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不是一家酒樓的城市
陳薇那條消息發過來的時候，林凡剛從翠園茶樓的樓梯間走到停車場。
他站在車邊把消息看了兩遍，回了兩個字。
"去。"
座談會定在周三下午，地點在商會三樓的會議室。
林凡到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十幾個人。
馬秘書長坐在主位，手邊放著一個文件夾，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錢老闆沒來，但他的助手小方坐在角落裡，手裡捏著一支筆，一直沒抬頭。
陳薇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見林凡進來，微微點了下頭。
林凡找了個靠邊的椅子坐下。
馬秘書長清了清嗓子，開口了。
"今天這個座談，不是追責會，是把問題擺出來聊一聊，看看大家對展銷會期間的一些情況有什麼看法。"
他翻開文件夾，掃了一圈在座的人。
"有幾位會員反映，展銷會期間存在推介時段被臨時調換、參展商供應鏈受到異常干擾的情況，材料我都看了，今天大家各抒己見。"
話音剛落，坐在對面的一個胖男人就接了過去。
"馬秘書長，這種事情展銷會年年都有，大客戶優先排期是行規，誰的量大誰先上，這沒什麼好討論的吧？"
旁邊一個穿灰夾克的男人跟著點頭。
"就是，錢總在市里做了十五年了，渠道和資源都是人家一點點攢出來的，新品牌剛進場就想跟老牌子平起平坐，這不現實。"
林凡沒接話，手擱在膝蓋上。
陳薇轉了一下椅子，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壓得住場。
"兩位說的行規我也懂，但有一個前提，行規是競爭，不是封鎖。"
胖男人看了她一眼。
陳薇把手機放在桌上，打開一個頁面。
"我這邊有三家客戶，兩家民宿一家小餐廳，之前都在展銷會上跟凡海談過採購意向，結果展銷會還沒結束，就有人找到他們，暗示不要接凡海的貨。"
她把手機推到桌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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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客戶的反饋我都截了圖，要不要現在看？"
胖男人的臉色變了一下。
馬秘書長伸手拿過手機，看了兩眼，沒說話。
陳薇繼續說。
"正常的市場競爭大家都能接受，你價格比我低，你品質比我好，客戶自己選，這叫本事。"
她的目光掃了一圈。
"但如果正常採購都要被人打招呼，這就不是競爭了，這叫壟斷渠道。"
角落裡一個瘦小的男人舉了一下手，聲音不大。
"陳總說的我補一句，我姓孔，在老街開了八年小飯館，凡海的魚乾我試過，品質沒話說，我想長期拿貨，但上個月有人跟我的供貨商打招呼，說我要是接凡海的貨，以後海鮮批發那邊會給我漲價。"
他搓了搓手。
"我一個小飯館經不起折騰，但這事要是不說出來，以後誰還敢進新貨？"
另一個女人接了話，聲音帶著點沿海口音。
"我是做民宿的，叫許芳，客人來了想買點本地特產帶走，凡海的魚乾包裝乾淨、檢測齊全、備案能查，比市面上很多散裝貨強，我拿來做伴手禮正好。"
她頓了一下。
"但我進了兩批貨之後，也有人找過來暗示我換供應商，我當時沒敢說什麼，今天既然開了這個會，我把話放在這兒，正常採購不該被人干涉。"
馬秘書長的手指在文件夾上敲了兩下，目光轉向門口。
一個穿淺藍短袖的中年男人站在門邊，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馬秘書長抬了抬下巴。
"老吳，進來坐。"
那個男人走進來，在王教授旁邊的空椅子上坐下。
王教授轉頭看了他一眼，低聲說了一句。
"你來了。"
吳老師把信封放在桌上，推到馬秘書長面前。
"秘書長，這是我上周去凡海加工點做的一份獨立評估報告，加工流程、衛生標準、台帳記錄都核過了，結論在最後一頁。"
馬秘書長翻到最後一頁，看了三秒，把報告合上。
吳老師開口了。
"我在質檢系統幹了十五年，企業大大小小看過幾百家，凡海的規模確實不大，但該有的環節一個不缺，這種品牌不應該被渠道卡死。"
他停了一下，看了王教授一眼。
"我跟王教授的老同事聊過，省里正在推地方特產品牌標準化項目，凡海這種從原料到出廠全程可溯的模式，恰好是省里想推廣的方向。"
王教授接過話。
"這個項目我參與過前期評審，凡海的模式不光有推廣價值，還能帶動漁村就業和文旅消費，不是一家酒樓能替代的。"
馬秘書長的目光掃過在座所有人，最後落在門口。
何志遠夾著公文包走了進來，額頭上帶著薄汗。
"抱歉來晚了，鎮裡開會拖了一會兒。"
他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這是鎮裡整理的凡海海產近半年的數據，帶動本地就業十二人，合作社輻射漁戶二十三戶，文旅相關消費拉動超過八萬元。"
他把文件推到馬秘書長面前。
"鎮裡認為凡海的發展模式對本地經濟有實際貢獻，建議商會在供應鏈公平競爭方面給予關注。"
馬秘書長翻了翻那份數據，合上文件，環顧了一圈。
小方在角落裡低著頭，筆尖在本子上划來划去，什麼字也沒寫。
座談會散了之後，林凡走出商會大門。
陳薇跟在後面，遞了一瓶水過來。
"今天這一場，錢老闆那邊應該已經知道了。"
林凡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知道了又怎樣。"
陳薇把車鑰匙在手裡轉了一圈。
"你回去之後做一件事。"
林凡看著她。
陳薇的語氣比剛才在會議室里平了很多，但每個字都不含糊。
"今天追加訂單的那幾家客戶，不管量多小，合同全部改成書面交期和違約條款，付款方式也白紙黑字寫清楚，別再口頭說了。"
林凡點了一下頭。
"已經在做了。"
陳薇打開車門，坐進去之前回了一句。
"林凡，錢老闆本來想封路，結果這一鬧，反而讓更多人知道了凡海，你猜他現在什麼心情？"
林凡沒回答。
手機震了一下。
許芳發來一條消息。
"林老闆，我跟旁邊兩家民宿商量了一下，想各追加二十袋試單，能安排嗎？"
緊接著老街的孔老闆也發了一條。
"林老闆，我那邊再加三十袋，這次打書面合同，交期和違約你定。"
林凡把消息轉給蘇曉曉。
蘇曉曉秒回了一句。
"合同模板我今晚改好，交期、違約、付款方式全部寫死，明天給你過目。"
林凡收起手機，站在商會門口的台階上看著街對面。
天色還沒暗下來，路上的車和人都帶著一層暖黃的光。
手機又震了。
趙律師發來的。
"林老闆，論壇那邊回復了律師函，發帖帳號已刪帖，但拒絕公開道歉，你要不要繼續追？"
林凡盯著那條消息看了三秒，輸入了兩個字發出去。
"繼續。"
趙律師沒再回消息，但五分鐘後轉發了一份文件過來，標題寫著——
"商業詆毀案正式立案申請書（初稿）。"
他站在車邊把消息看了兩遍，回了兩個字。
"去。"
座談會定在周三下午，地點在商會三樓的會議室。
林凡到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十幾個人。
馬秘書長坐在主位，手邊放著一個文件夾，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錢老闆沒來，但他的助手小方坐在角落裡，手裡捏著一支筆，一直沒抬頭。
陳薇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見林凡進來，微微點了下頭。
林凡找了個靠邊的椅子坐下。
馬秘書長清了清嗓子，開口了。
"今天這個座談，不是追責會，是把問題擺出來聊一聊，看看大家對展銷會期間的一些情況有什麼看法。"
他翻開文件夾，掃了一圈在座的人。
"有幾位會員反映，展銷會期間存在推介時段被臨時調換、參展商供應鏈受到異常干擾的情況，材料我都看了，今天大家各抒己見。"
話音剛落，坐在對面的一個胖男人就接了過去。
"馬秘書長，這種事情展銷會年年都有，大客戶優先排期是行規，誰的量大誰先上，這沒什麼好討論的吧？"
旁邊一個穿灰夾克的男人跟著點頭。
"就是，錢總在市里做了十五年了，渠道和資源都是人家一點點攢出來的，新品牌剛進場就想跟老牌子平起平坐，這不現實。"
林凡沒接話，手擱在膝蓋上。
陳薇轉了一下椅子，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壓得住場。
"兩位說的行規我也懂，但有一個前提，行規是競爭，不是封鎖。"
胖男人看了她一眼。
陳薇把手機放在桌上，打開一個頁面。
"我這邊有三家客戶，兩家民宿一家小餐廳，之前都在展銷會上跟凡海談過採購意向，結果展銷會還沒結束，就有人找到他們，暗示不要接凡海的貨。"
她把手機推到桌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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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客戶的反饋我都截了圖，要不要現在看？"
胖男人的臉色變了一下。
馬秘書長伸手拿過手機，看了兩眼，沒說話。
陳薇繼續說。
"正常的市場競爭大家都能接受，你價格比我低，你品質比我好，客戶自己選，這叫本事。"
她的目光掃了一圈。
"但如果正常採購都要被人打招呼，這就不是競爭了，這叫壟斷渠道。"
角落裡一個瘦小的男人舉了一下手，聲音不大。
"陳總說的我補一句，我姓孔，在老街開了八年小飯館，凡海的魚乾我試過，品質沒話說，我想長期拿貨，但上個月有人跟我的供貨商打招呼，說我要是接凡海的貨，以後海鮮批發那邊會給我漲價。"
他搓了搓手。
"我一個小飯館經不起折騰，但這事要是不說出來，以後誰還敢進新貨？"
另一個女人接了話，聲音帶著點沿海口音。
"我是做民宿的，叫許芳，客人來了想買點本地特產帶走，凡海的魚乾包裝乾淨、檢測齊全、備案能查，比市面上很多散裝貨強，我拿來做伴手禮正好。"
她頓了一下。
"但我進了兩批貨之後，也有人找過來暗示我換供應商，我當時沒敢說什麼，今天既然開了這個會，我把話放在這兒，正常採購不該被人干涉。"
馬秘書長的手指在文件夾上敲了兩下，目光轉向門口。
一個穿淺藍短袖的中年男人站在門邊，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馬秘書長抬了抬下巴。
"老吳，進來坐。"
那個男人走進來，在王教授旁邊的空椅子上坐下。
王教授轉頭看了他一眼，低聲說了一句。
"你來了。"
吳老師把信封放在桌上，推到馬秘書長面前。
"秘書長，這是我上周去凡海加工點做的一份獨立評估報告，加工流程、衛生標準、台帳記錄都核過了，結論在最後一頁。"
馬秘書長翻到最後一頁，看了三秒，把報告合上。
吳老師開口了。
"我在質檢系統幹了十五年，企業大大小小看過幾百家，凡海的規模確實不大，但該有的環節一個不缺，這種品牌不應該被渠道卡死。"
他停了一下，看了王教授一眼。
"我跟王教授的老同事聊過，省里正在推地方特產品牌標準化項目，凡海這種從原料到出廠全程可溯的模式，恰好是省里想推廣的方向。"
王教授接過話。
"這個項目我參與過前期評審，凡海的模式不光有推廣價值，還能帶動漁村就業和文旅消費，不是一家酒樓能替代的。"
馬秘書長的目光掃過在座所有人，最後落在門口。
何志遠夾著公文包走了進來，額頭上帶著薄汗。
"抱歉來晚了，鎮裡開會拖了一會兒。"
他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這是鎮裡整理的凡海海產近半年的數據，帶動本地就業十二人，合作社輻射漁戶二十三戶，文旅相關消費拉動超過八萬元。"
他把文件推到馬秘書長面前。
"鎮裡認為凡海的發展模式對本地經濟有實際貢獻，建議商會在供應鏈公平競爭方面給予關注。"
馬秘書長翻了翻那份數據，合上文件，環顧了一圈。
小方在角落裡低著頭，筆尖在本子上划來划去，什麼字也沒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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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追加訂單的那幾家客戶，不管量多小，合同全部改成書面交期和違約條款，付款方式也白紙黑字寫清楚，別再口頭說了。"
林凡點了一下頭。
"已經在做了。"
陳薇打開車門，坐進去之前回了一句。
"林凡，錢老闆本來想封路，結果這一鬧，反而讓更多人知道了凡海，你猜他現在什麼心情？"
林凡沒回答。
手機震了一下。
許芳發來一條消息。
"林老闆，我跟旁邊兩家民宿商量了一下，想各追加二十袋試單，能安排嗎？"
緊接著老街的孔老闆也發了一條。
"林老闆，我那邊再加三十袋，這次打書面合同，交期和違約你定。"
林凡把消息轉給蘇曉曉。
蘇曉曉秒回了一句。
"合同模板我今晚改好，交期、違約、付款方式全部寫死，明天給你過目。"
林凡收起手機，站在商會門口的台階上看著街對面。
天色還沒暗下來，路上的車和人都帶著一層暖黃的光。
手機又震了。
趙律師發來的。
"林老闆，論壇那邊回復了律師函，發帖帳號已刪帖，但拒絕公開道歉，你要不要繼續追？"
林凡盯著那條消息看了三秒，輸入了兩個字發出去。
"繼續。"
趙律師沒再回消息，但五分鐘後轉發了一份文件過來，標題寫著——
"商業詆毀案正式立案申請書（初稿）。"