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黑潮道舊資料
林凡握著手機沒出聲。
王教授在電話那頭等了兩秒，又開口了。
"你明天來我這一趟，資料我列印好了，舊海圖也翻出來了，到了當面看。"
"好，明早到。"
第二天上午八點，林凡到了王教授家。
客廳的茶几上攤著一張泛黃的海圖，四個角被茶杯和書本壓住。
旁邊放著一疊A4紙，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數據表格。
王教授把老花鏡推上去，手指點在海圖的右下角。
"你看這個位置，青石灣外側十二海里，有一條南北走向的海溝，舊海圖上標註的名字叫黑潮道。"
林凡彎腰湊過去看。
海圖上那條線用紅墨水畫的，顏色已經褪了大半，但走向還能辨認。
王教授翻開旁邊那疊資料，抽出一頁。
"這是省裏海洋研究所去年採集的潮汐記錄，你看這一列數據，黑潮道附近的回流頻率比周邊海域高出三倍。"
林凡接過那頁紙，目光在數據上停了幾秒。
"回流頻率高意味著什麼？"
王教授拿起保溫杯擰了一圈，放下。
"正常海域的潮汐是有規律的，漲退之間有固定周期，但黑潮道這個位置不一樣，它隔三五天就會出現一次逆向回流，水文上叫異常迴旋。"
他用手指在海圖上畫了一個圈。
"出現這種情況只有兩個可能，一是海底地形有突變，比如礁石堆或者沉積物堵住了水道，二是底下有人工構造物改變了水流方向。"
林凡盯著那個圈看了好幾秒。
腦子裡有個聲音突然冒出來。
他爸以前說過，青石灣外面那片海，老一輩人不愛去。
王教授抬起頭。
"你在想什麼？"
"我爸以前跟我講過，說外面那片海的潮水跟別的地方不一樣，有時候退潮退到一半會突然涌回來，老漁民管那叫倒吸。"
王教授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爸還說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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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倒吸的時候海面看著平，底下的水流方向是反的，船到了那個位置舵會突然變沉，不使勁打的話船頭會自己偏。"
王教授把保溫杯又擰了一圈。
"你爸說的跟數據對得上，底層逆流會讓船舵受到側向水壓，舵手如果沒經驗，船就會被帶偏航線。"
林凡沒接話，站直了身子。
王教授把海圖上的紅線又描了一遍。
"林凡，這條黑潮道不是普通的海溝，它下面藏著東西。"
中午林凡回到村裡的時候，林大山正坐在院子裡編網。
林凡把舊海圖的事說了一遍。
說到黑潮道三個字的時候，林大山手裡的梭子停了。
"你說哪兒？"
"黑潮道，青石灣外面十二海里那條海溝。"
林大山的臉沉了下去，手指攥著梭子沒動。
"誰跟你提的這個地方？"
"王教授，他從省里拿到了水文數據，說那條海溝底下有問題。"
林大山把梭子放在膝蓋上，搓了搓手。
"我年輕的時候，村裡有條船在那兒翻過。"
林凡蹲下來看著他。
"什麼時候的事？"
"二十多年前了，那條船是老張頭家的，出去打帶魚，走到那片海的時候天還好好的，回來的時候就翻了。"
林大山的聲音低了下去。
"船上三個人，撈回來兩個，還有一個到現在都沒找到。"
林凡沒出聲。
林大山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村里老人都說那片海會吃船，以前漁船小，沒人敢靠近，後來船大了也沒人願意去，不是打不到魚，是心裡發怵。"
林凡開口了。
"爸，翻船那次你在場嗎？"
林大山搖了下頭。
"不在，但我去接過船，那條船被拖回來的時候船底有一道長口子，不是撞礁石撞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底下劃開的。"
林凡的手指攥了一下膝蓋。
"你確定不是礁石？"
林大山的聲音沉了。
"礁石劃的口子是不規則的，那條船底下的口子是直的，從船頭到船中間，筆直的一條線。"
他停了兩秒。
"你別去那個地方。"
林凡沒接話。
林大山把梭子塞回網裡，語氣硬了。
"我說的話你聽見了，那片海不是你現在能碰的。"
下午三點，凡海一號在碼頭準備出海。
趙三在甲板上理纜繩，何大壯把冰箱搬上船。
林凡站在船頭，抬頭看了看天。
雲層壓得不對。
西南方向的雲底發灰，邊緣有一層泛黃的光，風從東南吹過來，但到了碼頭附近突然拐了個彎。
林凡走到船舷邊，低頭看了一眼潮線。
水位比預報的低了半尺，退潮退得太快了。
他轉頭對趙三說了一句。
"今天縮短航程，不去外海，在近海轉一圈就回來。"
趙三把纜繩打了個結，抬起頭。
"怎麼了？"
"風向不對，雲層也不對，潮線退得太快。"
趙三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海面，嘴咧了一下。
"看著還行啊。"
碼頭邊上幾個漁民正在卸貨，有人聽見林凡的話，笑了一嗓子。
"林凡，你那條船剛改裝完不敢跑遠了？還是被錢老闆嚇著了，連海都不敢下了？"
旁邊有人跟著接了一句。
"人家現在是做品牌的老闆，不用拼命跑外海了。"
林凡沒理。
張鐵柱從旁邊的船上走過來，手裡夾著半根煙。
他站在船頭看了看西南方向的雲，又蹲下來摸了一把碼頭石階上的水漬。
煙在手指間夾著沒抽，眉頭皺了起來。
趙三看見張鐵柱的表情，把嘴裡的話咽了回去。
張鐵柱扔了菸頭，踩滅了，聲音不高。
"林凡，你說得對，今天這個天不對勁。"
碼頭上笑的那幾個人收了聲，看著張鐵柱的背影沒再吭聲。
林凡發動了引擎，凡海一號緩緩離開碼頭。
趙三站在船尾，回頭看了一眼碼頭方向越壓越低的雲層，嘴裡嘟囔了一句。
"凡哥，你說這天到底會不會變？"
林凡沒回頭，目光死死盯著海面遠處那條發暗的水線，手指在舵盤上慢慢收緊。
那條水線的位置，跟舊海圖上標註的黑潮道入口，幾乎重合在一起。
王教授在電話那頭等了兩秒，又開口了。
"你明天來我這一趟，資料我列印好了，舊海圖也翻出來了，到了當面看。"
"好，明早到。"
第二天上午八點，林凡到了王教授家。
客廳的茶几上攤著一張泛黃的海圖，四個角被茶杯和書本壓住。
旁邊放著一疊A4紙，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數據表格。
王教授把老花鏡推上去，手指點在海圖的右下角。
"你看這個位置，青石灣外側十二海里，有一條南北走向的海溝，舊海圖上標註的名字叫黑潮道。"
林凡彎腰湊過去看。
海圖上那條線用紅墨水畫的，顏色已經褪了大半，但走向還能辨認。
王教授翻開旁邊那疊資料，抽出一頁。
"這是省裏海洋研究所去年採集的潮汐記錄，你看這一列數據，黑潮道附近的回流頻率比周邊海域高出三倍。"
林凡接過那頁紙，目光在數據上停了幾秒。
"回流頻率高意味著什麼？"
王教授拿起保溫杯擰了一圈，放下。
"正常海域的潮汐是有規律的，漲退之間有固定周期，但黑潮道這個位置不一樣，它隔三五天就會出現一次逆向回流，水文上叫異常迴旋。"
他用手指在海圖上畫了一個圈。
"出現這種情況只有兩個可能，一是海底地形有突變，比如礁石堆或者沉積物堵住了水道，二是底下有人工構造物改變了水流方向。"
林凡盯著那個圈看了好幾秒。
腦子裡有個聲音突然冒出來。
他爸以前說過，青石灣外面那片海，老一輩人不愛去。
王教授抬起頭。
"你在想什麼？"
"我爸以前跟我講過，說外面那片海的潮水跟別的地方不一樣，有時候退潮退到一半會突然涌回來，老漁民管那叫倒吸。"
王教授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爸還說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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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倒吸的時候海面看著平，底下的水流方向是反的，船到了那個位置舵會突然變沉，不使勁打的話船頭會自己偏。"
王教授把保溫杯又擰了一圈。
"你爸說的跟數據對得上，底層逆流會讓船舵受到側向水壓，舵手如果沒經驗，船就會被帶偏航線。"
林凡沒接話，站直了身子。
王教授把海圖上的紅線又描了一遍。
"林凡，這條黑潮道不是普通的海溝，它下面藏著東西。"
中午林凡回到村裡的時候，林大山正坐在院子裡編網。
林凡把舊海圖的事說了一遍。
說到黑潮道三個字的時候，林大山手裡的梭子停了。
"你說哪兒？"
"黑潮道，青石灣外面十二海里那條海溝。"
林大山的臉沉了下去，手指攥著梭子沒動。
"誰跟你提的這個地方？"
"王教授，他從省里拿到了水文數據，說那條海溝底下有問題。"
林大山把梭子放在膝蓋上，搓了搓手。
"我年輕的時候，村裡有條船在那兒翻過。"
林凡蹲下來看著他。
"什麼時候的事？"
"二十多年前了，那條船是老張頭家的，出去打帶魚，走到那片海的時候天還好好的，回來的時候就翻了。"
林大山的聲音低了下去。
"船上三個人，撈回來兩個，還有一個到現在都沒找到。"
林凡沒出聲。
林大山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村里老人都說那片海會吃船，以前漁船小，沒人敢靠近，後來船大了也沒人願意去，不是打不到魚，是心裡發怵。"
林凡開口了。
"爸，翻船那次你在場嗎？"
林大山搖了下頭。
"不在，但我去接過船，那條船被拖回來的時候船底有一道長口子，不是撞礁石撞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底下劃開的。"
林凡的手指攥了一下膝蓋。
"你確定不是礁石？"
林大山的聲音沉了。
"礁石劃的口子是不規則的，那條船底下的口子是直的，從船頭到船中間，筆直的一條線。"
他停了兩秒。
"你別去那個地方。"
林凡沒接話。
林大山把梭子塞回網裡，語氣硬了。
"我說的話你聽見了，那片海不是你現在能碰的。"
下午三點，凡海一號在碼頭準備出海。
趙三在甲板上理纜繩，何大壯把冰箱搬上船。
林凡站在船頭，抬頭看了看天。
雲層壓得不對。
西南方向的雲底發灰，邊緣有一層泛黃的光，風從東南吹過來，但到了碼頭附近突然拐了個彎。
林凡走到船舷邊，低頭看了一眼潮線。
水位比預報的低了半尺，退潮退得太快了。
他轉頭對趙三說了一句。
"今天縮短航程，不去外海，在近海轉一圈就回來。"
趙三把纜繩打了個結，抬起頭。
"怎麼了？"
"風向不對，雲層也不對，潮線退得太快。"
趙三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海面，嘴咧了一下。
"看著還行啊。"
碼頭邊上幾個漁民正在卸貨，有人聽見林凡的話，笑了一嗓子。
"林凡，你那條船剛改裝完不敢跑遠了？還是被錢老闆嚇著了，連海都不敢下了？"
旁邊有人跟著接了一句。
"人家現在是做品牌的老闆，不用拼命跑外海了。"
林凡沒理。
張鐵柱從旁邊的船上走過來，手裡夾著半根煙。
他站在船頭看了看西南方向的雲，又蹲下來摸了一把碼頭石階上的水漬。
煙在手指間夾著沒抽，眉頭皺了起來。
趙三看見張鐵柱的表情，把嘴裡的話咽了回去。
張鐵柱扔了菸頭，踩滅了，聲音不高。
"林凡，你說得對，今天這個天不對勁。"
碼頭上笑的那幾個人收了聲，看著張鐵柱的背影沒再吭聲。
林凡發動了引擎，凡海一號緩緩離開碼頭。
趙三站在船尾，回頭看了一眼碼頭方向越壓越低的雲層，嘴裡嘟囔了一句。
"凡哥，你說這天到底會不會變？"
林凡沒回頭，目光死死盯著海面遠處那條發暗的水線，手指在舵盤上慢慢收緊。
那條水線的位置，跟舊海圖上標註的黑潮道入口，幾乎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