，人家老闆證據齊全，咱們繼續吃飯。」
蘇曉站在院門口目送最後一組沒約上的客人離開，回頭看見林凡靠在廚房門框上翻手機，走過去湊了一眼。
「你在看什麼？」
「沈文斌的小號，跟他大號關注列表重疊了七成，網友已經扒出來了。」
蘇曉曉抿了下嘴。
「他怎麼知道你今天有直播的？」
「白雨晴提前在平台發了預告，說要來探一家海邊野生海鮮小院，定位就在咱們村。」
「那他就蹲著等開播來搞你？」
「他那點心思從高中就沒變過。」
林凡把手機收回口袋，把最後一桌的碗筷收進廚房，水龍頭擰開的時候蘇曉曉跟進來。
「今天直播數據怎麼樣？」
「白雨晴剛發消息，說在線峰值到了三千多，她平時也就一千左右。」
「那明天電話還得爆。」
「嗯。」
蘇曉曉把本子翻開，上面記了十四個預約電話。
「這些人你打算怎麼安排？」
「一天五桌不變，約滿就約下一天。」
「最遠的排到下周三了。」
林凡關了水龍頭，把手在圍裙上擦乾。
「排就排著，急不來。」
他走到院門口，把黑板上今天的菜擦掉，粉筆擱回去的時候手機又震了一下。
陳薇。
只有一句話：今天那場直播我看完了。
林凡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沒有回覆，把手機揣回口袋。
蘇曉曉從後面伸頭過來。
「誰發的？」
「陳薇。」
「她說什麼？」
「說看了今天的直播。」
蘇曉曉把圍裙解下來掛在門後，嘴角繃了一下。
「她動作還挺快。」
「做餐飲的人，對流量比誰都敏感。」
「那你覺得她下一步會怎麼做？」
林凡把院門的插銷插上，天已經黑透了，遠處海浪的聲音一層一層推過來。
「她會來。」
漁家樂開到第六天的時候，蘇曉曉翻著預約本子皺了下眉頭。
「林凡，今天有七組人打電話問能不能來。」
「只接五桌。」
「有兩組從市里開車過來的，說專程。」
「五桌，多了出菜跟不上，砸口碑。」
林凡蹲在院子角落分揀早上撈回來的海貨，兩隻梭子蟹綁好扔進桶里，六隻鮑魚養在淺水盆里吐沙，另外還有一兜海膽和大半桶蟶子。
蘇曉曉把本子塞進圍裙口袋，走過來蹲在桶邊看了一眼。
「今天貨倒是夠。」
「凌晨三點半出去的，比平時多跑了一個礁石區。」
「那七桌也供得上啊。」
「廚房出不了那麼快，我媽一個人翻不了七桌的量。」
蘇曉曉沒再說，起身回去切紫菜酥的備料了。
上午十點，前三桌客人到齊了，都是網上刷到視頻找來的，進院子先掏手機，拍竹棚，拍黑板，蹲在桶邊拍活蟹。
第四桌剛坐下沒多久，巷口停了一輛白色商務車。
下來三個人，兩男一女，女的扎馬尾，穿運動風的短外套，手裡一直舉著手機在錄，兩個男的一個扛三腳架一個拿收音話筒。
蘇曉曉迎上去。
「預約了嗎？」
「約了的，白雨晴，上午十點半那一組。」
蘇曉曉翻了本子，點頭讓他們進來坐。
白雨晴進了院子就沒放下手機，鏡頭從竹棚掃到黑板，從黑板掃到水桶，嘴裡在對著鏡頭念叨，語速快，聲音不大。
林凡從廚房走出來，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看了她一眼。
「拍視頻的？」
白雨晴把手機翻過來沖他笑了一下。
「美食博主，網上刷到你們家視頻來的，介意我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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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可以，廚房能進，但菜沒出來之前別催。」
「行，我們就跟著記錄。」
林凡點了下頭，轉身回去繼續處理海膽。
白雨晴跟到院子角落，蹲在桶邊，鏡頭對準水裡的鮑魚和梭子蟹，開始講。
「家人們你們看，這就是老闆今天凌晨三四點自己趕海撈回來的，這個鮑魚你們看大小，野生的，市面上一隻至少六七十塊，這裡六隻。」
她的攝影師圍著桶找角度，蹲下又站起，換了三個位置。
蘇曉曉端著甜品從後廚出來，經過林凡身邊的時候側了下頭小聲說了句。
「她粉絲多少？」
「不清楚。」
「萬一播出去火了呢？」
「火了再說，先把菜做好。」
白雨晴那桌點了蒜蓉鮑魚和清蒸梭子蟹，加了一碗海鹽奶凍。
菜上桌的時候她把手機架在三腳架上錄全景，自己夾了一筷蟹肉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停住了，抬頭看著鏡頭。
「等一下等一下，這個鮮度完全跟市面上不是一個量級的，你們能想像嗎，就是帶著海水味，肉是甜的。」
攝影師把機位拉近，白雨晴又夾了一塊鮑魚肉，蒜蓉汁順著筷子往下淌，她用手接了一下，笑著搖頭。
「不行了，我詞窮了，你們自己來吃吧，我形容不出來。」
直播間人數從開播時的三百多人，在她吃第一口蟹肉之後開始往上跳，十分鐘漲到一千二，彈幕刷得飛快。
【地址在哪啊求了】
【這鮑魚看著就不是養殖的啊殼都不一樣】
【老闆長得還行 加分】
【想去想去想去 能預約嗎】
蘇曉曉正在給第二桌上甜品，手機響了三次都沒來得及接，第四次她把甜品放下才摸出來看了一眼，全是陌生號碼。
她走到廚房門口，壓低聲音喊林凡。
「電話打爆了，全問能不能明天來。」
「讓他們加你微信排號。」
「我微信號還沒發出去呢。」
「你先接著，回頭寫個排號流程貼黑板上。」
蘇曉來不及多說，又一通電話進來，她轉身接著往院門口走，一邊接電話一邊把抹布往肩上搭。
「喂，您好，我們這邊目前只接五桌，對，每天五桌，要預約的話您加一下微信。」
掛了一個進來一個，蘇曉曉靠在院牆邊上接了四通電話，聲音都快啞了。
白雨晴那邊吃得差不多了，端著那碗海鹽奶凍對著鏡頭展示。
「最後這個甜品，你們看這個質地，我問過了，老闆娘自己做的，海鹽加鮮奶，上面那層顆粒是真的海鹽粒，不是糖。」
她挖了一勺送進嘴裡，眼睛眯起來。
「絕了。」
彈幕繼續刷。
【老闆娘也好看】
【這種店為什麼不在我家旁邊】
【坐標哪裡啊到底】
然後一條彈幕擠進來，字體沒什麼不同，但內容扎眼。
【這家老闆之前賣過來路不明的古董 你們不查一下嗎】
白雨晴沒注意到，繼續在講甜品配方。
但緊接著又來了兩條。
【聽說他退學的 還跟古董販子有往來】
【海貨來源也沒人查過吧 誰知道是不是偷撈的保護區東西】
攝影師皺了下眉，湊過去在白雨晴耳邊說了句什麼。
白雨晴低頭看了眼彈幕，手裡的勺子停在碗邊上，笑容收了一點。
她沒有馬上接話，把手機從三腳架上取下來翻了翻評論區，目光在屏幕上掃了幾秒。
林凡從廚房出來送第五桌的菜，經過她旁邊的時候她叫住他。
「林老闆，方便說兩句嗎？」
「什麼事？」
白雨晴把手機屏幕轉過來給他看，上面那幾條彈幕還掛著，後面跟了一串問號和質疑。
「有人說你賣過來路不明的古董，還有說你偷撈保護區海貨的，我想確認一下。」
林凡看了兩眼那幾條彈幕，嘴角沒動，手上端著的盤子穩當放到旁邊桌上。
他認得那個說話的調，沈文斌的嘴臉隔著屏幕都能聞出來。
「你繼續拍你的，這個事我來說。」
白雨晴猶豫了一下，把手機重新架回三腳架上。
林凡面對鏡頭站著，從圍裙口袋裡掏出手機翻了翻，調出一張截圖。
「我叫林凡，這個漁家樂所有海貨都是我本人凌晨趕海捕撈的，每天出海時間和地點我都有GPS記錄，這是我跟鎮上收購點的交易流水截圖，每一筆都有對應的品類和時間。」
他翻到下一張。
「至於古董，我手上只有一件在正規渠道出售的硨磲工藝品，交易對象是有合法經營資質的收藏品商行，發票和交易記錄都在，誰想查隨時可以查。」
彈幕安靜了兩三秒，然後開始刷。
【好清楚 證據鏈完整】
【造謠的人呢 出來走兩步啊】
【笑死 人家比你準備得充分多了】
那幾個質疑帳號再也沒出現過新消息。
白雨晴鬆了口氣，對著鏡頭接過話。
「好了家人們，剛才那個小插曲大家也看到了，人家老闆證據齊全，咱們繼續吃飯。」
蘇曉站在院門口目送最後一組沒約上的客人離開，回頭看見林凡靠在廚房門框上翻手機，走過去湊了一眼。
「你在看什麼？」
「沈文斌的小號，跟他大號關注列表重疊了七成，網友已經扒出來了。」
蘇曉曉抿了下嘴。
「他怎麼知道你今天有直播的？」
「白雨晴提前在平台發了預告，說要來探一家海邊野生海鮮小院，定位就在咱們村。」
「那他就蹲著等開播來搞你？」
「他那點心思從高中就沒變過。」
林凡把手機收回口袋，把最後一桌的碗筷收進廚房，水龍頭擰開的時候蘇曉曉跟進來。
「今天直播數據怎麼樣？」
「白雨晴剛發消息，說在線峰值到了三千多，她平時也就一千左右。」
「那明天電話還得爆。」
「嗯。」
蘇曉曉把本子翻開，上面記了十四個預約電話。
「這些人你打算怎麼安排？」
「一天五桌不變，約滿就約下一天。」
「最遠的排到下周三了。」
林凡關了水龍頭，把手在圍裙上擦乾。
「排就排著，急不來。」
他走到院門口，把黑板上今天的菜擦掉，粉筆擱回去的時候手機又震了一下。
陳薇。
只有一句話：今天那場直播我看完了。
林凡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沒有回覆，把手機揣回口袋。
蘇曉曉從後面伸頭過來。
「誰發的？」
「陳薇。」
「她說什麼？」
「說看了今天的直播。」
蘇曉曉把圍裙解下來掛在門後，嘴角繃了一下。
「她動作還挺快。」
「做餐飲的人，對流量比誰都敏感。」
「那你覺得她下一步會怎麼做？」
林凡把院門的插銷插上，天已經黑透了，遠處海浪的聲音一層一層推過來。
「她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