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完整器物不能亂賣
「我不著急，我是替你算帳。」
林凡把背包甩上肩膀，在糕點鋪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蘇曉曉低頭繼續包糕點的樣子。
「行，明天去王教授那邊，我一起問。」
第二天上午，林凡帶著瓷瓶去了鎮東頭的老小區。
王教授開門的時候手裡還拿著半截毛筆，身上穿著舊棉背心，看見林凡手裡的東西，側身讓他進來。
「又有東西？」
「在外村一個漁民那裡收的，一個小瓷瓶。」
林凡把瓶子從衣服里取出來，放在絨布墊子上。
王教授把毛筆擱在硯台邊上，走過來彎腰看了看，伸手把瓷瓶翻了個面。
他的動作比上次看木板的時候慢得多，手指沿著青花紋路撫了一遍，又在裂縫處停了停。
「你花多少錢買的？」
「三百。」
「便宜了。」
林凡手指搭在膝蓋上，沒接話。
王教授把老花鏡換上，拿放大鏡看了瓶底，那裡有一圈很淺的款識，被泥垢蓋住了大半。
「這瓶子的胎質和釉色，跟你之前那幾片碎瓷片是一致的，同一窯口出來的東西。」
他直起身，把放大鏡放下。
「但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碎瓷片可以說是海邊撿的，無主物，你保留不犯法。」王教授把手背在身後，在客廳里走了兩步。「但一個相對完整的器物，哪怕有裂，只要能確認是水下文化遺存的一部分，性質就不一樣了。」
「不能賣？」
「不能私下交易。」王教授停下來看著他。「你如果拿出去賣，萬一被懂行的人認出來，來路一查就查到那片海域，到時候不光瓶子保不住，你之前積累的所有線索和信任都沒了。」
林凡靠在沙發背上，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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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瓶子就只能放著？」
「放著。」王教授坐回他對面，語氣緩了一點。「先存在我這兒，我找老同事做個完整的鑑定記錄，你作為發現者和移交者，名字記在檔里。」
「這有什麼用？」
「用處大了。」王教授端起保溫杯喝了口水。「以後如果那片海域真的立項打撈，你是最早的線索提供者，又有完整的移交記錄，官方評估貢獻的時候，這些都算數。」
林凡看著茶几上的瓷瓶，身上那條裂紋在燈光下顯得很清晰。
「王老師，說實話，我現在最缺的是現錢，老宅要修，我爸的藥不能斷，每一天都在花錢。」
「我知道。」王教授把杯子放下來。「所以我有另外一個建議。」
他起身走到書房，翻出一張名片遞給林凡。
「顧清源，省城來的收藏家，專收天然貝殼、珍珠、海柳、硨磲這些東西，合法的海產品。他在圈子裡口碑不錯，給的價格公道，你手裡那些硨磲殼和海珠可以找他談。」
林凡接過名片，翻了翻正反面。
「他收這些？」
「收，而且比市場價高。」王教授重新坐下來。「但有一條，文物線的東西你不能拿去找他，他也不會碰。你跟他打交道，只走合法的那一路，乾淨淨。」
「明白。」
「還有。」王教授伸出一根手指。「你跟他見面的時候，別提瓷片和木板的事，別提沉船，別提遠礁，一個字都不要漏。」
「王老師，我又不傻。」
「我知道你不傻，但有些場合，話越少越好。」王教授把老花鏡摘了放在桌上。「顧清源這個人精得很，你說三句話他能聽出來五層意思，所以你只聊貨，只談價格，其他的一概不知道。」
「行」
林凡把名片收進口袋，站起來背上書包。
「王老師，謝謝您。」
「別急著謝我。」王教授把他送到門口。「你那些硨磲殼和海珠，拍幾張照片先發給顧清源看，他要是感興趣，會約你見面。」
「好。」
「還有一件事。」王教授手扶著門框，聲音壓低了一些。「你最近去外村收東西的事，有沒有被別人看見？」
林凡想了想。
「應該沒有，我就去了一趟黃沙嘴，買完就走了。」
「以後小心點。」王教授的目光透過眼鏡片看著他。「你現在做的事情，表面看就是趕海加收貨，但懂行的人一看你收的東西就知道你在追什麼線索。」
「我知道了。」
「去吧，有消息我聯繫你。」
林凡下了樓，騎車回村的路上，一隻手扶車把，另一隻手捏著口袋裡那張名片。
回到家已經快中午了，李桂香在廚房做飯，林大山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用舊布在擦一根釣竿。
「凡子，回來了？」
「嗯。」
「上午去哪了？」
「鎮上找王老師談了點事。」
林大山低頭繼續擦釣竿，沒再問。
林凡回屋翻出手機，把前兩天拍的硨磲殼和海珠的照片找出來，挑了幾張角度好的，發給名片上的號碼。
消息發出去，他把手機扣在桌上，拿起筆記本翻到上面記的翻修清單看了一遍。
十分鐘後手機震了，一條微信消息。
「林先生是吧？照片我看了，硨磲殼品相不錯，海珠要看實物。方便的話後天下午到鎮上茶社見個面？」
落款是顧清源。
林凡回了一句：「行，時間地點您定。」
顧清源發了一個地址過來，鎮上最東頭的一家茶館，後天下午三點。
林凡把時間記下來，手機扣回桌上，走到院子裡。
蘇曉曉從巷口探出半個腦袋。
「吃飯了沒？我媽做了魚湯，讓我給你家端一碗。」
「還沒吃。」
蘇曉曉端著湯碗走進院子，看見林凡的表情，把碗放在石凳上。
「怎麼了？」
「後天有個收藏家要見我，收貝殼和珍珠的。」
「誰介紹的？」
「王教授。」
蘇曉曉在他對面坐下來。
「那瓷瓶呢？」
「不能賣，留在王教授那裡做鑑定了。」
「不能賣？」
「嗯，涉及文物法規，只能走正規渠道。」
蘇曉曉手指在碗邊轉了一圈。
「那你現在手裡能變現的就是硨磲殼和那些海珠？」
「對。」
「夠嗎？」
「如果後天那個收藏家給的價格合適，加上之前攢的，翻修老宅的錢差不多夠了。」
蘇曉曉看著他，嘴角動了動。
「那你後天去的時候，能不能別一個人去？」
「怎麼？」
「帶上我，我幫你看著點。」
林凡看了她一眼。
「你不用上班？」
「後天周末，鋪子我媽看著。」
林凡端起魚湯喝了一口。
「行，一起去。」
林凡把背包甩上肩膀，在糕點鋪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蘇曉曉低頭繼續包糕點的樣子。
「行，明天去王教授那邊，我一起問。」
第二天上午，林凡帶著瓷瓶去了鎮東頭的老小區。
王教授開門的時候手裡還拿著半截毛筆，身上穿著舊棉背心，看見林凡手裡的東西，側身讓他進來。
「又有東西？」
「在外村一個漁民那裡收的，一個小瓷瓶。」
林凡把瓶子從衣服里取出來，放在絨布墊子上。
王教授把毛筆擱在硯台邊上，走過來彎腰看了看，伸手把瓷瓶翻了個面。
他的動作比上次看木板的時候慢得多，手指沿著青花紋路撫了一遍，又在裂縫處停了停。
「你花多少錢買的？」
「三百。」
「便宜了。」
林凡手指搭在膝蓋上，沒接話。
王教授把老花鏡換上，拿放大鏡看了瓶底，那裡有一圈很淺的款識，被泥垢蓋住了大半。
「這瓶子的胎質和釉色，跟你之前那幾片碎瓷片是一致的，同一窯口出來的東西。」
他直起身，把放大鏡放下。
「但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碎瓷片可以說是海邊撿的，無主物，你保留不犯法。」王教授把手背在身後，在客廳里走了兩步。「但一個相對完整的器物，哪怕有裂，只要能確認是水下文化遺存的一部分，性質就不一樣了。」
「不能賣？」
「不能私下交易。」王教授停下來看著他。「你如果拿出去賣，萬一被懂行的人認出來，來路一查就查到那片海域，到時候不光瓶子保不住，你之前積累的所有線索和信任都沒了。」
林凡靠在沙發背上，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本書首發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那這瓶子就只能放著？」
「放著。」王教授坐回他對面，語氣緩了一點。「先存在我這兒，我找老同事做個完整的鑑定記錄，你作為發現者和移交者，名字記在檔里。」
「這有什麼用？」
「用處大了。」王教授端起保溫杯喝了口水。「以後如果那片海域真的立項打撈，你是最早的線索提供者，又有完整的移交記錄，官方評估貢獻的時候，這些都算數。」
林凡看著茶几上的瓷瓶，身上那條裂紋在燈光下顯得很清晰。
「王老師，說實話，我現在最缺的是現錢，老宅要修，我爸的藥不能斷，每一天都在花錢。」
「我知道。」王教授把杯子放下來。「所以我有另外一個建議。」
他起身走到書房，翻出一張名片遞給林凡。
「顧清源，省城來的收藏家，專收天然貝殼、珍珠、海柳、硨磲這些東西，合法的海產品。他在圈子裡口碑不錯，給的價格公道，你手裡那些硨磲殼和海珠可以找他談。」
林凡接過名片，翻了翻正反面。
「他收這些？」
「收，而且比市場價高。」王教授重新坐下來。「但有一條，文物線的東西你不能拿去找他，他也不會碰。你跟他打交道，只走合法的那一路，乾淨淨。」
「明白。」
「還有。」王教授伸出一根手指。「你跟他見面的時候，別提瓷片和木板的事，別提沉船，別提遠礁，一個字都不要漏。」
「王老師，我又不傻。」
「我知道你不傻，但有些場合，話越少越好。」王教授把老花鏡摘了放在桌上。「顧清源這個人精得很，你說三句話他能聽出來五層意思，所以你只聊貨，只談價格，其他的一概不知道。」
「行」
林凡把名片收進口袋，站起來背上書包。
「王老師，謝謝您。」
「別急著謝我。」王教授把他送到門口。「你那些硨磲殼和海珠，拍幾張照片先發給顧清源看，他要是感興趣，會約你見面。」
「好。」
「還有一件事。」王教授手扶著門框，聲音壓低了一些。「你最近去外村收東西的事，有沒有被別人看見？」
林凡想了想。
「應該沒有，我就去了一趟黃沙嘴，買完就走了。」
「以後小心點。」王教授的目光透過眼鏡片看著他。「你現在做的事情，表面看就是趕海加收貨，但懂行的人一看你收的東西就知道你在追什麼線索。」
「我知道了。」
「去吧，有消息我聯繫你。」
林凡下了樓，騎車回村的路上，一隻手扶車把，另一隻手捏著口袋裡那張名片。
回到家已經快中午了，李桂香在廚房做飯，林大山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用舊布在擦一根釣竿。
「凡子，回來了？」
「嗯。」
「上午去哪了？」
「鎮上找王老師談了點事。」
林大山低頭繼續擦釣竿，沒再問。
林凡回屋翻出手機，把前兩天拍的硨磲殼和海珠的照片找出來，挑了幾張角度好的，發給名片上的號碼。
消息發出去，他把手機扣在桌上，拿起筆記本翻到上面記的翻修清單看了一遍。
十分鐘後手機震了，一條微信消息。
「林先生是吧？照片我看了，硨磲殼品相不錯，海珠要看實物。方便的話後天下午到鎮上茶社見個面？」
落款是顧清源。
林凡回了一句：「行，時間地點您定。」
顧清源發了一個地址過來，鎮上最東頭的一家茶館，後天下午三點。
林凡把時間記下來，手機扣回桌上，走到院子裡。
蘇曉曉從巷口探出半個腦袋。
「吃飯了沒？我媽做了魚湯，讓我給你家端一碗。」
「還沒吃。」
蘇曉曉端著湯碗走進院子，看見林凡的表情，把碗放在石凳上。
「怎麼了？」
「後天有個收藏家要見我，收貝殼和珍珠的。」
「誰介紹的？」
「王教授。」
蘇曉曉在他對面坐下來。
「那瓷瓶呢？」
「不能賣，留在王教授那裡做鑑定了。」
「不能賣？」
「嗯，涉及文物法規，只能走正規渠道。」
蘇曉曉手指在碗邊轉了一圈。
「那你現在手裡能變現的就是硨磲殼和那些海珠？」
「對。」
「夠嗎？」
「如果後天那個收藏家給的價格合適，加上之前攢的，翻修老宅的錢差不多夠了。」
蘇曉曉看著他，嘴角動了動。
「那你後天去的時候，能不能別一個人去？」
「怎麼？」
「帶上我，我幫你看著點。」
林凡看了她一眼。
「你不用上班？」
「後天周末，鋪子我媽看著。」
林凡端起魚湯喝了一口。
「行，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