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發動機在抖
最後一個人被拽上甲板的時候，纜繩斷了。
斷頭甩在船舷上，發出一聲悶響。
張鐵柱看了那截斷繩一眼，沒出聲。
趙三把最後上來的那個船員塞進船艙里，回頭沖林凡喊了一句。
"凡哥，五個人全上來了，順發號上沒人了。"
林凡點了下頭，轉舵。
凡海一號的船頭開始偏轉，浪從正前方砸過來，船身猛地一顛。
阿昌在甲板上悶哼了一聲，腿上的血又滲了出來。
阿水蹲在他旁邊，用備用繃帶把傷口重新纏了兩圈，勒緊了。
"別動，骨頭錯位了，你越動出血越多。"
阿昌咬著牙，點了一下頭。
林凡拿起無線電，撥到羅隊長的頻道。
"羅隊，凡海一號已經完成轉移，順發號上五人全部接上船，其中一人左腿開放性骨折，出血量不小，需要岸上提前安排急救。"
羅隊長的聲音從喇叭里傳出來。
"收到，急救我馬上協調，你現在什麼位置？"
"港口外大約一點三海里，準備返航。"
"原路回來嗎？"
林凡沒馬上答。
他轉頭看了張鐵柱一眼。
張鐵柱站在船頭，臉朝著來時的方向看了十幾秒，蹲下來把手探進水裡感受了一下流速。
他站起來，走到林凡身邊，聲音壓得很低。
"原路回不去了。"
林凡問了一句。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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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鐵柱用手指朝來時的方向畫了一條線。
"咱們出來的時候走的是東南方向，那時候水流往南，浪從側面來，船還扛得住。"
他停了一下。
"現在風轉了，水流也跟著變了，底下的流往西偏了，上面的浪從西南頂過來，咱們要是原路回去，就是逆著水流頂著浪硬沖，船上多了五個人，吃水比出來的時候深了一截，發動機本來就老了，這麼頂著走，要麼熄火要麼翻。"
林凡盯著海面看了五秒。
"你的建議呢？"
張鐵柱用手在空氣里畫了個弧。
"往北繞，避開主流區，從港口東側的淺水航道切回去，那邊水淺浪小，流也弱，船走得動。"
趙三在旁邊聽見了，湊過來問了一句。
"繞北邊要多久？"
張鐵柱算了一下。
"比原路多跑四十分鐘，油耗多出三分之一。"
趙三看了看油表。
"油夠嗎？"
林凡已經看過了。
"夠，但剩不了多少。"
張鐵柱又加了一句。
"繞北邊還有一個問題，那段航道我走過，水淺的地方不到兩米，咱們現在吃水深了，得小心刮底。"
林凡做了決定。
"繞北邊，走淺水航道。"
他推了油門，凡海一號的船頭慢慢轉向北。
無線電響了。
不是羅隊長的聲音。
是馮老七。
"凡海一號，凡海一號，我船在港外三海里，聽見你們接了順發號的人。"
林凡按了發話鍵。
"馮老七，人接上了，五個，一個重傷。"
馮老七的聲音從喇叭里擠出來，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
"船呢？順發號呢？你們把船丟了？"
林凡的手指在發話鍵上停了一秒。
"船失去動力了，發動機進水打不著，纜繩也斷了，沒法拖。"
馮老七的聲音拔高了。
"那是我的船，你知道一條船值多少錢？你們就這麼扔了？"
趙三在旁邊臉都綠了，張嘴就要罵。
林凡抬手攔住他，按著發話鍵說了一句。
"馮老七，你那條船的螺旋槳被網具纏死了，船尾吃水過深，甲板已經在進水了，你的人腿骨折了在流血，我是去救人的，不是去保船的。"
馮老七的聲音停了兩秒，又冒出來。
"你先把船拖回來再說，人已經上你船了，你再回去把順發號掛上，那是一條整船。"
林凡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船上現在九個人，吃水已經到臨界了，油量只夠繞北航道回港，風力還在漲，我沒有餘量回去拖你的船。"
馮老七急了。
"那你讓岸上派船去拖。"
"岸上的事你跟羅隊說，我現在只管把人活著帶回去，其他的等靠岸再談。"
林凡鬆開發話鍵，把頻道切回了羅隊長那邊。
"羅隊，凡海一號改航北線淺水航道返航，預計到港時間一小時十分鐘，船上傷員需要止血和固定，請安排碼頭急救，另外通知岸上準備接九個人。"
羅隊長回了一句。
"收到，急救已經在路上了，你那邊還有什麼情況？"
林凡剛要回話，腳底下突然傳來一陣震動。
不是浪打的。
是發動機。
整條船抖了一下，像是誰在船底踹了一腳。
發動機的聲音從平穩的嗡嗡變成了突突突的斷續聲，轉速表上的指針跳了兩下。
趙三的臉白了。
"發動機怎麼了？"
林凡把油門收回來一點，發動機的聲音穩了，轉速表的指針回到正常位置。
張鐵柱從船頭跑過來，臉上全是水，頭髮貼在額頭上。
"是不是老毛病？梁叔上個月說過的那個零件。"
林凡沒回答，把油門輕輕往前推了一點點。
發動機又抖了。
他收回來，抖停了。
再推，又抖。
他把油門固定在一個不高不低的位置上，發動機勉強跑著，聲音不太對但沒再斷。
張鐵柱蹲下來聽了三秒。
"油泵的問題，梁叔換的那個舊泵，負荷一大就供油不穩，咱們現在多了五個人，船重了、阻力大了、油泵跟不上了。"
趙三看著林凡。
"凡哥怎麼辦？"
林凡掃了一圈甲板。
冰箱、水桶、備用的漁網卷、空魚筐，加起來有兩三百斤。
"趙三，把甲板上不是必需的東西全扔了，冰箱、空筐、漁網卷，全推下去，減負。"
趙三愣了一秒。
"冰箱也扔？"
"扔。"
趙三咬了咬牙，抱起冰箱走到船舷邊，一使勁推了下去。
冰箱砸在水面上，濺起一片白花，晃了兩下沉了下去。
空筐一個接一個地往下丟，漁網卷也推了下去。
水桶留了一個裝淡水的，其他的全扔了。
船輕了一些。
林凡試著把油門往前推了一點。
發動機還是抖了一下，但比剛才輕。
他把油門穩在那個位置上，凡海一號慢慢往北走。
阿水站在右舷上往前看，霧還是很濃，但隱隱約約能看到遠處有一團光。
"凡哥，前面是不是岸上的燈？"
林凡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
霧的後面，一點光忽明忽暗，看不真切。
張鐵柱眯著眼辨認了幾秒。
"是碼頭的燈塔，方向對了，但還遠。"
發動機又突突了一下。
轉速表的指針往下掉了一格，停了兩秒，又彈回來。
趙三盯著那根指針，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凡哥，這發動機還能撐到港口嗎？"
林凡的手搭在油門上，沒松也沒推，目光死死釘在霧後面那團若隱若現的燈光上。
斷頭甩在船舷上，發出一聲悶響。
張鐵柱看了那截斷繩一眼，沒出聲。
趙三把最後上來的那個船員塞進船艙里，回頭沖林凡喊了一句。
"凡哥，五個人全上來了，順發號上沒人了。"
林凡點了下頭，轉舵。
凡海一號的船頭開始偏轉，浪從正前方砸過來，船身猛地一顛。
阿昌在甲板上悶哼了一聲，腿上的血又滲了出來。
阿水蹲在他旁邊，用備用繃帶把傷口重新纏了兩圈，勒緊了。
"別動，骨頭錯位了，你越動出血越多。"
阿昌咬著牙，點了一下頭。
林凡拿起無線電，撥到羅隊長的頻道。
"羅隊，凡海一號已經完成轉移，順發號上五人全部接上船，其中一人左腿開放性骨折，出血量不小，需要岸上提前安排急救。"
羅隊長的聲音從喇叭里傳出來。
"收到，急救我馬上協調，你現在什麼位置？"
"港口外大約一點三海里，準備返航。"
"原路回來嗎？"
林凡沒馬上答。
他轉頭看了張鐵柱一眼。
張鐵柱站在船頭，臉朝著來時的方向看了十幾秒，蹲下來把手探進水裡感受了一下流速。
他站起來，走到林凡身邊，聲音壓得很低。
"原路回不去了。"
林凡問了一句。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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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鐵柱用手指朝來時的方向畫了一條線。
"咱們出來的時候走的是東南方向，那時候水流往南，浪從側面來，船還扛得住。"
他停了一下。
"現在風轉了，水流也跟著變了，底下的流往西偏了，上面的浪從西南頂過來，咱們要是原路回去，就是逆著水流頂著浪硬沖，船上多了五個人，吃水比出來的時候深了一截，發動機本來就老了，這麼頂著走，要麼熄火要麼翻。"
林凡盯著海面看了五秒。
"你的建議呢？"
張鐵柱用手在空氣里畫了個弧。
"往北繞，避開主流區，從港口東側的淺水航道切回去，那邊水淺浪小，流也弱，船走得動。"
趙三在旁邊聽見了，湊過來問了一句。
"繞北邊要多久？"
張鐵柱算了一下。
"比原路多跑四十分鐘，油耗多出三分之一。"
趙三看了看油表。
"油夠嗎？"
林凡已經看過了。
"夠，但剩不了多少。"
張鐵柱又加了一句。
"繞北邊還有一個問題，那段航道我走過，水淺的地方不到兩米，咱們現在吃水深了，得小心刮底。"
林凡做了決定。
"繞北邊，走淺水航道。"
他推了油門，凡海一號的船頭慢慢轉向北。
無線電響了。
不是羅隊長的聲音。
是馮老七。
"凡海一號，凡海一號，我船在港外三海里，聽見你們接了順發號的人。"
林凡按了發話鍵。
"馮老七，人接上了，五個，一個重傷。"
馮老七的聲音從喇叭里擠出來，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
"船呢？順發號呢？你們把船丟了？"
林凡的手指在發話鍵上停了一秒。
"船失去動力了，發動機進水打不著，纜繩也斷了，沒法拖。"
馮老七的聲音拔高了。
"那是我的船，你知道一條船值多少錢？你們就這麼扔了？"
趙三在旁邊臉都綠了，張嘴就要罵。
林凡抬手攔住他，按著發話鍵說了一句。
"馮老七，你那條船的螺旋槳被網具纏死了，船尾吃水過深，甲板已經在進水了，你的人腿骨折了在流血，我是去救人的，不是去保船的。"
馮老七的聲音停了兩秒，又冒出來。
"你先把船拖回來再說，人已經上你船了，你再回去把順發號掛上，那是一條整船。"
林凡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船上現在九個人，吃水已經到臨界了，油量只夠繞北航道回港，風力還在漲，我沒有餘量回去拖你的船。"
馮老七急了。
"那你讓岸上派船去拖。"
"岸上的事你跟羅隊說，我現在只管把人活著帶回去，其他的等靠岸再談。"
林凡鬆開發話鍵，把頻道切回了羅隊長那邊。
"羅隊，凡海一號改航北線淺水航道返航，預計到港時間一小時十分鐘，船上傷員需要止血和固定，請安排碼頭急救，另外通知岸上準備接九個人。"
羅隊長回了一句。
"收到，急救已經在路上了，你那邊還有什麼情況？"
林凡剛要回話，腳底下突然傳來一陣震動。
不是浪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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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三的臉白了。
"發動機怎麼了？"
林凡把油門收回來一點，發動機的聲音穩了，轉速表的指針回到正常位置。
張鐵柱從船頭跑過來，臉上全是水，頭髮貼在額頭上。
"是不是老毛病？梁叔上個月說過的那個零件。"
林凡沒回答，把油門輕輕往前推了一點點。
發動機又抖了。
他收回來，抖停了。
再推，又抖。
他把油門固定在一個不高不低的位置上，發動機勉強跑著，聲音不太對但沒再斷。
張鐵柱蹲下來聽了三秒。
"油泵的問題，梁叔換的那個舊泵，負荷一大就供油不穩，咱們現在多了五個人，船重了、阻力大了、油泵跟不上了。"
趙三看著林凡。
"凡哥怎麼辦？"
林凡掃了一圈甲板。
冰箱、水桶、備用的漁網卷、空魚筐，加起來有兩三百斤。
"趙三，把甲板上不是必需的東西全扔了，冰箱、空筐、漁網卷，全推下去，減負。"
趙三愣了一秒。
"冰箱也扔？"
"扔。"
趙三咬了咬牙，抱起冰箱走到船舷邊，一使勁推了下去。
冰箱砸在水面上，濺起一片白花，晃了兩下沉了下去。
空筐一個接一個地往下丟，漁網卷也推了下去。
水桶留了一個裝淡水的，其他的全扔了。
船輕了一些。
林凡試著把油門往前推了一點。
發動機還是抖了一下，但比剛才輕。
他把油門穩在那個位置上，凡海一號慢慢往北走。
阿水站在右舷上往前看，霧還是很濃，但隱隱約約能看到遠處有一團光。
"凡哥，前面是不是岸上的燈？"
林凡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
霧的後面，一點光忽明忽暗，看不真切。
張鐵柱眯著眼辨認了幾秒。
"是碼頭的燈塔，方向對了，但還遠。"
發動機又突突了一下。
轉速表的指針往下掉了一格，停了兩秒，又彈回來。
趙三盯著那根指針，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凡哥，這發動機還能撐到港口嗎？"
林凡的手搭在油門上，沒松也沒推，目光死死釘在霧後面那團若隱若現的燈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